第81章 081 番外之离京前的夺求(……
林婉其实已经低头了。
盯着脚踝上的锁链扣子, 她如同被圈养着的金丝雀,在谢淮渊的强势下,她根本无处可逃,也逃不掉, 禁锢在梨花巷的这几个月日子里, 时间说长不长, 说短不短,可它却是一点一滴的侵蚀着她,在破解着她的心房。
为此,她慢慢的已经开始在习惯谢淮渊陪伴身旁的日子。
这一日, 谢淮渊难得一次休沐不用上朝,他也并没有外出,而是一直在静静的等着蜷缩着被子的林婉苏醒。
在林婉从梦中醒来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在熟悉不过的俊朗面容, 谢淮渊正是微笑着望着自己,这目光直白的盯着她, 令人无法忽视。
谢淮渊极有耐心的盯着她, 直到她不好意思的将视线挪开。
林婉:“世, 世子,你今日不上朝吗?”
“做梦了吗?”谢淮渊道, “是梦见了什么好的事情,使得你在睡梦中也是那么的开心欣喜?”
林婉心头一惊,自己确实是做了个梦, 那梦中的她回到了温暖的江南, 在那里她自由自在
,而不是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她有心不想回答, 可她这般迟疑不说话的模样又引得眼前这人的疑心。
“婉婉?”谢淮渊狐疑随之而起,忍着心里的猜忌,他再次唤她。
“梦见了多年前的江南……”林婉含糊的一声,白皙的指尖挡住了倚靠越挨越过来的谢淮渊,“京城太冷了,还是家里江南暖一些。”
谢淮渊眯起双眼,他嘴角微勾,凛然眉目便似冰山般化开,霎时间笑意溢满眼眶:“那待京城的事情结束后,我抽空陪你回趟江南吧,可好?”
林婉:“……好。”
“不过,今日婉婉先陪我回趟王府吧。”
“什么?”林婉有些难以置信自己耳中听到的话语,在她的印象当中,谢淮渊口中所提的王府也仅有他自己的家,襄阳王府,可是自从谢淮渊将她圈养在梨花巷子的别院后,他极少提到回襄阳王府,其实她在那一回王妃亲自来了这里见她之后,她便知晓王妃并不喜欢她。
她疑心,莫不是谢淮渊觉得她还会再次寻机会逃离,便动了想要将她带回王府里,这样她就真的是插翅难飞了。
林婉没有和他直接对视,也能感觉到那一道不容忽略的视线。
谢淮渊还是在看她,深邃眉目低垂的时候,就连方才睁眼时看见的仅有笑意都没有,既没有出言解释要去王府的理由,也没有对林婉的回答话语作出表示。
垂落的帷帐里,就连呼出的气息也渐渐变得热乎乎,林婉的指尖也渐渐挡不住,她想到藏在被褥里昨夜的那些印记还没有消散,看着眼前的谢淮渊,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不得不再次开口问:“是有事情要回王府处理吗?”
谢淮渊看着挡住自己的纤细手臂,眼底缓缓泛起隐晦意味,柔声道:“母亲在家里设了宴席,也邀请你了。”
“可是,王妃不是不喜……”剩下的话语她没再继续说,毕竟不管怎么样,王妃始终是他的母亲,又怎么可能因为自己而与母亲闹出矛盾呢?于是,她不再继续说了,而是把剩下到了嘴边的话语又停止住不再说了。
场面忽然很尴尬,意思很明显,林婉并不想再继续说。
见她这般,谢淮渊再次轻声道:“婉婉,跟我回去。”
只是简单的这么一句,谢淮渊什么都没再说,只是目光直视自己寸步不移,存在感强到不容忽视。
林婉绕开了谢淮渊的视线,微微低下头:“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就像身上淡淡的甜腻香气,虽然很淡会极快消失在空气里,却能轻易拂动谢淮渊的心。
谢淮渊静静地看着她,心弦意动,伸手禁锢住她的下巴媇下来。
眼看就要靠近的那一瞬间,耳边响起了林婉声音很无辜:“我还很累……”
此刻她柔若无骨的推开自己,这只言片语里隐藏的意思,谢淮渊很快就明白了,她也确实没有说谎推脱,昨夜的确烦扰了她许久,谢淮渊漆黑的瞳孔微微转了转,没再继续,而是掀开垂落的帷帐,起身往屋外唤人进来。
很快,守在屋外的丫鬟们在柳叶的带领下,鱼贯而入。
谢淮渊独自进了里间后,林婉也在柳叶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她站在地板上的那一瞬间,双脚稍软险些没站稳,幸好身旁的柳叶扶着她,这才避免了再次摔倒。
而她这样模样正好被刚刚从里间走出来的,收拾妥当的谢淮渊瞧见了。
一身锦衣华服更加衬得谢淮渊气宇轩昂,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你果真累了?”
林婉抬眸瞥他一眼,这个始作俑者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忍着要骂他的怒气,扭头不去看他,当真是可恶至极!
见状,谢淮渊面上凝起一丝暖意的笑容:“你收拾好便到前院来。”
他一边说着,一手还不忘上前将她脚上的锁链扣子解开,随后大跨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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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襄阳王府里十分热闹。
王妃在府里设了宴席,请了京城里最有名的戏班搭台唱戏,又请了近来深受京城世家贵人瞩目的几位精通曲艺的人登台说戏唱戏,一时间,整个襄阳王府丝竹声说戏唱戏声络绎不绝,当真是热闹。
以至于在林婉走进王府后,她一时没将这个极其热闹的王府与之前那般的冷清的模样联想在一起。
府里的、族中的,不论男女老少,即便往日里并没有过多来往的族中亲戚友人,还有京城里的一些世家夫人等都团聚在一起。
林婉还看到同坐在王妃那一席座位的还有昭仪公主!
在进了王府后不久,谢淮渊就被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唤走,说有事要商议,不过,他在离去前,将柳叶特意叮嘱了:“不可让林婉独自一人。”
林婉看向他急匆匆离去的身影,知晓他这是那么久以来头一回对自己有所松懈,或许是因为在王府里,是在他的家里,四处都是他的侍从盯着,又那么多的人,试问借她个胆子,又有何人敢与她联手让她离去呢?
这时,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迎了过来,恭敬道:“林姑娘,这边请,王妃在等着你呢。”
林婉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只见过一面的大丫鬟,心知她终于是要面对了。
一路上,她所经过之处,皆有不少人抬眸或侧目看向她,那一道道的目光让她心里很不好受,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那些目光里隐含打量的神色,令人很不喜欢。
宴饮款待宾客的前院,搭了座华丽的戏台,远远瞧见便知是热闹的很,底下摆着的宴席座位也几乎坐满了人,原以为自己也是会被引着前往戏台前的宾客席上坐着的,但并不是。
引路的丫鬟左拐右绕的,耳边听到的戏台喧闹声又渐渐离去,这路上并不是走向前院,而是往后院里走了。
反应过来的林婉,看到路经之处有些是曾经熟悉的,她之前也曾来过王府几回,有些游廊小路她都还记得。
林婉:“你这是要引我去何处?”
“就在前侧一点,王妃在等你。”
林婉抬眸看向前方的僻静庭院里,果真看到了庭院中的亭子里有人在那处坐着。
王妃:“林姑娘,坐下吧。”
林婉环顾四周,这处已经是王府的后院,闲杂人等一般没得进来后院,刚才一路过来,难怪路经的人都一脸诧异的看着她,毕竟宾客们并没有往后院来的,她的行为就显得是那么与众不同。
林婉万万没想到会独自遇见王妃,她心里还是对她有所敬畏,但是如今她退不得,唯有咬咬牙上前行礼说道:“王妃安好。”
王妃:“柳叶你到前侧廊道那歇息一下,我与林姑娘有些体己话要说。”
她的大丫鬟不由分说,上前径直牵着柳叶就往远处的廊道走去,在那边等着。
此处偏僻,也无人打扰,无论王妃与她说什么话,都没有第三人知晓。
林婉知道无奈静坐在王妃身前:“不知王妃寻我有何事呢?”
王妃抬起眼皮逐一打量着眼前这人,清丽娇媚的容颜,确实是令人一眼便会动心的,如今的林婉相较于上一次在梨花巷子的别院里见到的她,容颜出落得更加的美丽迷人,如同一朵绚丽灿烂的牡丹,令人一眼看到便会心生要将她藏起来的心思。
“林婉姑娘,不知你有何打算?”
林婉:“什么叫做我有何打算,难不成我想做何打算便可实现吗?”
两人皆是话里有话,自然一点就明白这话里指的究竟是什么。
谢淮渊从没有在王妃面前掩饰过禁锢林婉在梨花巷子别院的事情,王妃也是知晓的,可是知晓是一回事,要将这件事展露在众人面前又是另一回事。
如今,谢淮渊动了要娶林婉的念头,并且也在为此事而做准备。
王妃一想到谢淮渊与她坦言要娶亲一事,得知是要娶林婉,并不是她心里看中的公主殿下,曾一度怒气训斥了他。
但是这么多时日瞧着,也算是看明白,自己的这个儿子脾气与过世的老王爷一模一样,决定了的事情任何人都改不了。
可是,她并不愿就这样任由谢淮渊娶林婉,她
看中的儿媳妇一直以来都是公主殿下,“听淮渊提起了要成亲一事,不知林姑娘你是怎样的想法?”
闻言,林婉便觉得好笑,难不成这事她拒绝有用没?哪回拒绝他是有好下场的,每次不都是落得个不好的,无奈淡笑有礼的回道:“这事我并没任何想法,世子应该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王妃拧眉,实在是无法理解地打量着林婉,她当即道:“林姑娘,婚嫁一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说了以淮渊的身份地位,他要娶的人并不可随意,自然是身份地位皆能与淮渊相媲美的,不知林姑娘你可明白的意思?”
没等林婉回话,王妃又继续道:“所谓门当户对也是这个道理,若是两人相差太远,恐怕于将来也无利,林姑娘,你说是吧。”
这哪是要询问自己的看法呢,不过借机训斥自己罢了。
王妃看着一脸茫然的林婉,微微叹了一口气,又继续道,“作为母亲的,自然是盼着儿子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谢淮渊将人禁锢在别院里的事,她早就知晓,原以为不过是些小打小闹的戏罢了,没有想到会是发展成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林婉才开口问出了如王妃所期盼的那一句:“不知王妃是何意,若是能替王妃解忧愁的,林婉定是毫不吝舍的帮忙。”
王妃:“我属于的是昭仪公主殿下,这事在多年前就已经和淮渊提过的了,不知他可有与你说过,当然,我也并不是古板之人,林姑娘你温柔贤淑,也是个极好的姑娘,不如待他与公主殿下成亲后,我为你向他讨个话,纳你入门,林姑娘,你看这事可好?”
好?
怎可能会好!
这人分明就是故意的,特意这般说扰得林婉心神不宁,她倒好,什么损失都没有,平白为儿子一下子定好了妻子与侍妾。
这是将她当什么了!
林婉越想心里越来气,她便是再不好,也断没有让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当猴子般戏耍的。
本来在出门前,她还对王妃心生敬畏,想着既然是谢淮渊的母亲,自然是要尊重的,可是如今这些刺耳的话语一句句的钻入自己的耳朵,这个人就像没事一样,烦恼也仅是自己,他倒是乐得轻松。
至于什么心仪属意昭仪公主,就让她自己去与谢淮渊说去,烦扰她做什么,她如今连最基本的自由的都没有,爱意难道能当饭吃,还是能换得自由给她,所以这些话说得真没意思。
林婉越想越憋屈,人生在世,难道她就这般被圈养在那方寸之地,终究没了往日的自由快乐。
这么一想,面对王妃,林婉也便在没什么可怕,直言道:“这事恐怕还得王妃您与世子提才行,林婉人微言轻,知晓自己是什么身份,并没有做不合实际的念想。”
剩下的话,林婉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再与王妃继续说,推脱先行离去。
王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也点头应下让大丫鬟将她带回到前院的宾客宴席上。
后院的亭中再次恢复了安静。
“你出来吧。”
亭子旁边的厢房里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人,这人正是刚刚两人口中所提及的谢淮渊。
王妃眼皮也不抬起,直截了当的说道:“淮渊,刚才的话你也听得一清二楚了,林姑娘确实是个不可多得好姑娘,就连她也知晓婚嫁应是门当户对的,更应该是要得到父母欣喜同意的,既然她都这般明晓事理,知道自己不该去期盼着那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你也认了吧,这世间好的世家贵女不少,不一定非得只能娶她。”
谢淮渊低眉,一字一句道:“我的意思并不会改变,我要不不娶,要娶的也仅有她一人。”
“谢淮渊!你这是强人所难!”王妃气不打一处来,“你难道看不出来她并不想嫁你吗?那个姑娘家在听到男子要娶自己的时候是那样的平静,即便最后是嫁了,也不过是屈服于你的权势不得不为之,你放手吧。”
谢淮渊想起昔日种种,恍然指尖还停留着早时捏她下巴的柔月贰,“我不会放手的,你说了要见她,我依你所言带了她过来,但并没有应承你不娶她,其他的事情你不用理,我会安排好的。”
“不用理?你这是拐带良家姑娘,你这是害了人家,”王妃怒道,“哪个正经人家的姑娘由着你这般玩弄的,若是被她家中人知晓了……”
谢淮渊:“我已经与苏大人提了。”
王妃:“你!”
剩下的话语全部被堵在心口,气得她一时喘不过气。
他可真会!
偏生谢淮渊似乎能洞悉王妃心里的想法,继续道:“母亲,你也不用去想着求圣上赐婚什么的,如今宫里的事表面平静,实则乱成一团,你若是再贸贸然入宫被挟持不得出宫,那我恐怕很难能将你带出宫,而公主殿下,你也不必与她多言半句,这事情终归是我,要娶妻子的人是我,娶的也不是旁人,母亲你就安安心心等着饮新媳妇敬茶就好了。”
谢淮渊将所有的话都说清楚了,堵住了王妃想要再做无谓打算的念头。
她哼了一声,瞪他一眼:“敢情今日的这番话,你是早就知道了?”
谢淮渊起身,稍稍整理有些凌乱的衣摆,不着痕迹的闪过一丝狠意,“我既然说了要娶她,那定然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不管她对这事情有什么想法都好,她乐于欣喜的嫁,那自然是好的,即便她不愿,有别的念头想法,这花轿她不坐也得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