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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花似锦尧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051 再跑……


    林婉完全没有预料到会遇上她。


    她在往前院那边的鱼池方向走去, 原本想着记得那处附近有一小小的侧门,较为隐秘,打算趁着谢淮渊出门,对她的看管较为松懈了, 去瞧瞧那处小小的侧门。


    在看清楚前方游廊走来的一行人后, 就算想要躲闪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身华服锦衣的夫人, 面容


    勾化着精致的妆容,身后跟随着好一些丫鬟等人,声势浩大的走来,王妃走在前头, 由一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身后的其他人紧跟着面色严肃的随行,没有一丝松懈。


    林婉收回目光,恭敬地停下脚步, 立在一侧,垂眸朝向王妃行礼。


    看见林婉时, 王妃走来的动作一顿, 然后收回了自己搭在丫鬟手上的手, 原地驻足,直直盯着立在游廊下的林婉。


    她问:“林婉?”


    林婉保持着行礼, “林婉见过王妃。”


    王妃自从听闻了苏府的林婉失踪了将近一个月,苏大人早就遣人与巡城司一起在京城里大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偏僻之处, 甚至连下九流的场所, 甚至是那些旖旎的风月场也遣人去搜寻,生怕一个不慎,她被人送到这些地方, 都已经是往坏的方向想了。


    王妃上下仔细地打量她一番,面色红润娇柔,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是如今时日里京城最兴的春装衣裙。


    低声轻哼一句,众人都以为她恐怕早就遭遇了不测,这么长的一段时间里不见踪影,即便是好人家的未出阁闺女,如今恐怕早就糟蹋了名声,但她竟然到目前为止,也是仅有的几人知晓她不见踪迹的事。


    瞧着林婉在此处行走自由,身旁跟着的还是谢淮渊的心腹丫鬟柳叶,这不就摆明了她的失踪与谢淮渊脱离不了干系。


    想明白这一点的王妃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平静,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真的没想到,原来林姑娘竟然在梨花巷的别院里,这处宅院,恐怕在京城里并没有多人个胆敢进来搜寻,难怪巡城司那班人,日搜夜巡了都快一个月,竟然连人影都没搜到,试问,谁会想到竟然是被世子带回别院里。”


    林婉低眉敛目,恭顺的微笑着,并没有出言反驳。


    王妃冷言冷语:“难为苏大人及其夫人都在日日担忧,更别说苏府里的苏老夫人,听闻担忧林姑娘的下落而伤心病倒了,可即便如此,林姑娘你却是在此逍遥自在,当真是快活啊。”


    面对着王妃的质问,林婉僵硬的勾了勾唇角,低眉顺眼回应道:“多谢王妃提醒,若是可以,我也盼着能尽快见到舅舅他们,多日不见也很是想念外祖母,不知外祖母如今如何对待?”


    眼前的林婉不论面对王妃怎样的冷言相待,都是恭敬地顺着。


    落在王妃眼里,反而让她更不喜欢。


    这样的女子太过于懂得把控人心了。


    在她顺风顺水的前半辈子里,谢淮渊一直都是端正有礼,从没有过这般做事不顾后果的。


    竟然将她藏于别院之中,幸好如今一切事儿还算安在,可万一呢……


    林婉是唯一一个他势必不肯退让的,上回与他提及林婉,说及他成亲一事,他竟是为了林婉而反驳自己,着实让她心里难受。


    更甚的是,在她正要想法子让谢淮渊相看成亲时,他却是坚决拒绝,还说出非林婉不可这话。


    她心里忿忿地对着林婉说了不少不好的话,可是林婉皆一一听从,丝毫没有反驳。


    王妃站在原地气急败坏地呵斥着,林婉都一一的受着。


    直到王妃离去,她都一直立在远处。


    可是,她却是留意到紧跟随王妃身后有一身着皇宫里女官服制,那人眼里的惊讶及打量的目光,都让林婉深感不适,那如蛇缠绕一般悄悄阴暗盯着她。


    这让她深感不舒服。


    王妃原本是想过来找谢淮渊的,毕竟他近段时间来已经很少回襄阳王府里了,鲜少会遇上他,便想着来这个宅院里寻他,可还是扑了个空。


    不过,也并不是没有收获的,至少她确切知晓了谢淮渊的心思,他口中所说的要林婉,并非空话,如今竟然将人藏于这处宅院里了。


    临走前,王妃一脸神色复杂的看了眼林婉。


    直到月上柳梢头,谢淮渊才回来。


    踏着洒落地板上的那一层轻纱似的月色,谢淮渊边走边说道。


    “今日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宅院的管事道:“王妃今日有过来一趟,与林姑娘说了好一会儿话,后来仅留下一句,让世子您得空了记得回府一趟,还说纸包不住火,若将来东窗事发,恐怕会有损声誉。”


    谢淮渊命人在宅院里留意看着林婉的行踪,虽然他如今并没没有过多禁锢林婉,可确实没想到母亲王妃会过来。


    无言低声轻笑一下,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此事了,便不再多言。


    自从圣上病了之后,这朝中的事务越发的多,更别提如此太子监国料理着朝政,很多时候,晋王与太子之间的不和日渐恶化,他也不得不周旋其中。


    近日他确实忙碌了不少,几乎都是早出晚归。


    即便如此,他依然还是和之前一样,会去瞧瞧林婉。


    但是当他走到了寝室门外时,谢淮渊的心中微沉,脚步停滞不前。


    就在今日,他遣人去查李云舟的事已经查到了,这里面藏着的事可真多。


    纷繁复杂的事儿里,最让他在意的就是林婉竟然在多年前就已经和李云舟相识,若是没有后来的突发事情,恐怕如今还轮不到他遇见林婉。


    他在意的是林婉时隔多年还会去寻他的下落,也是今日,他才终于想起为何那日顾清和提到了李云舟时他感到特别印象深刻,这人正是多年前在皇宫里出现的刺客其中一人,后来,死了……


    谢淮渊思虑片刻,还是推门走进。


    寝室里,静寂无声,仅余案台上的烛火点燃着,寝室最里面的床榻里,轻纱似的床幔垂下,隐隐约约可见里面微起伏的人影。


    在他掀开床幔的那一刻,原本闭着眼的林婉微微睁开双眼,微眯着寻声看来,试探着问:“世子?”


    “嗯。”


    床榻上躺着的林婉终于缓慢地回过神,依旧是躺着并没有起身来,“今日怎么这么晚的?朝中的事情很多需要忙吗?”


    林婉不过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到谢淮渊居然会回应这话。


    若是往日的话,谢淮渊最多也仅是在此停留一会儿,然后让她继续睡了,可今夜却是反常。


    他一直在床前看她,神色莫辨,但漆黑的眸子却像是能看穿她的心,目光直白根本忽略不掉。


    林婉心头一惊,被他眸中泛着的阴沉而惊到了,抬眸回看他,正思索着今日自己好像还没有当真找到那个小小的门口,他理应不知道才对。


    “婉婉,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他的声音平缓,却透着几分不容人拒绝的压迫,逼着她不得不回应。


    林婉微微歪着头,又轻轻蹙眉,秋水萦绕的双眼看了一眼,“这是当然会……”


    她的后半截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已经被彻底堵住了。


    林婉险些惊呼的唇瓣被他唅住,结结实实地堵着。


    这口勿来得如此汹涌澎湃,以至于林婉完全没有躲闪的机会,火喿熱感不断作祟,一时之间,她脑中无法思考,只能仅仅的握紧藏在被子底下的拳头。


    谢淮渊低眼看着怀中的她,美人双颊绯红的隐忍模样,他席卷而来口勿更加炙熱。


    其中更像似夹杂着无言的挽留。


    谢淮渊那攻城掠夺的气势,林婉险些招架不住,急促地喘气声也都他咽了下去。


    过来好一会儿,嗓音微哑地问了一句:“婉婉,你要记得应下了,会一直陪着我的。”


    最后,谢淮渊也还是放过了她,并没有过多的为难,极为艰难的克制住了自己,才转身离去走出了寝室。


    床榻上的林婉目空的睁眼看着门的方向,看了许久,才缓缓低头,林婉心惊胆颤的打开藏在被子里的手。


    只见她松开拳头,里面一张纸条,借着案台上暗淡的烛光,皱巴巴的纸条上潦草的写了几个字“明晚,日落时分,后门接应。”


    这是今日跟随着王妃来宅院里的那名女官,在临离去前,引来人群悄悄地塞在她手中的。


    没想到这人竟是


    昭仪公主的女官。


    林婉盯着手中的纸条,那几个潦草的字让她心中发冷。


    她记得还有一件事迫切需要去做,有份很重要的东西被落在了昭仪公主手中。


    翌日。


    没想到谢淮渊今日竟然没出门,一直陪她身侧,还极有兴致要教她弹琴,拥她入怀里,不厌其烦地反复手把手地教着她。


    直到临近日暮时分,谢淮渊突然接到宫里急召,才匆忙离去。


    “婉婉,等我,回来再教你继续弹琴。”


    当夕阳落下了最后一丝光亮时,宅院的后侧厨房里突然起火了,火苗顺着风,很快就蔓延烧了起来。


    这时候,大家急救火,根本无人留意到,在廊道侧边,阴暗蜿蜒小道处,林婉悄声快速往后门奔去。


    每一步都是踩在心尖上,胆颤心惊的。


    终于,奔到了后门。


    林婉微微喘着气,迫不及待地打开紧闭的门,只要踏出去就可以了……


    “婉婉,你不是说不离开我的吗?你这是要去哪?”


    第52章 052 ……逃,疯魔口勿意落下


    日落西斜。


    梨花巷的别院处, 一辆悬挂着“襄阳王”字样牌子的马车缓缓驶出,穿过巷子外的繁华街道,渐与街道上的行人混为一体。


    街角处一隐蔽的角落,刚好遮挡住的仅有的余光, 有一人紧紧地盯着那辆从梨花巷驶出的马车。


    在看到要盯住的马车消失在了热闹街道的尽头时, 他才转身闪离这个隐蔽藏身之处。


    马车一直往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但是在出了这一处街道时,突然调转方向,快速躲闪拐进了另一条昏暗偏僻小巷,继而重新往原路方向驶去。


    不多时, 在与梨花巷相邻的一条偏僻小道里,破败毫不起眼的一处偏僻屋舍门前,马车在此处停留下来。


    谢淮渊自马车里走出来,锦衣华服, 满身风姿。


    即便周围皆是落寞残旧不堪之处,他依然是那样的俊逸朗朗明月。


    守在屋舍门前的侍从快步上前将门推开, 道:“回禀世子, 人已经在里面了。”


    谢淮渊略略一点头, 一垂眸,径直跨进缺了一半的门槛, 大跨步往里面走去,仅剩的夕阳光亮照映下,他的眉梢眼角尽是森寒, 不见半丝暖意。


    暮色垂落, 破败的院落更显得鬼魅骇人。


    谢淮渊停在了其中一间虚掩着的房门前,身旁随行的侍从立马上前将虚掩的门推开,“吱呀”一声, 似乎惊醒了跪在屋里冰冷地上的女子。


    女子身上的皇宫女官服制已经沾上了地上的灰尘,有些边缘处更是有被鞭打勾坏破烂的痕迹,毫无半点宫中女官的模样。


    听到脚步声响停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副跪倒的背脊不由自主的颤栗一下,猛地抬头,她的呼吸一窒,战战兢兢的低声道:“世子……”


    谢淮渊立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说吧,是何人指使?”


    那一道锐利的目光落下,惊得她浑身战栗,她张了张口迟疑一下要不要坦言,可身上那些伤痛都在提醒她,若是不坦白的后果会更严重。


    她用力吞咽了一下,颤抖着嗓音说道:“是……公主殿下承诺林姑娘,会助她离开。”


    “继续。”


    得到了许诺的她,竭力让自己平静,“放火,等入夜会就会有人潜入放火,只要起火了,就会有人在后门接应林姑娘。”


    待她颤抖着声音都坦白了,回应她的依然是一片静寂。


    谢淮渊的脸色骤变,越发的薄凉,浑身戾气暴涨。


    可她害怕,不得不继而跪倒匍匐在冰冷的地板,哀求道:“世子,求你放我一条生路,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已经坦白了,求你饶了我吧。”


    她的一颗心因惊骇跳得飞快,盼着眼前之人能给一条活路。


    可落下来的声音,却是将她的求生希望硬生生的撕碎。


    “只有死人才会放过。”


    话落,女子惊恐得僵在原地,霎时间,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甚至是跪趴在地上不断的求饶。


    可是,谢淮渊不为所动,他慢慢抬眼,漆黑的眸子皆是森冷寒意,


    极大的绝望与恐惧令她转而破口咒骂。


    谢淮渊连看都不再看,在一声声恶毒咒骂声中冷漠的转身,迎着微弱的夕阳光线走了出去。


    身后的门渐渐再次无声的掩上,那回荡在破败房里的咒骂声也突然戛然而止。


    金乌坠落,仅存的最后一丝光线也隐身消失不见,这屋舍更添了不少骇人的寒意。


    他立于庭院,月色冷冷,更衬其清冷。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屋舍外的街道两侧悬挂的灯笼也霎时间点亮,亮如白昼,遥望宛如天边的银河。


    而谢淮渊依然身陷黑暗当中,仅有的淡淡月色铺洒在周身,那双漆黑的眼眸倒映出遮天蔽日的戾气。


    他抬头遥望梨花巷院子的那处方向,静寂无声,即便天彻底黑了,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随行的侍从更是不敢出声惊扰,皆低头禁言。


    突然,屋舍外由远而近的急促疾奔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静寂。


    是留在梨花巷别院的暗卫。


    “世子,后院侧门处果真悄悄溜进一黑衣人,那人在厨房后侧放置柴火处放了火,若是不及时扑灭,恐怕会蔓延很快。”


    谢淮渊望向那一侧天空,隐约看到有灰黑色的浓烟蔓延升空。


    “既然她盼着这一把火,那就顺她的意,只盼她莫要令我失望。”


    忽然,起风了,灰黑色的浓烟也随着风而晃动,隐约连破败屋舍这边也能闻到那股烧尽一切的烟雾味道。


    他垂眸,瞧着自己的手,那手在方才还手把手的教她抚琴,被拥在怀里的她瞧着是那样的柔顺,愿意一直永远在他身边的模样。


    谢淮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神色越发薄凉起来:“婉婉,你最好不要让我失望!”


    另一处,梨花巷里走水起火了。


    一片混乱中,别院里充斥着火势蔓延的噼啪声响,夹杂着救人疾奔的嘈杂人声,熊熊烈火顺着风意,火舌舔尽烧毁一切碰着的东西,一片混乱当中,更是无人在意没有火势蔓延的同往前院的游廊。


    林婉胆颤心惊地悄声狂奔,每一步都仿佛已是恢复自由的,一心朝着纸条上所指的门口跑去。


    她将手放在门把手上,稍稍大力喘口气,随即快速将门打开,加快脚步往门外冲去。


    满脸的期待欣喜在看清楚立在门外的人身影时,林婉面上的笑意寸寸断裂。


    她抬起的脚迟疑着却又不得不放下,颤栗地抬起眼眸,看向渐渐从昏暗门框阴影底下一步步走出的谢淮渊,他黑色的眸子如同一汪幽静的深潭,冷得可怕。


    谢淮渊沉默不语,他长身玉立,身上的锦袍迎着风在大力摇摆,夹杂着火的浓烟,这一幕遇见令林婉由心底感到一股寒意。


    林婉与谢淮渊视线相交,他一声不吭,面上的神色隐晦不明。


    “我想家人了……求你让我回去吧。”


    谢淮渊抬起眼,那双漆黑眼眸从她的脸上划过,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意味,“婉婉,想去哪里?”


    身后的火光远远映照在他的身上,也在他毫无半点温暖的眼眸里跳动。


    林婉僵在原地,感觉从头到脚那股难言的寒意,她还没来得及抽离仍然放在门把手上的双手抖得更厉害了,冷汗湿透了后背。


    “世子……我想念外祖母了,听说她病了,我想回去看她。”


    忽然狂风大作,吹来了身后起火处的浓烟气息铺天盖地落下,引得林婉突然感到呼吸紧促,那股呛人口鼻的浓烟气味引得她牙齿直哆嗦,好


    不容易才挤出来一句话:“求世子放了我吧。”


    谢淮渊眼神凉了几分,他缓步向她走近,那点漆的眸子隐隐有些寒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婉婉只要留在我身边不好吗?”


    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落入林婉的耳中,却于无形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逼得她寸寸往身后退去。


    林婉面色惨白如纸,好不容易才保持声音不颤,几乎是扑倒要跪倒在他的面前,要去跪着祈求他放她一马。


    可是在她要跪下去的那一瞬间,被谢淮渊伸过来手拉稳了身形。


    强硬的拉住了她的手,没有丝毫能反抗的力气,只要林婉稍稍一动,便会硬生生的拉住,林婉她根本没有任何跪着祈求他的机会。


    林婉手上被大力拉扯传来的疼痛让她不得不跟着谢淮渊的脚步,只能随着他往身后的方向走去。


    幸好起火时发现得及时,也仅仅只是烧毁了厨房一角,其他地方还是好好的,可是火势虽然扑灭了,空气里隐约还残留着呛口的烟味。


    一众帮忙扑灭火势的丫鬟侍从,瞥见他拉着林婉从身侧经过,分分惊诧得合不拢嘴。


    在经过被大火烧得七零八落的厨房一角,他转头,勾了勾唇,眼底却是一抹寒光,他脸上带着诡异的讥讽笑意,可俊逸的面容却叫人觉得阴恻恻的。


    “还真是因果有报应,前年,我借火势掩饰行踪不告而别离去,而今日,却成了你要利用火逃离。”


    谢淮渊眼神微暗,死死地盯着她,不错过她脸色的任何一丝变化。


    此话一出,林婉自然也想起了,知道他口中所指的究竟是什么时候。


    后院的厨房离寝室稍远,并没有波及此处,那些丫鬟侍从远远瞧见他们这模样,更不敢靠近,才使得此刻的寝室里异常的静谧。


    昏暗寝室内没有半丝光亮,静寂又阴冷,死死拉住林婉手腕不放的谢淮渊,在拉着她进到寝室后,他的神色一点一点在变,眼底更是丝毫不掩饰的疯魔血红。


    寝室里依然还是今日他出门前的模样,圈她在怀里的,手把手教她抚琴的画面闪现,刺痛了谢淮渊。


    “婉婉,你就这般迫不及待要离我而去吗?”


    谢淮渊紧紧地盯着她,忽然垂眸一笑,眼底沉黑隐晦,那股疯魔汹涌地翻滚。


    他使力将手中的人猛地一拉,硬是将人禁锢在了还没来得收拾放好的古琴旁边。


    “筝——”的一声,琴弦被颤动。


    林婉吓得一个激灵瞪大眼睛险些叫出声,她害怕了,此刻的谢淮渊很不对劲!


    她哀求的声音还没来得喊出声来,就彻底被谢淮渊落下的疯狂口勿堵住了……


    第53章 053 她哭诉着求……


    寂静森严的皇宫, 宫墙高耸入云,蜿蜒曲折的琉璃瓦屋顶在银白色的月光下闪耀着冷冽的金色


    宫内道路两旁,绿树成荫,深处更是古木参天, 隐隐约约可瞧见有一太监行色匆匆疾奔, 直至一隐蔽破败的宫殿, 扣着沉重的铜环,踏着满地的枯枝败叶而入,快步走过蜿蜒曲折的游廊,直到廊道尽头角落处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葱绿的栅栏后侧, 藏着一人,只听到传来一道尖锐声质问:“怎么磋磨那么久,连累我在这处等了那般久,人呢?事情办得如何了?”


    太监神色惊恐, 慌乱无章的回道:“办砸了,人没带出来。”


    “什么?”隐蔽的人怒气冲冲, 不敢置信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蠢货!人都已经给你引出来了, 怎么还办不好?”


    “……那报信的女官被抓住,院里的火虽然放了, 可他们好像一早就知晓这事,很快就将火扑灭了,我们在外面等着的人全被抓住了, 那世子并没赴约, 而是引我们自投罗网,恐怕……世子已经知晓了此事的缘由了。”


    宫里入夜后,无声之中更添几分瘆人, 突然安静下来,惊得太监背脊全是冷汗。


    等了许久,里面隐藏的人才终于开口,“好,知晓了,这是你的报酬。”


    一袋厚实的荷包从里面抛掷出来,太监眼疾手快的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金子,瞬间笑得合不拢嘴,忙应道:“多谢了。”


    太监想着此事到此已经算是了结,难掩喜色的往原路离开。


    高挂夜空中的明月忽被袭来的乌云遮住,霎时间宫道里昏暗无比,这太监顺着熟悉的宫道继续走着。


    路经一处湖水假山拐角处,突然一人于隐蔽处冲出袭来。


    待到夜空中那一轮明月重现光明时,银白色的月光照映在晃动的湖面,那湖面上死死的趴着一太监,即便风吹湖面晃动,搅起丝丝涟漪,那趴在湖水中的太监依然是一动不动。


    湖边草丛中闪闪发亮的金子荷包,被一人捡起,随后又匆匆离去。


    -


    梨花巷。


    夜色昏暗,朦胧的月光穿过雕花镂空的门窗,洒落在寝室里的地面上,愈发显得室内的清冷寂静。


    可在月光无法映照的里面,窸窣的声响夹杂着点点哀求的的喘息声。


    谢淮渊身上清冷檀木熏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林婉呀倒紧紧倚靠在桌面上。


    力气大到没有给她任何躲开的间隙。


    “不……”


    林婉被禁锢得喘不过气,她眸中闪烁着惊恐,鬓边开始泛出了冷汗,语气几近恳求。


    在没有点亮烛火的寝室里,蔓延着无尽的昏暗,寂静又阴冷。


    林婉无助恳求声才刚刚泄露出一丝,伴随着一声低哑的冷笑,谢淮渊难以忍耐,目光盯着她黑沉得像要把她撕碎。


    他的双手落下捧起了她的脸颊,复而又重重地口勿上。


    周身的气息仿佛被禁锢住,林婉往后退却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落在她脸颊两侧的手掌,力量大到根本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林婉毫无抵抗之力,眼睫颤了颤,无声的泪水悄悄萦绕在眼眶中打转,想要抬手往旁边寻个支撑之处,没想到竟是碰到了原本就在桌面上的古琴。


    她的后背落下贝占在桌上,压弯了腰,挣扎中她的指尖无意划过琴弦,琴声破碎错乱不成音。


    在这声声尖锐碎裂的琴音中,谢淮渊难以掩盖浑身的戾气,疯魔般迫使着她与他唇齿绞瀍。


    林婉睁眼对上一双森寒漆黑的眼眸,惊得脑子紧绷如弦,急促地呼吸霎时失控,似乎仅剩下触觉,瞬间察觉到谢淮渊落在自己腰侧身上游走的手。


    “不,不可,世子……”


    眼泪滑落脸颊,砸在了桌面上,她嫣红湿润的唇瓣再次被狠狠堵住,没半点喘息的机会。


    突然,林婉明显察觉到腰侧间的束带被解开,那游走的手掌灵巧地趁人不注意钻了进去。


    他这是做什么?


    林婉又惊又惧。


    她的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一点一点,轰然变红。


    谢淮渊喉结滚动伸着手,揽过她的腰,将头埋进了那波雪浪里。


    原本是惊出了冷汗的身子渐渐开始被僚的发熱,指尖的游走点燃了掠过的点点寸寸。


    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谢淮渊的平静生活就被打破。


    她就是话本里勾引书生的妖精,引他坠入情谷欠的深渊,毁了他黑白无色的生活,勾了他的魂魄,可如今却还想要离开。


    世间里的事怎能这般如她所愿?诱得他动了心,又要将他舍弃。


    他现在不想再与她去细分究竟是谁的对错。


    既然撩拨了他,就不该这般舍弃离开他。


    “婉婉,嫁我吧,这样你生生世世都不会离开我了,即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永远也别想着离开我!”


    七零八落的错乱间隙里,黑色的丛林里邦邦石更的勿什低住。


    烈火燎原,来势汹汹。


    林婉米且重地喘息,心提到嗓子眼里,珍珠般的泪水不断的滑落,几近哀求道:“不……我不会再跑了,真的,你信我,永远都不离开你。”


    谢淮渊望着她,额头上已是细密的冷汗,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里的厉色骇人。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他嘴角扯出一丝戏谑的笑,疯魔的神色


    里落在林婉的脸上。


    几个月前,她信誓旦旦答应会等自己,可却转身毅然随他人离京而去。


    上个月,她依然是信誓旦旦不会跑的,可今日呢,竟然暗地里与旁人携手,想着放火趁乱逃离。


    谢淮渊冷笑,没半丝暖意的眼眸盯着她,身上锦袍凌乱,分不清究竟是谁与谁,惊骇人的勿什硌到。


    林婉与谢淮渊森冷的目光交汇,林婉就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她这会儿也多少回过神来,即便她再怎么口口声声说不会再跑,都不被相信了,可是低在月退间柔車欠的,完全没法子当做不知道。


    “不,我……”林婉停止了极力往身后退去,强忍着亶页栗及恐惧转为求饶,,缩在他怀里,带着哭腔的嗓音仰着头看向他,“我嫁,我嫁,世子你能否怜惜我,待与我成亲后才这般,好吗?”


    她泪眼婆娑,昏暗的光线里隐约看到她满是泪痕的脸庞,抬眸看向他,主动的迎上去,亲密似的口勿着他。


    林婉脸上的泪水不停地涌出,如同破碎的珍珠一颗颗坠落。


    她这般讨好的动作,谢淮渊很是受用,他眼睫颤了颤,低声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指尖抬起轻抚她哭得通红的眼尾,谢淮渊眼里尽是病态的偏执。


    终是再度退却,他心尖处竟是被那满脸的泪痕熨帖得发疼,还是心软了,临末了依然是不忍心,即便他方才都那般的恼火生气。


    他闭了闭眼,微乎及微地叹了口气……收敛了快要溢出眼底的幽暗,石更生生退去,离却了柔软处,可底下依然是值得力得烧人。


    谢淮渊噙着林婉的唇瓣,晶莹湿滑水亮,诡秘地望着她,他迫切地渴望梳解,整个人都到了临界处,隐忍紧绷得亶页抖,低亚的嗓音说道:“婉婉,你知晓该怎么做吗?”


    她不再那么反抗,抬起眼,湿漉漉又娇滴滴的眼眸望向他,看清了谢淮渊眼里翻涌的隐晦意味。


    林婉知晓此时容不得她再忤逆,唯有顺着他才得以喘息,只要不到那一步,无论要帮他多少次,她也是愿的。


    她侧目望向他,一边仰头主动描摹着他的唇瓣,跟他双唇相贝占,一边由着他握在宽大的手掌上,引着柔夷手指角虫及复上,转瞬之间,几乎燎烧烫及了她的手。


    她盈眶还挂着泪珠,双颊却是烫得通红,握住的手指绵柔至极。


    林婉拿紧的它涨得更凶猛,像是铁铺里一跟烧得火热的烙铁,甚至清晰可见的在扭动,落在眼中的谢淮渊也是晴动得厉害。


    娇柔的手指被撑得石差磨得乏累。


    直至明月高挂,月光铺洒落下的光影移转到了他们的脚边。


    清冷的月色照亮了泛红脸颊的林婉,此刻,迟疑着缩回了复满月贰的手指。


    谢淮渊重重的呼吸渐渐平复,不言语,静静瞥向她,眸中尽是深意。


    林婉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使方才他妥协放过了自己,但是她也应承下了他口中所说的……


    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了呢?


    林婉垂头不语,想要合拢散开的衣裙,可是双手皆是那勿上的东西,一时间不知所措。


    被讨好了的谢淮渊心情似乎还算愉悦,也没有再折腾她,反而逐一将她把凌乱的衣裙穿好,还把扔在地上的束带绑回腰侧,可是再如何细心整理,那衣裙上混乱的褶皱痕迹却是掩饰不了。


    片刻后,侍从端来净水与帕子。


    室内的烛火被点亮,他握着她的手,极富耐心的逐一为她洗净手上的黍占稠,干净的水也渐渐变得浑浊不堪。


    谢淮渊擦干了手上的水,语气轻快说道:“我会去准备成亲的事,婉婉,你就安心在这等着便好。”


    林婉闻言心神一震。


    夜深。


    热气萦绕的里间,林婉低头瞥向在水汽中若隐若现的身体,朦胧难辨,可是却依然看到雪团处,盈盈一握的月要侧间,甚至月退间,都是他落下或深或浅的痕迹。


    静默须臾,她蹙眉,无奈闭上了双眼,不再去看那些被强加的印记,低声叹了一口气。


    苦恼着怎么就与他竟成了如今这般地步。


    好不容易沐浴完了的林婉,身着新制的衣裳,由柳叶带着走向新的住处。


    起火的那处虽然已经灭了火,可后院那还是隐约弥漫着残存的烟气,谢淮渊便将住处挪到另一处。


    待到要休息的时候,林婉惊诧的发现,谢淮渊竟是要与她同床共枕。


    谢淮渊并没有错过林婉脸上复杂隐晦的神色变化,他的目光落下,刚刚沐浴了的林婉于无形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鬼使神差的闪现方才混乱的画面,他的喉结上下滚了顿,眸光流转,眉眼皆是艳光。


    “婉婉,过来。”


    林婉心里咯噔一跳,面上不显,鸦羽眼睫轻颤,柔顺地依着他的话,轻诺脚步上前,猝不及防的被他一拉拥入了怀,那股清冷的檀木熏香充盈鼻间。


    温热的唇落下。


    林婉眉头微蹙可并没有躲开,启唇迎了上去。


    凉风入室,烛火摇曳。


    突然,谢淮渊隐蔽地睁开了眼,眸中翻涌着一抹黑色暗涌。


    婉婉,这是我最后一次信你,若你……


    第54章 054 他脖颈处竟有口脂痕迹…………


    翌日, 林婉天色微亮便醒了。


    只觉浑身都闷热难以喘气,睁开朦胧的双眼时,看到自己原来是拥在谢淮渊的怀里,双手交叠放置在他宽大的胸膛前。


    静寂的场面, 那一声声胸膛里跳动的声音显得是那样的清晰。


    林婉眨了眨眼, 悄无声息的缩回抵在他身上的双手, 缓缓挪动身子往里侧睡过去。


    本以为一切不被发现,怎料头顶上一声低低的嗤笑,笑意引得胸膛震动,惊得林婉连忙抬眼看过去。


    “……世子, 你醒了?”


    谢淮渊抬手抚了抚她因睡觉而略微凌乱了的发丝,眼神中夹杂着几分暧昧,“婉婉,你不愿意拥着我睡?”


    明知故问,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然而林婉并非这般直白, 她快速睨了谢淮渊一眼, 讪讪道, “你莫要多想,不过倚着好闷热。”


    他低头靠近, 笑道:“原来如此,看来是我的不是了。”


    谢淮渊转头瞧了瞧窗外的天色,也没过多为难她, 掀被起身了, 还不忘转身将床幔放下。


    方才林婉看到他一动,心里咯噔一下,惧怕他会又扑过来, 要知道方才她挪开身子时不慎碰到底下那值立的勿什,她的耳尖渐渐泛红。


    不多时,便听到他在里间的窸窣声响,而屋外侧守着的丫鬟侍从听到屋里起身的动静,很快就有人推门而进,掌了灯,伺候谢淮渊洗漱更衣。


    听着那些小声的动静,林婉闭着双眼想着再继续睡,可谢淮渊又转身走了过来,掀了床幔入内。


    尚未等她稍有所反应,灼熱濡湿的唇落下,或轻或重的摩挲过后,便启唇迎上,唇齿交缠,林婉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可下一刻,又被死死按耐住,柔顺地依着他。


    一吻毕,林婉只觉得脸颊泛红发烫,不好睁眼瞧他。


    “我今日要做的事有点多,可能会稍晚些回来。”似乎她的这么主动不拒绝,让谢淮渊心里很是愉悦,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少了骇人的寒意。


    林婉握紧藏在被子里的手掌,微微点头,小声应道一声好。


    -


    苏府。


    苏芙蓉猛地睁开眼,匆忙的起身走出寝室,遥望着微微发白的天边,额间皆是细汗,满脸焦虑担心的神色。”姑娘,小心着凉啊。“


    丫鬟忙从屋里拿着披风追了出来,仔细的给苏芙蓉披上,稍稍整理一下衣摆,确保不被早上的寒气冷着,瞧着苏芙蓉脸上的神色,关心道:“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苏芙蓉稍稍平缓了一下心绪,遥望远处,低声道:“我梦见了林婉,她深陷火海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离……她在喊我救她。”


    林婉已经不见踪迹了一个多月了,虽然已经让巡城司加强搜寻,可是在这么多人手搜寻的情况下,京城里的各个角落几乎翻遍了,都没有寻到林婉的踪迹。


    丫鬟素日里也劝她不少,今日也不例外:“或许林姑娘突然有急事回家去了呢?”


    “怎么可能,她才刚刚从江南那处过来,怎可能会那么快,而且是不告而别,房里的衣物行礼都没有任何收


    拾的痕迹,这不可能会是自己离去,再说她向来懂礼节,既然在我家里住了那么久,怎么会不告而别!”


    苏芙蓉又想到了谢淮渊。


    自从那日去了梨花巷寻他,以为他会知晓林婉失踪的事,可当日他的回应却是那么的平静,一点儿也不知情……


    不对!


    不应该如此!


    苏芙蓉念头一起,便似乎发现自己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事,急忙问:“你是不是曾经见过世子有赠予林婉一把古琴?”


    丫鬟冥思苦想一会儿,“是有这么一回事,在有一回林姑娘病了,世子确实有遣人上门赠琴。”


    “那琴放在哪里?”


    丫鬟被苏芙蓉这么着急的模样给惊吓住了,讪讪道,“没人收拾过林姑娘的物品,应该都还放在她房里?”


    苏芙蓉急于确认一件事情,也顾不上洗漱收拾,裹紧了披风就匆匆往林婉住的院子里奔。


    推开院子的门,虽然日常里都有丫鬟收拾打理,可却依然显得是那样的死气沉沉,丫鬟石榴听到院子门的声响,满怀欣喜的从屋里跑出来,但是在看到原来是苏芙蓉时,脸上的神色瞬间落寞了。


    石榴:“原来是苏姑娘,我还以为……”


    苏芙蓉闻言,知晓后面那没说完的话所指的是谁,她推门走进林婉的房里,所有的物品似乎都没有覆上尘埃,但是却少了活人的气息。


    她左右打量着,问:“在这里可有见过一把古琴?”


    “我家姑娘原来并不会弹琴,也没有古琴,不过,”石榴引着苏芙蓉往里间走去,在墙角案台桌面上确实摆放了一把古琴。“姑娘曾经试过将琴还给世子,但是世子并不愿意收回,说会教姑娘弹琴的。”


    这琴他曾说过不会轻易送人,更何况林婉并不会弹琴,既然送了琴,还提了亲自教授弹琴。


    这里面若是谢淮渊他一点心思都没动的话,苏芙蓉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苏芙蓉本来心中犹疑,此刻在看到了这把琴出现在林婉的房里,难以置信道:“这是世子特意赠送予她的,要知道世子私下从不搭理任何人女子,所以,他并不清白,并非仅仅只是林婉一人的独角戏。”


    他那天说谎了!


    他是知道了林婉的下落,甚至……


    苏芙蓉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给彻底惊吓到了,若是林婉的失踪真的是他所为,这真的是会颠覆世子在她心里的印象,那么一个端正守礼的人,怎么可能?


    她的心里疯狂滋长了各种猜测,迫切需要寻到世子,想要去求证。


    苏芙蓉转身离去,她要再去一趟梨花巷。


    -


    天色大亮,街道人头拥挤。


    与梨花巷紧挨着的偏僻小道路口处,竟然一大早就围满了人群,挤得水泄不通,将整个街道路口都堵死了,苏芙蓉的马车根本过不去,急得她索性弃车下来,自己走过去。


    “咦,这不是苏姑娘吗,怎么一大早就上街来的?”


    苏芙蓉闻声转头一看,竟然是巡城司的李大人。


    “李大人,你们怎么一大早在此?办案子?”苏芙蓉急着赶过去梨花巷,也没什么心思继续交谈。


    这时,小道里面疾奔出一仵作,“回禀大人,已经验明身份了,那女尸是宫里的,是自缢。”


    在听闻女尸时,苏芙蓉心里一慌,脸色煞白的扭头看过去,幸好听到的并不是她心中害怕的。


    李大人简单交代两句,转而朝着苏芙蓉提醒道:“近来京城里也不怎么安稳,苏姑娘若是出行,最好也带上几名侍从跟着较为稳妥,还有林姑娘一事,目前还是没有消息,不过,没有任何消息说不准就是好消息呢。”


    苏芙蓉呆呆的点头回应,她心思沉重的穿过拥挤的街口,一直走到了梨花巷的院门前。


    相对于方才的热闹嘈杂,此处竟是那样的僻静。


    她略平复一下心绪,正想要扣门时。


    “苏芙蓉?”


    抬眼看去,谢淮渊一身官服正是要出门,他大大方方的与苏芙蓉打招呼。


    “世子哥哥。”苏芙蓉心中有很多话想要问,可话滚到最边,看到谢淮渊与自己对视的眼睛,平静得波澜不惊,轻蹙眉头,有些欲言又止。


    院子的另一个侧门的方向,有好一些侍从仆人正在清理被大火烧毁的物品,碳黑色的物品皆被搬出来,这些自然没有逃离苏芙蓉的眼睛。


    “这些都是被烧了?”


    “昨日不幸走水起火了,烧毁了些东西,今日正好清理掉。”


    谢淮渊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打听的用意,反而大方的敞开门,略抱歉,“没想到今日你会过来,我待会要马上进宫去,恕不能相陪了。”


    话落,他还极为赶时间似的跨过门槛,往听着的马车走去。


    苏芙蓉心虚的往院里瞧了瞧,可什么也不没有瞧出来,可是就在谢淮渊经过她身侧的时候,她竟然闻到了极其细微的熟悉甜腻熏香味道。


    她瞪大眼睛诧异的转头看向谢淮渊。


    那股味道像极了林婉素日里用的熏香!


    谢淮渊似乎留意到了那道打量的目光,停下脚步,抬眸笑道,可眼眸里并没有半丝笑意:“怎么,可是有急事?”


    本是要直言发问的,可就在谢淮渊扭头看过来的一刹那,苏芙蓉不敢置信的看到了一处,慌忙止住了滚到嘴边的话,掩饰口吻道:“没,没事,不过是听闻梨花巷子起火了,担心世子哥哥你,便过来瞧瞧而已,并没有急事。这时候也不早了,莫要耽误了进宫的时间,世子哥哥你赶紧去吧,我这也先不进去,待下次世子哥哥休沐了再过来探访。”


    梨花巷的院门关上了,苏芙蓉目送谢淮渊的马车离去后,她自己也沿着原路走回自己停在路边的马车。


    跟着她的丫鬟满脸疑惑,这不是一大早说要过来,还嚷嚷着要进去找人,可这怎么到了门口却又走了呢?


    直到苏芙蓉上了自家的马车,往家里驶去的时候,她心里压着的一口才深深的叹出。


    就在刚才,她瞥见他脖颈侧竟然隐约有口脂痕迹,还有那股与林婉身上一样的香味。


    此刻,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半晌都没发出声音,仿佛无法接受所猜测的事实。


    原来,林婉真的被他藏起来了?


    -


    梨花巷里与往日无异,那日突然出现的巡城司查案也仅是凑巧,而苏芙蓉来到院门外也并没有再过来。


    这些,一直在院里的林婉并不知晓。


    自从那夜林婉逃跑失败被谢淮渊抓回后,被他疯魔的状态惊吓住了,暗暗收敛了要趁机逃离的念头,想着再另外寻一个合适的机会,她着实是害怕了。


    然而接连过了好几日,谢淮渊始终不曾出现,就像渔夫钓鱼一般,勾着林婉的心思不上不下,可又疑心这其实是谢淮渊暗地里给自己设的局,就等着自己钻进去。


    谢淮渊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梨花巷别院里的侍从却反而增多不少,几乎进出都可见的看到有侍从守在廊道屋门外。


    梨花巷这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论增添了多少守卫侍从,这些人也是一如既往那样地恭敬姿态。


    可她却一直很不安,心中似乎有羽毛在反复撩拨,她时时刻刻惦记着谢淮渊,然而却始终没有看到他回来,以至于她多次遥望院落的大门时,惊恐的想起那夜要逃的时候,打开门后看到谢淮渊立在门外的骇人模样。


    她心神焦躁,又不无好办法,只能不安地在小小的院落里反复走来走去,不安宁的频频眺望通往大门的游廊。


    第55章 055 跌入浴桶落在他怀中…………


    这日风和日美, 难得瞧见那么好的晴天,日头高挂,给京城各个角落皆铺洒着耀眼的阳光。


    皇宫里宫墙高耸,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 可依然感到阵阵凉意。


    身后的殿门轻轻掩上, 昭仪公主跟着皇后踏进长明殿时, 淑贵妃正坐在床榻边,


    耐心的给昏迷中的圣上喂着药,一旁立着好几个太医局里的太医,神色凝重。


    一旁的太监眼尖看到了进来的两人, 慌忙上前躬身行礼。


    皇后目光落在了明黄色的床帐处,殿内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四周的窗户帏帐都垂下来,没任何一丝风可吹入殿内。


    昭仪公主眉头微皱, 她才刚走进来就立马觉得呼吸不畅,难以喘气。


    皇后担心的快两步上前, “圣上今日如何?”


    其中一白发苍苍的刘太医出列躬身行礼, “圣上身上的毒素虽然已经清除了大部分, 可还是有些许残留在体内,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彻底清除。”


    这话一出, 殿内顿时皆是笼罩着愁云。


    因为圣上已经多日没有上朝,都是太子监国,宫里有不少人在蠢蠢欲动, 人心惶惶。


    虽然对外公布的是圣上是风邪入侵, 生病了,实则是中毒了。


    本是极为平常的一日,如常一般上朝, 怎料在退朝后与几位大臣商议要事的时候,突然中毒昏迷。


    幸好太子发现及时,还传唤了太医局的院正刘太医赶来,虽说刘太医医术厉害,但是也是头一回遇到这般难解的毒症,刘太医也很是头疼,与众人商议了好久,才终于寻到一个较为稳妥的解毒药方,是以圣上到了现在还是昏迷中,不过体内的毒素也清除了不少,仍需要再细细的调养。


    为了防止有心怀异心的人趁机作乱,太子下令严禁传散消息,京城中的官员们,知晓此事的也是仅有少数几位。


    昭仪公主望见静静的躺着的圣上,心里有些难以言喻的悲凉,这段时间都是淑贵妃在照看,难得看到皇后放下芥蒂与她平心静气的说着话。


    待她们从长明殿里出来时,殿里就还只剩有淑贵妃与值守的太医。


    宫道悠长,昭仪公主缓步跟随在皇后身旁,她看得到皇后自从圣上中毒昏迷后,整个人一直身心疲惫,阳光洒落在身上,几乎也感觉不到暖意。


    “母后,你说父皇这次还要多久才能醒来?”


    微风吹来,拂动昭仪公主身上的衣裙随风晃动,她心神不宁的望着皇后。


    “或许很快,也或许……”


    皇宫里的事,谁也没法保证一定会如何,皇后停下脚步,迟疑了许久,才缓缓说道,又劝:“你的年岁也不小了,朝中的政事也不安稳,若是可以,你还是趁母后还能做主的时候,趁早挑个合心意的郎君嫁了吧,往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有些话不用说的很直白,昭仪公主一听,便知晓了皇后的意思。


    只见皇后站在阳光照耀不到的阴影处,她没来往日的风采夺目,面上的情绪平淡至极,却让昭仪公主感觉了她深藏着的无力感,若是宫里的主人换了,那面临的将会是很多的身不由己。


    一路无言,昭仪公主踏着春日和暖的微风,走回了宫殿。


    远远就望见在红墙琉璃瓦下的一如玉般谪仙的谢淮渊,他静静的立在殿门外。


    阳光的余晖铺洒,他闻声抬眼看来,“多日不见,殿下安好。”


    昭仪公主眉开眼笑的疾步上前,发觉这春日里的风竟也如炎炎夏日那般令人涌起阵阵躁意。


    她弯眼一笑,欣喜的喊道:“世子哥哥,今日怎么得空过来?”


    谢淮渊回望,传来一个沉稳、不疾不徐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前几日碰巧拾到了殿下遗失的一物,今日正好过来这边,便一道来送还。”


    话落,身旁的侍从绿竹躬身双手捧了一锦盒,递到了昭仪公主的面前。


    “本宫丢失了什么?”


    她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霎时脸色苍白无色,双唇哆嗦着,“不,不是,这不是……我的。”


    依旧是冷淡的语气,抬眸看着她的目光微冷:“近来宫里事务繁杂,我相信殿下也是盼着安安稳稳的,若是有起了坏心思的要拆散旁人的,那些人也是回不来伺候殿下的了,还往望殿下再另寻一些乖巧顺意的宫人吧。”


    “世子哥哥,你听我解释,那,那些都不是……”


    昭仪公主的话戛然而止了,她张了张口,不敢再继续辩解下去,盯着她的眼神凉了几分。


    谢淮渊缓步向她走近,那双清润的眸子无形中带着强势的压迫,逼得她想要后退:“近来,虽说是太子监国,但是殿下你就那么确保笑到最后的一定是目前在监国的人吗?莫要再去招惹她了。”


    昭仪公主的脚步微微颤抖,迟疑的点头,直到谢淮渊离去后,她才缓过神来。


    一旁的心腹宫女心疼上前搀扶:“殿下……”


    她气急将手上的锦盒使劲摔向了宫女身上,怒道:“尽是些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让世子查到了我身上!”


    烈日余光照耀下,摔到跌落地上的锦盒烂了,血淋淋的十余根割下的左耳滚了一地,其中一个,她认出耳朵上的粉色小痣,这是跟随她多年的女官。


    昭仪公主双目猩红,森然的遥望着天边。


    -


    日子匆匆的过去,日渐温暖的春风吹起寂静庭院地上的落叶,打着卷儿地飘到了林婉的脚边。


    她的心里感到无比烦闷,这完全是变着法子困住自己!


    这偌大的院子里,除了前后院的门口她无法靠近半步以外,其余院子里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只不过她进出半步,身后都必定是紧紧跟着一大群人。


    那种感觉就是,谢淮渊在用钝刀消磨着她,被关在这小小四方庭院里,数不清的日夜,几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林婉的心里越来越不安,若是她永远出不去,谢淮渊要将自己一辈子都关在此处的话,这可怎么办是好?


    夜里,宽大的床榻,她也渐渐睡得不踏实,一听到些许脚步声响,便以为是谢淮渊回来了,她几乎快要被关得逼疯了。


    日升月落,已经接连两三日下着雨了。


    或许是烦闷的雨势,或许是被关在此处时日久了。


    这天夜里,林婉又是极难入睡,那些淅淅沥沥的雨声落下,扰得她的心更加的烦躁。


    忽然,耳边听见细微的动静,从房门外侧传来,想来是柳叶不放心,要进来看她。


    她侧身,寻声看去:“夜里不用你过来,你回去……”


    剩下的话并没有继续说出,眼眸就是那样的一动不动看向站在被打开的房门要进来的身影上。


    雨声错乱,光线昏暗,谢淮渊高大的身影立在房门那,忽然一道亮白的闪电划过,他走了进来。


    “睡下了?”


    谢淮渊的脚步停在了床榻边,忽然一股厚重的血腥气味扑鼻而来,林婉还是被看清的眼前模样给吓到了。


    他那一身衣裳,尽都是血迹。


    “你这是受伤了?”


    “不是我的,是旁人的。”


    林婉手忙脚乱的急忙掀被起身,就连她自己也没有留意到自己脸上担心的神色。


    “你若是还不困,帮帮我吧。”


    待到侍从将里间的浴桶添满了热水,热气腾空,分不清究竟是热气,还是自己脸颊的发烫,林婉站在里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帕子,她怎么就这么轻易应下了呢!


    谢淮渊让她帮他在沐浴是擦拭后背,美其言就是后背那沾到了不少污迹,他无法洗净,要她帮忙。


    眼睁睁看着褪去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迹衣袍的谢淮渊,就这么在自己前面坦荡荡的,林婉霎时红透了脸。


    “婉婉?”


    林婉无奈认命的上前,拿着手中的帕子,就着热水一下一下的擦拭他的后背,桶里的水晃动,光影交错间,林婉自然不可避免的瞥见了水底下隐秘


    黑色丛林里的那勿,她不由得呼吸急促,有些慌乱地匆匆擦拭完后背,想要赶紧逃离此处。


    不知为何,在看到了谢淮渊出现的这一刻,林婉觉得自己这段时日的烦闷忽然没了,迟疑道:“世子是厌弃我了吗,为何今日才来?”


    若是烦了,厌弃了,那就放了自己吧,这种被一只禁锢的日子快要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里间的热气似乎突然都静止了,仅仅听到她手上这一下一下擦拭他后背撩拨水的声音。


    “我知道错了,世子,你一直不来,我心里很不安……”


    还未等她把话说完,仅闻一声惊呼,林婉手上的湿帕子没拿稳掉落了。


    “扑通”一声,林婉整个人就被他拉了过去,猝不及防跌入浴桶,扑倒在他的怀里,甚至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挣扎的机会,谢淮渊双手捧住了她的脸颊,低头便强势不容被拒绝的口勿来。


    林婉脑子瞬间一片空白,身上的衣裙全湿了,浸湿在水里,一如她此刻的内心,漂浮不定,被热气熏得毫无反抗之力。


    原本很大的浴桶此刻却显得是那样的小,竟然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她舒掌手脚,只能正好落在他的腿上。


    林婉被他口勿得呼吸急促,脑袋渐渐发昏,她伸手想要去推开,反而被谢淮渊反手握住了手腕,继而挤呀过来,将她逼到了桶的边缘。


    这样极度的挨近令她愈发感到那烙铁般火热之勿正值立低着自己……


    第56章 056 娇柔的指尖勾着……


    热气萦绕的里间, 仅有的一盏灯的光线微暗,林婉在被拉住跌入了浴桶里时,溅起了水,沾湿了脸面。


    她的眼睛也逃离不了, 沾满了水珠极其艰难的睁开双眼。


    落入水里, 她心神一震, 乍然之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谢淮渊紧紧圈住,拥在了怀里,热浪涌了过来。


    温热的唇瓣落下, 突如其来的口勿,强势得容不得推卸,林婉的心跳得越发的急促,嘴上的功夫被咬得越凶, 她吐息愈急,缩在谢淮渊怀里整个人一颤, 只能被动的随着谢淮渊的意图而启唇迎上。


    “世, 世子, 你先……放开我。”


    林婉顿时觉得自己委屈极了,被他困在这里多日, 还一直不见他的人,什么话都没留下,即便她应承下不会再跑了, 依旧是不让她走出大门半步。


    将自己晾在这儿好多天了, 一声不吭的,完全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若是厌弃了自己, 就干脆利索一点,怎么这般吊着自己。


    林婉数次想要避开,从那深口勿里抽离,可是圈住她在怀里的手臂力量大到不容她后退,而且身后还是浴桶的边缘,霎时间,一股委屈伤心之意顿时涌上来,她烦恼不已,喃喃呜咽。


    可是这呜咽的声音落入耳中,自己却是被惊到了,竟是那样的娇媚且勾人心弦,简直就是欲拒怀迎的娇嗔。


    她羞红透了脸颊,自己怎么成了这样呢?


    只不过是口勿罢了。


    身前这人将人拥得更加地紧,挨得更加地近,滚烫的气息已经是分不清究竟是浴桶里的热水,还是她身上的,亦或者是他身上的。


    如同打铁铺里烧得灼熱的铁棒似的之勿,再次扣响她娇柔之地的大门。


    林婉羞红透了脸,哆嗦着唇,目光落在犹如□□值立的烧红了的铁棒,喃喃地道:“别……你答应过我的。”


    可那勿目露猙狞之相,靠近将禁锢在怀里的人牢牢低住,她睁着泪眼,直直地望着眼前呀下的谢淮渊。


    这禁锢得不许她继续后退之人,突然睁开了双眼,那如同山中精怪一般,勾魂摄魄的眼眸,缠缠绕绕的,像是一座走不出的迷宫。


    正恍惚间,谢淮渊的手是扣着她的腰,主动地扶着她更加的挨近自己,他本该在黑色丛林里藏匿妥当的勿也正好让毫无遮挡的靠近。


    被低住令她如坐针尖,喘息急促,微微仰起的脖颈望进了谢淮渊黑沉的像是要把她撕碎的目光。


    渐渐那双手就呀上了她的腰,身娇体软的林婉就像个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儿,无力抵抗他放肆的手四处游走。


    她急得软了月要,身上衣裳皆是水,因为跌落桶中而无一幸免的被浴桶里的水浸湿了。


    谢淮渊看向她,松开了四处游走的手,喉结滚动,开了口,发出低亚的嗓音:“婉婉。”


    闻言抬起秋水盈盈的双眼对上他的视线,林婉心里咯噔一下,难免会抱怨,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之前将自己留在此处,半句话都不留下,累着自己胡思乱想的,多么的害怕就这样被一直禁锢下去。


    可是看到他此番的模样,亦是有些许猜想,料及是要自己如那次那般。


    “你知晓该如何的。”


    忽而低头靠近,倚在了她的肩膀上,低声耳语道。


    鼻间呼出的温热与里间弥漫的热气混合一起,熏得人一时间竟恍恍惚惚的。


    林婉此刻落入水里,如同要再次沐浴那般,或许是想着赶快将此刻事了。


    有了之前的尝试,略微料到若是让他尽了兴志,那便可放过自己,心下掂量了一下。


    浑身皆是被湿透了衣裙粘着,着实很不好受,还是赶紧的。


    她柔软娇嫩的勾住了,小幅度的,反反复复的,掌控着。


    谢淮渊眼神愈暗,浑身绷到了极点,深吸了一口气,垂眸看着无一不娇媚的林婉。


    这些时日里,虽然他并没有回来梨花巷这边,可他留在此处的暗卫,依然是每日都会事无巨细的向他禀报院里的事。


    他这几日也处理了上次要引她出去逃离的那些人,自然也查到了与她配合商议此事的人是昭仪公主,也是气急上了头,在查出那些人后,一时气昏了头,手上没忍住沾了血腥。


    林婉心中一震,无意间看到了他一闪而过的狠厉,令人心里发颤,隐隐透出了些阴鸷的寒意。


    她手上的功夫没停,可还是咬咬牙,深吸一口气,微张战栗的红唇迎上。


    毕竟这段时日里,也是曾经得过他一步一步引着做过的。


    林婉仰起脖颈,去迎合,覆上,微眯的眼眸留意着谢淮渊脸上的神色。


    眼前这男人的动作似乎停了一下。


    一道极浅极轻的富含暧昧气息的笑声从喉结里发出,略微低哑的,透露出他是喜欢这样的。


    他喜欢被这样子讨好,那烙铁又被涨大了一圈,险些烫到了她娇車欠的手指,一时错乱,竟然木公开了。


    这时,谢淮渊的动作也因此而停了下来,低口亚道:“怎么了?”


    不过,林婉并没有回话,里间安静得仅仅只余下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石差磨声,唇齿间的娇亶页声。


    过了好一会儿,谢淮渊有力的臂膀无声的环紧了她,紧接着,她清楚地感觉到,那股温热的力魄皆是穿她的指缝滑过。


    在这切切实实的抵触碰过程中,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使劲磋磨用尽了力气的她,手指哆嗦得厉害,身子也是酥車欠的无力。


    好在这时候,谢淮渊终于松开了,放过了她。


    林婉扶稳了浴桶,咬咬牙起身,伸出乏力了的双手,微微拉扯一下浑是水的衣裙,紧紧巴在了自己的身上,将衣裙拉扯开。


    她身子绵软乏力的倚靠扶着浴桶边缘,目光落在了浑浊荡漾的水面,无意间似乎瞧见那一丝隐晦之物,脸颊简直都要被烫得红透了。


    未曾出阁的女子竟然做出了这样难于启齿的事。


    她根本从来不曾想到过。


    如今,竟然这般胆大妄为做着这些令人面红心跳的事。


    谢淮渊眉眼流过笑意,垂下的眼眸划过她方才柔软娇嫩指尖复上拿住之勿,故意轻声道:“婉婉果真是手上功夫了得。”


    霎时间,林婉原来就泛红了的脸彻底红透了,似怨似嗔回望了他一眼。


    这话说得,将自己完全撇开了,难不成这些事儿都是她自己起兴的吗?


    非也。


    林婉气恼的转身走出了里间。


    守着在寝室屋门外的柳叶,瞧着这雨下个不停的夜色,无奈叹息一声,突然,听到身后屋里传来了叫唤的声音。


    原来是林婉还要再次添水沐浴。


    待到柳叶引着人把里间的水重新更换的时候,谢淮渊正是安静地坐在圈椅上,静静地不言语,就是随手拿了架子


    上的一本书,安安静静的瞧着,但是心思却是落在了里间,那些细细碎碎的沐浴水声里。


    直到林婉终于沐浴好了之后,她走出了里面,一眼瞥见在烛火下静静看书的谢淮渊,竟有种翩翩君子的错觉。


    不由得暗暗嗤笑一声,看着此刻的他模样,与刚刚那个眉眼里皆是晴谷欠的人,竟是两个好不相同之人。


    林婉目不斜视的,径直走过他的身侧,重新回到床榻上躺下。


    这人实在是太坏了!


    要不就是将自己禁锢在着院子里,要不就是一直不露面,要不就是一回来还要折腾为难自己。


    着实是可恶!


    要知晓,这些时日里,她仅余在此处,丝毫不见谢淮渊,心里是多么的焦虑难安,好似一把刀子一直悬挂在头顶,焦躁不安。


    他可反倒好,好不就是不出现,要不就是变着法子折腾自己。


    可恶!


    林婉目不斜视的经过他身边,气鼓鼓的走向床榻,一把掀开落下的床幔,径直往最里侧睡去,仅留一个后背朝向外侧。


    从书的边缘抬眸瞥见了,谢淮渊无声的嗤笑一下。


    在林婉躺下后不久,屋里的烛火一晃,略微暗了不少。


    随之,便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往床榻这边走来,越来越近。


    面朝里侧的林婉暗地里抓紧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她的呼吸一顿,微阖的眼睫轻颤,而身后的床榻空着的,突然很明显的动了一下。


    烛火倒映的人影在床帐上晃了一晃。


    林婉呼吸急促,身后之人钻进了被子里,紧接着从身后穿过,绕到身前,将她拥在了怀里。


    她不必回头,也是知晓是谢淮渊,那股熟悉的清冷檀香气息铺洒落在了她的身上,似乎无论如何都甩不掉的。


    耳边有了一瞬轻微的气流,她的耳朵听到身后之人低声在她耳边说的话。


    如恩爱之人耳鬓厮磨般。


    “明日休沐,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可好?”


    林婉被他的这句话震惊到,悄悄掀起眼皮,低声嘟囔道,“我是能出去了?”


    耳边传来明显感觉到心情很是愉悦的话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暧昧,谢淮渊并没有直接说,反过来问:“你不想出去?”


    怎么可能!


    林婉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能走出这院子的大门,不过,她开口说出的话并不是这样。


    “你让我出门,我便出门。”


    或许是方才讨好取悦了他。


    谢淮渊垂眸,语气悠悠道:“今日瞧到你这般,我很是高兴。”


    或许是他语气中的愉悦感染了林婉,林婉霎时心中的气恼也散去了不少。


    她能出门了,离去的机会总会比仅是待在院里的机会多。


    林婉的心情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激动。


    终于能出去了!


    第57章 057 ……他气息凌乱


    林婉在梨花巷的别院里已经被关了将近两个月, 突然得知自己终于能出门了,兴奋得一夜都几乎没合眼,最后仅仅是在天色微微泛灰白的时候,才沉沉的睡去。


    与谢淮渊朝夕相处那么久后, 她已经不再排斥身旁多一个人, 反而会在睡梦中自己依偎在他的怀里。


    床榻前的几案上烛火在无言的点燃着, 照映着朦胧的光影落在她安宁的睡颜上。


    林婉的乌黑长发铺在枕头上,与谢淮渊的头发相缠着,混乱的模样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缠着谁。


    面朝林婉侧躺着的谢淮渊,垂下眼眸看着怀里的人, 她呼吸清浅,蜷缩成一团依偎着他,鸦羽眼睫轻颤,似乎梦见了愉快的事情, 莹润饱满的唇角微微上扬。


    忽然,林婉小声的嘟囔了一下, 极轻微的声音, 可还是传入了谢淮渊的耳中。


    “良玉……”


    他有那么一瞬, 空气里的气息如同静止,又似打开了风尘记忆中的闸门, 他没有说话,低头吻了下来,神色柔软而情深。


    窗外的桃花树盛开, 一阵春风拂过, 撒落满地的花瓣,花香四溢。


    昏暗的床帐里,旖方尼旎的气息在无声的弥漫, 温柔地轻口勿渐渐转为唇齿间的交缠。


    甚至,睡梦中林婉的身体记忆被唤醒,被探进的舌舍头丁页到了,仿佛如往日里讨好那般,她竟是无意识地回应着他。


    ……竟是在迷迷糊糊地回口勿。


    他心底那团火似乎又在烧起,最后他气息凌乱,不得不才松开,垂眸看见她唇瓣嫣红,唇上隐隐泛着水渍,仿佛无形中有勾人的媚气飘出来,缠绕在谢淮渊的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谢淮渊叹息一声,起身掀开垂落的床幔,往里间走去。


    待到林婉苏醒睁开双眼的时候,窗外的晨光透过镂空雕花的门窗,光影斑驳地洒在寝室里的地板上,暖风轻轻吹来,仿佛方才做的梦也被吹散了,连同唇上的嫣红也变淡了。


    她眼神空白的望着床帐顶,缓了许久,才依稀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江南曲池江边,而是在京城。


    又做梦了。


    不过这一次并不是梦见多年前那场难过的画面,而是梦见了前年她在曲池边初遇他的时候。


    恍恍惚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你醒了?”


    谢淮渊闻声走了过来,撩起床幔挂起,低头看着似乎意识还没有回笼的林婉,轻声细语问道。


    林婉扬起的唇角一顿,神色有几分落寞,继而又很快反应过来,嘟囔应了一声。


    “婉婉,已经快到午膳时候,你不想出门吗?”


    林婉心中欢喜,几下就起身洗漱,等到她终于站在了别院的大门前时,却是犹豫了好一会儿,抬起的脚步迟疑许久都没有跨过大门的门槛。


    “怎么了?”


    谢淮渊转身看过去,却看到了她的迟疑。


    “世子,果真是能让我出门吗?”


    谢淮渊抬脚上前走近,伸手牵住了她衣袖里的手,笑道:“再不出门,天色都要晚了。”


    踏出了院门,环顾四周,林婉的心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时隔两个月,终于出来了!


    微风吹来,隐隐约约听到了夹杂在风儿里的嘈杂声,那是街道上的热闹声音。


    梨花巷子的街口处,缓缓驶出了一辆马车,渐渐汇入了繁华热闹的街市里。


    此时天色正是晴空万里,大好的天气,街上人山人海,缕缕行行。


    将近正午时分,京城街上已经十分热闹了林婉透过车厢的薄纱帘子,可以看到街上形色各异的行人,各色店铺、摊位,甚至还隐隐闻到了路过的茶楼、酒楼等飘溢的香气。


    车厢里,林婉掀起帘子往外瞧,而谢淮渊则在看着她。


    “听闻今日天香楼出了新的菜式,是特意从江南请回来的大厨,婉婉可要去尝尝?”


    本来,林婉以为他说的待自己出门,就仅仅只是出个门,转个弯就又回去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提议去天香楼吃饭。


    她犹豫了,并没有马上就露出欣喜的笑容:“世子带我去天香楼,若是叫外人看到了,会不会连累了你?”


    毕竟她如今是已经失踪了的,毫无踪迹的人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还是与世子一起,到时候只怕会引起些麻烦。


    林婉丝毫没发觉自己此刻已经会不由自主的考虑到他的处境。


    谢淮渊抬眸:“不过是用个饭罢了,哪有那么多的事儿。”


    很快,林婉就意识到自己完全是多余考虑的。


    天香楼是京城里头一家极其富有盛名的酒家,酒楼占地约有半个街道,是个极大的庭院楼阁,并非一般的酒楼。


    而且根本不用担心会撞见其他人,能进天香楼的身份绝非普通人。


    正值饭点,天香楼里虽说也满是顾客,但皆是在各自的雅间,互不打扰。


    林婉从下马车那一刻起,她便一直被谢淮渊牵着走。


    天香楼的伙计毕恭毕敬地引着路,并不敢抬眼瞧一下,一路上很是安静舒适,绿植鲜花萦绕,香气迷人,此处果真不错。


    林婉左顾右盼地看个不停,仅是随着谢淮渊的牵引往前走。


    突然,


    在穿过湖边游廊的月洞门时,林婉竟然与一人碰上了,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这个酒楼里碰撞到了林婉的伙计神色慌张的不停的道歉。


    林婉瞥了身旁谢淮渊一眼,讪讪笑道:“并没有大碍,没事。”


    她继续跟着谢淮渊往天香楼里的其中一个雅间走去,只不过她没被牵着的手里紧紧的握住了拳头。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式,皆是她熟悉的江南菜式,林婉看到那一道道再也熟悉不过的菜式时,一颗心像是被什么塞得满满的,让她的呼吸渐渐沉重,而握紧拳头的掌心里被那无名的纸团刺得发疼。


    在伙计送菜过来后,天香楼的掌柜也跟随过来,不过也仅是站在雅间门处,并没有直接走进来,他来之前就听闻了谢淮渊这处有个女眷,且两人男女关系非比寻常。


    林婉坐在屏风相隔的里侧,隔着屏风望着谢淮渊与掌柜的相谈,而心却是紧张得砰砰直跳。


    趁一个不留意,快速松开握了许久的拳头,在看清揉皱了的纸团上字迹后,瞥见屏风那边的谢淮渊就要转身走过来。


    林婉心慌得急忙将纸团扔在桌子底下,这桌子上用了绸布盖着,布料边缘垂落到地板上,看不到里面的。


    谢淮渊:“这些菜你可还合胃口,方才掌柜的提了,若是想随时随地继续吃这些菜,可让大厨随我们回去。”


    林婉一听,几乎倒吸口气,竟还能将酒楼里的大厨带走?


    她心慌还未停下平复,又被谢淮渊的话给惊到,赶忙说:“不用,真的不用。”


    反正她又没有想过真的要在那个院子里一直待着,难不成他真要打算一直关着自己?


    “婉婉。”谢淮渊突然出声,“日后你若想再尝,便再陪你来吧。”


    日后?


    林婉心里反复念着这两个字,莫名的增添了不少愁绪。


    待到他们离开了天香楼后,街市上更加的热闹了。


    谢淮渊并没有继续与她上马车,反而是牵着她往街尾观星楼走去穿过繁华热闹的街市,经过人山人海的街道,林婉略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着刚才被塞在自己手里的一纸团。


    “烟火,跑。”


    似乎是察觉到林婉心中所想,谢淮渊轻轻牵引着她,走进了观星楼,引着踏上楼梯,直到最高一层。


    谢淮渊:“今日会有烟火可看,而此处正好是观烟火的一处极好的地方,想着与你一同来看看。”


    林婉抬眼看向谢淮渊,他隐约带着几分期许,盼着她能有些欣喜的神色,“你特意遣人去放的烟火?”


    突然,繁星点点的夜空中炸响了一朵朵异常美丽的烟火,绚丽的色彩倒映在彼此间的脸庞上。


    前一秒还是柔情似水般的神色,在下一刻,就要绽放另一朵烟火的时候,林婉从谢淮渊点眼中看到了扎染而起的震惊、愤怒!


    无数的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处涌来,刀光剑影中齐齐冲向了他们。


    林婉听着刀剑相击的声响,很快又被烟火炸开的声音淹没盖住了,她的身体被猛地拉住,被谢淮渊揽住搂在了怀里。


    头顶上的人呼出的气息沉重:“仅留一个活口,其他的全杀了。”


    林婉几乎要被吓得动都不敢动了,只能够随着谢淮渊快速的奔跑,冲向观星楼的楼梯处。


    跟随过来的侍从急忙上前去阻挡,这些黑衣人紧随其后的跟过来,场面极其凶险。


    好在谢淮渊出门的时候都有带上些侍从,能阻挡黑衣人的攻击。


    待他们跑到楼梯,要从楼梯处奔跑下楼。


    身后又传来一道急促的烟火炸响绽放的声音,她原本紧紧被谢淮渊牵紧的手被松开了,她被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倒,险些在楼梯上翻滚落下。


    一把锋利的刀剑在眼前晃过,很快又融入了黑暗的楼梯里。


    这儿竟是没有任何烛火,伸手不见五指,闭紧的门窗瞧不见半丝光线。


    林婉掌心里隐约有一股冲动。


    就是现在!


    “婉婉。”


    在身后谢淮渊一声声的叫唤声中,林婉毅然转身快速冲下了楼……


    第58章 058 跑了……


    “婉婉。”


    四周黑暗无光, 身后渐行渐远的打斗声夹杂着林婉急促的呼吸。


    她抬起的脚步略微一顿,咬咬牙还是毅然往前跑,狼狈不堪的往漆黑一片的楼梯底下跑去,很快身形就融入了墨色般的黑暗当中, 不见了身影。


    林婉许久都不曾有过这样的狂奔过了, 漆黑的楼道里, 瞧不见脚下的楼梯,她一个不慎脚下踩空,直往前扑倒接连摔了好几次,身上的疼痛都不能阻挡她停下, 在摔倒滚落下来,她死死抱住自己的脸,身上已经擦伤了不少,可不想唯一好看的脸也因此的划伤。


    幸好观星楼不高, 很快她就滚落停在了最底层。


    耳边的打斗声已经渐渐听不见,她也顾不上那么多, 匆匆地从地上爬起, 大踏步往前面街市巷口跑去。


    这时, 一辆墨绿色帘子的马车疾奔驶来,讪讪停在了她的面前, 挡住了她继续往前走的去路。


    惊慌未定的林婉,在看清了马车里掀起帘子露出的面容后,她微皱了皱眉头, 犹豫仅是一瞬, 但还是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落下的那一刻。


    “砰——”的一声,墨色夜空又绽放了更加绚丽的烟火,引得街市上的人群纷纷攘攘的拥挤去看天上美丽的烟火。


    观星楼上。


    谢淮渊看不到她, 在突然闪现劈过来的刀剑时,他正想开口宽慰她无需担心的时候,却清晰察觉到她主动扯开了自己揽住她的手,她松开了自己,毫不犹豫的跑了。


    楼道狭窄,根本看不见她的人奔向何处。


    “婉婉!”


    谢淮渊握空了的手倏地收紧,指尖掐入了掌心,掌心的血顺着指缝渗出,他步步往后退去,腾出空位让身后及时赶来的侍从护卫上前,与那些今夜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他的脸色骤变,闪现诡异的笑意,紧紧的盯着那一抹黑色。


    “不用留活口了!”


    谢淮渊的手臂上露出刚才护着林婉被刀划到的伤痕,血迹浸湿了手臂上的衣袖,让他显得更为狼狈,他漠视的看着眼前那些一个个倒下的黑衣人,眼里并没有半丝暖意。


    若是他没猜错,这些黑衣人不过是近来朝中对他极为不满的人所下的手。


    圣上的病一直没有痊愈的迹象,这几日反而有隐隐恶化的意味,宫里的人知晓医术高明的华医圣与他的关系匪浅,想要命华医圣进宫治病,恰好华医圣这段时间并不在京城。


    有人想要他出手帮忙,当然也有人嫉恨,若是能暗里除了他,那么晋王就少了个得力的人,于某些人来说也是极好的。


    不过,这却是破坏了他想要将林婉带到众人面前露面的机会。


    侍从又说:“苏大人与巡城司李大人正在往这边过来……”


    谢淮渊扫了一眼楼下聚集的人群,语气里沾染了不少寒意:“知晓了。”


    “那可要属下派人去寻林姑娘?”


    “不必了。”


    -


    春日的深夜,一辆马车穿过寂静的宫道,拐进了明华殿。


    直到下了马车,林婉环顾四周似曾相识又极其陌生的宫墙,诧异得瞪大眼睛,问:“殿下这是何意?”


    昭仪公主扫了浑身狼狈的她一眼:“此处乃是皇宫,一般人都进不来,难不成林姑娘很能寻到比本宫这更能藏身之处?”


    “可是,殿下不是应承了我,只要我离开了世子,你便会把……”


    林婉折腾了那么久,也是为了拿回落在昭仪公主手里的李云舟之物,并不是为躲避谢淮渊而进皇宫里。


    昭仪公主抬眸:“那个东西啊,本宫是会还你,不过它并没有存放在这宫里,这三更半夜的,难不成你想要累着本宫再为你折腾吗?”


    殿里的人听到公主回宫,纷纷出来迎接,意外的看到浑身伤痕狼狈的女子跟随公主进了殿内。


    明亮的烛火照映在林婉的身上,明媚的面容令人眼前一亮,即便是身


    上颇为狼狈,可也难掩姿色。


    可也瞥见了她躬身时露出的白皙娇嫩脖颈,藏于脖颈那的嫣红吻印随着她的动作露了出来。


    昭仪公主眼眸瞥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微微眯眼,不坑声的盯着。


    这段时日里,据她的探子探查的信息,林婉一直都与谢淮渊在一起,这日夜相对,脖颈上的吻印是谁留下的,并不难猜。


    可那极浅的吻印却是深深的刺痛了昭仪公主的内心,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林婉深吸口气抿唇,鼓起勇气说道:“不敢劳烦殿下,可是我怎好在宫里叨扰殿下,不如殿下遣人将我送回苏府吧。”


    她才得以自由,为何又要被困于此,而且之前她曾在宫里有过不好的遭遇,可不想再来一次。


    她要出去!


    待她再要继续恳求时。


    突然,宫门外传来太监传话的声音:“太子到——”


    紧接着,一身明黄色锦袍的男子阔步走进,宫里的人纷纷跪下行礼,即便有些没想明白的林婉也急忙随着众人跪下,低头看着脚下,不敢抬眸直视来人。


    不多时,那人的脚步缓缓停在了身前不远处。


    “早些时候来寻皇妹,竟是扑了个空,都说你出宫玩耍去了,怎么,今夜宫外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


    昭仪公主:“不过是些寻常玩意罢了,太子哥哥你哪会瞧得上。”


    太子垂眸目光落在了其中一衣着突兀的跪着的女子身上,“这位是……”


    “是苏家的表姑娘,我方才在街市上恰好碰见,见她如此模样,于心不忍,便带回宫里先。”


    太子扫了眼那婀娜身姿,神色隐晦的瞥了昭仪公主一眼,淡声道:“原来是林姑娘啊。”


    林婉不得不抬头,看见的是满身气派,神色淡肃有威仪的太子,这人先前曾在桃花宴席上见过一面,有一点印象。


    “太子哥哥,”昭仪公主立时扬笑,先一步上前将跪在地上行礼的林婉扶起,“不如留林婉在宫里先住几日,将身上的伤养好了,再回去吧。”


    太子波澜不惊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艳,眉眼一挑,也笑道:“既然是苏大人家里的,那自然是该好好招待,待明日我与苏大人说说,毕竟这段时日里,苏大人也很是着急了。”


    昭仪公主亲热搭扶她的手,吩咐身旁的宫女:“你去将偏殿里收拾好,林姑娘要在此处住上几日。”


    说着便热络将人交由宫女往里迎去。


    太子将目光收回,瞥她一眼:“今日母后提起过几日去礼佛一事,正好你回了,与你商议一下。”


    林婉想要说拒绝的话,可眼看太子与昭仪公主有要事商议,又不好立时打扰,无奈唯有随着那宫女往偏殿里走。


    昭仪公主跟在后头,面色淡淡,眉眼间隐有薄影笼罩,她朝身旁心腹宫女轻轻投去一眼,后者心领神会的悄声离去,并将殿内的其他太监宫女引到殿门外侧,霎时场面安静许多。


    殿内烛火明亮,如同一张网,笼罩在殿内各个角落。


    端坐主位上的太子正了神色,道:“今夜孤应了你的恳求,特意推了不少事宜来此,说吧你究竟是有何事要孤帮你?”


    昭仪公主抬眼,像是横了横心,直言道:“听闻母后打算为太子哥哥相看侧妃,不知太子哥哥可有看中合眼缘的?”


    太子一愣,此时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


    抬眼,目露审视:“你这是何意?”


    “苏府的林姑娘家世清白,温婉贤淑,很是不错。”


    太子看着眼前的昭仪公主,笑了笑,并没有接她的话,起身大阔步往外走去。


    -


    深夜皓月当空,月明星稀。


    繁华热闹的街市恢复了安静,梨花巷处的别院里,更是静得不闻半丝人声。


    谢淮渊踏着月色穿过游廊,走向后院深处。


    上回走水起火后,他已经遣人特意重新翻新了后院,趁机调整了个别住处的布局,特别是寝室,更是用心的布置一番。


    此刻,院落里又是一片寂静的阴冷,如同毫无活人气息一般的瘆人,除了洒落的月光外,什么都没有。


    被林婉扯开揽住她的手,松开他的守护,趁着漆黑一片毅然跑向楼梯,逃离了地那一刻,他的脑海里忽地闪过很多画面。


    时而是他最初遇见了林婉时,她那日日相伴的日子,时而想起了在京城里再次遇见她的那一次,同时在楼梯处,她穿过人群走向了自己,还握住自己手,爱慕的情意是那么的浓郁。


    他从前并不知情为何物,只觉此事仅会徒增烦恼,他不愿轻易许诺爱意,也从不轻视爱意,既然她说了心悦自己,那就该为自己所言负责。


    既然再三许诺会陪在自己身边,那就不该松开牵住她的手。


    偏偏她又是那么的能跑。


    今日看来,他还是对她太仁慈了,不该这般的任由她摆弄自己的情意。


    谢淮渊推开翻新还没展露在林婉面前的新寝室门,就着穿窗而入的月光,走进灰白阴暗的寝室,停在了正好被月光照亮的角落,那里静静的挂着新制成的大红喜服。


    他伸手轻轻拂过,如同日夜抚摸林婉的娇嫩肌肤一般,含着几分森森的寒意,似情人般低声嘟囔道。


    “婉婉……”


    第59章 059 ……你要成亲?


    苏府。


    “哥哥, 你是寻到了林婉吗?”


    才刚刚下朝归家的苏宣怀还没缓过劲,便听到身后飞奔而来的脚步声,略微皱眉,不用转身看去, 闻声便知是苏芙蓉。


    日夜担心了两个月的苏芙蓉, 一大早听到家中有人传话说已经寻到了表姑娘的行踪, 这让她激动得一路狂奔,想要赶紧寻苏宣怀问个清楚。


    苏芙蓉气喘吁吁地奔到了他身后,环顾他的身后,却没有看到林婉的身影, 颇感奇怪,稍稍缓了口气,问:“哥哥,林婉人呢?”


    苏宣怀见她进来, 第一时间就是看自己身旁有没有林婉的身影,天知道, 他才回来, 连口气都还没来得及缓过来, 她就来问这问那。


    “在宫里。”


    “什么?宫里?”


    “就是皇宫里,”苏宣怀摆手遥指了指屋外皇宫的方向, 端起身旁桌上刚沏好茶水的茶盏,刚想要喝口茶顺下气,怎料才刚抿了小半口, 又被她打断了。


    苏芙蓉着实想不明白, 瞪眼问:“她这两个月都一直在宫里?”


    “还不清楚。”


    苏芙蓉见问啥都得不到准确回应,气急得一把将他手上的茶盏夺过放回桌上,“你这人怎么事事都不知道, 还说是太子的得力助手,样样都不清楚,你怎么不去打听清楚了才回来。”


    面对苏芙蓉这样蛮横胡言,苏宣怀苦恼一笑,“你该庆幸你哥哥我与太子较为相熟些,不然我还不知晓林婉的下落呢。”


    屋内的气氛略有凝滞于尴尬,不成,苏芙蓉还要知道林婉确切的情况,不可激恼了苏宣怀,转而笑着向他问:“哥哥,你就是厉害,那林婉呢?怎么不见她回来的?”


    苏宣怀哼了声,继续道:“太子提了公主殿下与她一见如故,便留她在宫里先住上几日,过几日,待宫里礼佛的事忙完了,就遣人送林婉回来。”


    “可是……”


    苏芙蓉追上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被他眼里的厉色禁住了。


    “这里牵涉到了宫里的人,并不是寻常百姓家,怎能任意妄为,既然宫里的人开了口,要林婉在宫里暂住上几日,那也只能听之任之,待过两日寻个机会见到林婉了才能细细问其具体。”


    苏芙蓉虽然不理解,但也听出了其中意味,后半句想要吐出的话也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好,这里的轻重,我分得清。”


    待她往院里走回去的时候,一直在琢磨着,难不成之前都是她猜错了,林婉其实并不是在谢淮渊那,而是一直都在宫里?


    “芙蓉,是不是已经接回了林婉?”


    廊道拐角处,张嬷嬷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老太太立在那,正是翘首盼着。


    苏芙蓉闻声看去,见是府里的老太太,不由得加快脚步上前,就着张嬷嬷搀扶着的手臂,也小心扶稳,柔声道:“祖母,这儿风大,我们回屋里说吧。”


    自从林婉失踪后,老太太就一直心里不安,日日惦记着,虽说已经让巡城司帮忙加紧搜索林婉的踪迹,可是日子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毫无音讯,这怎么能不担忧呢。


    今日一早,就听到了进宫上朝的苏宣怀急匆匆的遣人回来递了个口信,交代说已经寻到了林婉,这不,她在院里等不及,便往前院厅堂里走来,想要更快些见到林婉。


    老太太遍寻不到林婉的身影,心头一慌,急得一口气上不来,忍不住:“咳咳咳……”


    苏芙蓉眉眼间皆是心疼,急忙为她舒舒背顺下气息,待回到了院子的屋里,也赶忙让老太太先喝口水润润喉,待到见她的气息舒缓了,没再咳嗽时才依着她坐在一旁。


    “祖母,莫要急,刚刚哥哥说了林婉无碍一切都好呢。”


    老太太疑虑,皱紧眉头:“若当真是无碍,那为何只是递了个消息,却不见人回来的?”


    苏芙蓉眼角抽了抽,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无奈:“哥哥说是她要在宫里住上几日,然后才回来。”


    “宫里,皇宫?”


    老太太闻言,不敢置信的问了又问,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久久的开口才继续往下说:“只怕这一进去,想要再出来会很难。”


    苏芙蓉:“祖母,你这话是何意?难道林婉再也回不来出不了宫?”


    老太太一言不发,静静地遥望屋外,“这皇宫岂是可随意进出的,你让宣怀进宫时寻个由头去见一面,无比要探清要她留在宫里究竟是何人意思。”


    -


    崇明殿。


    殿内光线明亮,案台上点燃着的龙麝香正弥漫在殿内的各个角落。


    正中间躬身跪着一人,他手上捧着的托盘上皆是人像画卷,可他此刻却如坐针尖,额间满是恐惧生出的细汗,不敢发出一言,静静地跪着。


    桌前圈椅里坐着一身着明黄的锦袍的男子,面色不显情绪,无声的低头翻看着已经堆放有好几叠的奏折,每看到需增添和删减之处,时不时提笔书写批复。


    他当了许多年太子,若不是因为这次圣上一病不起,国不可一日无君,他也没有机会名正言顺的担起监国一任,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有不少要办的事情都或多或少遇到了阻滞。


    宫里的那一把主位,没到最后一刻,也无法安心确信就一定是自己的。


    太子停下手上的笔,举盏,浅抿一口,他的目光幽然,一一扫过跪在殿内那人手上捧着的人像画卷,心里冷笑。


    他的这个母后可真会挑时间,明知道父皇还没清醒,便想要趁机寻由头给自己添侧妃,这岂不是要将他置于火上烤。


    这时,殿外走进一人。


    “皇兄。”这人身着明蓝色锦袍,大步迈进殿内,面露笑意的抬眸看向正前方坐着的人。


    “你来了正好,孤正好被母后派遣过来的人烦恼不已,赶紧过来帮帮孤。”


    晋王低眸瞧见殿内早已跪着额间皆是汗的宫人,眼尾余光扫了眼那些卷起来好多份的画卷,“听闻皇兄是要再挑选侧妃,所以母后才这般着急罢了。”


    “二弟,你莫要打趣孤了,本来就因朝中的事,和父皇的事,而忙得焦头烂耳了,那还有什么心思去挑选侧妃。”


    晋王眯着眼睛,叫了声跪在冰冷地板的宫人。


    这一声呼唤,将殿内的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住,皆望了过来。


    “你将手上的画卷先拿回,待太子处理完政务了,定会好生瞧瞧去的。”


    太子握盏的手一顿,不紧不慢放下,抬首:“还不赶紧滚回去。”


    得令终于能离去的宫人,如得大赦,连声跪谢,才躬身退去殿外。


    太子笑起细细打量立在殿内的年轻晋王,“二弟,说起这结亲一事,你怎的还不娶亲呢?”


    晋王的母妃是淑贵妃,他这人文才武略皆有过人之处,若非当年皇后力挺为之争取,这太子一位也不一定轮得到自己来坐。


    “皇兄莫要打趣臣弟了,这娶妻乃讲究缘分,或许臣弟的正缘还没到呢,不急。”


    不过,太子也仅是打趣一两句,转而讲起正事,因圣上病重未醒,皇后提起了去慈悲寺礼佛,为圣上祈福,这事就全程交给晋王负责。


    待到商议完了,晋王走出崇明殿时,这日头都已经开始西斜了。


    晋王的神色毫无变化,步履平稳地走向与在一直等候自己的谢淮渊他们。


    沈容时:“这太子是有很重要的事要与王爷商议,非得要临近出宫的时间寻你过去?”


    晋王:“也算重要吧,不过是去慈悲寺礼佛一事,这事谢淮渊你负责跟进。”


    面色不虞的谢淮渊仅是颔首回应,也没有多言其他。


    晋王顿时皱着眉头:“你的伤势还没好吗?”


    谢淮渊的手臂不着痕迹的一动,保持着唇角淡笑的弧度:“王爷厚爱,还记得这些,不过小伤罢了,过几日就好了。”


    晋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也不用那么担忧,那晚的事,本王必定会为你寻出幕后之人,华医圣那边可有消息了?”


    “若是不出意外,应该能在礼佛的时候赶得回京。”


    一旁的沈容时听见此言,脸色一瞬之间沉重了些,而后立即恢复如常,顺着谢淮渊的话,朝晋王笑道:“淮渊说的不错,到时候只有华医圣及时赶回,医治好圣上,一切问题都会应运而解。”


    几人又商议一会,便各自散去。


    拜送了晋王先行离去后,谢淮渊与沈容时才缓步走往出宫门的方向。


    沈容时之前是有听到些闲言碎语,欲言又止,眼看着宫门就在眼前,终于忍不住开口:“听闻你遣人特意做了喜宴吉福……”


    谢淮渊脚步停顿,无奈笑道:“对了,那家铺子正好是你家族中的铺子,难怪你会知晓。”


    这喜宴吉服岂是可以随裁制的,若非婚宴大事,谁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花了好几倍重金,命铺子里的师傅日夜赶工裁制。


    “你要成亲?”沈容时语气里满是惊讶,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怎么那么的急,难不成你祸害了人家姑娘怀了身子?藏不住了?”


    谢淮渊听后,微怔了一会儿,眼尾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情绪,复而抬眸回看他,一字一字从容道:“嗯,你所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这样。


    婉婉,你永远也别想再跑了!


    第60章 060 ……遇上了


    林婉本应打算在翌日就与昭仪公主商议要离宫回苏府一事, 怎知接连几日都不见她的身影。


    得知昭仪公主是前去帮忙与皇后一同照看病中的圣上,并不得空。


    林婉登时有些六神无主,幸而身旁还有个昭仪公主留下伺候她的宫女月儿。


    “殿下应该今日能回来了,昨日听闻从那处回来的小林子提了一嘴, 说要开始忙活准备去慈悲寺礼佛一事了, 殿下定会回来的。”月儿缓声。


    “不知殿下何时能回, 我在这待的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我离家已经很久了,府里的人恐怕很是担忧,只盼着早点回去。”


    “若是林姑娘相信月儿, 横竖听小林子提了殿下要在今日回来,你可以前去殿下回来的路上候着,这样不就能更快见到殿下了。”


    林婉闻言,眸中不由得露出惊喜:“此话当真?”


    她欢喜的神色才刚刚展露, 转而又想到此处不同一般的地方,乃是皇宫禁地, 怎能到处随意乱走, 林婉一想到上回在宫里的被人下药一事, 畏难情绪泛起,迟疑着想退却。


    这时, 殿门外传来疾步的脚步声,快步走进来一太监。


    他走到廊道下,朗声与大宫女交代几句。


    顺着风儿的吹拂, 依稀传了些声音飘过来, 传入了相隔不远,在廊道下闲坐着的林婉耳中。


    “殿下……一个时辰后便回……备好……”


    不多时,只见宫殿里的人纷纷忙碌起来。


    林婉瞥了一眼身旁的宫女月儿, 笑问:“不知你所提的可以快点见到公主殿下的地方是在哪?”


    若是等着昭仪公主得空了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在她回来的路


    上碰巧遇上她,那这样就能快点与她提了。


    林婉抬眸环顾四周高高的砖红宫墙,如同望不到尽头的樊笼,她是一刻都不想再待了,她明明好不容易才从被禁锢了两个月的院子里跑出来,怎会愿意又被圈禁在这皇宫里。


    她打心底深知这宫里深似海,若非有事要要求与昭仪公主,又怎会与她牵扯一起,更何况还是以离开谢淮渊为承诺。


    一想到谢淮渊,那些日日夜夜的相伴如同蚂蚁一般,侵蚀撕咬着自己的心,很是难耐。


    虽说她已经没有在谢淮渊的院子里,可不知为何,在夜深人静时,她莫名的会怀念起那温暖的怀抱……


    月儿打量她的犹豫神色,遥指殿门外的方向,笑道:“不远,就在隔壁,公主殿下她偏爱美丽的花,圣上特意在来这所宫殿的宫道上修了一个万花园,便于公主殿下能够随时随性去观赏好看的花,若是没有突发情况,殿下都是路经万花园回来的。”


    林婉咬咬牙,还是跟上了,不过也就是几步路的事。


    自明华殿门一路朝东走,临近一个宫道路口处,便是繁花盛开的万花园,间隔几步游廊便是曲折流水淙淙的鱼池,景色确实不错。


    月儿引着林婉直往游廊处走去,才行几步,便看到前方正好修建了座假山亭台。


    “林姑娘,在那亭台可以一览周围景色,也能瞧见临近的几条宫道,要不我们去那处等等看。”


    林婉颔首,提裙拾阶而上。


    皇宫里的万花园果真是名副其实,放眼望去,虽说此刻是春日,可映入眼帘的都有无数说不出名字的花儿,姹紫嫣红,美丽极了。


    林婉观赏着阶梯护栏边上紫色的、淡粉的、浅黄的花儿,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宫女月儿说的话不错,此处景色盛好,即便是江南的春日里,也鲜少会瞧见如此美的景。


    她便想着漫步其中,好让自己一饱眼福。


    “林姑娘你瞧,这处正好有一凉亭,可以歇歇脚。”


    林婉颔首,继续依着宫女的话往上走去,日光洒落,就连吹拂过来的风也是充满了暖意,枝叶花儿轻轻摇曳,花香萦绕周身。


    两人一路慢行渐渐走到了假山顶上,耳边已经鲜少听到宫殿里人的说话声,林婉抬眼朝前方的凉亭看去,只见凉亭前的阶梯正好拐了个弯,被自护栏旁的树木探出的茂盛枝叶遮挡,瞧不见凉亭里的模样,唯有继续往前走去。


    林婉没停下脚步,继续走,想着此刻这里应该是无人,便边眺望纵观皇宫的景色。


    待她走过了探出遮挡视线的茂盛枝叶时,眼前亭中的景象一览无遗。


    目光瞬间定住了,她林婉整颗心都悬挂吊,几乎一刹那就认出那站在亭子里身姿挺拔,英气俊朗,着明黄色锦袍的人正是前几日在昭仪公主殿里遇见的太子!


    慌乱中,她想要再悄声离去已经迟了。


    “林姑娘?”


    那一身明亮夺目的锦袍金带都在彰显着此人身份的非同寻常。


    她一路过来都静谧无声,以为此处应该是没有人的,怎料竟然遇上了太子。


    林婉心慌匆匆随着宫女也行礼,嗓音里忍不住颤抖:“……拜见太子殿下,方才并没有留意到亭中有人,才唐突扰了殿下的兴致,万望殿下恕罪。”


    她此刻人在皇宫里,无权无势,生怕一个不胜冲撞了宫里的贵人而获罪,林婉跪下行礼,目光紧紧盯着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不敢抬头。


    太子低眸,目光落在面前林婉身上,淡雅的衣裙,并不是宫里的衣着式样,难掩婀娜的身姿,跪着行礼的身姿略微朝前倾,脖颈后侧的一缕青丝随着动作滑落胸前,露出了娇嫩的脖颈肌肤。


    她说话时的嗓音娇媚,又似娇嗔,说出的话落在了旁人耳中,无形中有种勾魂摄魄的魅力。


    “殿下……殿下?”


    林婉半晌没听到喊免礼起身的话,又不敢贸贸然起身,不知他究竟是何意。


    太子记得初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去年桃花宴上,那日京城的世家贵女也有不少在场,可唯独她令人印象深刻,时隔至今,从先前听闻她主动与谢淮渊的传闻,到前段时间她失踪的事情,貌似这人的信息从不曾间断过。


    林婉的头埋得低低的,那一抹娇嫩的肤白格外的夺目,后侧的细发也随着轻风晃动。


    太子的鼻间突然闻到了一股甜腻诱人的香气,极淡,但是却随风扑往他的身上,坏绕身侧,勾勾缠缠似的,无法抹去。


    世人偏爱美人,他也不例外。


    前几日昭仪公主说了个极其隐晦的提议,那日他并没有任何想法,不过是无言应对一笑罢了。


    女子甜腻的香气无形中撩拨着平静的心,搅起了层层波澜。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落在林婉身上的目光越发的炙热。


    “殿下……若是无事吩咐,请容我先行告退?”林婉额间渐渐溢出细汗,又不敢抬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一声声的话语,落入了太子的耳中如同勾人心弦一般。


    太子的唇微抿,临末还是开了口,轻声道:“嗯,去吧。”


    跪着行礼的林婉终于得了回应,来不及松一口气,听到了头顶之人这一句,如蒙大赦,立即谢礼起身,半刻不停留的转身往阶梯疾步走去。


    那宫女似乎也是深受惊吓,这突然在此处碰见了太子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紧随着林婉的脚步离开了凉亭。


    林婉半刻不敢停留,步履不停歇,沿着方才走过了的路往明华殿的方向走去。


    很快,那一抹靓丽的身影消失在了阶梯护栏的拐角处。


    太子静默许久,才无言的嗤笑一声,将视线转而看向灿烂阳光下的皇宫。


    突然,在右侧的宫道拐角阴影处隐约看到人影,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瞧清楚,那人影就已经拐弯往另一处走去了。


    林婉气喘吁吁的直奔明华殿,疾步走在砖红的宫墙下,静寂的宫道里更显得心跳的很大声,许久都还没缓过来。


    走走停停,在临近快要看到明华殿门的时候,竟遇上的昭仪公主回来的仪仗身影,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林婉稍稍缓和一下气息,柔声问道:“殿下,很感谢殿下收留我在宫里把伤养好,不知殿下何时得空,能……”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昭仪公主一下子打断了。


    “那东西不在宫里,在慈悲寺,你过两日随我一同出发去慈悲寺吧。”


    林婉心生迟疑,但听到说并不在皇宫里,那也就是她能随他们一同出宫,虽然不能理解离开,但是在她拿到了之后,那自然是不用再留在昭仪公主身侧了,至少也是好的。


    她心惊胆颤得颔首应下了,也随着昭仪公主她们进了殿内。


    在身后不远处,灿烂阳光照耀不到的宫墙边角落处,那一片阴影里,竟走出了一侍从,只见那人打量瞧了眼紧闭的明华殿殿门,转身急匆匆地离去。


    御花园的鱼池边,池底下的锦鲤欢快的游着,以为站在池边的两人有东西可投喂给它们,纷纷绕在他俩的身前游着。


    这时,另一处有侍从急匆匆地快步走来,行礼后上前,靠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正巧站在池边阴影处的谢淮渊,那俊逸的面容少了阳光的暖意,多了几分寒意,他的声音很冷,道:“去慈悲寺的名单拟好了吗?”


    正在低头逗着池里锦鲤的沈容时没抬头,回了一声:“定好了,不过还没给太子审核。”


    谢淮渊移眼垂眸,嗓音冷淡。


    “名单里加上我,这次我也去慈悲寺。”


    “什么?”沈容时被耳边传来的话语震惊到了,不敢置信,猛地抬头,瞪大双眼直视身旁立在阴影之中的他,“你不是说要留下王爷,正好可以收拢先前残留的一些事情吗,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谢淮渊看着池底下欢快游着的锦鲤,目光幽幽,竟让人一时感到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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