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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桃木不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41章 血冕神都15


    勾栏之内, 喧嚣鼎沸,嬉闹的人群似永不疲倦。丝竹之音不绝于耳,歌姬舞女穿梭其间, 处处歌舞升平,狐妖之事从未惊扰过这片欢场,反而成了津津乐道的谈资。


    “听说当朝公主今儿个被神殿验出是狐妖, 哎哟,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啊!”一个喝得微醺的公子哥, 摇头晃脑地跟身旁人说道。


    “哇, 那怎么处理了?斩立决了吗?”


    对面的人赶忙接过话茬儿, 神色间满是八卦的兴奋:“后来神殿又改了口,说也许只是沾染上了狐妖的气息, 所以还在关押彻查呢。”


    就在这一片议论声中, 几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踏入勾栏,瞬间吸引了众人目光。


    为首之人身着一袭惹眼的红色衣衫, 恰似一团炽热火焰肆意燃烧。


    他长发如墨, 柔顺垂落, 几缕碎发随性地搭在脸颊。一双红眸温润平和,宛如镶嵌着的两颗瑰丽宝石, 流转间光华四溢。


    那俊朗的模样, 便是这勾栏中精心装扮的姑娘与卖笑的小倌, 与之相比也黯然失色。


    “哎唷, 老板, 您可算回来啦!”老鸨扭着腰肢,满脸堆笑地迎上去。


    “老板,快来陪咱们喝一杯呀!”几个熟客在角落起哄,手中酒杯挥舞着。


    那人只是温和地抱拳拱手, 声音清朗:“实在对不住各位,眼下要事在身,没法儿相陪。还请妈妈给各位上几坛店里的招牌好酒,今儿个务必让大家尽兴。”


    说罢,几人便脱身向店内更下层走去。


    这时,有个初来乍到的客人好奇地问道:“这是谁呀?这么大的派头。”


    旁边的常客一脸诧异,莫名还带了一丝与有荣焉的炫耀:“他你都不知道?这就是咱这勾栏的老板呀。”


    “他怎么在这儿这么受尊敬呢?”新客人满脸不解。


    “嘿,我可听说啊,皇室和神殿都跟他有往来合作……我看呐,说不定这个老板才是真正的狐妖呢!”


    另一边,邹俞带着手下乘坐升降梯降至最底层。“嘎吱”一声,电梯门刚打开,邹俞便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一蹙。


    “老板,最近市场上的药物……”手下刚要开口汇报工作,在邹俞一个眼神的制止下,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手下满脸困惑,他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环顾四周,可什么异样都没发现。


    邹俞轻声笑了:“嘘……别吵到我养的猫儿。”


    手下显然愣了一下。不过,能一直跟在邹俞身边做事,察言观色的本事那可是练得炉火纯青。


    他立刻垂下眼睑,将眼中所有探究的神色都掩去,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恭敬平静:“原来如此。那属下先告退了,老板若有事,随时吩咐。”


    说完,他动作麻利地退了出去,还十分体贴地轻轻带上了门。


    随着门轴合拢发出那一声轻响,仿佛是一个特殊的信号。紧接着,邹俞看到床上的锦被被缓缓掀开一角。


    先是一双毛茸茸的白色狐耳朵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耳朵尖还微微颤抖着,似乎在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


    然后,是一头凌乱得像鸟窝的白发冒了出来,几缕白发肆意地翘着。


    最后,露出一张憋得有些泛红、脸上还沾着几缕发丝的脸。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白子原。


    白子原狼狈地钻出被子,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邹俞就站在床边不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模样,薄唇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看到白子原终于肯“露头”,那抹笑意终于忍不住加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低的轻笑,走到了卧榻前,微微弯腰。


    “我尊贵的六王爷殿下不在王府享受荣华富贵,怎么有雅兴钻到我的被窝里来了?”


    “好冷……”


    尽管在被子里闷出了一层薄汗,白子原却依旧止不住地打着哆嗦。


    因寒冷和饥饿而有些失真的瞳孔,费力地看向眼前散发着温热的热源,身体本能地撑着绵软无力的身子朝那人扑了过去。毛茸茸的尾巴更是迫不及待地缠上了对方的腰。


    对方将他接了个满怀。


    当肌肤贴上那具滚烫身体的瞬间,白子原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给我吃一口……我好冷,好饿……”


    他呢喃着,眼神迷离,寻着邹俞的唇就急切地贴过去,满心只想更快驱散自己身体里仿佛深入骨髓的寒气和如影随形的饥饿感。


    然而,他却感觉那人突然伸出手,拎起了自己后颈的衣服,就这么硬生生地将自己从温暖的怀抱中脱离出来。


    白子原迷茫地抬起头,澄澈的蓝眸里写满了不解。都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拒绝自己。


    “我想要……给我……”白子原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重复着,像是个无助的孩子。


    对方却不为所动,就那样盯着他。


    “你想要我吗?”


    “想要你……”白子原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渴望。


    邹俞继续追问,目光紧紧锁住白子原:“想要我做什么?”


    “抱紧我……我好冷……我想吃一口,就一口……”


    白子原几乎是在哀求,尾巴还用力勾着邹俞的腿,生怕眼前这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子原,有一个问题,困扰了我两天。你能回答我吗?”


    “嗯嗯!”白子原急迫地点头。


    此刻,他像只急切讨赏的小动物,尾巴轻轻晃动着,蹭得邹俞的腿发痒。


    邹俞无奈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白子原的尾巴,引起白子原身下一阵阵战栗,他忍不住发出几声低吟。


    “我是谁?”


    “是……邹俞……”


    “很好,子原。”邹俞清浅地在白子原带着寒意的唇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如同羽毛轻轻拂过,像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奖励。


    白子原瞬间被安抚了,可他立刻想要更多,下意识地想要追随邹俞的唇,试图获取更多温暖,却被邹俞揪住后脖颈,动弹不得。


    而那对柔软的、散发着热气的唇,就那样故意停留在距他不远处,一张一合。


    红眸一扫之前的温和,直直逼近白子原,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容躲避的锐利。


    “如果昨日来温泉的不是我,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我,你还会吸他的阳气吗?”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轻响。


    白子原迷茫地想着,可他的大脑似乎被冻住了,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我不知道……”


    但面前的人这样戏耍他,白子原莫名觉得很委屈。


    这个人不应该这样对他的。


    谁都可以算计他、为难他、质疑他,唯独这个人不可以。


    “好了,好了。”邹俞心里一软,终究还是不忍心在这个时候再追问这只小狐狸的心意,松开了禁锢住白子原的手。


    可出乎意料的是,小白狐狸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立刻扑上来,而是呆呆地坐在床上,蓝眸里慢慢积蓄起了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可把邹俞惊到了,手忙脚乱地将人拥入怀里,一脸心疼地哄着:“别哭啊,我又没有说不让你吸。快吸吧,吸多少都行。”


    “我不,不吸你的了,我要去找,找别人……”白子原在迟来的怀抱里奋力挣扎着,委屈得不得了


    即便深陷的怀抱温暖如春,他也不愿受这样的委屈。


    “不许你找别人。”邹俞不放开他,吻着他带着泪湿的眼角,极为罕见地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不许让别人看见你这般模样。要吸阳气,只能在我这儿。”


    吻顺着泪痕下移,最终印在白子原的唇瓣上。


    邹俞顺势将他压在身下,心甘情愿、源源不断地将阳气输送到这只小狐狸精体内。


    他的指尖覆上白子原还窝着泪珠的眼眸:“进食的时候,专心些。”


    白子原朦朦胧胧地承受着。


    分明是他在进食,却被掌控得全然被动。


    他还感受到有一只滚烫的手顺着他的腰线向上摩挲,带起阵阵酥麻而陌生的电流。那陌生的触感滚烫得令人战栗,却又莫名舒适。


    除此之外,下面有什么硬物硌到了他。他试图用尾巴去抵挡,却被更狠地按进对方怀里。


    “好孩子,别乱动……”低哑温和的声音翻滚着危险的警告。


    即便意识有些涣散,白子原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旖旎和潜在的危险,默默地将尾巴挪开了。


    待怀里的人慢慢平静下来,两片唇才“啵”一下分开。


    “子原?”


    无人回应。


    刚刚还因委屈和焦急显得湿漉漉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只有均匀的呼吸声窝在自己的臂弯里。


    邹俞哑然失笑。


    今天这么累吗?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他轻柔地撩起白子原额前的碎发,凝视着他的睡颜。良久后,又忍不住轻啄了一下那双湿润柔软的唇。


    最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拉过被子为白子原掖好。


    “我到时候可怎么给你的母亲交代啊……罢了罢了,谁让我也控制不住自己呢。”——


    作者有话说:白团长:这段删除,不许播


    第142章 血冕神都16


    灯光明亮得有些刺眼的实验基地。


    白子原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布局、设备, 都不像是大昭王朝该有的模样,却又似曾相识。


    又是梦境么?


    就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如灵动的小猫般从他的眼前蹿了过去, 凭借着身形小巧的优势,瞬间躲进了墙角的阴影里。


    “001,001?” 焦急的寻找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几分担忧与急切。


    只见那小孩身子一猫, 跟着那位四处寻找的白大褂女研究员, 借着她刷开门禁卡的功夫, 悄无声息地溜进了另一个屋子。


    紧接着, 小孩熟门熟路地冲进了一间办公室。、


    他们似乎并看不见白子原。他只是一个旁观着。


    白子原跟着小孩走进办公室,看到那个小孩正拿着饼干盒, 往在一个人的怀里爬。


    他看清小孩的正脸, 居然跟自己有几分相似,像是他的年幼时期。


    而托着小孩那人的面容却模糊不清。


    “不好意思, 组长, 他又跑到你这儿来了。001, 快跟我回去。”女研究员赶来,脸上满是歉意。


    “没事。可能也是和我待的时间比较长吧。”那人抱着小孩, 声音温和得如同春日暖阳, “你也坐下来喝杯咖啡?又熬夜跑数据了吗?”


    小白子原一听不用马上离开, 顿时喜出望外, 舒服地靠在那人的怀里, 开了饼干盒,吃起饼干来。


    “嗯……”女研究员坐下喝着热咖啡,舒缓了眉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开始大倒苦水,“最近项目推进得不太顺利,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对面的人静静聆听着,时不时还会伸出手,轻轻捏捏小白子原的脸,眼神宠溺。


    小白子原嘴里塞着饼干,腮帮子鼓鼓的。那人又拿起纸巾,温柔地帮他擦去嘴边的饼干渣。


    “而且最近安澜她……”女研究员话语一顿,似乎有些犹豫,“我没有告状的意思,就是她对我们这个项目积极性一直不太高。最近更是在反对我们做实验准备,我担心会有问题。”


    那人并没有女研究员那么紧张:“安澜有自己的想法,那很好。”


    “安澜姐姐会教我读书,还会带我出去玩!最喜欢安澜姐姐了!”小白子原一听提到安澜,原本专注于吃饼干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立刻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人听后,不禁笑了,眼中满是宠溺,伸手轻轻揉了揉小白子原的头发:“那我呢?”


    “老师第一!”小白子原毫不犹豫地大声回答。


    白子原:“……”


    这孩子知道什么叫最吗?怎么感觉喜欢的人能排一长串。


    忽然,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竟直直地望向白子原所在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


    “那你呢?你也喜欢我吗?”


    白子原下意识地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那人却并未就此罢休,抱着小白子原,一步一步朝着白子原走了过来。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和我纠缠不清呢?为什么在想要找个避风港的时候,第一时间会想到我呢?”


    “子原。”


    “如果昨日来温泉的不是我,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我,你还会吸他的阳气吗?”


    这个问题再次抛出,如同锐利的箭,直直刺向白子原的内心深处。


    白子原被这一连串的追问弄得心慌意乱,连连后退:“我……”


    他想要回答,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思绪如同乱麻般纠结在一起。


    “回答我的问题,子原。”


    那人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别再靠近了!”


    白子原喊道,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缩。


    然而,他却发现身后并非冰冷的墙壁,而是一堵温暖的墙。


    这堵墙环抱住了他,将他禁锢在一个温暖却又让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怀抱中。


    ……


    烛火尚剩半截未曾燃尽,灯油啪嗒落入盘上。


    白子原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却还沉浸在一片混沌之中,过了许久才逐渐回笼。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处。


    昨夜的记忆如汹涌的潮水般,猛地涌入他的脑袋。


    反复纠缠与拥吻的画面让他的体温不受控制地节节上升,脸更是烫得像是即将爆炸一般。


    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甚至还、还哭了?


    白子原啊白子原,你到底在干什么!妖性难道彻底控制大脑了吗?


    此时此刻,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环在自己背后的那个怀抱。


    一只有力的手臂像是一道枷锁将他紧紧圈住。而微微有些沉重的呼吸,如同轻柔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搔过他的耳廓,惹得他浑身发痒,却又挣脱不得。


    看样子,邹俞还在熟睡之中。


    白子原莫名地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地试图不声不响地动一动身子,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生怕惊扰到身后的人。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起身的时候,腰间的手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猛地一收,又将他强硬地拽回了怀里。


    白子原下意识地一扭头,撞入了深邃的红眸之中。


    只见邹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悠悠开口道:“六王爷,把人家吃干抹净,就要始乱终弃了吗?”


    白子原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邹俞的嘴唇上。


    怎么好像比往日更红肿些……


    自己有……这么用力吗?


    邹俞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温和地回望着他,红眸中像是藏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让人捉摸不透其中的情绪。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结成了粘稠悠长的实质,将两人紧紧裹得密不透风,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狭小的空间内悄然蔓延。


    白子原溺在其中恍惚了一会儿,如梦初醒般,赶紧撑着手臂坐起来,拉开和邹俞的距离,正襟危坐。


    “我要在你这里短暂住一阵子。”


    邹俞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要求并不意外,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住下当然可以,只是我这儿只有一张床。”


    “两个男人还怕什么?”


    邹俞没说话,只是目光带着一丝灼热,极其有存在感地,从白子原的眼睛,缓缓滑落到他因为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那目光仅仅停留了片刻,就让白子原觉得唇边那一小块肌肤都开始发烫,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白子原在极强的暗示下,下意识地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下唇。


    “吸阳气的话,”他别开脸,刻意盯着床脚繁复的花纹,试图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会征得你的同意。这两次是个意外。”


    闻此,邹俞轻笑了一声:“没关系的,子原,我一直都很愿意帮你的忙。”


    白子原有什么话要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又提起了正事,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尽量简洁地浓缩后告诉了邹俞。


    邹俞边听边点头,神色认真:“也就是说,叫白娇的那个小姑娘在天牢里。而向天歌则被关在高塔的实验室。我们先捋一下现在的情况。首先,白娇到底是不是狐妖?这样会引申出另一个问题,这个城里到底有几个狐妖?”


    “白娇不是狐妖。”白子原语气笃定。


    邹俞饶有兴致地问道:“如何见得?”


    “如果白娇真的是狐妖的话,她不会那样毫无防备地走过火圈。”白子原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虽然她的状态有些不太对,但她不是那样坐以待毙的性子。”


    “那小姑娘确实不是。”邹俞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兴许是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吧。这么说,神殿给出的检测措施是假的?有人故意用这个来混淆视听?”


    白子原点点头:“没错。是有人故意让白娇成为那只被认定的狐妖,从而掩盖什么,或者是借这件事除掉她。因为对于其他无关的人来说,谁是狐妖都无所谓,也不会有人真的去深入调查。”


    他微微皱起眉头:“但谁又会为难一个深宫之中的公主?试炼者中应该不会有人蠢到随便找出一个冒牌狐妖封了口,就以为能够通关吧?”


    邹俞思索片刻后吗,给出了一个调研的方向:“只有相近之人,才会有利益纠纷。不妨查查最近后宫之中是否有什么流言蜚语。说不定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我已经是成年男子,怎么能得知皇帝后宫之中的事情?”


    邹俞轻笑一声:“你确实很少进后宫,可屋内不是有老夫人和那个对你倾慕已久的郡主吗?她们会时常入宫拜访,对这些事情想必会有所耳闻。”


    被邹俞这么一提醒,白子原想起了那个嗓门很大的郡主,顿时觉得一阵头疼。


    “算了吧。我应付不来。”


    “别怕,我帮你,保准没有不说的。”邹俞眨了眨眼。


    白子原狐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又会耍什么伎俩。


    这种被邹俞循循引导的感觉,竟莫名和他的梦境有些相似。


    可他却又确定自己在之前的人生中,从未记得邹俞。


    或许,是在被母亲带走之前,他们曾经见过?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呢?


    第143章 血冕神都17


    白子原也不知道, 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般田地。


    此刻,他正坐在左侧,上位的老夫人气得面色涨红, 胸脯剧烈起伏,右侧的郡主更是怒目圆睁,仿佛下一秒就能喷出火来。


    而他们之间的焦点, 正是正中间那个气定神闲的红衣男子邹俞。


    “你怎么又把这个人带回来了?居然还带回到了家里来!”郡主的手不住地颤抖, 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你你你……”老夫人伸出手指, 直直地指着白子原的鼻子, 怒声呵斥道, “你这混账,你说, 这就是你养的男宠?”


    “呃……”


    白子原刚要张嘴解释,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邹俞不着痕迹地截胡了过去。


    “是的, 老夫人, 郡主。”邹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神色坦然,说出了惊世骇俗之语——


    “但是没关系, 我甘愿给六殿下做男宠, 所以并不会影响郡主成为六王妃。除此之外, 我还会很多东西, 比如医术, 我可以给老夫人和六王妃做针灸、艾灸,还能为二位量身定制食疗方案,对二位的身体大有益处。”


    邹俞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光风霁月, 姿态神情竟让人觉得他没在阐述自己是男宠,而是在讲台上教书育人,传授着什么高深的学问。


    白子原瞪大了眼睛。


    这人原来就是这么帮他解决问题的吗?!


    他还以为有什么高明的手段,结果是想要通过激怒对方,使其昏了头脑容易被诱导,这么简单粗暴。


    而且什么男宠……非要把话题往这个方向引?


    白子原不信他不是故意调侃自己的。


    “荒唐!简直荒唐至极!”老夫人手中的拐杖在地上用力杵着,发出“咚咚”的声响,“这成何体统!传出去让天下人怎么笑话我们王爷府!”


    邹俞却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皇家养男宠也不是什么大新闻了,这么说来,郡主反倒坐拥齐人之福。说是六殿下的男宠,但我们二人也可同时为郡主效力……”


    “谁要你效力!你休要在这里巧言令色!”郡主满脸通红,破口大骂道,“白子原,你也是这么想的?”


    她见白子原不说话,自以为是默许,更是怒不可遏,“你们姓白的根本就是失心疯了!男的女的一个个都被狐狸精迷住了!萱梦表姐更是疯上加疯,护着那个狗男人躲在宫……”


    “咳咳!”老夫人立刻咳嗽了两声。


    郡主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语,急忙闭紧了嘴巴。


    白子原可不放过这一丝异样,当即追问道:“你说什么?”


    萱梦公主是皇帝的第七个女儿,也就是那天本来应该在白娇前面受到检验的公主。


    这里又跟她牵扯上了什么关系?


    此刻,邹俞就不再说话了,只是含笑着看向白子原。


    白子原微不可见地颔首,随后拂袖站起,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事关皇室名誉,你们今天必须给我讲清楚!”


    郡主看他这个态度,越发不服气起来,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怎么了?这时候顾及上皇室名誉了?你这样的行径,早就不知道把皇室的脸面丢到哪里去了!”


    她一脸的不以为然,显然还在为白子原带邹俞回来的事耿耿于怀。


    白子原冷笑一声:“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宅中有多少个男人多少个女人不要紧,但陛下的后宫竟然有人私藏男子,这要是被发现,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老夫人见他神情如此严重,又自知确实理亏,刚刚那股子强硬的劲头一下子就没了,口风便软了下来:“这,牵扯到宫中之事,我们怎么好开口?这件事,你可千万别舞到陛下面前。”


    白子原顿了顿,也顺着老夫人给出的台阶下,放缓了语气说道:“你和郡主是我的至亲之人,我当然会护着你们。但这件事,必须一五一十地跟我交代清楚。”


    “这……”老夫人本来还有些犹豫,突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自己身旁侍奉的大丫鬟翠柳竟拖着一人的脚踝进来。


    那人被拖在地上,硬生生拖出了一道刺目的血痕。


    仔细一看,那人赫然是白子原院子里的小厮。


    “翠柳,你、你这是做什么!”老夫人眼中满是惊恐与愤怒。


    翠柳不慌不忙地行礼,声音清脆平淡:“禀老夫人,王爷,郡主,奉邹公子的吩咐,此人在门外偷听主子谈话,我已经处理了。”


    说罢,她微微抬头,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白子原听到了来者的声音,立刻辨认出,她正是那天在窗下为自己通风报信的,也就是B&R组织的人。


    他看向翠柳,只见她即便刚刚干掉这么一个成年男子,衣物发型也都未乱,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游刃有余的自信,想来作为试炼者,做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又将目光投向邹俞。


    邹俞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笑了一下,开口说道:“替王爷管教不听话的下人,应该是内宅做的事情。”


    郡主急着撒娇道:“王爷表哥,你看他,居然随意处置你院里的人……”


    但出乎她意料的,白子原嘴角微微上扬:“偷听主子谈话,此人断不可留。翠柳做的不错,本王重重有赏。这下,二位可以安下心来,继续说了。”


    她们姑侄二人见白子原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只得坦白了最近后宫之中的事情。


    原来,前些时日,萱梦公主在宫中跟一个侍卫欢好。


    那侍卫生得矮小丑陋,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公主迷得神魂颠倒。公主更是胆大妄为,直接将那人护在宫里,如胶似漆。公主还曾洋洋得意地炫耀说,那侍卫是厉害的狐妖,他们正在修炼双修之法。


    可谁能想到,近日城市里面开始沸沸扬扬地抓狐妖,公主听闻要在皇室查验后,不由害怕验出自己身上染上妖邪之气。


    若不是那天白娇被爆出是狐妖,被抓走的可就是萱梦公主了。


    听她们说完,白子原觉得很是蹊跷。


    宫中竟然有这种秘闻,还藏匿了这么久,竟无人通报给陛下?区区一个公主而已,在宫内会有这么大的权力,压下这事?


    除非,其中牵扯进来的,后宫之中,不止萱梦公主一人。


    而且,后宫那男子不可能是狐妖,仅仅是个坑蒙拐骗的货色,但白娇怎么会染上“妖气”,还被神殿检测出来了?


    白子原的目光在她们二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就这些?”


    郡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没头没脑地呛道:“对,就这些了!你这流氓,还想听点细节不成?”


    “那草民倒是想请教郡主一件事。”邹俞适时开口,脸上还是挂着温和的笑容,“老夫人与郡主只是偶尔去宫中做客,已经知道这么多内情,宫中其他人尽数都是萱梦公主的人?”


    郡主立刻说道:“圣人近两年专心于朝政不临后宫,萱梦又是皇后膝下的独女,谁还敢说些什么?”


    “圣人不临后宫?”邹俞笑了,“那张贵妃,穆嫔,安妃未出生孩子,又是谁的呢?”


    他的话音似一道炸雷在老夫人和郡主耳边响起,二人吓得脸瞬间变得煞白,没料想此人温和的笑容下竟然是一把弯刀!


    她们想要呵斥此人搬弄是非、信口雌黄,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这人竟然精准地说出了最近后宫中怀有身孕的几个妃嫔。


    这绝非一个普通卖笑男宠能够知晓的事情!


    连带着白子原也十分诧异:“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后宫隐秘之事,莫说外人,便是宫中大多数人都未必清楚,邹俞却能如数家珍,实在让人费解。


    邹俞微微凑近白子原,压低声音跟他解释道:“子原,你知道,我那儿什么人都有。总有些嘴巴不那么严的宫人。”


    白子原斜睨他一眼。


    这个男人,心眼也是颇多。


    事已至此,哪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皇帝专心朝政,远离后宫多年。宫内没了主心骨,没了约束,众人便越发肆意妄为起来。


    那未出阁的萱梦公主养了一个自称为狐妖的男宠。那男人一番好手段,不知怎么发展成了众人都沦陷于这一人之下,宫中不少妃嫔竟纷纷跟其有染。


    怪不得宫中这些人都笃定那男子就是惑人的狐妖。


    而白娇,作为一个普通妃嫔的女儿,无非就是个替罪羊罢了,被那些人急于找来挡住神殿的狐妖检测,保住自己的颈上人头。


    邹俞笑了笑,看向真正的惑人的小狐妖:“既然宫中确有狐妖所在,还草菅皇室人命,六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呢?”


    老夫人和郡主早已经吓得不行,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件事若是由白子原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圣上,她们作为知晓内情却一直隐瞒的人,定会被问罪!


    白子原微微眯起眼睛。


    这件事,揪出真正装神弄鬼的狐妖,给白娇洗清罪名,倒是也不难。


    但关键就在于,凭他和皇帝短短几次的接触,能够察觉到此人深不可测。


    所以,那位明察秋毫的圣人,真的对此毫不知情吗?


    第144章 血冕神都18


    从王府离开后, 白子原先是绕道去了邹俞那里。确认甩开所有眼线后,他立刻赶往天牢。


    当然,不是以六王爷的身份。


    他幻化成岁神的形态, 从高墙外向内潜行而去。


    外面正是白昼,但天牢内有着化不开的阴暗死寂。


    这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阴暗的角落里低声哀号,弥漫着腐臭与潮湿的味道。连狱卒都不喜往这里多踏入一步。


    这样的环境倒是方便白子原暗中行动。


    他找了一圈, 终于在最里侧的牢房里找到了白娇。


    即便押入天牢, 白娇贵为公主, 待遇终究与普通犯人有所不同, 牢房相较于其他人, 显得宽敞且整洁了些。


    白子原很轻松地穿过了牢房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这个房间。


    此时的白娇背对着他, 面向墙壁, 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沉思,身形显得格外落寞。


    狭小的牢房里, 单薄的身影在光线中被拉得细长, 更添几分孤寂。


    白子原悄然靠近, 他伸出一根血黑色的触手,试探性地朝着白娇的肩膀伸去。


    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白娇的瞬间, 刹那间, 一抹寒光陡然闪过。一把小军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朝着他的触手飞射而来。


    白子原早有预料。他操控着触手如同弹簧般迅速回缩。小军刀擦着触手的边缘飞过, 锋利的刀刃在血黑色的触手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白娇一击未中, 却并未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又是一连串凌厉的攻击。她手中的小军刀在昏暗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弧线,带着机警凌厉的杀气。


    一时间,牢房内刀光与血黑色的触手交错, 两人展开了一场有来有回的无声较量。


    几个回合过后,白娇一个虚晃,再次举刀刺向白子原。白子原看准时机,用一根触手巧妙地缠住了她的手臂。她奋力挣扎,却发现触手越缠越紧。


    在这僵持之际,她终于看清了白子原的模样。原本灰败黯淡的眼神登时亮了起来。


    小姑娘迅速收起小刀,却是一嘟嘴,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生气说道:“你来做什么?这里可是天牢!你就不怕被发现,把自己也搭进来吗?”


    白子原自然不怕。


    “我有话要问你。”


    “好,你快问。”


    白娇看着白子原,本想佯装严肃,可还没坚持两秒钟,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但她又不敢发出太大声音,只能拼命捂着肚子,憋得痛苦极了。


    白子原一脸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看来她在这里过得不错,还有心思笑。


    白娇也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指着他笑,笑得整个人都瘫倒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白子原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才恍然大悟她笑的缘由。


    由于一会儿还得离开,所以除了脑袋以外,白子原的身体依旧保持着岁神的形态。


    如此一来,在白娇眼里,此刻的白子原就是一滩血黑色果冻上突兀地插着一个脑袋。


    就算这个脑袋长得再怎么好看,搭配上这样奇特的身体,也实在是颇具喜感。


    当然,若是换做不知道内情的人看了,恐怕只会觉得恐怖至极。


    白子原颇为无奈,催促道:“好了,赶紧缓一缓。我问你,宫中这两日到底发生了什么?萱梦公主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白娇好不容易止住了笑,伸手抹了一把眼角因憋笑而挤出的眼泪,微微喘着气说道:“萱梦的事情你既然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其他信息。”


    “是么?”白子原直直地盯着她,“我是说,你为什么一开始并不反抗,反而甘愿被人算计了?”


    白娇听了他的问话,眼中尚存的笑意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没什么。”她的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视线微微移开,望向高处那扇小小的窗子。


    阳光艰难地从缝隙中挤进来,在堆满茅草的地上切割出一条条细碎的光斑,那些光斑在阴暗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给这死寂的空间带来了一丝虚幻的希望,却又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她的声音很轻松,像是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只是忽然觉得,一直在这种生活里挣扎挺没意思的。团长,你不用救我了。也不是真的会死,就是离开镜壁之城而已。”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相信我?”


    “和你没有关系,团长。”白娇轻轻摇头,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我只是……我明明是个不值得信赖的小偷。”


    白子原平静地听着白娇说话,没有打断她。


    “……这个该死的系统,该死的算法,不得不说真是了解我。”


    “没错,我生来就是‘窃贼’。”


    “我最大的长处就是偷走别人珍视的东西。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我只会给别人带来痛苦。团长,就这样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至少最后,让我能再帮你……拖延一些时间。”


    白娇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喃喃自语。


    白子原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说道:“白娇,你还记得当时我要你加入我的队伍,说过什么吗?”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当时在长寿村握住我的手的人,是不是你?”


    白娇错愕抬眸,瞬间恍了神。


    她当然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幕就像刻在心底的烙印,永远无法磨灭。


    那时,她想要偷走白子原的身份,精心策划了一场偷袭,满心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白子原将她的意图看得透彻,轻而易举地精准反杀


    她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可白子原却非但没要她的性命,反而向她伸出手。


    这个似乎无所不能的团长,用笃定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白娇,试炼者品类属性‘窃贼’,永久称号‘神之手’。我要你追随我,成为黎明考察团的一分子。】


    【我的队伍里,一个都不能少,在现实中也算数。】


    那只手坚定而有力,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出手,驱散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惧。


    从那以后,他们一起并肩作战,就这样一步步走到了第四个试炼。


    “是……是我。”白娇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是的,唯独这个,唯独这个她能够确定。


    当时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白子原道:“那就足够了。”


    白娇听到这句简单的回答,慢慢地红了眼圈。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仍十分倔强地抬起下巴,努力克制着不让泪水掉下来。


    白子原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继续说道,“亦或是,你不想再吃到香草泡芙、奶油布丁、巧克力巴菲、蜜桃绵绵冰……”


    话音未落,对面随着吸鼻子的动作,还传来一声响亮的口水声。


    “吸溜……不、不要再说了!下次来见我,带点芙蓉果子糖葫芦杏仁饼好吗?”


    白子原不轻不重地用触手拍了一下她的脑瓜。


    “来不及了,皇室后天就要去神殿祈福。而且向天歌那边,目前也被皇室关押中。”


    “这货又怎么了?也被举报是另一款狐妖?”


    白子原笑道:“多半是被当作小白鼠了,正等着你去救他。要不然,他上个试炼欠你的,可就还不上了。”


    白娇张着嘴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白子原也不再言语,等待着她的表态。


    但时间紧迫,而他向来也不是个有足够耐心的人。


    所以,如果白娇真的一时想不通,他不介意采取强硬手段,直接把她打晕带走。


    好在,仅仅一分钟后,白娇重重地叹了口气。


    裹挟着她心中所有的郁结与无奈,随着这口气一同被呼出体外。


    紧接着,她重新抬起头,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再次开口。


    “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团长,刚刚是我有些失控了。”


    白子原得到回复后,清浅地勾了一下唇角,蠢蠢欲动的触手也随之悄然收起。


    他没再细问白娇刚刚情绪失控究竟从何而来。


    毕竟在末日那残酷的环境下,每个人想要活下来都犹如在荆棘丛中艰难前行,或多或少都会在心底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结。有些时候,不必非得知晓对方不愿开口提及的心结来路。


    但在未来,无论他们会跌倒多少次,作为考察团的团长,他都会稳稳地接住每一个队员。


    毕竟,他早已许下承诺,自己的队伍里,一个都不能少。


    “说吧,你这几天在宫里发生了什么?”


    *


    三天前。


    白娇悠悠转醒,只觉眼前光线柔和,一片古色古香,周围一片雾蒙蒙的,好似传说中的仙境。


    “这是……”她喃喃自语,“直接死了吗?”


    突然,一阵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公主殿下,您醒啦。”


    白娇一歪头,见身旁站着一位身着华服的宫女,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公主?”白娇下意识地重复,瞬间清醒过来。


    这次试炼,居然是这种时代,而且自己的身份居然是公主,而不是农户女?


    这种好事居然会落到她头上?季昭不会给她充SVIP了吧?


    但是她还得意没几分钟,待她看清宫内寒酸的装扮,就知道自己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很快,她摸清了现实。


    她确实是皇帝的女儿,但她的母妃是不受宠的女人,所以她也是可有可无的公主,甚至可以说是众人不放在眼里的对象。


    白娇不以为然。


    不受宠的公主日子也老爽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已经很享受了!


    再听说皇帝不进后宫很久了,不都是一视同仁地不受宠么?在宫中的这段日子,白娇也听闻了萱梦公主男宠的传闻。但她觉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也没多在意。


    这还没什么,真正的问题很快就来了。


    白娇接到了一封密信。


    这封密信入手的纸张质感粗糙,与宫中平日所用的精美信笺大相径庭。展开信笺,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信中并未留下姓名,只是要求她午夜时分遣散所有宫女太监,独自在寝宫里等候。


    信里还言之凿凿地声称,对方手头握有她的秘密,若是她不照做,便会将这秘密公之于众。


    白娇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当下便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打算将来者狠狠胖揍一顿,让对方知道招惹自己的下场。


    那夜的午时钟声敲响,寝宫里烛火摇曳,白娇静静地等待着。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女人悄然走了进来。她身着做杂役的粗布衣裳,身形微微佝偻,面容憔悴。


    那女人一见到白娇,顿时泪如泉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泣不成声地喊道:“女儿,我的女儿啊……”


    白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愣住,正不知所措时,脑海中响起系统那机械而冰冷的提示音:


    【恭喜试炼者‘神之手’,成为本次试炼中第二位解锁‘双重身份’的幸运儿!


    嘘……偷了别人的荣华富贵,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以下为身份信息及核心技能强制更新~


    表面身份:大昭九公主,天子幼女,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享受着宫廷的荣华富贵,一举一动皆备受瞩目。


    实际身份:一个辛者库宫女的女儿。当年,其母在宫中意外诞下她后,因惧怕自身地位不保,竟偷偷将她与真正的九公主调包,致使真公主幼年夭折,而她则冒名顶替至今。


    身份详情:堂堂公主居然是冒牌货,占据了真公主的凤命。真公主则幼年夭折,呜呼哀哉!


    称号被动技能:


    ①宫斗嘲讽技:任何同龄女子在见到你时,必定会因嫉妒或其他缘由,进入战斗模式,对你产生敌意,引发潜在的争斗。


    ②珍宝偷窃技:当你贴近一个人的时候,有一定几率(概率<0.01%)会窃走其最珍视的东西(系统自动判定)。


    天呢,怎么会有人浑身上下都是偷来的东西,不觉得烫手吗?就不怕被这偷来的荣华富贵压得粉身碎骨?】


    白娇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第145章 血冕神都19


    自己生来就是一个小偷。


    在她很小的时候, 她就深刻地知道了这件事情。


    那时,环境的恶化已使得人类难以在露天环境中安然生存。所幸,凭借着先进的科技, 无数的人工智能与机械有条不紊地运作着,勉强维系着脆弱环境下人类的基本生活需求。


    直到那日的末日来临,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很轻易地就被打破。


    由于资源极度匮乏, 那些所谓的上等人凭借着手中的权势与财富, 率先撤离到了安全的避难所, 将平民百姓无情地遗弃在这末日的深渊之中。


    留在外面的人们, 不仅要独自承受恶劣天气环境的残酷折磨, 还要被迫充当苦力,日复一日地劳作, 只为保障那些上等人依旧奢靡的生活。


    要知道, 自人工智能广泛应用以来,人类早已习惯了安逸, 鲜少从事这般繁重的体力劳动。然而, 在末日的绝境之下, 人类的劳动力再次成为了可以被无情压榨的资源。


    为了生存,为了那一丝渺茫的生的希望, 人们别无选择, 只能在这无尽的苦难中苦苦挣扎。


    总要活命。


    那个小小的破屋子里, 母亲充满怨怒的声音总是如利刃, 数落着她。


    “死孩子, 又偷馍馍吃!看我不打断你的手!若不是因为你,我早就跟你那死人爹断了,跟着上等人去往那安全的避难所了!”


    父亲的责骂同样毫不留情:“吃吃吃,你这个赔钱货, 整天就知道猪一样的吃。我给避难所里的老爷们拼死拼活地干活,才挣几个子儿,能供你这么吃!”


    小小的人站在原地,眼神中透着懵懂与不知所措。


    或许,如果不是她,父母不会过得这么痛苦。


    所以她吃不饱是应该的。


    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亏欠着父母啊。


    于是,在尚不及桌子高的稚嫩年纪,她便早早学会了尽可能多地去承担家务,再多一些,再多一些;而对于吃食,她则努力克制着自己,尽量少一点,再少一点。


    这样的话,那些她未能享用的肉与蛋,父亲便可以就着酒吃下,从而积蓄起力气去干活,为这个家换取更多的物资。


    父母为了她,为了这个家,很辛苦。


    所以她吃不饱是应该的。


    即便她很饿。


    她已经偷走了父母的幸福,不能再偷走橱柜里的食物罐头了。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这便是她对“亏欠”的理解,也是她表达“爱”的方式。


    一日,父亲破天荒地带着满脸喜气回了家,一进门便高声指挥着她们母女:“快,把食物和美酒都端上来!咱们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她有些诧异,只见父亲兴致勃勃地摆弄起家里落了灰的破旧屏幕,不一会儿,屏幕上便播放起一个宣传片。


    宣传片里,一座城市如梦如幻地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格外豪华的城市,宛如梦幻中的乐园,散发着令人心驰神往的光芒,每一个画面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父亲激动地指着那画面,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向她说道:“瞧见了吗,这是神明建的城市,叫‘镜壁之城’,那可是个比避难所好上一万倍的地方!”


    “在那儿,咱们再也不用为吃穿发愁,衣食无忧不说,还有人工智能贴心地照料着生活的方方面面,什么都不用咱们操心。”


    父亲滔滔不绝地描绘着,仿佛那座城市就是他们一家未来幸福生活的起点。


    “你呀,想吃什么吃什么,都是免费的!”


    从那一刻起,她的心中,便对这座城市充满了无尽的向往与憧憬。


    她甚至梦到自己在镜壁之城里,与父母一同住在一间明亮宽敞的大房子里,手牵着手,围着插有六支蜡烛的生日蛋糕,欢快地歌唱。


    她马上就要六周岁了。


    然而,在那个六岁生日的清晨,她满怀着期待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却是无尽的错愕——


    桌上既没有那插着蜡烛的生日蛋糕,也没有一句温暖的生日祝福。


    不仅如此,家中的什么都没有了。


    包括她的爸爸妈妈。


    “哎,这可怜的孩子,她的爸爸妈妈去哪儿了?”


    “那夫妻俩说要去镜壁之城碰碰运气。她太小了,无法在镜壁之城参加试炼赚取点数,只会吃白饭,所以没带她……”


    “真是狠心啊!”


    这声声叹息,在风中飘散,如同破碎的心,被无边无际的悲伤所笼罩。


    她独自站在那曾经的家离中,小小的身影在广袤的黄土之上,显得渺小而无助。


    泪水,模糊了双眼,却无法洗去心中的伤痛与孤独。


    自此,在那漫天黄土之中,她的家,仅剩下一个孤独的身影。


    很快,狂风呼啸、酸雨连绵的季节悄然降临,这是一年之中最为难熬的日子之一。在这样极度恶劣的生存环境下,没有人愿意再带着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孩艰难求生。


    在她躺在昔日的家里,饿到濒死的时候,偶然遇到了躲雨进来的一个姐姐。


    “天哪,小妹妹,你这么小,怎么自己待在这种地方?”


    姐姐用牛奶泡了一些压缩饼干,一口一口地喂给她,这才救回了她一条性命。


    自此,两人相依为命,时光匆匆,就这样度过了漫长的十年。


    那些日子里,她们一同在荒芜的土地上寻找着可以果腹的食物。


    每次出发前,姐姐都会细心地为她整理好破旧的衣衫,用一条有些褪色的围巾紧紧地围住她的脖子,生怕寒风钻进她的衣领。姐姐的手虽然粗糙,却格外温暖。


    她们走在干裂的土地上,脚下的沙尘飞扬。姐姐总是牵着她的手,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在前面,目光敏锐地搜索着四周。


    每当发现一棵干枯的草下可能藏着可食用的根茎时,姐姐的眼睛就会一亮,急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用手中那把磨损的小铲子挖掘着。


    夜晚,她们蜷缩在别人废弃不要的屋子里,互相依偎着取暖。地上铺着一些干草和破旧的布片。


    姐姐会紧紧地搂着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遮挡着寒风。她能听到姐姐的心跳声,那沉稳的节奏让她感到安心。


    姐姐的头发有些凌乱,在微弱的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她会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给她讲一些美好的故事,让她暂时忘却现实的残酷。


    有一次,她生病了,高烧不退。姐姐焦急万分,四处求药。


    姐姐在外寻找了一天一夜,终于用所有攒下来的食物从一伙人手里换到了退烧药。喂她吃药后,还细心地照料着她,日夜守护在她的身旁,直到她渐渐康复。


    她醒来时,看到姐姐疲惫的脸,忍不住问道:“姐姐,你为什么不选择去神明的城市,而是留在外面呢?听说,那里没有饥饿、病痛和寒冷,每个人都生活得很好。你不用这样管我的,我……没关系。”


    姐姐只是捏她的脸:“你这小丫头,你姐我是长得老了一点,可是还没到十八岁好吗?我可不是为了你留在外面的,少自作多情了!”


    除了有监护人带领之外,镜壁之城的最低独立入城年纪是18岁。


    “我只是觉得,如果神明真的那样慷慨大方,不会让这么多人还在受苦。所以,神明给予的东西,也一定暗中标好了价格。我不想付出那样的代价。”姐姐这样认真地说道,“我们这样在一起,很幸福,你觉得呢?”


    她也很幸福。


    世界上,可能只有姐姐会无缘无故地对她好。


    姐姐在她的心里,比肩神明。


    在那些艰难的岁月里,夜晚昏沉沉的天空里,偶尔也能看见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姐姐指着天空中的星星,轻声说:“你看那些星星,它们就像我们的希望,虽然遥远,但一直都在。总有一天,我们会过上好日子。”


    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


    在本该炎热酷暑的季节里,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无情地夺走了在寻找食物途中的姐姐的生命。


    她在暴雪过后的世界中疯狂地寻找着姐姐。她呼喊着姐姐的名字,声音在空旷的荒野中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当她终于找到姐姐时,看到的却是已经冻成僵直尸体的姐姐。


    她走到姐姐身边,轻轻地蹲下身子。


    她看着姐姐苍白的脸庞,曾经充满温暖和关爱的面容如今却被冰雪覆盖。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姐姐的脸颊,感受着那冰冷的温度。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尽的悲伤,但没有落泪。


    她的手探入姐姐的衣兜,摸出一把多功能小军刀,紧接着,又带出一张纸。


    展开一看,是一张镜壁之城的进城许可。


    她的目光定在许可上,上面清晰地写着姐姐的信息。


    原来,姐姐已经二十八岁了。


    十年前,那时姐姐遇到自己时,就已拥有了进入镜壁之城的资格。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钻心的刺痛感传来,却无法驱散心中如潮水般涌来的情绪。


    不能哭,不能软弱。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诫自己,可眼眶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泛红。


    那一天,她的神明永远地弃她而去了。


    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不顾一切地护着她,为她遮风挡雨。


    这个世界,从此只剩下她孤身一人。


    几天后,16岁生日,她来到了镜壁之城的入口,向门口的侍卫递上了进城许可。


    “我申请进入镜壁之城。”


    “白娇小姐,是吗?”


    【小妹妹,你可以叫我白娇姐姐。】


    【怎么样,我的名字一听就是美女吧?叫我美女姐姐也行。】


    【你的名字呢?没有名字?】


    【那你随我姓吧,叫小白怎么样?】


    【什么,怎么会是小狗的名字,哎哎哎,别打我呀,要不然你叫白娇,我叫小白,行吧?】


    【白娇怎么不好听了,多好听啊?这可是我珍贵的名字,别人要我还不给呢!】


    “白娇小姐,是吗?”


    侍卫又问了一遍,将姐姐的声音带走了。


    她闻声仰起头,对着侍卫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的,我就是白娇。”


    “好的,白娇小姐,您看起来保养十分得当,并没有二十八岁。我们需要进一步验证……”


    “不,您的入城身份验证通过。”一个燕尾服侍者走了过来,打断了侍卫的话,“我们欢迎一切充满激情,对神明虔诚之人,这才是入城的唯一标准。”


    她终于可以参加神之试炼,去争取生活在镜壁之城的机会。


    在离开之前,她问那个燕尾服侍者:“请问,我想找这两个人,他们还在城里吗?”她报出了父母的名字。


    燕尾服侍者看了看她,露出了标准的微笑:“不,白娇小姐,您提及的这两个人,在五年前,就已经因为试炼失败被驱逐出城了。根据信息追踪,他们在三年前身上的信号点丢失。”


    侍者的话没有说尽,但她知道它什么意思。


    然而,此刻她的内心却没有丝毫波澜。


    曾经那个面对父母离去只会躲在被窝里默默哭泣的小女孩,早已在岁月的磨砺中远去。


    自己从来不欠他们的。


    她毅然决然地躺进试炼舱里,闭上眼睛。


    【正在生成您的试炼信息证明……完成~】


    【试炼者信息】


    【姓名:白娇】


    【试炼通关层级:负一层(0/1)】


    【试炼者荣誉称号:


    窃贼(初始属性称号),您很擅长窃走别人的东西,但这何尝不是一种生存之道?


    【称号被动技能:生来适合单打独斗,窃贼的身份一旦暴露在公共视野之下,可能会招来灭顶之灾。】


    【持有武器:一把很适合开罐头的多功能小军刀,听到呼唤时可以进行瞬移。】


    【武器品质:A。凭借您的手速,可以获得近战攻击敏捷度增益效果。】


    回顾过往,每一次偷走别人的东西后,无论是父母所谓的幸福,还是姐姐的身份,她都开启了一段全新的、无人认识的人生旅程。


    而这一回,在即将来临的无数次的神之试炼中,白娇都决定继续不择手段地努力活下来。


    不为神明,不为任何人。


    只为白娇而活——


    作者有话说:窃贼小白娇


    第146章 血冕神都20


    “团长, 一定要记得来救我啊!”


    “一定啊!”


    白子原临走前,白娇揪着他的触角反复强调,任他拽都拽不开。


    “怎么我一来, 你的求生欲就这么强?”


    “你管我!”白娇概不认账,“青春期女孩的心思,是你这种老男人能理解的吗?”


    白子原:“……”


    这小妮子。


    又对着青春期女孩承诺了一番, 白子原凭借着岁神形态, 宛如一抹无形的暗影, 悄然无息地离开了天牢。待彻底远离天牢后, 他周身泛起一阵血红色的光芒, 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一行,他捋清了白娇这几日在宫中的行动轨迹。


    白娇解锁第二重身份后, 担心会有人突然跳出, 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她冒牌公主的身份。然而,那个令她惴惴不安的夜晚, 终究还是平静地过去了。


    那天后, 她也在宫内展开了一番细致的盘查。她将所有那夜宫内当勤的下人召集到一处, 逐一询问。可下人们却纷纷否认,都表示对那夜的异样毫无察觉。


    究竟谁给她写了那封密信?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可告人的目的?


    能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在宫内, 此人必定是宫中之人无疑。但为何对方偏偏选在她进入试炼之后才挑明此事?难道是另一个试炼者在背后本打算揭发她, 却被绊住了?


    白子原计划有两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亟待解决。


    其一, 他得去会会那个冒充他的狐妖, 看看这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猫腻。


    皇帝年事已高, 深宫中的妃嫔们大多在这漫长而寂寞的岁月里,如凋零的花朵般消磨着青春。


    她们的欲望就像被压抑许久的火焰,一旦有了宣泄的机会,便会以燎原之势熊熊燃烧。而这个男宠的出现, 无疑是给这潭死水般的后宫,投下了一颗威力巨大的重磅炸弹,搅得整个后宫不得安宁。


    那个男宠能在这深宫中抓住机会兴风作浪,不管他到底是不是试炼者,都绝非泛泛之辈。


    除了要调查这个男宠,他还必须提前前往神殿一探究竟。


    既然白娇并非狐妖,可神殿的检测装置为何会判定她是狐妖?到底是谁会从这件事当中获取利益?是写密信之人吗?


    后天便是皇室的祈福日,一旦祈福仪式结束,如果白娇还未能成功翻案,等待她的将是当众游行后的砍杀。


    时间紧迫得如同沙漏中即将流尽的细沙,白子原没有丝毫的耽搁余地,今晚就必须潜入宫中,从那个男宠身上寻找解开谜团的关键线索。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邹俞得知他的计划后,竟表示自己也要一同前往。


    白子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拒绝:“不行.多一个人去,就多一份被发现的风险。我好歹还有王爷的身份,就算出现在后宫,虽说行为不得体,但总还能勉强找个理由解释一二。可你没有合适的身份做掩护,一旦被发现,根本无法自圆其说。”


    “我怎么就不行了?”邹俞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我身为六王爷的食物兼男宠,时刻陪伴其左右侍奉,光明正大地跟你一同出入后宫,难道不可以吗?”


    “你……”白子原一口气堵在胸口。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邹俞见好就收,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我当然是想帮你。后宫嫔妃的宫殿数量众多,你一个人去,要找到那个男宠谈何容易?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同步进行,这样才能提高效率,尽快找到线索。”


    白子原狐疑地斜睨他一眼,还真咂摸出了几分道理。


    “可以。但我们得想个办法进行通信。”


    白子原一边说着,一边甩开一个空塑料到,手往里一摸,就拿出了一对儿紫水晶耳夹。


    【物品名称:十分貌美的通信器】


    【物品属性:稀有】


    【物品备注:紫水晶产自南美洲,只要有介质即可实时通信,十分耐用,所以很贵!】


    【储物空间:39/40】


    不用说,这些东西,以及扩张的储物空间,都是季昭大笔一挥给他们充值的,壕得向天歌直接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跪下来叫金主妈妈。


    白子原将其中一只耳夹递给邹俞,说道:“戴上这个,我们随时保持联系。一旦发现有疑似的人,就通知对方。”


    他自己很快就戴好了耳夹。


    紫水晶在他的耳垂上闪烁着迷人的光泽,宛如一颗深邃的紫星。


    邹俞却拿着耳夹,有些为难:“这个蚊香扣是直接捏上吗?怎么总是往下掉?”


    白子原惊讶:“你不会戴?”


    “是啊,子原,可以帮帮我吗?”


    白子原冷哼一声:“笨。”


    他嘴上虽这么说,人却已微微仰头,用指尖捏住耳夹,将夹子掰开一个合适的大小,先把耳夹挂在了邹俞耳垂旁接近耳骨的位置。


    手下的耳垂摸起来温热,触感透着意料之外的柔软。


    这人……耳根子这么软?


    都说,耳根子软的人,总是容易心软。


    他忍不住又捏了一下。


    “怎么了?”邹俞察觉到了白子原的异样,微微侧头。


    “没事。”白子原按住耳夹,顺着耳骨往下串,直至耳夹稳稳地卡在邹俞的耳垂上,“你动一下试试,这样就不会掉了。”


    然而,就在他想要把手抽回去的时候,邹俞忽然伸出手,捉住了白子原的指尖。


    白子原心头一惊,还未等他做出反应,邹俞已微微歪头,在他的指尖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温热的唇触碰在指尖,白子原浑身陡然一僵,大脑刹那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在这一秒停滞了。


    他的手像是触电般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试图抽回,然而邹俞却一用力,紧紧拽着他的手不放。


    “你、你干什么?”


    邹俞眉眼弯弯,悠悠说道:“那你趁机摸我的耳垂做什么?”


    “我……”白子原刚想开口辩解,话到嘴边,意识到不能陷入自辩的困境,否则就正中邹俞下怀了。


    他微微皱眉,神色一凛:“你很金贵,摸一下都不行?”


    说罢,也不等邹俞回应,便撂下这句话,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毕竟,他身负着解救白娇的要紧事,哪有空跟邹俞在这里闲扯逗趣,每耽搁一秒,白娇就多一分危险。


    *


    夜幕如墨,笼罩了皇宫。


    整体宫殿的建筑风格保留着传统宫廷的庄重与典雅,朱红色的宫墙高大巍峨,将尘世的喧嚣隔绝在外。


    但这个时代还是有所不同。飞檐斗拱间镶嵌着各种精巧的机械装置,齿轮与链条相互咬合,在蒸汽动力的驱动下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这些设备都是用来供给宫中贵人的生活提供便利的。


    很难想象,支撑这样一座规模宏大的宫殿,到底需要耗费多少能源。


    抬头看不见星空,也瞧不见月亮。


    不过,后宫的道路两旁,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盏蒸汽灯矗立。灯柱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灯罩内燃烧着由蒸汽驱动的火焰,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这里不需要星空,也不缺月亮。


    一间靠近后宫核心的宫殿内,仍然灯火通明,笑声不断。


    “哎呀,你弄疼我了,轻点!”女子的娇嗔传来。


    又有男人应声道:“好好好,我慢着些。”


    门扉没有关紧,外面有当值的两个宫女候着,清晰地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夜间露水寒重,但宫殿仍是温暖如春。


    她们站在门缝前取暖,透过缝隙看见了散落在地上的衣服首饰,不敢出声。


    屋内那么暖,是因为贵人们的床铺旁都设有蒸汽取暖器。


    这种装置形似小巧衣柜,由黄铜打造,表面雕刻着精致的云纹。设备内部通过蒸汽循环产生热量,能根据使用者的需求,通过调节阀门来控制温度高低。只要转动阀门,温暖便会从取暖器的格栅中缓缓散发出来,弥漫整个室内。


    在暖烘烘的蒸汽暖意下,守在屋外的宫女们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逐渐开始打起瞌睡来。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一声吩咐:“来人呐,进来,服侍本宫梳洗。”声音虽不大,却透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严。


    两个宫女瞬间一个激灵,立刻打起精神,相互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地低着头,轻轻推门走了进去。


    一踏入屋内,一股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一股并不好闻的味道,与浓郁的熏香混在一起,给人一种粘腻不堪的感觉。


    但身为宫女,她们没有丝毫置喙的权利,只能默默忍受。


    她们规规矩矩地弯腰,开始一件件拾掇起地上凌乱的衣物首饰。两人动作娴熟却又谨小慎微,目不斜视地朝着梳妆台前走去。


    那位慵懒的贵人,早已坐在了梳妆镜前。透亮清晰的镜子映衬出她姣好的面容,白皙的脸颊上尚且带着一丝未散去的红晕,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桃花。


    “奴婢先为公主蒸脸补水。”


    其中一个宫女轻声说道,随即便伸出手,转动了梳妆镜前的小阀门。不多时,几个精致的喷头“滋滋”地喷出了细腻的蒸汽雾。雾气中隐隐带着玫瑰花香,轻柔地落在贵人的脸上,很快就挂上了薄薄一层水珠,让肌肤看起来愈发水润透亮。


    而另一个宫女则手持一把檀木梳,另一只手拿着加热好的直发器,专注地打理着面前那一头柔顺的长发。


    “哈哈,你们人类的这些小玩意儿,还真是够巧思的。”


    一个男人的声音贴着背后忽然响起,吓得拿着直发器的小宫女猛地一哆嗦。直发器一歪,烫到了贵人的头皮。


    “嘶!”贵人吃痛地轻呼出声。


    小宫女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手中的东西“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整个人“扑通”一声连连跪地,惊恐地求饶。


    “奴婢该死,求公主恕罪!奴婢该死,求公主恕罪!”


    第147章 血冕神都21


    贵人顿时柳眉一横, 眼中满是怒色,破口骂道:“毛手毛脚的下贱东西,来人哪, 拖出去发配去辛者库!”


    男人见状,连忙伸手拦下,替小宫女解围道:“哎, 别对小姑娘这么残忍啊。是我的错, 我吓到人家了。”


    “怎么会是郎君的错?”贵人立刻对着男人换上了一副柔情蜜意的样子, “那郎君觉得如何处置她?要是轻饶, 本宫可是不依。”


    男人满意地笑了。他半弯下腰, 捉起宫女的一只纤细的手腕,几乎是将她半个身子都提了起来。宫女无助地颤抖着, 头低得几乎贴到了地面, 不敢直视男人的目光。


    男人顺着宫女微微敞开的领口往里看去,舔了舔嘴唇。


    “正好我这两天的修为有点停滞了, 该多进食补一补。”


    贵人听了, 立刻嘟起嘴, 满脸的不依:“本宫一个人还不够吗?你还要找别人?”


    “我这不是怜惜你,舍不得你疼吗?我又多勇猛, 你又不是不知道。”男人笑着哄道。


    贵人脸色这才缓和了些:“那你去别的地方进食, 我不想看。”


    “没问题。等我功力增强, 我们再双修肯定更有效果。等着我, 乖啊。”


    男人揽过贵人的肩膀, 在她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随后拽着小宫女就要往外走。


    宫女没想到公主居然答应了,登时慌乱不已,双脚拼命地蹬着地面, 没被束缚住的手也胡乱地挥舞着,发髻凌乱,散发披在脸上。


    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公主救我!公主!奴婢知错了!”


    男人的力气极大,根本不顾宫女的挣扎,硬生生地将她拖走,只留下宫女的哭喊声在空气中渐渐消散。


    “公主,这样不好吧……”另一个宫女忍不住轻声唤道。


    贵人摸了一把男人刚刚亲过的地方,眼神冷冷地瞥过去:“怎么,你也想跟本宫抢人?”


    “奴婢不敢。”宫女低下头,战战兢兢地重新拿起直发棒。


    “继续吧。”贵人对着镜子,面无表情,声音中透着一丝疲惫,“本宫要睡了。”


    然而,话音刚落,下一秒,她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毫无征兆地趴倒在了梳妆台上。


    “萱梦公主?”宫女轻声叫了两声,摇了摇头:“还是年轻好,倒头就能睡。”


    说罢,她收回了落在公主脖颈后面的手,动作稍作停顿后,转而扒开了公主的眼睛。


    再下一瞬,宫女猛地浑身一颤,仿佛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公、公主?”宫女眼神中满是茫然,看着面前的情景,完全不明所以。


    她脑海中一片混乱,只模糊记得自己还在门外站着,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儿……难道是刚刚打瞌睡了?怎么服侍公主的只有她自己?


    就在她慌忙跪下求饶的时候,只见面前的主子缓缓站起身来。


    她从一旁随意捞了件衣服披上:“本宫出门一趟,不许跟着。”


    宫女哪敢有什么异议,此刻能不被降罪已是万幸,忙不迭地连连应道:“喏。”


    萱梦公主又捡起一件衣服挂在胳膊上,随即大步向宫殿外走去,待确定没人跟上来,敲敲被鬓发遮住的紫水晶耳饰,“报坐标,那人去哪儿了?”


    “往东北方向走,去了一处亭子。”


    “好,我去看看。务必看好我的身体。”


    “放心,在我怀里好好待着呢。”


    这设备的音效非常好,连邹俞笑起来后带出的轻微气声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


    尤其是通过耳骨传导的声音,感觉就仿佛邹俞正紧贴着他的耳朵说话,造成一种奇妙又亲近的错觉,即便两人此刻身处不同位置,却又好似近在咫尺。


    白子原抿紧了唇,没有接话,双手提起繁复的裙摆,步伐匆匆地朝着邹俞告知的方向赶去。


    一刻钟。


    潜入皇宫的两个人就像比赛一样在宫里穿梭,卯着劲看谁能先做第一个找到目标的人。


    很奇怪的是,即便白子原手里有着白娇绘制的后宫布局草图,邹俞还是率先锁定了男人的所在地。


    紧接着,就在附近的白子原也迅速赶到。


    此时,门口的两个宫女正在犯困打瞌睡。白子原趁机利用狐妖的手段,控制了其中一个宫女的身体,随后又成为了当事人萱梦公主。他自己的身体则交与邹俞在暗中保管。


    以女性的身份去接近男人,总是要更容易一些。


    尤其是曾经温存缱绻、又对他百般纵容的女人。


    “郎君。”


    就在男人脱下外裤的那一刻,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宝贝儿,你怎么来了?”男人连裤子都没提,大咧咧地转身,语气轻佻,“你莫非终于想通了,肯答应我所说的‘双/飞’之乐?”


    他的目光落到萱梦身上时,却微微顿了一下。


    这个他已经有些腻烦的女人,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那位在宫中娇生惯养的公主,一向举止娇气,除了初夜那晚有些生涩之外,之后对他总是千依百顺。可此时的她,眉目间却透出一种疏离与清冷。


    就像身下这个宁愿赴死一直挣扎的小宫女。


    这让他忽然觉得有趣起来。


    萱梦的容貌自是比这个宫女明艳许多。此刻她外袍微披,内里依旧穿着轻薄的衣衫,静立在门外,竟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兴奋。


    “还站在那儿做什么?”他声音低了几分,带着蛊惑的意味,“过来,我如今精元充沛,正好让你主仆二人共登极乐!”


    萱梦难得比往常话少,却依然顺从地一步一步地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水池旁的石板上。


    那个小宫女蜷缩在那里,发丝被暗红的血污黏在额角,身子微弱地起伏。衣衫已被撕扯得凌乱不堪,却仍用尽气力向后退缩,在冷石上拖出浅浅的痕。


    见到公主的一瞬,小宫女瞳孔骤缩,连颤抖都停滞,只剩下全然的恐惧。


    就在这时,一件外袍倏然落下,盖住了她衣不蔽体的狼狈。


    “又吃醋了不是?”男人明显一怔,随即自以为了然,含笑从身后贴近,搂住萱梦的腰,“放心,我跟她们不过是练功所需罢了……最终不还是你的。”


    他将脸埋入她颈间,深深一嗅,低语里混着温热气息。


    “玫瑰味儿,真香。”


    就在他那只手顺着衣边就要肆意探进去的时候,男人突然眉头一皱,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微微的痛感。那痛感并不强烈,却不容忽视,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下意识地微微低头一看,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惊愕,竟是一根筷子,被用力怼在了他的腰腹处。


    “哈哈,这是什么情趣,你……”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还以为这只是一场别出心裁的闺房游戏。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局势陡然生变。


    下一秒,那根筷子竟瞬间变大。伴随着一股强大的弹力,男人整个人被猛地弹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墙上。


    撞击产生的闷响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紧接着,他顺着墙壁滑倒在地,双膝跪地,口中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口鲜血,在地面上洇染出一片红。


    男人为了方便办事,挑的地方非常隐蔽,没有人听到这边的声音。


    “你不是萱梦……你到底是谁?”男人艰难地撑起身子,用颤抖的手指着面前的“萱梦”。


    “你也是,试炼者?”他喘息着,目光紧紧盯着对方,试图从那张熟悉却又透着陌生的脸上找出答案。此刻,他意识到自己似乎陷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只见“萱梦”一手一个地挥舞着硕大的筷子,动作间带起呼呼风声,整个人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倒在地的男人,冷冷开口:“你这宵小之辈,居然也敢冒充我?”


    “你……你是狐、狐妖?”男人双眼瞪得滚圆。


    “说,为什么要冒充我在宫里胡作非为?”


    筷子猛地一顶,抵在男人的脑门上。男人若不吐露实情,就会被无情地穿破头颅。


    “我说,我都说!”男人嘴上忙不迭地应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阴狠。与此同时,他的手悄无声息地向身后伸去。


    不管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究竟是试炼者还是真正的狐妖,他储物空间里那些杀人道具,定能制服眼前这鬼东西。


    “我可没什么耐心。”对方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我有本事操纵萱梦,进入你的身体也不在话下。届时,自尽可有万种法子。”


    男人刚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他从未听说过哪个试炼者能有换身体的技能,恐怕眼前这位,真是只有狐妖才具备如此可怕的本事。


    而且他现如今根本没办法向皇帝进行举报。毕竟以他现在这般处境,如果被皇帝发现了,那先被碎尸万段的必然是他自己。


    “狐妖大人,别、别杀我,不敢了!”男人彻底慌了神,连忙站队,“这都不是我自愿的啊,都是有人指示我这么干的!”


    第148章 血冕神都22


    男人本就不是什么硬骨头, 白子原稍稍一胁迫,他便吓得两股战战,像竹筒倒豆子般, 把自己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子原。


    他进入这试炼世界的身份,原本只是个普通的宫内侍卫。


    但这个身份也不那么简单。背地里,这侍卫胆大妄为到了极点。凭借着职务之便, 对巡逻点了如指掌, 又熟知皇帝的行踪规律, 他竟肆意地祸乱起后宫中那些地位卑贱的嫔妃和宫女。


    在他眼中, 这后宫俨然成了他为所欲为的猎场, 任他纵情驰骋。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他的恶行很快就被宫内的侍卫统领察觉。侍卫统领当即拍板决定对他施以宫刑, 以正宫规。


    就在第二日,行刑的日子即将来临的时候, 男人进入了试炼。


    彼时, 他正被五花大绑扔在柴房里, 饿得奄奄一息,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男人读取了身份信息, 心如死灰, 满心绝望地想这不是一上来就真·完蛋了?!


    就在他绝望之际, 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如鬼魅般出现, 将他松绑。


    男人惊魂未定,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状况,就听见神秘人便压低声音,冷冷地开口:“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他此刻哪还敢有别的想法, 忙不迭地答应什么都做,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神秘人接着说道:“宫内有个叫‘神之手’白娇的试炼者,你得想办法把她送入天牢,然后处死。”


    男人一听,顿时一脸茫然,嗫嚅着问:“可……可我要怎么做?这……这也太难了吧。”


    他实在想不出,以自己如今的处境,该如何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过两日在神殿验狐妖的时候,你一定要让白娇先于萱梦检验。只要你办妥此事,我保证你试炼通过,不然……”说着,神秘人抬起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男人心中害怕极了,但又不敢违抗神秘人的命令,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之后,男人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觉得还是得先抱上一个大腿,给自己寻个庇护。


    根据他所掌握的信息,七公主萱梦的寝宫就在不远处。眼下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许多,决定先碰碰运气。


    于是,他赶忙掏出一些储物空间里收集的小道具,趁着夜色潜入了公主的寝宫。


    一见到萱梦公主,他便施展浑身解数,将那些小道具摆弄得出神入化,捏造自己的狐妖身份。


    萱梦公主在深宫里涉世未深,哪见过这般阵仗,竟稀里糊涂地信以为真。


    就这样,男人成功骗取了萱梦公主的信任,摇身一变,成了公主的男宠。


    身份的转变让他的地位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侍卫统领,此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徒呼奈何,拿他毫无办法。


    再之后,男人又按照神秘人的指示,利用其告知的真假公主消息,精心设计了一个小陷阱。他悄悄让人冒充了白娇的亲生母亲,来提示白娇不是真公主,果然令她心神不宁。


    而白娇的生母,早就不知道死在宫里的哪个角落了。


    随后,当神殿要来宫里排查狐妖的事情发生后,萱梦公主担心自己会被查出和狐妖有染。


    男人趁机在公主枕边吹风,提议让不受宠的白娇当狐妖的替罪羊,这样既能保住公主的清誉,又能解决掉这个向来很碍眼的公主。


    萱梦公主在慌乱与恐惧的双重夹击下,早已没了主意,听信了他的话,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这便有了在大殿上的那一幕。


    不过,令男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当白娇在神殿接受检验时,居然真的被查出是狐妖。


    男人讲述完,立马对着“萱梦”谄媚地笑着,讨好道:“要说,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哪知道真正的狐妖奶奶是您老人家啊。”


    白子原冷眼看着他。男人这些话,虽然具体实施的细节没有提及,但大体跟他掌握的信息都是对得上的。


    只是,这男人恐怕在和萱梦公主相处的那一段有所隐瞒。


    毕竟这皇宫之中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什么样的稀罕玩意儿公主没见过,岂会轻易就被男人的几个小道具吸引住?


    不过,看来在幕后主使那里,这男人存在的主要作用就是将白娇推出来当替罪羊。他留在这里只会凭借着萱梦公主男宠的身份,仗势胁迫更多无辜的女子。


    既然如此,白子原决定做个顺水人情,也算给对方一点警告。


    “萱梦公主”身份开了口,有了这金口玉言,侍卫统领处置一个小小的侍卫,自然是名正言顺,也不为过了。


    【试炼者‘大仲马’淘汰出局。】


    处置完男人后,白子原这才望向一直默默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宫女。


    小宫女还披着他之前甩过去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搭在她瘦弱的肩膀上。见“公主”看过来,她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瑟缩了一下。


    “我、我也是……”她咬了咬唇,似乎鼓足了勇气才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


    白子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问道:“第几层?”


    “负一层……我、我叫小莲。”小宫女怯生生地回答道。


    怪不得看她完全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这个全民试炼的制度让负一层毫无经验的新人也卷入到了熟练工的争斗之中。


    他们还没来得及拥有在残酷试炼中为活下去不惜一切的觉悟,就已经被推到了危险的边缘。


    白子原思索片刻,从随身携带的塑料袋里摸出了一把小短剑,随手丢给她。


    “留着保命吧。”


    小宫女连忙伸手接住剑,紧紧地抱在怀里,感激不已:“我的初始武器没有杀伤力,刚才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用谢我。作为你帮我保守秘密的封口费吧。一会儿你记得把公主抱回寝宫。”白子原说道,说完便准备转身离开。


    到最后,小宫女也不知道帮她的人到底是谁。


    但她总有一种奇妙的预感,这个了不得的真狐妖,她肯定还会再见面。


    *


    待白子原刚回到自己的身体,邹俞就抱着他离开了皇宫,暂时停在了城墙外一处隐蔽的草丛下。


    还未站稳,白子原的意识恰好恢复清明,就伸手猛地揪过邹俞的领子就亲了起来,亲的他一个趔趄,抵着城墙才不至于摔倒。


    方才白子原接连换了两次身体,精神与体力都消耗过大,此刻急需从邹俞这里获取阳气。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特别熟。


    邹俞被他的剧烈动作嗑到了牙齿,正痛得直皱眉,却被温润的舌头刮过,当即就抚平了他眉宇间的褶皱。


    他伸手按过怀中人的后颈,加深了他们之间碰触交互的深度。


    待白子原终于感觉汲取到足够的阳气,微微松开邹俞,还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像是意犹未尽一样。


    然而,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一抬眸,赫然看见了一队巡逻士兵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为首的人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熟悉的面容让白子原心里咯噔一下。


    杨明。


    好消息,是自己人。


    坏消息,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


    但他跟邹俞现在还搂搂抱抱,这个情况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六王爷。”


    杨明带着士兵们行了礼,然后扭头,让其他士兵先去巡逻。


    白子原掰开邹俞还抱着自己的手,将两人强行分开。


    邹俞像是才注意到有人似的:“好久不见,杨统领。”


    杨明点点头,一板一眼地说道:“你们在爱神面前结婚之后,原来在这里也是夫妻。”


    白子原:“不是。”


    杨明:“那是情人。”


    白子原:“不是。”


    杨明:“那是不正当关系。”


    白子原:“……换个话题!”


    这人,非得固执地给他俩之间定义一种存在的关系吗?


    杨明不理解,但听从上级的命令是天职,所以他换了个话题。


    “你们为什么在这里?”


    白子原:“……”


    他宁愿转过头去,自暴自弃地将自己埋在邹俞的肩头。


    邹俞看着白子原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负责简短地跟杨明解释了一下今晚的情况。


    听完后,杨明严肃地说道:“擅闯皇宫是不对的,即便是六王爷也有悖法度。团长,下次注意。”


    最爱钻空子踩红线·规则雷点上蹦迪·白子原假装没听见。


    邹俞嘴角微微上扬,不着痕迹地化解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开口问道:“杨统领这是要去哪儿?”


    杨明将视线从白子原身上移开,看向邹俞,回答道:“我今夜巡逻,接到举报,说隔壁一个制药厂半夜还在工作,机械声很响,已经达到了扰民的程度,正要去处理。最近城中失踪人口增多,出现一切异常都得及时响应。”


    白子原一听,瞬间来了兴致,拉着邹俞就提脚准备走:“走,去看看。”


    邹俞无奈地扶了扶额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子原,我有些累,想回去了。”


    白子原哪肯罢休,一听这话,立马松开手,紧接着半蹲了下来,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我背你。”


    邹俞盯着面前白子原的后背,叹了口气。这拗不过的性子,实在拿他没办法。


    犹豫片刻后,只得妥协道:“算了,我去还不行吗?”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与无奈,“真羡慕某些能随身带储备粮的人。”


    此时,尚且不知道狐妖这件事的杨明,见邹俞似乎有些体力不支,以为他是饿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大饼,递到邹俞面前。


    邹俞礼貌微笑:“不必了,谢谢。”


    可惜,现实很快让他们的期待落了空。当他们匆匆赶到皇城边缘那座制药厂时,只见大门紧闭,一片死寂,哪里还有半点作业的声响,像是这里的人提前收到了风声,早早就撤得一干二净。


    白子原站在这座巨大的灰色制药工厂前,若有所思。


    直冲云霄的烟囱周围,仍有未散尽的烟雾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味,熏得人有些难受。


    他向前伸出手,很快,一层微不可见的白灰悄然落在他的掌心。


    盯着手上的灰,他慢慢地将手凑近嘴唇,伸出舌头就准备舔一下。


    “哎?”邹俞眼疾手快,忙不迭地拦住了他,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是猫吗?什么都往嘴里放。”


    白子原眨了眨眼睛,认真地解释道:“这种未烧尽的,应该是怕有人进去查看,故意毁了一部分药物,但没有完全烧尽。尝一下,就知道是什么功效了。”


    邹俞这次可没有依他,态度坚决地说道:“不行。”


    白子原有些疑惑地抬眸看向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行。


    邹俞轻咳一声,眼神不自觉地躲闪了一下,说道:“这东西万一是针对妖……你带去太医院进行检验不就可以了?”


    一旁的杨明也附和道:“确实不可乱用药。团长,你得听邹老板的话。”


    白子原这才有些不情愿地把手放下,用容器小心翼翼地装了一点粉末,打算带回去检验一下成分。


    “既然他们已经提前预知,想必很多证据都已经销毁了。”杨明皱着眉头说道,“我会安排人在这里盯梢。”


    说着,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呛人的灰尘实在让人难受。


    邹俞见状道:“这里灰尘太大,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临走前,白子原像是心有感应般,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瞬间定格在原本黑暗的窗子处,只见一道拿着烛台的人影一闪而过。


    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瞬,但白子原敏锐地察觉到,这人影似乎已经在那儿观察他们一阵子了。


    最近没听说城内有大范围的病异事件,那为什么要连夜开工制药?


    “这座药厂是属于谁的产业?”


    邹俞平日里做生意,对这方面有一定了解,当下便回答道:“皇城内所有的工厂都归大昭公有,但由神殿进行定期计量与审查。”


    白子原闻言,心中暗自思忖,两边都与这药厂有牵扯,实在很难讲到底是哪边的意图。


    原本他打算立刻前往神殿,探个究竟,但转头看到邹俞一脸疲惫,状态不佳,便改变了主意。


    反正祈福日就在后天,明晚等神殿一切准备就绪,再去也不迟——


    作者有话说:杨明:跟这夫夫俩讲话真费劲儿。


    白团长&邹老板:该说这话的是我们吧……


    第149章 血冕神都23


    “组长, 即便你比我小几岁,是我的后辈,但一直以来我都将你视为并肩作战的战友。可在这个研究方向上, 你所提的方案,简直荒谬至极,根本就不可行。”


    “……为什么?”被称作组长的人, 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与不解。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 老祖宗早就留下训诫:非我族类, 其心必异。这是历经千年验证的真理。”


    女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它与我们是截然不同的生命体, 思维模式、价值观念全然不同, 我们根本无法相互理解!这样的生物,又谈何能够共存?在这个资源日益贫瘠的世界里, 我们与它之间, 不存在任何利益交换的可能,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残酷竞争!”


    “那你的想法就正确无误了吗?”男人反问道, “你有没有深入思考过, 按照你的提案, 将会诞生出一种怎样的怪物?你这是在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后果不堪设想。”


    双方似乎是在激烈地争吵着, 气氛剑拔弩张。


    白子原看到一个小身影从拐角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 脸上满是担忧与害怕的神情。定睛一看, 竟然是年幼时的自己。


    梦, 又是梦境。


    “先不说极高的致死概率。”男人提高了音量, “就算成功了,他将会成为一个异类,一个不被人类社会所接纳的怪物!”


    “那也总比人类灭种了好!”女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你不必再白费口舌劝我了, 组长,我心意已决,必将在大会上发起提案。”


    言罢,女人毫不犹豫地抬脚向前走去。在这寂静且空旷的走廊里,她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规律,宛如一记记重锤,敲在人的心坎上。


    不多时,那声音戛然而止。


    女人转身看去。


    “组长,你的‘契友’计划早陷入了瓶颈,停滞不前,毫无进展可言。你觉得,联合政府还会像从前一样继续慷慨资助你毫无希望的研究吗?”


    另一方平静地回应道:“如果大会投票,我会代表全球生物智能组,坚决反对你的提案。”


    “这有悖于人性道德,白安澜。你这是在把人类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居然是母亲?!


    白子原内心一阵悸动,拼了命地想要看清那两人的脸。


    然而,无奈幼年的自己一直低垂着头,视角被死死禁锢住,无法看到他们的面容。


    “那让我们拭目以待,将人类推入深渊的人,到底会是谁。”


    紧接着,女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回,声音在小白子原的面前骤然停下。


    她半蹲了下来,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你在等我吗?我们走吧。”女人轻声说道。


    此刻的高度,本应足以看清白安澜的脸,可白子原眼前却只是模糊一片,仿佛有一层迷雾横亘在他与母亲之间。


    虽然他知道,这就是母亲。


    听说,如果梦里梦到的人还活着的话,是看不清面容的。


    那是不是意味着,白安澜还活着?


    母亲要带他回家吗?


    可他丝毫没有印象,自己在这个年纪就已经和母亲一同回家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年幼的自己竟然后退了半步,像是对眼前的人有着下意识的抗拒。


    “怎么了呀?”白安澜笑了,“还想再玩一会儿吗?”


    “安澜姐姐,我、我想找一下老师……”


    白安澜耐心地询问:“老师最近实在是太忙啦。他那边新来了几个孩子需要教导。咱们就别去给老师添乱了,好不好呀?”


    小孩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而后乖乖地伸出小手,牵住了白安澜。


    白子原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远去,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怪异感,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思来想去,却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老师,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与母亲在理念上产生如此激烈且巨大的争议?


    从方才的对话听来,他们对于人类的未来,显然有着天差地别的构想。


    这一切,又是否和那场末日息息相关?


    到底是谁,最终将人类拖入了绝境?


    白子原想要走过拐角,去找那个人问个清楚,脚步却被牢牢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听见远处的一声深深地、长长的叹息。


    *


    白子原还沉浸在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就有一股食物热气腾腾的香气,悠悠地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顺着香味的方向向前方看去,只见昏黄的晨光里,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安静地坐在桌前。


    “你在做什么呀?”白子原依旧赖在床上,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趴在那儿,懒洋洋地开口问道。


    邹俞听到声音,抬起头来,嘴里正咬着一口破酥包。


    他无奈地瞥了白子原一眼:“当然是活着咯,小狐狸。”


    白子原像是刚反应过来:“对哦,你需要吃这种东西。”


    在这里,邹俞和自己在进食这件事上有着本质区别。他差点忘了,有人还要吃正常食物。


    邹俞没有搭话,只是将剩下的包子两三口吃掉,随后端起一碗豆浆,轻轻吹了吹,便往嘴里送去。


    白子原慢腾腾地支起身子,伸长脖子,探头看了看桌子上摆放得精致的早点,皱了皱鼻子,煞有介事地摇头。


    “这都不行。你应该多吃点壮阳的东西。”


    “咳……咳咳……”邹俞毫无防备,被刚入口的豆浆猛地呛了个半死。


    白子原见状,皱起眉:“你别担心,你是为我而补,钱自然我来出。我作为堂堂大昭六王爷,多购置些壮阳补品又有什么男的?”


    当天,一辆辆大车如长龙般,满载着人参枸杞鹿茸,源源不断地朝着驶来。


    场面浩浩荡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消片刻,整个勾栏内外都传遍了这劲爆的消息。


    什么花柳之地老板自己居然不行,什么一夜七次满足不了六王爷啦,沸沸扬扬的八卦内容,自是传得天花乱坠。


    “老板,这六王爷着实欺人太甚!”一个手下满脸愤慨,紧握拳头,义愤填膺地说道,“居然这般羞辱你!不如让我们偷偷把他给做掉!”


    邹俞神色未变,只是轻轻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没事,他早晚会知道,我不需要壮阳。”


    而惹起此事的当事人则毫不自知地走在路上。


    白日里的街道热闹非凡。


    马路与人行道泾渭分明。马路宽阔平坦,偶有蒸汽驱动的车辆穿梭其中,发出低沉的轰鸣,车尾喷出的白色蒸汽如云朵般飘散。人行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街道两旁的商铺整齐有序地排列着,每一家店铺都独具特色。


    最吸引人目光的还是玩具摊贩。摊位前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小玩具。只要轻轻扭动发条,那些玩偶就纷纷动了起来。有的是翩翩起舞的仙子,身姿轻盈,裙摆随着旋转飞扬;有的则是手持兵器的武士,威风凛凛,每一次挥舞都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


    这些生动有趣的玩偶,引得孩子们围在摊位前,一个个欢呼雀跃,笑声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白子原也不由地瞥了一眼。


    小贩立刻盯上了这位衣着华贵的潜在大客户,笑脸相迎:“这位客官,可有想买的小玩意儿?回去带给家里的孩子,保证喜欢!”


    白子原问道:“你这里都有什么类型的玩具?”


    “嘿,那可太全乎了!女孩子喜欢的过家家、装扮类玩具,还有会动的玩偶,啥样的都有。男孩子爱的战马、战车、飞艇,这些自动玩具我这儿也不缺。就说这飞艇吧,只要给它点上火,它就能飞起来!还有轮船,就龙将军同款啊,在水里跑起来稳稳当当的。”


    无论哪个世界,孩子爱玩的东西倒都差不多。


    白子原刚抬脚准备离开,冷不防被人从背后猛地撞了一下,连带着摊位的桌子剧烈晃动起来。


    几个摆放在边缘的玩具没能稳住,“噼里啪啦” 地掉落在地。


    “哎哟!” 小贩心疼得忍不住叫唤出声。


    “抱歉。” 白子原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向小贩,“我赔给你。”


    小贩定睛一看,这可是一张面额不小的票子,原本心疼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两眼放光。


    “爷,都好说,嘿嘿。”


    白子原扭头朝着人流的方向望去,只见好多人都急匆匆地朝着同一个地方涌去,脚步匆忙,神色急切。


    “他们这是去干什么,这么着急?”


    小贩拿着银票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赶忙知无不言:“今天神殿发放药品呢。您不知道,近日城里有不少人染上了病。虽说不是那种会要人命的重病,可着实让人遭罪。那些患者啊,老是咳嗽,身上还会冒出好些小红点,痒得人抓心挠肝的。”


    “没去医院检查吗?” 白子原继续追问。


    “去了呀,可根本没什么效果,大夫们也都摸不着头脑,谁也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咋回事。” 小贩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挠了挠胳膊。


    白子原顺势看去,只见小贩裸露在外的手臂上,布满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小疙瘩。


    这可不是小红点看上去那么简单。


    “你不去拿药吗? ”


    “其实吧,我倒还能扛得住。大家都说这些疾病是狐妖带来的。您知道吧,明天皇室不是要去神殿祈福嘛,听说祈福之后很快就会好起来。”小贩咧着嘴,“我再忍一天,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白子原微怔。


    源头又是狐妖?


    第150章 血冕神都24


    白子原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一同朝着发放神药的地方走去。


    他自己本就是狐妖,可向来没有吃过人,更没使这些人发病。


    他再次怀疑这个城里是不是不止他一只狐妖。但至今为止并没有看到同类的踪迹, 只有满城掀起的腥风血雨。


    一路上,周围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种药真的能有效果吗?”有质疑的声音。


    紧接着,便有激动的回应:“有的有的!我吃了之后, 身上钻心的痒立刻就止住了, 红包也消了不少。真得感谢神明, 感谢神使啊!”


    “既然你上次吃了药已经有效果了, 那你为什么又来取药了?”


    “还不是怪那狐妖太造孽了!神殿的神仆说了, 像我这身子骨弱的,得多吃两次药, 还得多给神殿上些香火, 这样才能彻彻底底地好起来!”


    白子原听闻心想,看起来这药是真的有一定效果, 只是似乎并不能从根本上根治病症。


    还没等他再多想, 就听到有人焦急地大喊:“大伙快走吧, 最近得这怪病的人越来越多了,去晚了的话, 神药可就没了!”


    这么一号召下, 人群的步伐愈发急促, 一时间路上变得拥堵不堪。


    随着白子原一行人不断向前, 拥堵的状况愈发严重, 就连车辆都彻底失去了通行的可能,只能无奈地停在原地,发出阵阵低沉的鸣笛声。


    白子原探出头,眼前的一幕让他大为震撼。


    只见道路上黑压压跪倒了一大片人。


    人群之中, 不少人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一步一跪地朝着发放神药的方向艰难挪动。每一次俯身,他们都用尽全身力气,额头重重地砸向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时间,此起彼伏的撞击声交织在一起。很快,很多人的额头就渗出了鲜血,殷红的血迹顺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尘土之中。


    他们的裤子,在粗糙地面的不断摩擦下,早已磨得破破烂烂,膝盖处更是千疮百孔,隐隐可见血肉模糊。


    白子原不禁拧紧了眉头:“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身旁一位好心人见他一脸茫然,便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啊?发放药物的神仆说了,今天来的病人实在太多,药物短缺得厉害,所以只能把药提供给对神明足够虔诚的信徒。”


    白子原追问道:“这怎么分辨谁虔诚谁不虔诚?”


    那人撇了撇嘴,无奈道:“自然是看谁的额头上伤痕最深,谁膝盖上的裤子最破呗。要是有足够的钱,给神殿捐些香火钱也行。要是不符合这些,就去隔壁医院再看看吧,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请您给我药,神明,求赐药,救救我的孩子啊!”


    只见一位身形憔悴的父亲,紧紧拽着神仆的衣角。在他怀中,年幼的孩子正因为浑身瘙痒难耐,哭闹不止。


    神仆微微低下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悯。


    他伸出手,将一个小小的、晶莹剔透的无色球体,轻轻放在男人面前。


    “我不过是神明卑微的仆人,”神仆的声音低沉而庄重,“就让神明来为你的虔诚做判断吧。”


    男人哆哆嗦嗦地伸进兜里,掏出一枚金币。


    金币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他双手捧着金币,递到神仆手里,声音带着哭腔,几近哀求:“这是我的全部家当了,请神明恩赐!”


    神仆收下了金币:“神殿感谢你的付出。”


    男人深吸一口气,紧张地将手摸上球体。


    刹那间,原本无色的球体像是被注入了魔力,发出了淡淡的黄色光芒。光芒虽不耀眼,却显得格外醒目。


    “神明感应到了你的虔诚。”神仆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从一个大罐子里拿出三颗白色的小药片,轻轻递到男人手里,眼中满是关切:“快拿去给孩子服下吧。可怜的人,愿神保佑你。”


    “谢谢,太谢谢了!”


    男人忙不迭地将药片给孩子喂下。


    紧接着,令人惊叹的奇迹发生了。


    孩子之前小脸蜡黄得如同白纸,毫无生气可言,孱弱得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灭。然而,在服下神药不久,孩子的脸上竟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精神明显好了起来,原本哭闹不止的小身子也逐渐安静。


    这位父亲见状,激动得泪如泉涌。他毫不犹豫地“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开始不停地磕头,额头撞击地面发出的沉闷声响。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感染,感激涕零,纷纷跪拜。


    “感谢神明!”


    在这一片虔诚跪地的人群里,只有白子原站在那里,格格不入。


    由于众人纷纷跪地,前方视野瞬间开阔,不再有任何遮挡。


    白子原顺着道路极目远眺,只见这条路如一条蜿蜒的巨龙,朝着城市的最高点攀升而去。


    在那城市之巅,一座极为壮观的神庙高耸入云,宛如从天际降临人间,又犹如一位沉默而威严的守护者,俯瞰着整个都城。


    洁白如雪的大理石墙体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宛如神祇洒下的光辉,庇佑着这片土地。


    神庙四周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白色阶梯,宛如通往神明居所的圣洁之路,这样看去,似是一个超脱尘世、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域。


    那就是神权的象征——大昭神庙。


    在这般专制的皇权统治之下,神权竟能与之保持制衡,背后定有着错综复杂的门道,绝非表面这般乐善好施。


    倘若皇室在大力推动实验医学的发展,那么神殿在此背景下钻研药学,似乎也顺理成章。


    思绪至此,他联想到昨夜那座制药厂。会不会生产的就是现在发放的药片?还有那个暗中观察他们的,莫非也是神殿的人?


    白子原知道自己肯定是没办法直接从神仆这里拿到药片。他虽然很有钱,但不想乱花。而且他又显然不符合他们对虔诚的定义。


    要是白娇此刻在身边就好了,真能轻轻松松地来个零元购,直接把神药弄到手。


    白子原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步行前往太医院。


    在途中,他路过了警署。


    还未走近,便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喧闹声,似一锅煮沸的开水,鼎沸不休。


    只见警署内一片混乱,人们推搡着、叫嚷着,彼此手指相指。


    “我举报这个人就是狐妖!他偷了我家的鸡!”一个身形瘦弱的男子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笃定,手指直直地指向对面一个满脸无辜的中年人。


    “你才是狐妖,你全家都是狐妖!大人明鉴啊!”那被指控的中年人涨红了脸,对着周围的衙役大声喊冤。


    又有一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义愤填膺地指着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这个人一定是狐妖,我亲眼看到他半夜偷偷出门拐到别人家院子里!”


    “我只是去……我只是……哎呀,我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


    年轻人辩解半天也没说明白,于是被衙役粗暴地塞进了拘留牢房里。


    “私闯民宅,刑拘半年!”


    拘留牢房已经挤满了人。他们或愤怒地挥舞着手臂,或满脸委屈地大声辩解,或互相推诿,狭小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你们执刃向来不是什么好鸟,天天挡我们的道,他是狐妖!”


    “呸,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让孩子当人质的计划就是你们贤者想出来的吧?还我孩子!”


    “十万点数,我要找我的律师!在律师来之前,我是不会说一句话的!”


    “省省吧大哥,你一个捡垃圾的哪来钱请律师?试炼里的点数这里可不能花。”


    今天已经是试炼的第四天。在过去的这几天里,参与试炼的众人逐渐对周边的环境以及自己所扮演的身份熟悉起来。


    起初,大家都还小心翼翼地尝试融入这个陌生的社会,每一个举动都充满了谨慎,生怕因一点差错而暴露自己试炼者的身份,影响任务进展。


    然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任务却毫无头绪。


    在这场试炼中,大多数人都深陷两难的困境。他们一方面得努力维持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生活,像普通人一样应对柴米油盐、工作琐事等日常事务。


    比如,有的试炼者是小商贩,每天天不亮就得起身准备货物,然后在集市上扯着嗓子叫卖,为了一点微薄的利润与顾客讨价还价。一整天下来,早已疲惫不堪。然而,即便如此,他们还得在忙碌的生活间隙,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完成试炼任务。


    但这任务却不像过往试炼那般有着明确的目标。


    众人只能在平淡又琐碎的生活中,一点点地摸索,一次次地尝试。这种不确定性,就像一把钝刀,在不知不觉中消磨着他们的意志,给予他们一种细水长流般的折磨。


    他们不知道还要在这种既得努力生活,又要寻找任务突破口,还要担心被人举报的状态下坚持多久。每一天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看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自己离成功还有多远。


    这种停滞不前的状况,逐渐在人群中滋生出不安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不安如滚雪球般越积越大,最终演变成了人与人之间相互猜忌、互相举报的混乱局面。


    在这些试炼者中,有些人之间本就存在着宿怨。或是在以往的试炼任务中结下的梁子,或是在组织内部因利益纷争而产生的仇恨。平日里,碍于各种严格的规矩,他们只能将这份恨意深埋在心底,表面上维持着平静。


    而此次试炼设定了可以自由举报的规则,恰好给了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堂而皇之地向对方发难,将往日压抑在心底的积怨一股脑地宣泄出来。


    很多人似乎忘记了自己的真正目的是完成试炼任务,只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之中。


    举报他人看似能让自己在这场混乱中占据上风,实则不过是互相伤害。不仅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反而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糟糕,让大家离完成试炼的目标越来越远。


    如今看来,若没有揪出那只实际的狐妖,还都城一个太平,这场试炼怕是会无休止地持续下去。


    如果,只是寻找狐妖那么简单就好了。


    狐妖自己清楚,他不是一切混乱的源头。


    每个人都被困在了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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