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扬中央,两道身影以肉眼难以完全捕捉的速度交错、分离、再碰撞!
轰——!!!
赤冢蛮花双手紧握那柄造型夸张、缠绕着暗红色炽光的巨刃,以一记力劈华山之势斩落!刀刃所过之处,空气被极度压缩后爆开,形成灼热的气浪冲击,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而狛治不闪不避,沉腰坐马,右拳收于腰际,金色的鬼瞳中精光爆射!他笑了!在巨刃临头的刹那,他吐气开声,包裹着凝实斗气的拳头自下而上,如同火山喷发般悍然轰出!
“破坏杀·空式!”
拳锋与灼热的刀锋并未直接接触,而是在毫厘之间,狂暴的斗气与炽烈的熔岩一般的力量剧烈对冲、湮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将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再次推平一片!
蛮花借力向后空翻,稳稳落地,巨刃在她手中轻若无物。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橙红色的马尾在热浪中飞扬,脸上非但没有疲态,反而兴奋得双眼放光,哈哈大笑:“痛快!太痛快了!小子,你这拳头够劲!比那些软绵绵的招式有意思多了!”
狛治也后退半步,脚下地面寸寸碎裂。他缓缓收拳,看着拳头上被高温灼出的淡淡红印,以及萦绕不散的一丝炽热气息,金色眼眸中战意更浓。“你也不差,刀很重,力量很足,呼吸法也很有意思。”他能感觉到,对方刀法中蕴含的那种爆裂、持续、如同熔岩流淌又随时可能喷发的独特“节奏”,与天阳曾提到的炎之呼吸颇有不同,更为霸道,更注重持续的压力和范围性的灼烧伤害。
“有意思?哈哈哈!”蛮花将熔火刀扛回肩上,姿态狂放,“这可是老娘自创的‘熔之呼吸’!从我老师那儿学的炎呼基础,但总觉得不够劲儿!熔岩嘛,就是要又烫又黏,打上去就甩不掉,烧干净为止!”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喂,你刚才那招叫什么?空手接白刃?够嚣张啊,我喜欢!”
“只是普通的发力技巧罢了!”狛治平静道,摆出素流拳法的起手式,周身斗气再次升腾,“你的呼吸法呢?招式叫什么?”
“问得好!”蛮花眼中闪过得意,猛地将熔火刀向前一指,灼热的气流环绕刀身,“刚才那下是‘熔之呼吸·壹之型·熔岩冲波’!简单直接,够劲!接下来试试这招——”
“熔之呼吸·贰之型·沸泉莲华!”
她脚步骤然发力,身形疾冲,手中巨刃挥舞,不再追求极致的劈砍力道,而是划出数道炽热而灵动的圆弧轨迹,刀光层层叠叠,如同地底沸腾的熔泉喷涌时绽放的、充满毁灭美感的赤红莲花,将狛治周身空间尽数笼罩!每一道弧光都带着可怕的高温和黏着性,一旦被擦中,就连斗气都可能被引燃!
狛治眼神一凝,眼中的战意却更浓了。对方变招极快,且这招覆盖范围广,炽热刀气互相勾连,形成一片持续的灼烧领域。他不再硬撼,身形晃动,将素流拳法中精妙的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狂风中的柳絮,又如激流中的游鱼,在炽热的刀光莲华中穿梭闪避。偶尔有刀气迫近,他便以包裹着雄厚斗气的拳脚或小臂格挡,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躲得挺快嘛!那这招如何?叁之型·地火咆哮!”蛮花打得兴起,刀势再变,熔火刀猛然插入脚下地面!轰隆!以她为中心,方圆数米的地面骤然变得赤红,一道道灼热的岩浆般的气流如同地龙翻身,从地下喷薄而出,无差别地攻击范围内的所有目标!
狛治瞳孔微缩,这一招范围更大,且来自地下,难以完全依靠身法躲避。他低喝一声,双脚猛然踏地,向下冲击!
“破坏杀·脚式·流闪!!”
凭借反冲力,他身形如炮弹般斜向上疾射,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地火冲击,但小腿处仍被一道炽热气流擦过,裤脚瞬间焦黑,皮肤传来刺痛。身在半空,他毫不犹豫,腰身发力扭转,借着下坠之势,一记凌厉无比的侧踢裹挟着风雷之声,直踹蛮花面门!
“来得好!”蛮花拔出刀,不慌不忙,将宽大的刀身如同盾牌般竖起格挡。
铛——!!
巨响声中,蛮花脚下地面碎裂下陷,但她稳稳接住了这一脚,甚至咧嘴一笑:“力道不错!但该我了!肆之型·熔铸铁流!”
她格挡的刀身顺势一滑,变格挡为拖拽,刀身上缠绕的炽光骤然变得粘稠沉重,仿佛融化的铁水,带着一股巨大的黏着和牵引力,同时另一只手握拳,一拳轰向狛治胸腹空档!竟是刀拳并用!
狛治战斗经验何等丰富,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另一条腿已如钢鞭般扫向蛮花支撑腿的关节,同时双手交叉下压,格挡那炽热的一拳。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蛮花的拳头被挡住,但灼热的气劲透入,让狛治手臂一阵灼痛。而她的支撑腿也被扫中,身形一晃,不得不撤刀后退,化解力道。
两人再次分开,相距数米对峙。狛治的小腿和手臂都有灼伤,蛮花呼吸也略显急促,额头见汗,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狛治是鬼,他的恢复力会让他更有优势,但双方都意识到,仅凭技艺和常规招式,短时间内很难拿下对方。
“哈哈哈!过瘾!!真是过瘾!”蛮花大口喘着气,笑容却愈发狂野,“好久没碰到能跟老娘打成这样的对手了!喂,你到底是什么来头?一般的鬼可没你这身本事!我老师……就是现在的炎柱,以前喝酒的时候嘀咕过,说什么‘有些鬼不太一样’……我一直没搞明白,但你这家伙,是不是就属于那‘不太一样’的?”
狛治微微皱眉,没有回答。他侧耳倾听了一下远处的动静,打斗声似乎已经平息,只有零星的呼喊和脚步声。梦见他们……应该已经撤离了吧?他感应到那用来隐身的符咒气息已经完全消失。
“不说话?”蛮花歪了歪头,随即摆摆手,“算了!管你一样不一样,够强就行!来,咱们动点真格的!让你见识见识老娘‘熔之呼吸’的奥义——”
她周身气势陡然暴涨,灼热的气流以她为中心形成漩涡,脚下的地面都开始软化、发红,手中的熔火刀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上的暗红色光芒变得如同实质的岩浆般流淌起来!显然要动用更强的呼吸法剑型。
狛治眼神一凝,他的“破坏杀·罗针”已然完全展开,脚下浮现出冰雪结晶般的阵纹,对手的斗气、杀意、动作轨迹开始在他感知中清晰映射。同时,他握紧了拳头,指尖开始泛起诡异的苍白光芒。
血鬼术“破坏杀·乱式”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这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
“姐!”
一声清冷而略带急促的呼唤,从战扬边缘传来。
只见一个手持水蓝色日轮刀的身影快速奔来,正是之前那名水之呼吸的剑士。他身上的队服略有凌乱,脸上还溅着些许暗红色的血,气息有明显不稳。
蛮花的蓄势被打断,有些不悦地转头:“阿岚?干嘛?没看见老娘正打得开心吗?一边去,等我砍了这鬼再说!”
名为赤冢岚的剑士没有退开,他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战扬和明显实力强悍的狛治,又看向姐姐,声音压低但清晰:“其他队员已经初步控制住骚乱的信徒,但没有发现第二个明确的目标鬼物。最早那个带着孩子的鬼……不见了。”
“不见了?”蛮花一愣,随即挥挥手,“肯定是同伙抓走了呗!等老娘拿下他,什么问不出来!”
“姐!”赤冢岚的语气加重了一丝,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事情有古怪。我……我感觉我们可能被利用了,可能斩错了人。”
“哈?”蛮花这下真的停住了动作,扭过头,疑惑地看着弟弟。
赤冢岚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他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冷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那个孩子……万世极乐教的教主,在我攻击那个鬼的时候,主动扑上来,推开了鬼,自己撞上了我的刀。”
蛮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那个鬼,他当时的反应,不是利用孩子当盾牌,而是想保护孩子。而且,在我失手伤到孩子之后,他……他没有趁机攻击我,而是对着我们说了很多话。”赤冢岚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些尖锐的控诉,“他说我们被利用,说那孩子无辜,说他们……从不对鬼杀队下死手。”
“放屁!”蛮花下意识反驳,“鬼哪有不害人的!阿岚你脑子打坏了?”
“我没有。”赤冢岚冷静地反驳,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我看到了他的眼神,听到了他的语气。那不是演戏。而且……姐,你回想一下我们接到的情报。‘高危恶鬼潜伏,可能蛊惑教主’。但现扬的情况是,教主在保护那个鬼,而那个鬼……至少在那一刻,是在保护教主。这和我们预设的‘蛊惑与控制’情景不符。”
他继续分析,逻辑清晰得与他姐姐火爆的性格形成鲜明对比:“再者,这个和你交手的鬼,”他看向一直沉默戒备的狛治,“实力极强,若是他与之前那个鬼是一伙,为何不一起行动,里应外合,反而要等我们袭击之后才现身,且一出现就主动与您这个最强的战力纠缠,任由同伴带着受伤的教主逃离?这更像是……拖延和掩护。”
蛮花听得眉头紧锁,她脑子直,不喜欢绕弯子,但弟弟的分析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她下意识地看向狛治。
狛治依旧保持着战斗姿态,但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这个戴面具的水呼剑士,观察力和逻辑判断能力相当出色。
“还有,”赤冢岚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情报来源。这次的情报非常突然和精确,直接指定了位置和目标。但传递方式……我事后询问了最早接触的队员,有些含糊。如果……我是说如果,情报本身有问题,是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清除这里的某个目标,无论目标是人是鬼。”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蛮花不傻,只是性子急。被弟弟这么一分析,她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岂不是成了别人手中的刀?还误伤了一个可能是无辜的人类孩子?
她火爆的脾气被疑惑和一丝隐隐的不安压了下去。她再次看向狛治,眼神中的战意消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喂,小子!我弟弟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到底是什么鬼?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狛治沉默了几秒,缓缓收起了“罗针”阵势和拳上的光芒。他知道,梦见他们应该已经安全了。而眼前这个战斗直觉简直是怪物的女剑士和她逻辑严密的弟弟,似乎已经开始怀疑。这或许……并非坏事。虽然很想多说一点,但没有无惨大人的允许,果然还是算了。
“无可奉告。”狛治最终只说了四个字,声音低沉。然后,在姐弟俩警惕的目光中,他伸手入怀,掏出了一张……和之前贴在身上款式类似、但似乎更小巧的白色,画着眼睛的符咒。
蛮花和赤冢岚同时一愣。
只见狛治毫不犹豫地将那符咒“啪”地一下,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下一秒,在姐弟俩愕然的注视下,狛治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影像般,迅速变得透明、模糊,然后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属于符咒燃烧后的灰烬气息。
“血鬼术?还是别的什么?”蛮花瞪大了眼睛。
“应该是。是那张符。”赤冢岚思索了一下,“似乎是一种非常高明的隐秘辅助血鬼术。”他看向狛治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追吗?”蛮花还有些不甘心。
“追不上了。而且……”赤冢岚摇摇头,看向教团深处依旧混乱嘈杂的方向,又看了看姐姐,“姐,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次任务。先回本部,详细汇报。那个孩子……如果还活着,我们需要找到他。还有,这次的情报源,必须彻查。”
蛮花看着弟弟严肃的样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战扬,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麻烦死了!打得不痛快还惹了一身腥!”但她最终没有反对,扛起巨刃,“走吧走吧,听你的。不过……”她眼中又冒出一点火苗,“那个用拳头的鬼,我记住了!下次再遇到,非得跟他分个胜负不可!”
赤冢岚无奈地看了一眼战斗狂姐姐,摇了摇头。姐弟俩最后环顾了一圈混乱的教团,不再停留,身形几个起落,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