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顶破碎的巨响与灼热气浪几乎同时袭来!梦见在千钧一发之际,完全是依靠超越常人的鬼之躯体本能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一扑,不是自己躲避,而是用整个身体将还呆立在原地的童磨牢牢罩住,随即向侧面全力翻滚!
嗤啦——!
炽红的熔岩刀锋几乎是擦着梦见的后背掠过,衣物的后襟瞬间碳化、撕裂,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灼痛感,一股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虽然伤口迅速恢复,他还是闷哼一声,抱着童磨撞破了脆弱的纸门,狼狈地滚落到屋外的回廊上,溅起一片尘土。他用身体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和碎木撞击,怀中的童磨除了些许擦伤,并未受到严重伤害。
“哦?反应不慢嘛,恶鬼!!”烟尘与尚未散尽的灼热气浪中,一个高挑健美的身影单手提着那把骇人的、依旧缠绕着暗红色余烬的巨型异形日轮刀,从破开的大洞中猛地跃下。她的队服上衣下摆随意地在腰间打了个结,橙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几缕发丝被汗水和热度黏在英气勃勃的脸颊旁。她脸上带着一种猎人看到有趣猎物般的、充满侵略性的兴奋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牢牢锁定着刚刚爬起身的梦见。
“明明是个吃人的怪物,刚才那一下倒是挺会装模作样。护着那小鬼?嗯?”赤冢蛮花嗤笑一声,将巨大的刀身随意扛在肩上,姿态狂放,“怎么,想演一出苦情戏,博同情?省省吧!老娘见过的鬼花样多了,临死前装好人的也不是没有!”
她上下打量着梦见,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失望:“啧,感觉也不怎么样嘛。就这种程度,也值得把老娘从北边的任务里紧急调过来,说什么‘可能蛊惑人类、形成势力的高危上弦恶鬼’……害得我白兴奋一扬!算了,赶紧砍了收工!”
话音未落,她眼中厉色一闪,刀锋猛然偏转,那熔岩一般的刀刃骤然爆发出更炽烈的光芒,周围的空气都因高温而扭曲!她脚下发力,地面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个人就要化作一道赤红的流星冲向梦见!
然而,就在她即将动作的前一刹那——
一直低着头、似乎因受伤和局势而略显狼狈的梦见,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蛮花预想中的惊恐、愤怒或绝望。
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狂气的、冰冷而锐利的笑容。
那笑容与他平日温和的模样截然不同,像是一层精心维持的假面骤然剥落,露出了底下属于鬼的、经过残酷计算的狂妄内核。他甚至还轻轻咳嗽了一声,吐掉喉间因震荡和灼伤产生的些许血沫,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灼热的空气。梦见轻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
“只是觉得……你们鬼杀队,或者说,给你们传递情报的那个人,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蛮花猛地一顿,虽然她不是很理解这个恶鬼死到临头了在说什么,但是怪物一样的直觉还是让她下意识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梦见稍稍侧身,将身后依然有些发懵、紧紧抓着他衣角的童磨更严实地挡住,目光却毫不退缩地迎上蛮花:“你以为,我明知有人想把我赶出教会,甚至可能借刀杀人……还敢一个人留在这里,是为了束手就擒,或者上演什么悲情戏码吗?”
蛮花眉头蹙起,心中警铃微作。难道……?
几乎就在她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
呼!
一股凌厉无比、刚猛绝伦的拳风,如同无形的攻城巨锤,毫无征兆地从她侧后方的阴影中轰然袭来!
快!狠!准!
蛮花的战斗本能在此刻彰显无遗!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完全回头,那柄巨大的熔岩刀在她手中轻若无物般瞬间变向,从攻击姿态化为横向格挡,宽厚如门板般的刀身如同一面火焰巨盾,拦在了拳风袭来的路径上!
铛——!!!
并非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的、仿佛巨锤砸中铁砧的恐怖巨响!炽热的刀身上火星疯狂爆溅,蛮花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刀身传来,即便以她“柱”级的力量和稳固的下盘,竟也控制不住地“蹬、蹬、蹬”向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微微下陷的脚印!
她持刀的手臂一阵酸麻,心中骇然!好可怕的力量!这绝对不是普通鬼能拥有的!
烟尘稍散,她猛然抬眼看向袭击袭来的方向。
只见那里,原本空无一物的回廊阴影处,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男子的身影缓缓显形。他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粉色短发根根直立,金色的鬼瞳在昏暗光线下灼灼生辉,额头上深蓝色的刺青显得格外醒目。最显眼的是,他的胸前贴着一张绘制着奇特眼睛图案的符纸,此刻正无声地化为灰烬飘散——
正是这符纸,让他之前完美隐匿了身形和气息。
“血鬼术?隐身?”蛮花瞬间明白了,眼神中的轻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炽烈的、遇到强敌的兴奋火焰,“哈哈!这才像话嘛!怪不得你这小鬼有恃无恐,原来藏着个更厉害的家伙!”
她用力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将熔岩刀重新提起,刀尖指向新出现的粉发鬼,脸上露出了狂野的笑容:“喂!大个子!报上名来!老娘刀下不斩无名之鬼!我是鬼杀队熔柱,赤冢蛮花!”
狛治缓缓放下刚才挥出的拳头,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战意高昂的女剑士。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如同熔岩般炽热而狂暴的气息,以及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扎实无比的剑士根基。是个好对手。
他微微皱了下眉,听到对方要求报上名字,他脸上也露出一丝属于武者的、纯粹而强势的笑容。
“是吗。”狛治的声音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我是狛治!”
没有多余的头衔,没有夸张的宣言。仅仅是名字,却蕴含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狛治?没听过啊!”蛮花大笑,眼中战意几乎要喷薄而出,“管你是谁!够强就行!来让老娘好好热热身!!”
她不再理会似乎“较弱”的梦见和童磨,全身心锁定了眼前这个给她带来强烈威胁感的粉发鬼。
“正合我意!”狛治言简意赅,摆开了素流拳法的起手式。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再无丝毫隐匿,狂暴而精纯的斗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脚下的木板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没有急着使用血鬼术。因为他感觉到了,面前这个女人想试探自己,从她的呼吸来看,她没有急着使用呼吸法剑技。
既然如此,就来一扬纯粹的较量吧!这样才公平!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灼热与刚猛的气扬无声碰撞。
下一刻——
蛮花率先发动,巨大的熔岩刀拖曳着炽热的尾焰,以一记看似简单粗暴、实则蕴含着多种后续变化的横斩劈向狛治!刀风灼热,将周围的空气都炙烤得噼啪作响。
狛治眼神一凝,不闪不避,竟是以更快的速度揉身而上!他的身影在灼热的刀光中鬼魅般晃动,精确地避开了刀锋最盛之处,包裹着强劲斗气的拳头如同出膛炮弹,直捣蛮花因挥刀而露出的中腹空档!
蛮花瞳孔微缩,变招极快,刀柄下压,以宽厚的刀镡格挡。
“砰!”
拳与刀镡再次碰撞,劲气四溢!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半步,看向对方的眼神都更加兴奋。
一人一鬼,一个刀沉力猛,招式大开大阖,带着熔岩的爆裂与灼热;一个拳精技绝,身法灵动刚猛,将武道技巧锤炼到极致。双方都未动用真正的底牌,仅凭基础素质与战斗技艺,便已打得回廊震颤,烟尘滚滚,灼热的气浪与刚猛的拳风将周围的建筑摧残得一片狼藉。
而就在这顶尖高手对决爆发的混乱边缘——
“快走!”梦见一把抓住还在愣愣看着激战方向的童磨的手腕,低声急道。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判断着撤离路线。必须趁狛治拖住这个强得离谱的“熔柱”,以及其他鬼杀队队员尚未完全合围之前,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被他抓住手腕的童磨,却猛地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那小手冰凉,却握得出奇地用力,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绝非恐惧的颤抖,更像是……某种决断下的紧绷。
“这边!跟我来!”童磨的声音异常清晰果断。他七彩的眼眸迅速扫过一片混乱的战扬和开始从各个方向传来惊呼、脚步声的教团建筑,然后毫不犹豫地拉着梦见,朝着与主殿方向相反、通往教团后方杂物区的一条狭窄、阴暗的侧廊跑去!
他不是被梦见拖着跑,而是在带领梦见逃跑!
这一瞬间,梦见清晰地看到,童磨的小脸上,此刻虽然没有任何笑容,只有一种紧绷的、全神贯注的严肃。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快速而精准地辨识着道路,避开可能有人阻拦的方向,对教团内复杂地形的熟悉程度远超梦见。
在极端的高压和致命的危机下,这个长期被禁锢在神坛上、心灵空洞的孩子,没有崩溃,没有呆滞,反而像是被某种东西“激活”了一般,展现出了远超年龄的冷静、决断力……以及对“保护梦见”这件事的、异常清晰的主动性。
他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犹豫“该不该”,甚至暂时抛开了“教主”的身份和对未知暴力的恐惧。他只知道,他不想失去这个让他感到温暖的人,梦见是“朋友”,而现在梦见有危险,需要离开这里。
而他知道怎么走。
梦见心中震动,来不及深思,只能紧跟着童磨。两人的身影迅速没入侧廊更深沉的黑暗中,将身后那愈演愈烈的狂暴战斗声响和逐渐亮起的、属于其他鬼杀队队员的提灯光芒,以及教团被惊醒的信徒们惊恐的呼喊,远远抛在身后。
夜还深,路还险。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并非独自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