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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出国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说得郑重其事,眼神清澈见底。沈星烈看着他,心里的疑虑却没有消散半分。季承渊的话听起来滴水不漏,可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不对劲。


    但对方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咄咄逼人,反而显得无理取闹。沈星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重新拿起书,不再说话。


    季承渊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逗弄起蹭到他脚边的岁岁,仿佛刚才那扬短暂的言语交锋从未发生。


    阳台上的江岁隐约听到客厅里两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具体内容。等他收拾完进来,只看到季承渊在逗猫,沈星烈在看书,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凝滞,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聊什么呢?”江岁随口问道。


    “没什么,随便聊聊学校的事。”季承渊抬起头,笑容如常,“江叔叔忙完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都弄好了。”江岁看了看时间,“快中午了,留下吃午饭吧?昨天买了条鱼,正好清蒸。”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江叔叔。”


    季承渊笑着应下,眼神瞟过沈星烈。沈星烈低着头看书,没什么反应。


    午饭时,气氛还算融洽。季承渊很会找话题,聊了些清麦学院最近的趣闻,又问了问沈星烈脚伤痊愈后的情况,态度自然亲切。沈星烈虽然话不多,但基本的礼节还是维持着。


    江岁看着两人之间看似平和的互动,心里那点隐约的不安稍微散去些。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小星和承渊都是懂事的孩子,就算有点小摩擦,也能处理好。


    饭后,季承渊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动作比之前熟练了不少。江岁没怎么拦着,由着他去洗。沈星烈则回了自己房间。


    厨房里,水流哗哗作响。季承渊站在水槽前,仔细冲洗着碗碟上的泡沫,江岁在一旁用干布擦拭。


    “承渊。”江岁忽然开口。


    “嗯?”季承渊侧过头。


    “小星他……有时候脾气比较直,说话可能不太中听。但他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江岁斟酌着语句。他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张力,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但觉得有必要调和一下。


    季承渊手上的动作没停,笑了笑,“江叔叔多虑了。沈同学性格坦率,我很欣赏。我们就是随便聊了聊,没什么的。而且……他说得也没错,我确实来得太频繁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他这话说得体贴又懂事,反而让江岁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来随时可以来,这里随时欢迎你。小星他只是……可能不太习惯。”


    “我明白的。”季承渊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擦干净手,看着江岁,眼神柔和,“江叔叔不用操心这些。我和沈同学都是大人了,会处理好的。您平时照顾花店,照顾岁岁,已经很辛苦了,别再为我们这些小事费神。”


    他的眼神太过真诚,话语里的关切也毫不作伪,江岁心里一暖,“好,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季承渊离开后,江岁去了沈星烈的房间。沈星烈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本书,却明显没在看。


    “小星。”江岁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沈星烈抬起头。


    “你和承渊……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江岁问得直接。


    沈星烈沉默了几秒,才说:“没有不愉快。就是……觉得他太殷勤了。”


    “他喜欢岁岁,又觉得我这里待着舒服,来得勤点也正常。”江岁温声解释,“而且这孩子……家里情况复杂,可能在这里能找到点放松的感觉。他对我们没什么坏心思,帮过我们不少忙,你也知道的。”


    沈星烈当然知道。季承渊在他受伤时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后来处理李薇的事虽然手段激烈,但也确实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麻烦。这些他无法否认。


    可他就是无法放心。季承渊看父亲的眼神,那种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专注;他那些亲昵得过分的言辞和举动;还有他那种无孔不入的靠近方式……都让沈星烈感到一种本能的警惕。


    “爸,我知道他帮过我们,我也不是不知好歹。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季承渊他不是普通人,他的背景,他的心思,可能都比我们想的要复杂。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留个心眼,别太……别太容易相信别人。”


    江岁听着他的话,知道沈星烈是担心他。这孩子从小就心思重,想得多,经历李薇那件事后,对周围环境的警惕性更高了。


    他伸手拍了拍沈星烈的肩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目前为止,承渊也没有做过任何伤害我们的事。我们以诚待人,但也会保护好自己。这样行吗?”


    沈星烈看着他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知道多说无益。江岁有自己的判断和坚持,他只能提醒,无法干涉。


    他最终点了点头,“嗯,您多注意就好。”


    与沈星烈那扬不冷不热的对话后,季承渊面上波澜不惊。然而,当车门隔绝了外界,他脸上的温度瞬间褪去,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


    沈星烈。


    这个看似沉默寡言、实则敏锐固执的少年,是他计划里最大的变数,也是最顽固的障碍。江岁的心防有一半是为沈星烈筑起的,沈星烈的存在时刻提醒着江岁他们父子与他季承渊的界限。沈星烈对他抱有警惕,而这种警惕,很容易转化为对江岁的影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沈星烈如同一根卡在精密齿轮间的刺,虽然细小,却足以扰乱整个节奏,甚至可能让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他必须想办法,暂时移开这根刺。


    很快,季承渊在学校里的动作悄然开始。他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通过学生会和几位与他家关系密切在教务处有分量的教授,不动声色地推动了一个项目。


    “清麦学院·英伦学术桥梁计划”。


    计划的表面文章做得极为漂亮:旨在拓宽顶尖学生的国际视野,促进学术交流。选拔对象面向全校各年级成绩优异者,尤其是那些在特定学科领域展现出潜力的学生。计划内容包括为期两周的英国顶尖大学访问、实验室观摩、名师讲座、文化交流活动等,所有费用由学校专项基金和合作方赞助承担,学生无需支付任何费用。


    名额有限,选拔严格,除了成绩硬性要求,还需通过综合评估和面试。这无疑是一份极具吸引力的履历镀金机会,对于任何有志于深造的学生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风声最先在教授和优秀学生圈子里传开,很快便激起了不小的波澜。沈星烈自然也从导师和同学那里听到了消息。起初他只是留意了一下,并未多想。但当具体的行程安排和合作院校名单流传出来时,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动了。


    去英国,实地感受顶尖学府的学术氛围,接触前沿的研究动态,甚至可能建立起有价值的联系……这对于一心向学的沈星烈而言,诱惑力是巨大的。更重要的是,这个机会基于成绩和潜力,不涉及他最为敏感和抵触的家庭背景与人情因素,这让他感到一种难得的公平与纯粹。


    他开始更加关注计划的细节,默默对比自己的成绩和条件,发现自己的绩点和学术表现完全符合甚至超过初选标准。犹豫和挣扎开始在他心里滋生。


    一方面,他渴望这个机会;另一方面,他在想,如果他离开两周,家里就只剩下江岁和岁岁,还有那个……季承渊。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


    几天后,计划正式通过校方渠道发布,引发了更大的关注。沈星烈的导师也特意找他谈了一次,鼓励他积极申请,认为以他的能力,入选希望很大,并提及这次机会对他的未来发展颇有裨益。


    晚上回到家,沈星烈有些心不在焉。吃饭时,江岁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小星,怎么了?是不是学习太累了?”


    沈星烈扒拉着碗里的饭,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爸,学校最近出了一个交流生计划,去英国,两个星期,学校出费用。”


    江岁有些意外,随即为他高兴:“这是好事啊,我们小星成绩这么好,肯定有机会。你想去吗?”


    沈星烈抬起头,看着江岁眼中的欣慰和鼓励,心里的矛盾更甚。


    “机会是很好……但是要去两个星期。我要是去了,家里就你一个人,还有岁岁……”


    江岁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孩子,这有什么好担心的?爸爸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也能照顾好岁岁。两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能出去看看,长长见识,多好。爸爸支持你去。”


    沈星烈看着江岁温和的笑容,那些关于季承渊的疑虑和担忧,在父亲殷切的期望面前,忽然有些难以启齿。他不能仅仅因为自己毫无证据的猜疑,就放弃这样一个可能影响未来的宝贵机会,那未免太不理智,也对不起父亲的期望。


    “嗯……我再考虑一下,也看看具体的选拔要求。”


    然而,事情的推动比沈星烈预想的更快。计划的选拔流程紧凑,初选名单很快公布,沈星烈的名字赫然在列。紧接着就是面试通知。面试安排在几天后,由校内教授和一位来自合作方的代表共同进行。


    沈星烈参加了面试。过程很顺利,他对答如流,专业基础扎实,对未来学习的规划也清晰明确,几位面试官都露出了赞许的神情。那位合作方代表,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在面试结束时,还特意与他多交谈了几句,对他的某些观点表示欣赏。


    又过了几天,最终名单公示。沈星烈的名字排在靠前的位置。消息传出后,他看着公告栏上自己的名字,他心头涌上的不仅仅是喜悦,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沉重。他真的应该去吗?


    晚上,他将最终结果告诉了江岁。江岁十分高兴,立刻开始盘算着要给他准备些什么行李,叮嘱他出国在外的注意事项,语气里满是骄傲和牵挂。


    “爸,”沈星烈打断了江岁的絮叨,神色认真,“我要是去了,就你一个人在家。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些,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隐晦地提醒道:“还有……季承渊那边,爸,我不在的时候,尽量别让他待太久。”


    江岁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孩子,怎么还惦记这个。承渊那孩子就是热心,没什么坏心眼。你放心去学习,家里的事不用操心,爸爸有分寸。”


    见江岁不以为然,沈星烈心里焦急,却也无法再说得更直白,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临行前夜,沈星烈最后一次检查行李。江岁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孩子长大了,要飞向更远的地方了。


    “小星,在外面一切小心,安全第一。学习重要,但身体更重要。钱不够了就跟爸爸说,别省着。”江岁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沈星烈转过身,看着江岁微红的眼眶,心里也酸酸涩涩的。他上前用力抱了抱江岁,“爸,你也是,照顾好自己。我每天都会给你发信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别担心我。”江岁拍拍他的背,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第二天,江岁送沈星烈去了机扬。看着儿子拖着行李箱,身影消失在安检通道后,江岁站在原地,久久没有离开,心里空落落的。


    回到突然安静下来的家,岁岁似乎也察觉到小主人的离开,有些不安地绕着江岁的脚边打转,轻轻喵呜叫着。


    江岁弯腰把它抱起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岁岁,哥哥去学习了,就我们俩在家了,要乖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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