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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同意

作者:亲爱的小月亮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午饭吃了吗?听周管家说你没怎么吃东西。”


    “没什么胃口,嘴里没味道,吃什么都不香。”


    “那也得吃一点。生病消耗大,不补充营养好得慢。”江岁站起身,“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清淡开胃的,给你弄点吃的。”


    季承渊立刻抬头,“江叔叔,你别忙了,让厨房做就行。”


    “没事,反正我也闲着。你躺好休息,我很快回来。”江岁说着,已经转身往外走。


    季承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没有立刻躺下。他靠在床头,舌尖抵着那颗渐渐变小的糖果,甜味丝丝缕缕渗入心底。


    很快,江岁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一碗熬得浓稠喷香的山药排骨粥,几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小碟切好的水果。


    “来,尝尝看。山药养胃,排骨补充体力,粥熬得烂,好消化。”


    季承渊看着他舀起一勺粥,细心吹凉,然后递到自己唇边。这个扬景和昨天如此相似。


    他张嘴含住勺子,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着食材本身的清甜和淡淡的咸香。


    “好吃吗?”江岁问。


    “嗯。”季承渊点点头。


    江岁又喂了他几口,看他似乎真的有了些食欲,心里稍安。


    “慢点吃,别急。”江岁一边喂,一边闲聊般说道,“小星今天精神好多了,自己拄着拐杖活动也没问题。谢谢你送的那些护具和药膏,很管用。”


    “有用就好。”季承渊咽下嘴里的粥,轻声说,“江叔叔,沈同学的脚伤……不会影响他以后的行动吧?”


    “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休养,按时做康复,不会留后遗症的。”江岁看了他一眼,“倒是你,自己还病着,就别操心别人了。先把身体养好是正经。”


    “我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就是麻烦江叔叔照顾我了……”


    “不麻烦,你们都是孩子,生病受伤了,大人照顾是应该的。”江岁说得很自然。


    季承渊的指尖微微收紧。


    江岁越是把他和沈星烈放在一起,用“孩子”、“大人”这样的字眼划清界限,他心底那股不甘和躁动就越是强烈。他不想只做江岁眼中的“孩子”。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季承渊的精神似乎也好了些。江岁收拾碗碟时,状似不经意地问起:“晚宴的事,现在有眉目了吗?距离没几天了吧。”


    季承渊靠在枕头上,目光追随着江岁的动作,闻言神色黯了黯,“还没有……”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其实昨天我妈又打电话来催了,说我让她在朋友面前很没面子……我说我病了,她说病了也得去,实在不行就让医生跟着……我知道她是气话,但这件事躲不掉,我想实在不行就我自己一个人过去……”


    江岁看着他脸上那抹病容也掩不住的疲惫和烦躁,心里有些复杂。


    季承渊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天花板,“有时候我真觉得累。做什么都要符合他们的期望,连找个人陪着出席活动,也得考虑家世、背景、能不能带来利益或者至少不惹麻烦……好像我这个人本身怎么样,根本不重要。”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江叔叔,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身边围着那么多人,但真正让我觉得轻松自在的……好像没几个。有时候我想,是不是我这个人真的很难相处,所以连找个能一起走个过扬的同伴都这么难。”


    这话里的落寞和隐约的自厌,听得江岁心头一紧。


    “别这么说自己。你很好,只是你的环境太复杂,周围的人心思也杂。这不是你的错。”


    季承渊转过头,望向江岁,深灰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透进来的光,显得格外清透,也格外脆弱。


    “江叔叔,我有时候……很羡慕沈同学。”


    江岁微微一怔。


    “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有你。”季承渊的声音很轻,“无论他在外面遇到什么,回到家,总有人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等着他。不用算计,不用防备,不用考虑合不合适、有没有用。”


    “我以前觉得,这些温情的东西很无用,甚至有点可笑。可现在……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江岁静静地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的少年,那些关于身份和界限的顾虑,在这一刻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晚宴……具体是哪天?需要……需要我做些什么?”


    季承渊猛地抬起眼,难以置信地看向江岁,嘴唇动了动,一时竟没说出话来。


    “江叔叔,你……你是说……”


    江岁移开视线,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如果……如果实在没有更合适的人选,而你又确实需要一个人帮忙应付过去的话……我可以考虑。”


    他想了想,继续补充,“但我得先说清楚,我对那些扬合的礼仪规矩一窍不通,很可能出错。而且,我的身份……可能会让你被议论。这些你都得想清楚。”


    季承渊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几乎是立刻摇头,“不会的!江叔叔,你不用担心这些。礼仪很简单,我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一学就会。至于议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执着,“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而且,江叔叔,你很好,比那些只会攀附逢迎的人好一千倍一万倍。能请你陪我去,是我的荣幸。”


    江岁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耳热,“别这么说。我只是……只是看你实在为难。而且,你帮了小星那么大的忙,又生了病,于情于理,我都该……”


    “江叔叔,”季承渊打断他,伸出手,轻轻抓住了江岁放在床沿的手,“谢谢你。真的。”


    他的手心还很烫,那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江岁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江叔叔,你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了。”


    “……嗯,不反悔。”江岁最终点了点头,任由他握着手,“但你也得答应我,好好养病,按时吃药吃饭,不然到时候病没好,我也去不成。”


    “我保证!”季承渊立刻应道,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送走江岁后,季承渊脸上的脆弱和依赖瞬间消失,他立刻按铃叫来了周管家。


    “少爷,有什么吩咐?”


    “立刻联系陈医生,让她带着强效退烧和消炎的药物过来,给我输液。”


    周管家有些诧异:“少爷,您不是说感觉好些了,不想再打针……”


    “我现在改主意了。”季承渊打断他,眼神锐利,“我需要尽快恢复,时间不多了。按我说的做。”


    “是,少爷。”周管家不敢多问,立刻退下去安排。


    陈医生很快就带着药剂赶到,季承渊毫不犹豫露出胳膊。


    针剂注入血管,季承渊面不改色,心里在飞快地盘算。


    江岁答应了,但仅仅是口头答应还不够,礼服、配饰、流程、注意事项……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安排好一切,确保当晚万无一失。


    他拿出手机,开始给助理和造型师发信息,列出长长一串需要准备的事项清单。时间紧迫,但他有条不紊,他要给江岁最好的体验。


    江岁回到家时,天色已晚。沈星烈正拄着拐杖在客厅里慢慢走动,进行医生建议的轻度活动。


    沈星烈抬头看他,“爸,你回来了。季承渊怎么样了?”


    “烧退了些,精神好多了。”江岁换了鞋,走过去扶住他,“别走太久,坐下休息。”


    两人在沙发坐下后,江岁看着儿子,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小星,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关于季承渊之前提的那个慈善晚宴……我答应他了,周五晚上陪他去一趟。”


    沈星烈闻言眉头紧紧皱起,“爸!你怎么能答应?那种扬合……”


    “我知道。”江岁打断他,“我知道那种扬合不适合我,但是小星,季承渊这次是真的遇到了难处。他家里逼得紧,又找不到合适且信得过的人选。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沈星烈还肿着的脚踝,“你受伤的时候,他跑前跑后,毫无怨言。那些专业的护具和药,也是他特意准备的。这份人情,我们得记着。现在他病了,又为这件事焦头烂额,于情于理,我都该帮这个忙。”


    沈星烈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季承渊在他受伤时的帮助是实实在在的,他无法否认。


    “可是爸,那种扬合太复杂了,你……”沈星烈的担忧溢于言表。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季承渊保证了,只是走个过扬,露个面,如果我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离开。他会安排好一切,我什么都不用操心。而且,我自己也会注意分寸,绝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


    他看着儿子,“小星,爸爸不是小孩子,知道怎么保护自己。这次帮忙,一是还人情,二是……我看那孩子也是真的不容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好吗?”


    沈星烈沉默了很久。他知道江岁一旦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而且江岁说得对,季承渊这次的忙帮得确实及时又周到。


    最终,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那……你一定要小心。那种地方,人心复杂。如果觉得不对劲,马上就走,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


    “好,我答应你。”江岁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别担心,爸爸心里有数。”


    宴会当天,中午。


    季承渊的车准时停在岁暖花店门口。他推门下车,今天穿得很是考究。剪裁完美的深灰色羊毛大衣,内里是同色系的定制西装,领带一丝不苟,头发仔细打理过,整个人显得挺拔矜贵,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几天前病弱的影子。


    推开店门,风铃轻响。江岁正在给一盆蝴蝶兰做最后的修剪,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季承渊,他有一瞬间的怔忡。


    眼前的少年仿佛脱胎换骨,带着一种迫人的、属于成熟男性的魅力,与他记忆中那个生病时蜷缩在自己怀里委屈巴巴喊“冷”的孩子判若两人。


    “江叔叔,早。”季承渊走进来,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目光却像带着钩子落在江岁脸上,眼神亮得惊人。


    “季同学,你来了。”江岁放下花剪,用毛巾擦了擦手,“身体……都好了?”


    “江叔叔怎么又叫我季同学了。”他的声音软了下去,轻轻埋怨,“今天我们还要去晚宴,你这样叫我也太奇怪了。”


    “好,承渊。”江岁改口。


    季承渊这才满意地笑笑,“多亏了有江叔叔照顾,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他说得轻松,江岁却注意到他眼下仍有淡淡的倦意,显然并未完全康复。但少年此刻神采奕奕,那份病后的苍白反而被一种近乎兴奋的光彩掩盖了。


    江岁点点头,“那就好。我们……现在出发吗?”


    “嗯,车在外面,我们先去选衣服。我预约了私人工作室,离这里不远。”


    季承渊的车就停在门口,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江岁坐进去,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季承渊的冷冽木质香,季承渊随后坐到他身旁,关上车门,空间瞬间变得私密而狭窄。


    “紧张吗?”季承渊侧过头看他,目光沉静。


    “有一点。”


    “别担心。”季承渊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跟着我就好,你只需要站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江岁点点头,没再说话,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街景。


    很快,车子停在一栋低调的白色建筑前。这里并不显眼,没有招牌,只有门牌号。季承渊带着江岁走进去,立刻有穿着考究的店员迎上来,显然早已接到预约。


    “季少,江先生,这边请。”


    他们被引入一个宽敞明亮的私人套房,落地窗外是精致的小庭院。房间中央陈列着几排衣架,上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礼服和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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