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仪殿内,剑拔弩张。
太卜令从昨夜到现在,都疯疯癫癫,嘴里一个劲重复:“天意,天意。”
这两个字原本没什么的,可若联想到那年那夜的大火,还有那则可怕的预言,便足以在那些极力掩盖真相的朝臣心中,掀起惊天巨浪。
比如现在,一位高姓老臣正将这场意外的刀口对准了国师华衍。
“国师,你上任那天,太卜署就交由你管辖了,昨夜大火烧了太卜署,你可查清缘由?究竟是太卜令所说的天怒降灾,还是有人暗中作梗?”
“查了,没查出来。”华衍答的十分干脆。
“你——一句没查出来就算了?太卜令疯疯癫癫,四处妖言惑众,你若查不出来,可得和他一起受过担责,你还得担主责。”
华衍睨过去,嗤笑道:“若是人为,无需诸位提醒,本官昨夜便会将贼人给揪出来,可天灾你让本官如何查?就算查到你死的那天也查不出来。”
高大人瞪大双眼,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竟然咒我?”
“我没有。”
“你你你,你就有!”高大人险些跳起来,要不是华衍比他高,比他年轻,他今日非给他一拳头才解气。
他转头扑通下跪,一把鼻涕一把泪呼道:“陛下啊,陛下,您可得为老臣做主啊。”
齐拥风头疼,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安抚高大人:“爱卿快快起来,国师他年轻气盛,口无遮拦了些,你大人有大量,莫与他一般计较了。”
说罢,又看向华衍:“国师啊,下次可不能这样说话了。”
华衍:“是,陛下。”
一旁的李问谦蠢蠢欲动,华衍一个眼风扫过去,他浑身不自在,于是悻悻然低着脑袋,不敢像昨夜与其余东宫势力所约定的那般,由他先打个头阵。
他在心底里哀叹,当初怎么就那么倒霉,碰上公主殿下的师兄,又怎么会倒霉成这样,他摇身一变成了国师,如今在朝中见了他都得毕恭毕敬行个礼,尊一声:国师大人。
哎,官途就要遇阻了。
其余人等迟迟不见他出列,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要知道这朝中不是所有人都为东宫所用,甚至有一小部分人对于齐子宁是未来帝王的预言一直持中立态度。若他们被妖言蛊惑,倒向齐子宁那边,他们的胜算可就会大大降低。
这头的齐子承也急了,回头看了眼李问谦,李问谦感觉到有目光向他探来,索性把头埋得更低,当做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
只是朝议过后,少不得被痛骂一番。
骂便骂吧,总好过被方才那位神通广大之人收拾的好。
他上次装神弄鬼,威胁他的场面可还是历历在目的。
见他始终不动作,齐子承悄然唤了声丞相。
刘竞会意,立即上前道:“陛下,老臣以为,无论昨夜那场大火是天灾还是人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灵的根基。如今储君已立,太子殿下又十分聪慧勤勉,是储君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万不能再让那些风言风语鼓动人心,挑起皇室之争。”
话音落,十来个大臣纷纷出来附议。
齐拥风的耳畔又像蜜蜂一样,嗡嗡嗡的了。
他叹了口气,道:“以丞相之言,这场风波该如何平定啊?”
“老臣觉得,公主殿下已至出嫁年纪,可以为她择一位好夫婿了,这样既可以破除蛊惑之语,又可以收获喜事一桩,更可以稳固朝堂与南灵的根基。”
闻言,朝中半数大臣都默然点头,华衍却握紧了拳头,正要出列反驳时,齐拥风轻轻一笑,道:“子宁是朕的掌中宝,从小到大朕都不忍心她受半分委屈,什么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你们说说看,这朝野上下,谁配得上她?”
说罢,他的目光十分自然地落到了华衍的身上。
华衍与他对视着,他的目光里有不可言传的东西在流动,华衍看得有些糊涂。
正认真琢磨着,刘竞却突然打断二人眉目间暗传的音信。
“寻常男儿的确配不上公主殿下,可若同为皇室后人,那便是门当户对的好亲事了。”
齐拥风倏地收回目光,冷声道:“何人?”
“北凇国太子——萧琅。”
此言一出,两仪殿响起蚊鸣般的交谈声。
有人道:“这门亲事好啊,北凇与南灵本就交好,若公主再嫁过去,那两国之间的关系更是稳固了。”
“两国关系的稳固,若需要一个女子牺牲自己的一生去换取,那尔等站在朝堂上的作用是什么?”华衍朗声斥道。
他的声音几乎响彻了整个两仪殿,让早已到达殿外的齐子宁也听清了。
她莞尔一笑。
然而,刘竞却纠正道:“国师误会了,此婚事为的是结两姓之好,为两国交好打下更加牢实的基础只是顺带的,非有和亲之意。”
巧言令色!华衍的目光杀向刘竞。
前世不就是他先向齐拥风建议,把齐子宁送去尼姑庵修行的么,被齐拥风拒绝后,又才想出把她关入冷宫一辈子的阴损法子。
这一世事情发展的轨迹略有偏差,可齐子承如愿成为太子没变,还好巧不巧娶了刘竞的女儿做太子妃,他本就拥护太子,现在好了,藏都不藏了,直接站到了齐子承的那边,成了东宫一支最为强大的势力。
有他出面解决问题,朝中八成以上的官员都会跟着附议。
“什么门当户对,两姓之好,公主殿下想要什么样的夫婿自该她自己选择,而不是由在场诸位擅自替她决定。”他侧身面向刘竞,“丞相说的这般好听,莫不是早已问过静宁公主的意见了?她同意了?”
“国师,太卜署失火的事你还没给出个交代呢,却在这里阻碍公主的亲事,你别以为你是老国师的弟子,公主殿下的师兄,就可以肆无忌惮,目中无人。”
人群中响起一道高昂的声音。
华衍当即锁定声音的来源,呵斥回去:“你也配提我师父?我今日不妨告诉你们,静宁公主除了是南灵的公主,还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是我丹山的一员。她的安危,皇室有义务护,丹山也责无旁贷,她要嫁人,要嫁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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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诸位觉得自己有权干涉,那丹山也有权利反对尔等的言辞。”
“你们想将她草草嫁出去,那也得先问问我师父,愿不愿意他疼爱的小弟子稀里糊涂嫁给一个自己不认识,不熟悉的人。”
“国师,你简直,简直——”一臣子气得舌头打结,飞快看了眼面目表情的齐拥风,立即又恢复了三寸不烂之舌,高声道,“陛下还在此呢,你胆敢不将陛下放在眼里?就算你丹山的本事再大,在陛下跟前也得矮上三分吧?”
说完,他伸直脖子看向一众大臣,期待着他们的附和,却只见到一片片垂耷的脑袋和敬畏神色。
华衍懒得同他这个没脑子的浪费口舌,直截了当说道:
“我最后再提醒诸位一句,我丹山之所以现于南灵,立于南灵,为的是什么,你们心里一清二楚。若有人敢打我丹山中人的主意,我不介意以丹山人的身份问某些罪别有用心之人。”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谁若敢再言语半个字,那便是铁了心站在丹山的对立面,也是在给朝廷惹麻烦。
齐子承懊恼地与刘竞对视一眼,想要刘竞再试试,刘竞默默向他摇头。
丹山,开国皇帝与皇后还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时候,它就悄然降临在南灵的地界了,此后的每一场战役,都未曾输过,直至完全胜利,南灵国建立,开国之君亲自赴丹山,在那里与丹山之主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帝王论道。
再后来,丹山被南灵皇室和南灵子民们奉为仙山,所拥有的超出南灵皇室的权利不是开国之君在那时给予的,而是从它降临南灵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它是崇高无比的。
因为它是因天命来到南灵的,是来守护南灵的国运和龙脉的,皇室,那怕帝王,见之必跪。
所以当华衍说出最后那番话,饶是备受敬重的老丞相刘竞也不敢反驳半个字,而高坐帝台的齐拥风甚至连稀泥都不和了。
齐子承气愤填胸,怒不敢言,只能干看着这个商议了一夜的计策和三更半夜带着太子妃登门丞相府,毕恭毕敬请来的助力之人,在华衍的三言两语之下失去应有的作用,他不甘,不甘就这么轻易输给了齐子宁。
可是他又无力再挽救,谁让她齐子宁命好,背靠一颗连皇室都不敢撼动的大树呢。
他头一遭尝到失败的滋味,难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算是得到一种解决。齐拥风看着华衍,他脸颊有淡淡的红晕,应是被那群老顽固气的。
这人看起来像个没脾气的,生起气来却能镇得人连话都不敢说。
不愧是老国师最得意的弟子啊。
他淡淡一哂,道:“既如此,成婚的事就先搁置了吧。”
眼瞅着他有退朝之意,有不死心的大臣忙站出来道:“陛下,婚事可以搁置,可预言的事......此事若不加紧解决,怕还是会掀起风浪啊。”
“预言?这件事么——”
“父皇。”
一道清音打断齐拥风的话,众人回首望去,不禁大惊失色。
她竟敢迈入了两仪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