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蘅一时有些看呆了,险些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花草过膝,处处都是香风,真要向前时,脚下却又被藤蔓拌住,前不得,后不得。
“师兄!”
瞧不见人,她索性大喊了一声,一阵风吹来,没过人膝盖的花草随着风声和人声纷纷弯下腰来。
一时间,阵阵花香直往人鼻子里钻,几乎是有些呛了。
“师兄,你在哪!?”
玉蘅脑子有短暂的晕眩,又很快清醒过来,倏地拔出青渊,使了十成十的力气,向着花草奋力一砍。
“铛”
刀剑声起,萧听寒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轻飘飘收了剑,负手而立。
“一个两个,没一个省心的,这些花草侍弄起来都不容易,贵的很,你们倒好,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大事小事就来我这儿...”
“拜见师伯。”
玉蘅实在是适应不了萧听寒没完没了的念叨,赶忙见了礼,又很快小声开了口。
“师伯,师兄他回来了吗,现在何方?”
......
萧听寒喋喋不休的声音一下子停住,又很快更加高昂地上扬。
“回来了,这小子也不知道又给谁脸色看,一回来饭也不吃,剑也不练,往那个屋子里一钻,又不知道捣鼓什么,几百岁的人了,一点大人样都没有。”
他一面说,一面已经迈开腿去,给玉蘅带着路。
沿途景色自不必说,只是小姑娘实在是没那个欣赏的心思,好不容易走到地方,屋前花草各异,屋后流水潺潺,实在是一派明媚景象。
萧听寒深深瞧了一眼屋门,几步上前,“啪啪啪”敲开了门,秦修一句“师尊”还没来得及出口,萧听寒已经开了口。
“没见你师妹来看你了,还不出来见人。”
“知道了。”
秦修低低应了声,萧听寒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闷闷一声响,秦修见他这幅慷慨激昂的模样,大抵也猜到了他下面要说些什么,正烦躁地叹了口气,准备全盘受着时,萧听寒却只来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去了。
“你师叔刚刚下山去了,不要过度烦忧。”
秦修刚升起来的情绪一下散了大半,呆愣愣瞧了眼萧听寒离去的背影,过了几秒,才又恍然想起自己这位师妹,忙低了下头,把这姑娘让进屋里,寻了个干净杯子倒了茶。
“喝吧,这杯子没人用过,是干净的。”
“多谢师兄。”玉蘅小大人似的,捻起茶杯轻抿一口,“师兄现在好些了吗?”
“还行。”
他没什么规矩地瘫坐在椅子上,随意抬起胳膊掩在面上,声音浅淡。
“淮清师叔送你来的?”
“嗯。”
“我每回同萧慈吵架,无论谁对谁错,他都不会哄我,哪怕是和我说上一句好话。”他忽的嗤笑一声,语带嘲讽,“也难怪我们刚吵过架,淮清师叔就敢把你送来。”
玉蘅原本是想来看看他,说些好话来哄哄他,这会儿听他说了几句,反倒张不开口了,半晌才低下头,闷闷地吐出一个字。
“嗯。”
秦修没应声,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地放下胳膊,盯着杯中的一点涟漪。
李淮清大多时候都很安静,玉蘅是习惯沉默的,只是这会儿安静的人变成了这个一贯跳脱的师兄,这沉默便有点让人难以接受了。
“师兄。”
半晌,小姑娘还是抿了抿嘴,小声开口了。
“你很怕师叔吗?”
......
死孩子,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句废话来。
萧慈叹了口气,终于把视线移开,直直望着玉蘅那双过于专注的眼睛,无奈开口。
“你太小了,玉蘅,我确实怕他,可不是你想的那种怕,有些事,有些话,是没有办法说的,不管是向他,还是向我师尊。”
“我明白的。”玉蘅点点头,语不惊人死不休,“毕竟父子之间...”
“等等!”
秦修被这一声“父子”惊得险些站起来,连眼睛都睁大几分,半晌,咬牙切齿地笑了。
“你觉得我们是父子?”
“不是吗?”
小姑娘茫茫然抬头,秦修看着这姑娘眼底清澈的倒影,再一次气笑了。
“淮清师叔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是几岁上山的。”
“他说你是十几岁时上山的。”
“那师兄今天就告诉你,我是十六上山的,现在我这张脸,约莫是个二十多岁,来,你看着我这张脸,猜猜我十六岁的时候长什么样子。”
玉蘅呆呆地望着他的脸,忽的福至心灵。
对啊,是十六岁。又不是十一二岁,他能与现在相差多少,萧听寒可没有眼疾,瞧见这个与自家弟弟长得一般无二的人,怎么可能顺顺利利叫他拜入师门,他怎么可能是萧慈的亲子?
一直藏在心头那点不对终于叫玉蘅给翻出来,她几乎是瞬间睁大眼睛,愕然开口。
“师尊骗我!?”
“蠢蛋。”
秦修噗嗤一笑,这会儿子心情终于好了不少,还有闲心为玉蘅又添了半盏茶水。
“你这人真是,我见你练剑时恨不得一日千里,每每把我问的头晕眼花,到你师尊这儿,反倒什么都不说了。”
小姑娘一张脸白了一半,有些委屈,又有些好笑地直起身子,强撑着为自己辩白。
“是你和师叔长得太像的缘故。”
“可我恨死这张脸了。”
秦修笑笑,低声呢喃几句,又重新沉默起来,那身衣服还没换,房门关的严实,连带窗子都有意遮了光,他整个人隐在暗处,这几句低声的呢喃,活像是什么恶毒的诅咒。
玉蘅这会儿才终于抽出空来,对着屋子环视一圈,忽得一顿,又默默抬起头来,很肯定地开口。
“师兄,我们打一架吧。”
“玉蘅、”
秦修顿了下,似是没想好该如何开口,小姑娘瞧了一眼他的模样,先一步出了声。
“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你平时也有意让我,可是人难过的话,发泄出来,总比自己垂泪要强些。”
秦修没想到他这看起来有些没心没肺的师妹能说出这样的话,没忍住,又想掉眼泪,却又下意识想露个笑显显自己的年岁和阅历,可惜勉强收回了泪,那点儿情绪却实在没控制住,又哭又笑地在脸上组合成个类似于苦笑的扭曲表情。
“你倒是岁数小,说出的话却大。”
“来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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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的剑出鞘。”
小姑娘抬手便要拔下头上的银簪,幸亏叫秦修眼疾手快地拦下,他轻拍了下这姑娘的脑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事,左右你师兄爱哭,眼泪不大值钱。”
他自嘲似的说罢,又把视线转向玉蘅,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不会是想趁着师兄伤怀,来偷偷多学几招吧。”
“竟叫师兄发现了,惭愧。”
萧慈没正形惯了,玉蘅也乐意配合他,顺着他的话往下一说,还不待他反应过来,顺手拔下青渊,银簪化剑,直直向他刺来。
“诶你!”
小姑娘一点没藏拙,刺来的力道是实打实的,秦修慌忙去挡,只是二人离得太近,一时之间失了分寸,“铛”一声,玉蘅难以自控地朝后飞去,重重砸在门框上,不同于先前的小打小闹,几乎是瞬间,一口发暗的血迹自口中蜿蜒而下,她疼的狠了,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也无暇喊痛了,秦修微微皱眉,刚要上前,就见她颤颤巍巍举起手来,轻轻摆了几下。
“没事、不用管我。”
......
再不管死了个p的了。
秦修叹了口气,正要上前,却见那小姑娘忍着痛,咬牙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把里头的药一口气倒进了嘴里。
“再来吗?”
秦修看了看自家师妹这一身狠劲儿,默默摇了摇头。
“不了不了,师兄已经大好了。”
他一面说着,一面下意识摩挲着手里的剑,半晌,忽得坏笑一下。
“师妹,淮清师叔如此骗你,师兄都有些替你伤怀了。”
玉蘅深吸一口气,支撑着身子站起,狠狠闭了闭眼,尤在适应,听了他这话,却没忍住笑了出来。
“师兄还有心思开玩笑,想来已经是大好了。”
“就你机灵,回去吧,师叔那里还是有个人好些。”
“我不大明白。”
小姑娘缓过一口气,又莫名想起昨夜那个悲凉的背影。
“师尊明明是喜欢热闹的,怎么就不住在这里呢。”
这话一出,倒是秦修有些疑惑了。
“你不知道?”
“ 不知道。”
“这里原是有淮清师叔的住处的,很是干净,可自师叔飞升过一次后,就自己搬走了。”
他飞升过?
玉蘅抬头,对着那双纯粹的眼,秦修面上的疑惑更甚。
“你从没问过淮清师叔这些事情么?”
还真没有。
......
“你...”秦修从未想过这姑娘已经上山一年,却对这些一概不知,“那你之前不来这边,也是因为从未问过,从未提过?”
......
“是。”
天杀的,他还以为是这姑娘嫌弃山高路远或是忙着修习,原来是从未过问。
不过联想到李淮清素日里那副慈师模样,他又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也能理解。
“师妹。”他沉思片刻,有些犹豫地开了口,“淮清师叔他...到底不能面面俱到,况且你以后要见的人多了,不能指望人人都像他一样主动和你开口的,你得自己去想,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