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到底还是孩子,轻易就被个故事吸引住了,更何况故事里的人还是秦修,当然更值得问上一问。
“你师哥是十几岁时来的,那时候,仙门已然没落了。”
李淮清自然不介意她过于急切些的态度,依旧慢悠悠开了口。
“这孩子是萧慈下山时无意间救过,叫他记住了,一路打听着,在山下转悠了足有两个多月,险些给自己冻死饿死,好容易爬上了山,我们都以为他要跟着萧慈,萧慈连剑都为他准备好了,可谁想到,这孩子跟了听寒。”
李淮清想到这里,哑然失笑。
“可他是个爱哭的,日日修炼,受伤了要流眼泪,打输了要流眼泪,受气了要流眼泪,差点把听寒给淹了,他原先也算是个严师,可这小子一哭,他便停了嘴,不知道该怎么训了,听寒活了几百年,实在是没见过这样娇气的剑修,连带着拔剑时,都要几番犹疑,萧慈却是个不留面子的,从不给他体面,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谁去让你,你师兄在他手下,从没坚持过五招,半大的孩子,叫他打的一点颜面都没有,末了,还要挨他句‘哭哭啼啼,还有什么颜面握剑’的骂。”
那会儿秦修还小,心思也还稚嫩着,半点听不出来这是勉励,听他这话,也来了脾气,干脆恶狠狠抹了把泪,一挥手,雄赳赳气昂昂开了口。
“我就哭,怎么了?耽误我练剑了吗?下次我在五招内若没打过你,我就自己下山去,还你的剑!”
输都输了,还好意思说这样的大话,萧慈听了这话,更不乐意惯他,一摆手走了,连句话都没有。
秦修一口气哽在心口,没忍住,哭得更大声了。
等到再下一次拔剑时,这孩子面上的泪简直快把萧慈给淹了,一面流着泪,一面还要大开大合地挥剑,萧慈也不客气,招招都下了狠手,秦修这小子聪明,自知自己是绝无可能打过他的,前面那些剑式大多都是狼狈躲过,把自己摔得浑身都沾了黄泥,直到最后一剑时,这小子躲至一半,忽得顿在原地,不动了。
萧慈微微皱了眉,可收剑早来不及了,长剑刺穿他一侧肩头,皮肉间发出闷闷的声响,恍惚间,这小子却也拿起剑,直直横在萧慈脖颈间。
“终于有近身机会了,师叔。”
秦修严格意义上讲其实算不上那种特别要强的孩子,爱哭爱笑的,藏不住什么事,做完了事便去躲懒,比玉蘅这个真正的孩子要潇洒的多,偏偏那回,血流如注时,这孩子还强撑着笑,握剑的手因为疼痛抖若筛糠,却还把剑攥得死紧。
萧慈就在萧听寒担忧的视线和和这孩子挑衅的笑里轻轻“啧”了一声,收回了剑,又擦了擦脖颈处细细的一道伤痕,伸手给他抛了一瓶丹药。
“算你还有几分血性,赤练是把刚烈的剑,别给它丢人。”
过往种种在脑海中浮现,恍如隔世,李淮清下意识露了个笑,又很快止住了。
“这二人之间,原是比平常的师叔师侄之间要亲密几分的,不过可惜...”
李淮清说到这里,忽得顿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
“可惜什么?”
玉蘅起了兴致,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开口,身子也往李淮清那边倾了倾,满脸的好奇。
“没什么。”
他略略思索了下,又指了指桌上的书,很是无奈地开了口。
“后来父子之事就瞒不住了,反目成仇了,知道了就快读书吧,再看一会儿,就去练剑,还有,镜子拿来。”
......
好明显的敷衍意味。
玉蘅心绪未平,满脑子都是秦修那副隐忍模样,好容易得了个故事,还是个没头没尾的,愣是品不出秦修除了爱哭些还有哪里不一样,反倒被这声“没什么”弄得平白添了几分烦躁。
“知道了,弟子这就去。”
玉蘅也不知自己哪来的胆子,硬生生忽略了“再看一会儿”几个字,把镜子放在桌上,隐约瞧见个亭亭玉立的影子,不过看不大真切,提剑便走。
待到走出去了,才后知后觉觉察出点儿心虚来。
玉蘅实在是没忍住,回头瞧了瞧李淮清那张平静得一如既往的脸,又瞧了瞧桌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画和书,一咬牙,又走远几步,拔剑起誓,一气呵成。
管他的,已经堵气了,干脆做到底算了。
李淮清随手翻了翻散在桌上的纸页,并不说话。
待到三刻钟过,玉蘅自己又灰溜溜回来,坐回桌前,重新端起书来,刚清了清嗓子,便又听到李淮清开口。
“你怨我待你师兄冷淡?”
这猜的未免也有些太准了。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勉强挤出个笑来,小小声开了口。
“师尊说的哪里话,弟子不敢。”
“都对我撂脸子了,玉蘅。”
李淮清从她话中隐约听到点心虚,轻叹口气,微微俯了身。
“世间因果交汇,你师叔不大希望我们卷进他二人之间,否则又是一笔烂账,不是我要欺负他。”
“弟子知道。”
玉蘅讷讷开口,一时间有了点自己欺负了李淮清的错觉。
“师尊不必向弟子解释的,弟子都懂。”
“半大孩子,懂得什么。”
李淮清说罢这话,等了一会儿,迟迟不见这姑娘开口,一时疑心是不是自己说的有些过分,两个孩子,总是更有些话要说的。
“你想去看看你师兄吗?”
玉蘅的眼睛倏地亮了,飞速地点了头,又很快意识到李淮清看不见,忙出声道。
“想去!”
李淮清神色凝滞一瞬,很快又再次开口。
“你很喜欢你师兄?”
“师兄...人很有意思...指教弟子时,也很用心。”
其实招人喜欢这件事儿,硬要说,也实在说不出什么,秦修就是有这样的本事,爱笑爱闹的,谁都愿意同他交心,倒是难为玉蘅绞尽脑汁地想,李淮清听她说得磕磕巴巴,只是笑笑,也不为难她,指尖掐诀,一缕灵力顺着指尖渡进剑身,青渊嗡嗡颤动几下,很快飞起来,立在玉蘅身侧,一副悉听尊便的架势。
“青渊,去。”
轻飘飘三个字出口,青渊便乖乖到了玉蘅脚下,小姑娘见过秦修御剑,自己却还从未体验过,一时间又惊奇起来,忙踏上去,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李淮清。
李淮清似有所感,温温开口。
“没事,不会把你摔下去的,日落时记得回来,不然恐怕要在你师兄那里过夜了。”
“弟子遵命!”
青渊乘风而起,玉蘅强忍住激动,努力睁开眼,原先将自己吓得险些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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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八千台阶就在身下,如今显得格外渺小,身侧白云朵朵,伸手时,似乎能拽下一片去,因着李淮清的各种法宝,脸侧簌簌的风并不冷,只微微有些粗粝,吹的脸生疼,只是小姑娘惊奇,便也不放在眼里了。
她今日情绪起起伏伏,这会子才算是真正开心起来,李淮清坐在原地,直到听不清剑的破风声,才重新闭了闭眼,略有不适地摇了摇头。
许久未用过青渊,这剑竟然也要同他闹些小性子。
“恨你—恨你—恨你—”
正此时,那只绿豆眼的小东西再次开口,却声声尖利,语调长长,似唱似叹,活脱脱是个女子的声音,李淮清身子猛地一僵,却又听见那东西扑腾着翅膀,不大安分的模样。
“怎么了?”
“玉蘅—玉蘅—玉蘅—”
“你想玉蘅了?”
李淮清下意识出声,那小东西却又不说话了。
“也是,自她来了,连喂你瓜子都要亲自磕开,还要天天逮着你说话,你更喜欢她也是自然。”
......
“恨你—恨你—恨你—”
......
“李淮清,恨你—”
......
“我知道。”
李淮清终于出声,手里抓把小米洒在桌上,那小东西很快被吸引,又扑腾着翅膀飞过来,哒哒哒地去啄桌上的米粒,李淮清伸出一根手指去蹭它的脑袋,这小家伙也不躲,任由他蹭。
“我开窍的太晚。你们都恨我也应该。”
感受到手下温热的触感,李淮清面上一贯温和的笑一点点散去,到最后,只剩下点惨白的孤寂,弱弱地萦绕在他身侧。
“秦修这孩子,聪明,人也好,若是能早早算完那笔烂账,将来也是个有大出息的。”
“我这人太过无趣,你也从不和我说话,弟子也不大喜欢我...”
小鸟儿啄完了桌上的米粒,没等他把话说完,又展开翅膀,扑棱棱飞走。
手下温热的触感消失,李淮清怔愣一瞬,又很快笑了笑,收起那面镜子,不再说话了。
而那头,青渊飞的果然稳当,一路风雪,有惊无险到了地面之后,入目的,先是一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和李淮清的住处全然不同,且不说那扇门上的花纹和同体的气派,便是门下石阶,尽是白玉铺就,两侧石狮栩栩如生,门上三个大字,是古语写就,她是不认识的,却依旧能看出工匠的利索,笔画起合之间,不见一点拖泥带水,李淮清收藏的书很怪,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玉蘅也跟着乱七八糟地看,在这山上呆了一年,总算也把自己看成了个有些许见识的乡巴佬,说不出其中门道,但好歹能看出点优劣。
小姑娘步步向上,轻推大门,石门触手温凉,更像是玉的手感,门里,竟不见一点冬色。
里头更像是处雅致园林,处处雅致,地上铺了一层绿茵茵的草,道路两侧错落几处垂柳,叫和煦的风一吹,柔柔地飘舞,另又有各色的花朵,或是杂乱地落在草地上,或是一簇簇一团团,开得热烈大方,再往前,又是缀着金光的水流,上面一个圆润可爱的拱桥,一侧还有怪石堆就成的假山,漂亮的不成样子,处处和煦,处处春色,漂亮的不成样子,细细看去时才发现,当真不是错觉,这里的东西是真真泛着些浅淡的光晕,全都不似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