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愉快假期总是短暂，才落地东京，来往的人群裹挟着咒灵风风火火走过。
星期一，面无表情的上班族与扭曲的咒灵交缠互生，所有咒灵都泛着如出一辙的对工作的怨念，不是工龄漫长忍功一流的老社会人还养不出这些咒灵。
东京好累。
你这个社畜预备役也不禁被这氛围感染，由然产生上班真可怕啊的念头。
难怪你师傅经常有想炸了东京的念头，你轻松旅游回来，就看到东京这盘旋的咒灵，你都有点想炸，可你只敢想想。
你师傅却是敢想敢做。
夏油杰这个野生咒术师收集家，这次旅游居然被他又捞了一个咒术师回来。
外国人，名叫拉鲁，金发大高个，不太爱穿上衣。
苔里岛时，你师傅出去给你和菜菜子美美子买点零食，不到半小时，他就捡回来了拉鲁，你们的零食还提在对方手里。
到现在都能回忆起来你那时的震惊。
你师傅捡个外国咒术师是如此顺手，就像你出门一趟捡回一只橘猫般自然。
人都带回来了，那肯定需要交流，你师傅英语意外的不错，很多时候都是他在中间充当翻译，帮你们和拉鲁交流。
你英语书面水平还可以，但有口语羞耻症，很多时候句子负责你就张不了口。菜菜子美美子两个小学生，英语积累更是一般。
全靠你师傅了，你没想到你师傅管理盘星教多年，教主业务之外，英语水平居然还这么好，他意外是学霸类型吗？
你有点好奇你师傅他上学时的样子。
这人复杂到你难以想象他念书时是什么样子，感觉他会是老师心腹也是大患……
和师傅他们分别后，你呼唤红龙载你回家，有了红龙后，你车费钱都节约很多。
“佑子婶婶，我回来了。”
家里，佑子婶婶早早下班等你，以及满满一桌子菜，隆重程度堪比你当初考上理想大学。
“佑子婶婶，这也太夸张了。”你放下手中东西，就钻进去厨房给她帮忙收尾。
“惠理子是第一次离开我那么久，会担心啊。”
你被轻轻抱进温暖的柔软怀抱里。
“欢迎回家，惠理子。”
…
……
“欢迎回来，惠理子，任务辛苦了。”
咔哒，你将飘舞蔓延的雪花阻拦在外，虽关门及时，零散雪花片还是趁机钻了进来，稍稍带来寒意又很快融化。
你抬头，看向倚靠在玄关的高大男人。
室内只开了廊灯，略昏暗，他靠在右边，空荡荡的肩膀和冰凉的墙面无比贴合。
一阵酸涩缠绕上你的心，你面上却不自觉把笑意放得更大一些。
“我回来了，这次任务有点久，师傅你头发都长了好多。”
你走过去夏油杰身边，带着他走进室内，他不知在玄关处站了多久，左手无比冰冷。
牵着他，让他坐下，给他批上外套，你熟稔地替他扎起半丸子头，断了一条手臂的他，手不太方便。
“菜菜子美美子呢？”你朝四处张望，平时你出任务回来，那两JK就会欢呼出来迎接她。
“我让她们回去盘星教居住了。”
平淡微凉的话语让你手指一僵，你低头，看向身下的人，落入两个深黑色的洞里。
夏油杰不言不语，定定看着你，灯光照不进他双眸，像荒废老宅的水井，吸收所有生气，再在死寂中沉默。
“惠理子也回去住吧，不需要每次都到我这里来。”夏油杰说着，伸出完好的左手，轻轻抬起来，抚摸上你的脸颊，替你将散落的发丝放回耳后。
“不要。”你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肚子饿了，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
你转身，身后的右手腕被牢牢抓住，你师傅用仅剩的左手抓住了你。
“惠理子，很累吧。”
“我一个人没关系。”
这个人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他只要麻烦别人就会全身不自在。
特别是在你把他捞回来之后，他情绪时起时落，无数次失去右手失神，又不想你们看到他的狼狈。
你蹲下身，把自己缩进他的怀里，十二月二十四日的血腥味好像还停留在他身上，缠着他的断臂，提醒着他计划的失败。
二零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是圣诞节。
你师傅于东京和新宿发起百鬼夜行。
失败了。
师傅他把你派往海外出任务，瞒着你。
等你察觉不对劲改航班回国，一路不带停的闯入咒高时，看到的就是他断了右臂靠坐在小巷的狼狈样子。
他坐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太阳大一点好像都会化在黑暗里，你甚至不敢碰他。
“惠理子，你回来了。”他居然还是在笑，和你打招呼的语气，好像等待你回家一般自然。
好生气，你没忍住，过去轻拍了他脸一掌，然后抱着他嗷嗷大哭。
更多的是心上的疼痛，这人咋就把自己搞成这样，像家里精心爱着的小狗，错眼不见就出去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还有悔恨。
为夺取咒高学生乙骨忧太身上的特级过怨咒灵祈本里香，你师傅一心计划发起百鬼夜行计划，要获得里香的力量。
你当初对这计划不赞成，风险太大。
现在的你，已不再是当初的咒术界新生，越是深入了解，知道咒术界更多事情后，对咒术界最强的那个人——五条悟，你心有不安。
在你的阻拦下，百鬼夜行计划卡住了，其实你也想过，实在不行你跟着他一起闯咒高。
没想到这人不仅把你弄出去海外，还自己一个人闯咒高。
他当自己回娘家吗？！
如果你当初不阻拦他，是不是不会到这一步。
你抱着他右边的肩膀，哆嗦着给他止血，血好多好红，怎么都止不住，他的脸如雪般惨白。
“师傅，师傅……我们离开这里。”
那些血又多又滑，让你几欲抓不紧他的肩膀，在你还在使劲的时候，小巷外传来了脚步声。
“杰。”
“惠理子。”
熟悉的声音让你瞬间停止动作，你慢慢转头看向巷口。
黄昏，残阳，英俊的白发青年矗立不动。
是五条悟。
你最怕的人来了。
最初见这人时，他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和人的距离很近。
当他收起笑，肃穆起面貌，那双透蓝的眸就变成玻璃球，蓝晕染到眼底，在万物之上冷冷滚动。
“怎么来得这么晚呢？悟。”
“我的家人们还好吧？”
看到五条悟，你师傅却一点都不紧张，很自然地和五条悟叙旧。
“全都逃跑了。”五条悟说着看向你。
“除了她，惠理子好久不见。”
“悟君……好久不见”
你早已预设好有一定几率会撞见五条悟，也不再慌张了。
这几年，你和五条悟逐渐熟悉，在对方邀请下来咒高参观过。
为了赚钱，你还通过五条悟接过几次咒高的任务，这事你师傅也知道，他还很有兴致地问你任务内容。
曾经你兼职咒高任务的时候，五条悟总会过来，看你收服咒灵，操纵咒灵。
两个分道扬镳的好友，时隔那么久，碰面了。
明明许久没见，分别却好像只在昨天。
五条悟说相信你师傅坚持的主义，让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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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无缘无故的杀死年轻的术师。
你师傅确实，一直都没有恨过谁，只是不喜欢这个普通人随时产生咒灵世界而已。
直到计划失败，你知道你的犟种师傅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的想法都不会变，还想着卷土重来呢。
谁都拉不回来。
世界不变，夏油杰不改。
只要还能看到咒灵诞生，他就无法发自内心地欢笑。
那些世界啊，生死啊，血肉啊一次次爬到你们中间，平淡的日常总会归于沉寂。
你师傅无数次笑容的背后不是纯粹的开心，是更深的自责，他始终扛着大义，所有人带给他的爱与快乐只会让他痛苦加剧。
阳光温暖，他不配；食物美味，他不配；有人爱他，他不配。
你看到过他吞咽无尽的咒灵球去压制笑容，好像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证明存活的价值。
你的师傅啊……
要怎么样才能抓住他下滑的身躯。
你跪下了。
对着悟君，双膝下跪，头狠狠嗑在地上的鲜血中。
“悟君，恳求您……”
“本次所有损失，我们都可以赔偿。”
“我师傅，固执，臭脾气，为了他心中的路，总要试一试，不到实现那天他不回头。”
“他就是这种师傅，作为徒弟，我愿意为他所做一切补偿。”
现在这种状况，你不敢和五条悟死磕，只有深深的低头。
你也是在道德绑架五条悟，你对不起悟君。
其实这个人，心很软。
“惠理子……”
面前的两人都被你的下跪震惊，小小的巷口陷入死寂。
你听到血流加速的声音，你师傅撑起身体，用仅剩的左手拽你：“我有教过你像败犬一样求饶吗？”
“从这里滚！”
“离开这！”
明明之前还淡定的家伙，在你下跪后却失去了理智，你师傅挣扎着朝你爬过来，空空的右肩让他使不上力气。
失败的人总是狼狈，师傅和你都是。
那天你们还是从五条悟手下逃离了，他说给你们10秒钟。
你呼唤出红龙和碎纸咒灵，带着你师傅，在五条悟即将发动招式前离开了。
在你们离开后，你回头，看到五条悟死死盯着黝黑的巷子，背影无比孤单。
放走夏油杰，他的麻烦很大。
你的师傅也在看五条悟的背影。
这个世界对咒术师真残忍，连好友叙旧都不给多余时间。
“我要在这里，师傅，盘星教的钱都拿去给你赎身了，后面师傅你要给我补偿啊。”
你将脸埋在他的肩胛骨，手指轻轻摸着他的脖颈。
百鬼夜行事件后，咒术高专一直在抓捕你师傅，米格尔先生他们阻拦住了一波波咒术师，你和美美子菜菜子带着你师傅跑到了越后汤泽。
人活着，就还有希望。
你安顿好一切，只身回咒高，用盘星教多年累积的资产以及你的能力换取咒高取消对你师傅的追杀。
贪婪的咒术上层只要有利可图，从不是真心在乎死去多少生命。
有心的人才会痛苦。
咒术高层取消了对你师傅的追杀，代价是盘星教大半资产，以及你要听命于咒高上层发布的任务安排。
作为新的咒灵操术师，你或许很有价值。
谁妄想控制你，就是谁需要你。
你是这样，你觉得五条悟也是这样。
咒术高层需要你，更需要他。
你无比听话好控制，悟君却随时能顶的他们肺疼。
再等等，你想，等你师傅再好一点。
所以……
“师傅，再忍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