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回酒店的路程不长，每分每秒却让你煎熬。
你把头埋在你师傅背上，菜菜子美美子很贴心，一路都尽量站在你身后为你遮挡。
热闹街道，穿梭于人群间，喧闹声音都擦着你皮肤而过，夏油杰背着你走在阳光热浪下，你们两人的皮肤温度都越来越高。
倚靠在师傅他背上时，你能嗅闻到阳光晒透皮肤的味道。
淡淡的，像带着暖光的风刮过潮湿寂静莽林，充盈的潮腐木味散去一些，蒸腾上来的是葱郁新芽气息。
旧有的陈腐黑污早已堆积蔓延，成了硬壳，极暖的光，清爽的风能剥落一些，一点点，透点最初的绿意出来。
呵护这点诞生于腐朽的绿，比破坏它难上无数倍。
十分钟的路，你的脸红了又烫，无言的热度煎熬着你。直到酒店门打开，你师傅平稳地步步上爬，你被他背到了二楼房间。
“惠理子，到了。”他背对你房间门口将你轻轻放下。
“师傅辛苦，我先进去换衣服了！”说完，你拉开门，滑进房间。
砰！关门响声后，走廊恢复寂静。
夏油杰垂头站在门外，黝黑眸子里情绪复杂，他伸出手掌，阳光柔和缠绕上来，照得他手掌经脉汗毛清晰可现，很暖。
直至白云飘过，拂去了一些光，手掌跟着变暗，暖意也被一寸寸从皮肤上剥离。
唇角笑意变淡，再扬起时，已带着讥笑意味。
夏油杰抓握手指，光线变暗后，手部看着不再白净，暗部阴影加深，模糊中似有血污痕迹一晃而过。
安静的脚步声离开了。
室内，你在冲澡，沙滩滚了海水泡了，满身都是沙砾海盐颗粒，涩涩的黏在身上，不是很舒服。
冲洗干净身体后，早先涌上来的热度也慢慢退却。
换上干净衣服，吹干头发，你顺手给自己绑了两条辫子。
小时候，妈妈最喜欢给你绑花样繁多的小辫子，麻花辫、马尾辫、扫把辫等等，配上丝带，蝴蝶发卡，水晶发绳好多小发饰。
妈妈说最喜欢惠理子青灰色的发色，搭配什么颜色都很好看。
这次出来，你担心行李额不超出太多，都没带什么发饰。
简单穿戴好，下了楼，看到菜菜子和美美子在你师傅旁边蹦蹦跳跳。
“夏油大人，想去逛街～”
“想要有贝壳的东西！”
你看你师傅身上，已经新换了件黑色短袖，又带出点平日风格，肩宽窄腰，伸展之间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上去修长结实。
此刻，他被两个小朋友轻轻拽着衣角，微微弯着腰，眉眼带笑地倾听菜菜子美美子的童真言语，不管她们说什么，他都点头答复说好。
你想起他也曾这样弯腰倾听别人说过话。
是他口中的猴子。
那是个富商，在你师傅面前趾高气昂，言语也不干净。
“岸信先生，你的话我好像有点听不清呢。”
你师傅唤出咒灵绕紧他的脖子，直到那人眼球凸出，喉舌极力张开不住哭求。那时你师傅也是这样弯腰俯身，去听，脸上的笑却冷冰冰的。
现在，他的笑融化成水，看到你也下来了，他还冲你挥手，歪头温柔地看你：“惠理子，要一起出去逛街吗？被她们两个缠半天了。”
你点头答应了，哒哒哒从楼梯上跑下来，快速跑过去。
“那就逛街吧，我也去看看新泳衣。”
苔里岛最大的商超和购物街也在你们酒店附近，等你们晃荡过去时，日已西斜，只留地面还散发着白天的余热。
岛上街道大抵类似，数不清的热带树木，几条宽阔齐整的主街，再长出细长小路通往村村寨寨。
面向游客的主街是岛上物价最高的地方，也早早就亮起了路灯。当地老板们懒散坐在店门口，用犹带口音的外语招呼客人。
你们也不管招呼，只看有没有菜菜子美美子顺眼的，两小孩喜欢的，就跟着进去看看。
岛上手工艺品都很有野趣，除贝壳制品外，果壳、石头、树枝都被收集起来，加工成摇铃、雕刻石人、捕梦网等物。
本来两孩子最开始是想看贝壳的，到后面视线全被其他小玩意吸引了，看到喜欢的，她们还没开口，夏油杰就会给她们买下。
还没走完一条街，他单只手上就提了好多袋子。
你也跟着买了点小玩意儿，打算带回去给佑子婶婶和玲子当伴手礼。
原本你师傅要帮你给钱的，被你拒绝了，给别人买的礼物，还是要自己给钱才好。
这次出来你师傅给你包了好多费用，在这些小钱上你就不好意思再花他的了。
当地的线香、咖啡、染布也很有名，还有护发精油……打量了一下你师傅半扎起来的黑亮柔顺长发，你没忍住多拿了几瓶精油。
直到你们的手再也提不下，两小孩终于露出疲惫的表情时，你们没力气再走，顺手打了辆车回去。
回到房间，你把买的所有东西整理出来，一一分开整理分装，佑子婶婶和玲子的提前被你装行李箱。
软白床铺上，蜜黄色护发精油剩在那里，你翻箱倒柜，找出个小巧礼品袋给塞进去。
你要拿去送给你师傅。
留长发的男生在头发养护上大都很用心，你师傅就是，你见过他洗完发后，会用软布一点点擦干水份，温热风吹完再用冷风细细去吹。
很折腾的步骤，但他极有耐心。
你抓起精油，拉开门，被撞了回来。
“诶？师傅。”
没想到，你师傅就刚好在你房间门口，右手抬起像是要敲门的样子，他看上去刚洗完澡，微湿的发搭在肩膀毛巾上。
“师傅，我刚好要去找你呢，今天出去我给你也买了礼物，想回来再送你。”你举起手上的护发精油送到夏油杰面前，满眼期待地看他。
“是护发精油，来之前我看旅游杂志，很多人推荐这个牌子。”
他单手撑在门框上，高大的身板几乎将门堵满，你师傅垂眸看你，举起另一只手，他手上也是一个礼品袋。
“那交换礼物吧，惠理子。”
“师傅你也给我买了礼物呀！好开心。”你开心接过他手上的礼品袋，是好多个精致礼品盒。
打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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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各色贝壳制成的发饰躺在里面。
最特别的是串海水珠手链，灯光照耀下，颗颗圆润白珠又会泛出淡紫色，最末尾还夹杂着不规则粉色水晶，粉紫相伴。
之前逛街，这串手链你有记忆，它被摆放在橱窗最显眼地方，你当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又看到下方对于你来说不算友好的价格，果断离开了。
现在，它躺在你的手心里了。
“喜欢吗？惠理子。”带来它的人没有多少关于手链的来历和价格，只问你喜不喜欢。
你把手链拿出来，放在眼睛前晃一晃，伸出手，柔润的珍珠手链扣到了白皙手腕上。
“超级喜欢，师傅眼光真好，这些发饰也很好看。”你看着你师傅湿哒哒还有点滴水的发尖：“师傅也试试我的礼物好不好？”
还没等他答复，你握住他手腕，将他从黑暗的走廊猛地拉入亮着暖光的室内。
“师傅坐这里。”你让他坐在椅子上，拿下他肩膀上的毛巾，学着他的步骤轻轻擦拭黑发。
“你好歹把头发擦干了又上来呀，不然感冒怎么办？”
絮絮叨叨中，你为他把水擦干，又扯出吹风机。
先是温热风，带出发丝间热腾腾的水汽。
你师傅头发又多又厚，吹起来特别费时间。在你为他吹头发时，他一动不动任你摆布，像小时候你最爱玩的长发洋娃娃。
等到发丝快干时，你拿出护发精油挤在手上，一点点给他抹上，你的手指轻轻伸入他发间，不接触头皮，却从上而下滑过，每一缕发丝都浸润上透亮的光泽。
“师傅，这精油味道还挺好闻。”说着，你将手掌伸到他鼻子前给他嗅闻：“蜂蜜味的，看你喜欢吗？”
你师傅明明坐在椅子上，高大身躯被压缩了，可他抬眼看你时，气势却还是那么强。
手掌被抓住，他嗅闻你的手掌，从掌心到珍珠手链。
“都很喜欢。”他这么说，说完他松开你的手掌，双眸温柔：“惠理子送的都可以。”
这人真的是太作弊了！你没再说话，拿起电吹风换成冷风继续给他吹头发，直到所有发丝干爽顺滑。
“已经吹完了，师傅，我要准备休息了，师傅你也早点睡！”说完，你将护发精油袋子塞到他手里，打算推他出去。
但没推动。
你肩膀被他轻轻按住了，他俯身，拿过袋子里他为你买的发饰，修长手指拨动挑选，选出一对贝壳发夹。
额角发丝被拨开，冰凉质感落在发顶，你师傅为你夹上了发夹：“还想试试这个礼物，惠理子的发色很好看，很多颜色都能搭配。”
说完他摸了摸你的脑袋：“晚安，惠理子。”
房门打开关上，甜蜜的蜂蜜香气逐渐淡去，室内又剩下你一个人。
你来到镜子前怔愣看着镜中倒影。
镜子内，小巧的贝壳发卡都卡在你右边脸那一侧，刚好距离耳朵有两指宽。
小时候，你妈妈也最喜欢这么给你夹头发……而且你师傅他今天说了和妈妈一样的话。
你师傅真狡猾啊，再这样下去，你都要跟着美美子菜菜子喊他夏油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