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深夜了。
诸琴洌月只觉得脑袋里灌了铅般沉重,思绪更是混乱不堪,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高烧后的虚脱。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迟钝地想起昏迷前发生的一切。
值得庆幸的是,这一次睁眼醒来看见的终于不是那颗红得刺目的苹果了...
他这辈子都不想碰苹果了!
在接受【命运】的馈赠,阻止了召唤超阶位魔法的仪式后,诸琴洌月的身体与精神双重透支,他只记得自己保留了最后一丝意识,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拐进了不知道哪里的偏僻小巷,往旧货箱里一躺就彻底失去了知觉。
他甚至都不确定此刻是不是事情发生的同一天夜晚,时间感早就在昏迷中完全错乱了。
也不知道阿兰回来了没有...还有芙塞提,发现自己迟迟未归,又听闻市场的骚乱,肯定会非常担心。
本来只是去市场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采购,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如今的他已经是【命运】的神降者了,但此时此刻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感觉。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但无论如何,因底拿逃离了被献祭的命运,总归是一个...好结局吧?
诸琴洌月无声地叹了口气,扶着冰冷潮湿的墙壁,慢慢站了起来。
四肢传来熟悉的酸痛与疲惫,是魔力与精神过度消耗导致的后遗症。
他脸上还扣着那个劣质的半脸面具,身上‘借’来的黑色长袍沾满了各种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泥浆。
诸琴洌月迅速摘下面具,连同肮脏的袍子一起脱下,指尖燃起一簇火焰,将它们小心地焚烧为灰烬,再用水流将灰烬冲入墙角的缝隙,不留任何可能被追踪的痕迹。
夜风寒凉,带着雨后的湿气,浑身湿透的诸琴洌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接着狠狠打了个喷嚏。
在这阴冷的户外昏迷了不知多久,身体已经开始发出抗议了。
诸琴洌月深吸几口空气,努力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他得快点回酒馆。
然而,诸琴洌月刚出巷口,就碰见了一队装备精良,动作干练的巡逻队。
但和诸琴洌月碰见过的因底拿巡逻队不同,他们的气质更加肃穆,带着一股肃杀之气,显然是帝国正规军的人。
“站住!”
为首的队长瞬间就锁定了巷口这个形迹可疑的身影,但当他走近,借着手中的提灯看清诸琴洌月的面容时,语气陡然一转。
“...您是...诸琴洌月先生?”
灰色长发,刚成年不久的青年,和画像也对得上。
诸琴洌月有些警惕,但还是停下脚步,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对方。
“我是...你好?”
确认了他的身份,队长明显松了口气,甚至下意识地弯了腰,语气变得恭敬而急切,“太好了!诸琴先生,我们奉殿下之命正在寻找您,您没事吧?请立刻随我们返回酒馆,殿下很担心您。”
殿下...芙塞提?
看来巫泽兰已经成功联系上了皇室派来的人,并且将消息安全地传递了出去。
这真是个好消息。
但诸琴洌月还是保持疑惑的样子。
“殿下?”
队长点了点头。
“是的。”
诸琴洌月没有再问,一行人沉默地穿过寂静的街道,朝着酒馆方向返回。
原本安静的小巷此刻灯火通明,数名相同装束的卫兵肃立在酒馆周围警戒。
酒馆依旧是熟悉的模样,但这样重兵把守的阵仗还是让诸琴洌月有些震惊。
虽然不知道女王私下与这个儿子关系如何,但作为帝国众望所归的继承人,女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不在乎的。
诸琴洌月深吸一口气,他其实并不紧张,但总归不能被芙塞提看出自己早已知晓他的身份,在队长的引领下,他们穿过了这道无声而压抑的防线,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门内温暖的光线瞬间包裹了他,与门外湿冷的黑夜形成鲜明对比,熟悉的食物与酒酿的气息扑面而来,终于让他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许多。
但很快,数道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令他精神一凛。
芙塞提已经换上了帝国军官常服,深色的面料衬得他身形挺拔,眉宇间与生俱来的威仪更加显著。
在看清到来之人后,他深灰色的眼眸瞬间亮起,随后又立刻盛满了几乎溢满而出的担忧与急切,几个大跨步便冲到了他的面前。
“洌月!”芙塞提的声音发紧,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终于找到你了!你还好吗?怎么浑身湿成这样了?有没有受伤?”
明明是帝国的皇长子殿下,却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沉稳持重。
采购一些食材,就算需要谈生意,半天时间足矣。
更何况,青年离开前还特意询问了他中午想要吃什么,就说明他没有打算离开太久,结果一直到下午,连外出联系【暗影】的巫泽兰都回来了,诸琴洌月却依旧不见踪影。
紧接着,关于市场突发混乱,出现危险魔法波动的消息传来,【暗影】确认后带回的情报更让芙塞提心底发寒——那竟是一场基于献祭的超阶位魔法,虽然最终莫名失败,但其意图与规模依旧骇人听闻。
诸琴洌月迟迟未归,恐怖献祭又恰好以市场为中心,芙塞提不可避免的将其联系在一起,他几乎不敢深想那个最坏的可能。
毫无疑问,超阶位魔法是为了彻底抹杀藏身于此的自己和可能留下的阴谋证据。
强烈的不安与自责瞬间攫住了他,芙塞提立刻动用了身边所有能够调用的力量,让他们全力搜寻诸琴洌月的下落。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死去亲卫们的面容一张张在他眼前闪过,还有诸琴洌月给出的,关于‘酒酿果汁’的承诺。
以及...他心底那份莫名想要与青年分享故事——尤其是与亲卫们之间相处过往的冲动。
幸运的是,他最终等来的不是...
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这种庆幸,更甚于自己的劫后余生。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芙塞提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轻颤。
殿下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毫无作伪。
诸琴洌月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也泛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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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复杂的暖意。
“我没事,殿下。”
诸琴洌月微微低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恰到好处的后怕与疲惫。
他也刚从循环的混乱中清醒,还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失踪的一天。
芙塞提没有急着询问他的去向,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物和苍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更紧了。
“立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他侧身,对着另一名看似副官的军人沉声吩咐,“叫医官来,帮他好好检查一下。”
随后,他才重新看向诸琴洌月,语气放缓了些。
“先去收拾一下吧,其他的事,我们稍后再谈。”
诸琴洌月顺从地点头,再不换身衣服他真的要感冒了。
但离开之前,他环视一圈,没有找到熟悉的好友,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阿兰呢?”
“他也担心你,外出寻找你了,我会立刻让人告诉他你已安全返回,安心休息吧。”
巫泽兰在听芙塞提说诸琴洌月去市场采购却一直未归后,立刻就离开了酒馆。
两人友谊之深厚,芙塞提也难免感慨。
在芙塞提的示意下,副官走上前来,恭敬地引导着诸琴洌月朝酒馆后间走去。
——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巫泽兰独自站在早已封锁的市场广场中央,深夜的雨丝早已停歇,只余下满地湿漉漉的水气和弥漫在空气中,混杂了泥土,血腥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焦灼气息。
主持献祭仪式的魔法师们已经被【暗影】带走,只余深红的法阵在此,等待着相关专业的魔法师前来探查。
青年微微仰头,蹙眉望向沉郁的夜空,目光像是要穿透厚重的云层那样,看清某些消散的痕迹。
在与【暗影】接洽之前,他曾短暂地感知到庞大的权能波动在此汇聚。
那并非他熟知的任何一种属性,近乎纯粹的银白是如此的浩瀚缥缈,仿佛将整个世界的轨迹都包裹了进去。
但它们只是悄悄的汇集,没有引发任何常人可见的异变,甚至连暗影们都没有察觉到。
最后,【暗影】又恰好出现,让当时的他并未深究。
直到从芙塞提口中听闻洌月失踪,以及【暗影】确认此地曾发生过一场‘莫名失败’的超阶位献祭魔法后,不祥的预感才凿入了巫泽兰的心脏。
靠近之后,巫泽兰终于‘看’清楚了。
那银白色的权能之力,并非那场超阶位魔法的支撑来源,恰恰相反,它像是一层后来覆盖上去的一道骤然亮起又熄灭的‘光’,与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纠缠在了一起。
而这另一种,同属于权能级别的力量...
巫泽兰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是一种暗沉粘稠,充满裂隙感,饱含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饥渴的权能之力。
但即便破碎至此,也与那银白色的权能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这不是普通的魔法对抗,是只有同为【神降者】的存在才能捕捉的‘战场’。
所以,绝对不是什么‘莫名失败’的献祭魔法。
是这银白色的存在,阻止了这场足以毁灭整个因底拿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