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只是一份破碎的权能,被信徒献祭法阵唤醒时爆发出的恐怖能量也足以毁天灭地了。
它盘踞在整个因底拿的上空,如同漩涡中一只睁开的眼睛,吸尽周遭一切生命与色彩般,冰冷而贪婪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
诸琴洌月的手指在冰冷粗粝的面具上停顿了一顿,银色的光尘在他眼眸中无声地汇聚,将外界的一切嘈杂推远。
他想过很多种将自己掌握的【命运】权能送进法阵献祭中的办法。
但最快最简单的方法...果然还是献祭自己吧。
自己果然是疯了,连这么危险的办法都想得出来。
然而这法阵渴求着生命与灵魂的燃料,身为【神降者】的自己,再合适不过了。
而剩下的,便是相信命运!
就在那跪地魔法师身下暗红色纹路法阵链接完成,超阶位魔法被引动前的瞬间——
诸琴洌月动了!
将风系魔力凝聚成尖锐的利刃,诸琴洌月划开了那层半透明的护盾,只身闯入。
护盾应声而碎,化作光点消散,变故太过突然,三名负责警戒的黑衣魔法师没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们下意识的想要去拦截诸琴洌月,但青年已如离弦之箭冲向了法阵中央因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献祭魔法师。
右手从腰间掠过,风刃在划破护盾的瞬间,也划破了诸琴洌月的左手手腕。
鲜红温热的血液如泉涌出。
仍旧渴求着生命力的法阵毫不犹豫地将目标转移向看起来更加强大,魔力更加丰盈的诸琴洌月,就在血液触及法阵的瞬间!
“嗡——!”
低沉到震撼灵魂的嗡鸣骤然轰响!
以诸琴洌月为中心,磅礴浩瀚的银色光尘汇聚成风暴,将三名扑上来的黑衣魔法师狠狠掀飞出去。
周围试图靠近的巡逻队和居民也被这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倒。
法阵剧烈脉动起来,粘稠的暗红拥有生命般翻涌而出,缠绕包裹着闯入者,试图将诸琴洌月吞噬,但那银色流光却顺着法阵的纹路疯狂蔓延,与血光激烈地纠缠在一起。
诸琴洌月身临其境般感知到了法阵以及其背后代表权能那近乎凝成实质的恶意,那想要掠夺全世界的野望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究竟是怎样的‘基础概念’,才会孕育这样近乎打破‘没有善恶之分’这一规则的权能呢?
法阵疯狂地吸收着诸琴洌月的魔力,甚至试图牵引和剥离他所承载的权能本身。
不...不对!
仅凭【预知】根本就做不到!是他低估了这份破碎权能的可怕!
就这么下去,非但无法干扰献祭仪式,反而可能会被它利用,权能的力量也会成为它修补自身的养料!
诸琴洌月也终于意识到,如果被这权能得逞,那么维系时间轮回的这份力量也会被掠夺!
就在心中警铃大作之际,那浩瀚的银色风暴忽然发生了变化。
诸琴洌月看着风暴向内坍缩凝聚,竟变得异常温顺,如银河般缭绕在他周身。
灵性的低语抚慰着青年,试图抹平他的痛苦与不安。
这种感觉,就像和素未谋面却一见如故的挚友交谈,诸琴洌月不由自主地对其产生了亲近与渴望。
那是...【命运】本身。
浩瀚的星图出现在诸琴洌月的眼前,无尽的轨迹与星线是众生的全部。
亲昵的感召强大到令人眩晕,诸琴洌月猛地意识到,这是【命运】在向自己招手。
仿佛只要他点头,此刻困扰他的所有危机,因底拿的所有命运都将被重新编织。
“关于【命运】,有一件事你必须牢记,你绝不能越界去触碰命运的其他权能,更不能尝试登临神座,成为新的命运之神,否则你就会被禁锢于这个世界,甚至可能和当初的命运之神一样,在触及神位的瞬间陨落。”
系统沉睡前严肃的警告在脑海中回荡。
禁锢于此...永远回不了家...
但是家...已经只是‘前世’模糊的回忆了...
诸琴洌月的目光短暂掠过世界。
他看见了,看见了周围满脸惊慌的居民,看见了雨中朦胧的、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小镇,看见了与缪芸奶奶一同经营的酒馆...
看见了记忆中的阿兰与阿莲。
最后,他看向了眼前这贪婪吮吸着他血液与魔力的法阵。
近乎解脱的平静取代了所有的犹豫。
回不去,便回不去吧。
如果回家的代价是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毁灭与吞噬发生,那他宁愿选择如当初的命运之神一般,在触及神位的瞬间陨落。
“把力量给我吧,从未被世人知晓的【命运】。”
诸琴洌月不再抵抗那银色星河的亲近,向它敞开了心扉。
那温顺缭绕的银色星河骤然爆发出远比之前璀璨千万倍的光芒!
【命运】不再依附于概念,疯狂涌入诸琴洌月的身体,冲刷、重塑着他的每一寸魔法回路。
执掌着万物编织之权的浩瀚伟力在体内奔涌,青年的眼眸骤然化为璀璨的银白,沾染着血迹与雨水的衣袍上,也隐约浮现出象征命运轨迹的银色光纹。
这一刻,他不再是‘拥有预知能力的幸运儿’,而是真正意义上被【命运】权能所承认的,这世上唯一的【命运神降者】!
法阵之上破碎的权能被这突如其来的高位权能彻底激怒,它差一点就吞噬了本应该属于它的那份!
尖锐的,仿佛能够剥夺意识的震颤自那权能震颤而出,暗红的物质沸腾着要将诸琴洌月连同命运一并吞噬。
但在【命运】的全新视角下,诸琴洌月终于看清了那权能令人作呕的本质。
青年睁开银白色的双眸,【掠夺】的虚影映照其中,显得冰冷彻骨。
“原来是你...”
作为欲望的极端,平衡的破坏者,是从【拥有】这一基础概念中畸变而出的毒瘤。
乍一看像是依附于人类认知的弱小概念,却庞大到足以影响世间万物。
因为【掠夺】的本质不仅是‘占有’,亦含有‘生存’的意义。
狮子捕猎黑斑羚,穿山甲舔食蚂蚁。
为了维系自身存在而进行的行为,本质却是掠夺。
如果不是被人为敲碎,哪怕接受了【命运】的馈赠,如今的诸琴洌月恐怕也不是它的对手。
诸琴洌月抬手,如拨动琴弦一般,将试图掠夺它的暗红尽数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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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掠夺】发出不甘的尖啸,然而献祭仪式的法阵已然被破坏,狰狞的虚影在银光的照耀下片片碎裂,缩回虚空深处,只留下令人灵魂发冷的余悸。
瞬息间完成之事,对诸琴洌月来说并不轻松。
但凡他稍有松懈,【掠夺】便会卷土重来。
没有什么比一份完整的高位权能,能更好的成为修复破碎本源的‘补剂’了。
但诸琴洌月无论如何也不会给它这个机会,意识随着银色的脉络延伸,诸琴洌月‘看见’了隐藏在因底拿中所有的法阵。
命运顺着献祭的网格逆向侵蚀,直到所有法阵被破坏,他才停止了权能的倾轧。
失去了【掠夺】支撑的超阶位魔法仪式,在即将完成前的最后一刻被彻底瓦解。
“不——!!!”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四面八方传来,主持着仪式的黑衣魔法师们被悍然反噬。
广场中央的黑衣魔法师在暗红光芒的剧烈反冲下如皮囊般膨胀,最后在一声闷响中化作污秽的血雾,淅淅沥沥地洒在了崩坏的法阵上。
超阶位魔法至此彻底停止。
诸琴洌月抬眸,目光有意无意地穿过了逐渐清晰的雨幕,望向了远处。
【命运】的涟漪令他的感知一头撞进了那震惊的目光中。
雨水顺着男人衣袍上的纹路滑落,倪永安脸上的漠然被打破,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忌惮。
面具遮住了对方的容貌,倪永安无法从自己的记忆中搜寻出任何一位能以这种方式阻止超阶位魔法的魔法师。
【神降者】的身份呼之欲出。
“你到底是谁!”
诸琴洌月想起了一个在文学叙事理论中的术语。
【叙述者全知】
又称上帝视角,指不受时空限制,可透视所有事件与人物心理的纯客观叙事视角。
但他...大概是非全知叙述者吧?
于是,倪永安听到对方淡笑一声,语调堪称温和。
“叫我叙述者吧。”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方的声音却清晰传入了脑海。
倪永安没有任何犹豫,化作一道模糊的阴影向远处遁去。
那令人灵魂战栗的权能气息,他从未感受过!
倪永安咬紧牙关,不甘与憎恨交织。
为什么又是神降者!
——
混乱的广场上,人群惊魂未定,当那骇人的光芒与声响彻底平息后,他们只看到法阵中央的一片狼藉。
黑衣魔法师们死状各异,以及地面上那些已然黯淡破碎的诡异纹路。
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魔法师协会和军队的人很快赶到,他们迅速封锁了消息,疏散了市场。
大部分因底拿的居民只以为是市场有人打架,并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成为了‘命定’的祭品。
除了之前汇集的权能之力,巫泽兰没能发现任何异常,他最后带着【暗影】们回到了酒馆。
“洌月呢?”
“他去市场采购了,你们是...暗影?”
“很高兴见到您,殿下。”
【暗影】本不该有情绪,但见到芙塞提,他们也难免心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