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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以怎样的方式

作者:夜妖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掠夺】


    ——那破碎的,充满贪婪与恶意的权能真名。


    他曾告诉过洌月,权能本身并无善恶,但善恶的定义本就是根据人类的认知而定的。


    这原本只在古老卷轴禁忌篇章边缘被隐晦提及的,象征着极致剥夺与占有,却最终破碎的权能,巫泽兰并不陌生。


    对权能本身发起攻击,理论上只有背负权能的【神明】能够做到,然而【掠夺】的破碎,却是一位【神降者】以人类之身造成的。


    这不重要。


    巫泽兰在乎的,是那无法辨识出的银白色权能。


    就如同...当初洌月进行的权能倾向测试一般,始终都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权能。


    它浩瀚,缥缈,包容万象却又疏离于万象,这样奇异的特质绝不可能是元素概念,只可能是抽象概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巫泽兰终于意识到,自己曾经在哪里感知过它。


    在因底拿小镇,在...


    洌月的酒馆..


    放眼于全世界,【神降者】的数量也屈指可数。


    而在这索拉诺萨的边境小镇,除了自己,便只有尚属于‘未知’的洌月。


    再加上超阶位魔法施展的时候,洌月正好就在市场,随后下落不明。


    一切就都连上了。


    巫泽兰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仅存于感知层面的‘战场遗迹’,银白与猩红的力量残留互相侵蚀覆盖,勾勒出凶险万分的对抗。


    如果这银白权能真的属于洌月,以他新生神降者的身份,去面对凶名赫赫的【掠夺】...


    就算这掠夺早已破碎,也太过勉强。


    巫泽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散布出芙塞提可能幸存的消息时,暗处的敌人没有急切地追寻而来了。


    他们并非不为所动,而是早已制定了更彻底的计划!


    将藏匿起来的皇长子,连同整座因底拿小镇,一并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藏得再好又有什么用?敌人根本不在乎所有生活于此的无辜生命。


    “为什么...又是这样...”


    冰冷的夜风穿过空旷的广场,卷起潮湿的寒意。


    他又一次...将不祥的阴影,将灾祸引向了因底拿,引向了他在意的人们身边。


    洌月...你究竟在哪里...?


    就在思绪几乎被沉重吞没的瞬间——


    “巫先生!”


    一名帝国士兵从远处快步跑来,呼喊声划破了凝滞的夜色,也唤醒了巫泽兰有些恍惚的意识。


    “找到诸琴先生了!殿下派我们来寻您...”


    士兵的话尚未说完,深色的身影一晃,融入夜色般消失在原地。


    ——


    换了身干净舒适的衣服,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汤,诸琴洌月总算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冬日的雨水冰冷刺骨,幸好因底拿气候偏温和,若再往北些,恐怕就要冻死了。


    “你的精神力消耗得太多,好在并不伤及根本。”


    随行的皇室医官刚刚为他做完初步检查。


    “另外还有风寒入体的症状,问题不大,我已经为你驱散了寒气,再服用些温和的药剂就好。”


    诸琴洌月顺从地点头,咽下最后一口热汤,将空碗放到一旁。


    紧绷了不知道多久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舒适的环境令他昏昏欲睡,然而就在他眼皮渐渐沉重之时,房门被急促地推开。


    “洌月!”


    诸琴洌月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


    好友站在门口,深紫色的发梢上还沾着夜露。


    而那渐变的眼眸中,翻涌着诸琴洌月熟悉的,却又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烈而复杂的情绪。


    直到目光终于望见了自己,那眼底的波澜才终于找到了落点,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阿兰,你回来啦!”


    诸琴洌月没有去深究那复杂的情绪变化,看到好友平安出现,他心底最后一丝牵挂也消散了。


    不管过程如何惊险,至少结局是好的。


    因底拿保住了,阿兰和塞提都没事,剩下的麻烦自有皇室处理,他已经做了所有自己能够做到的一切。


    “那么,我就先回去向殿下复命了,诸琴先生,请好好休息。”


    医官见状,识趣地收拾好药箱,对巫泽兰礼貌性地颔首示意,随即离开了房间,门外的守卫也悄然离开,只留下两人。


    巫泽兰没有说话,沉默走到桌边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洌月的床边,坐下后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诸琴洌月。


    “你...感觉怎么样了?”


    巫泽兰有太多想要询问的了,关于市场的骚乱,关于银白与猩红的权能痕迹,关于失踪的这一天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说到底,他在乎的只有好友的安危。


    其他的,都不怎么重要。


    诸琴洌月很疲惫,身体和精神都叫嚣着需要休息,但好友平静语调下掩饰的沉闷令他心头为之一颤,瞬间便精神了。


    这种感觉...就很像他之前在墓地使用预知晕倒后醒来后见到的阿兰的样子。


    背负着什么,却又竭力掩饰的晦暗感。


    “我很好啊。”


    诸琴洌月眨了眨眼,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轻快些,安抚的意味无比明显。


    “你看,医官都说没事了,休息休息就好,倒是你,阿兰。”他将话题自然地引向对方,“一切都还顺利吗?殿下那边是...”


    “很顺利。”


    巫泽兰似乎很害怕洌月的反向关心,略有些急促地截断了他的话头,不想在自己身上多谈。


    “殿下...塞提,他是当今索拉诺萨帝国的皇长子,芙塞提殿下,他已经联系上了皇室,后续的安排都由军队接手。”


    他简单地交代了结果,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随即,他顿了顿,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


    “你...一直没有回来,我很担心,市场那边...很乱,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或者...”


    巫泽兰知道自己在试探好友,然而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了。


    阻止超阶位魔法的代价到底是什么,洌月是否又付出了什么。


    担忧和自责同时灼烧着他的理智,令他几乎有些口不择言。


    “阿兰。”


    好友平静的呼唤却令巫泽兰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愣愣地抬头,看见洌月含着温和笑意的湛蓝双眸里,带着了然的穿透力。


    “我在...”


    巫泽兰下意识地回应着,喉头有些发紧。


    “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阿兰才会这么问吧?”


    诸琴洌月没有回避,反而坦然地点了出来,他甚至微微歪头,神情自然就像两人只是在讨论明日的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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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瞬间,巫泽兰甚至产生了逃走的冲动。


    洌月会怎么想呢?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敌人的阴谋。


    是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太过想当然地去揣摩敌人的行动,低估了他们的疯狂与残忍,没有将敌人的一举一动放在眼里,明明察觉到了异常,却始终没有做些什么。


    都是因为...


    “阿兰。”


    “...我在。”


    巫泽兰想要逃走。


    却连逃离好友注视的勇气都没有。


    “虽然,好像没有什么规定,说身为【神降者】就必须要去做些什么。”


    诸琴洌月单手放在胸前。


    “但我很高兴能拯救大家,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


    他就这样坦白了自己,没有迂回,没有掩饰。


    无论是与权能争夺的关联,还是自己神降者的身份,亦或是自己在这场危机中担任的角色。


    诸琴洌月觉得没什么是需要向巫泽兰隐瞒的,他只是有些时候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不过,其中的过程,就不必详说了。


    “至于过程,相当的狼狈呢...”


    诸琴洌月不好意思地挠头。


    “其实我自己也没怎么搞懂,所以可以拜托阿兰,先让我保密一段时间好嘛?”


    轮回的力量毫无疑问来源于【命运】,但又和系统所警告的不太一样。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从【预知】,接触到【命运】的呢?


    况且轮回中的死亡也是真实发生过的,诸琴洌月直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这些,就不必说出来,让已经背负了太多的好友继续忧心了。


    “可以吗?”


    诸琴洌月带着点小心,又有点恳求的意味,觉得自己此刻显得心虚极了


    ——


    这一瞬间,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巫泽兰的心脏。


    究竟在恐惧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你会害死身边的每一个人!永远孤单,遭受永恒的背叛,直至生命尽头!


    母亲怨毒而绝望的嘶吼,在脑海深处尖锐地回响着。


    他会以怎样的方式,失去眼前之人呢?


    洌月和阿莲是与他一同在因底拿的阳光下成长的朋友。


    那些平淡而珍贵的日子,虽然已逐渐远去,却无时无刻不在他心间回荡。


    诸琴洌月会以怎样的方式,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呢?


    是模糊的背叛,在未来的某日刀刃相向?还是...


    还是卷入自己存在招致的不祥与灾厄,被无情地摧毁呢?


    不!他宁可是洌月在未来背叛了自己...


    至少他还能够活下去,活在某个自己看不见,也不会被诅咒触及的远方。


    洌月自始至终都信任着自己,这样的坦白映照出他此前所有的试探,是那么的丑陋与卑劣。


    说到底,是自私与贪心在作祟,明明是注定孤单之人,却贪恋着这样一份温暖。


    因底拿发生的一切,还不足以说明诅咒的应验吗?


    诅咒不会消失。


    而洌月也不会一直幸运下去。


    他...


    “啊!洌月你还没休息,还有阿兰!太好了!我来看看你们!”


    芙塞提见门没关,便直接跨步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托盘,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热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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