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筠意没再说话,少年仍旧仰着头,不停地去亲吻她的掌心,求饶一样。
她根本没用什么力气,他却主动将俊秀的鼻梁和柔软的薄唇用力紧贴上来,呼吸完全窒闷在她掌中,温热而潮湿,像小狗的舌尖舔过。他深深闻嗅着她手心里的气味,整个人完完全全地臣服在她的掌下,直至双颊憋得通红也不舍离开。
这副样子……实在是太好欺负了。
薛筠意忍不住微微加重了力道,邬琅身子颤抖起来,却没有躲,心里反而生出几分感激来,只有这样的掌控才能让他得以摆脱那声哥哥带来的惶恐不安,这才是他该有的模样,不是吗。
而门外的伙计听得里头没了动静,不免有些失望,兴致缺缺地叩响了门:“客人,您要的热水送来了。”
薛筠意动作微顿,轻咳几声,勉强捏出几分小姐做派来,软声道:“放门口罢。”
“好嘞。”
木桶搁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伙计的脚步声也很快远去了。
薛筠意这时才收回手,邬琅瞬间卸了力气,伏在她膝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她抚摸着少年墨缎般柔软的发丝,温柔地替他顺着气,一遍又一遍,直至少年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才轻声问道:“好些了吗?”
方才……她好像有些过分了。
“奴没事的,主人。”少年仰起还透着薄红的脸,哑声道,“奴觉得很幸福……只要是您,怎样都可以。”
他讨好地吻了吻她的指尖,祈求道:“所以,可以让奴做回您的小狗吗。”
薛筠意怔了下,无奈失笑,“只是一个假身份而已,阿琅不喜欢,等我们离开这里,就换个别的身份,好不好?”
得了她的许诺,邬琅终于放下心来,他先是低声谢了恩,然后才站起身,将门口的水桶提进屋里。
服侍着薛筠意擦了身,邬琅从包袱里取出在宫里做好的药丸,让薛筠意就着茶水喝下。为了路上方便,他特意调改了药方,将原本需用热水兑开的汤药换成了这指甲盖儿大小的丸粒,一日服用三粒即可。
夜色渐深,邬琅点起床边的烛灯,然后便跪在一旁,替薛筠意按摩起腿部的穴位。
如今这方子,是他悉心研究过金萝叶的药性之后,耗费数日心血才钻研得来的,按理,连着服用半月,知觉便能彻底恢复,只是若想行走自如,还是避不开针灸之法。
他虽在书中学过不少理论,但却从未有机会动手实践,为此,他特地带了几套银针在身上,这几日一得了空,便在自个儿身上琢磨练习。
戌时末,墨楹敲响了房门。她扎扎实实睡了个好觉,这会儿精神得很,兴奋地问薛筠意,明日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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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急。先在这里住上几日听听外头的动静。”
墨楹有些不解却也没再多问反正万事有殿下在她心里一点儿都不慌。
薛筠意让伙计多送了床被褥过来铺在床边的地上客房里的床铺自然与青梧宫里那张宽敞的大床没法比两人同睡实在拥挤只得暂且委屈邬琅了。至于墨楹则照旧回了隔壁歇息。
“主人早些睡。”
少年跪在床畔垂眸吻了下她搭在被子外的手然后便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薛筠意不禁莞尔侧过脸来捧住少年纤细后颈给了他一个绵长的深吻。
“阿琅也早些睡。”
一片漆黑中少年的耳尖悄悄红了他哑声应了声是然后才轻手轻脚地在地上躺下来蜷起身子浅眠。
翌日。
薛筠意是被街上的动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从窗子往外看去便见一队身穿黑甲的士兵正骑着马慢腾腾地穿过街道县里的百姓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纷纷害怕地退至一旁却又忍不住好奇隔着老远伸长了脖子看热闹。
为首那人大剌剌骑在一匹黑马上“诸位不必慌张我等是奉陛下之命来此处寻人的。不知诸位近日可有见过一位坐着轮椅的姑娘来过此地若有消息烦请务必告知于我陛下重重有赏。”
男人嗓门极高几乎响彻整条长街。
这声音薛筠意再熟悉不过
她想的不错皇帝果然派了林奕来抓她。
说起来那日她能顺顺当当地出了京门也算是守城军的过失。而京都东西两门共六队守城军皆归林奕管辖统领皇帝此举大约也是存了让林奕戴罪立功的心思。
墨楹匆匆叩响房门一进门便焦急地问道:“小姐咱们该怎么办?这才几日功夫林统领就追到这儿来了……”
薛筠意望着那队如黑蛇般在人群中缓缓穿行的士兵却忽然勾唇笑了笑。
“不必紧张。”
林奕喊了一路这会儿不免有些口渴便点了几个年轻的士兵让他们下了马逮着人便问话百姓们连连摇头说没见过有这么个人很快便缩着脑袋各自散了。
副将张平在一旁听着实在按捺不住心中好奇低声问道:“将军您如此大张声势就不担心打草惊蛇吗?若长公主真藏在此处这会儿听见动静怕是早就跑了咱们还怎么抓人?”
林奕剜他一眼张平立马垂下脑袋不敢作声了。
“张平啊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几年了怎么还是个榆木脑袋。”林奕乜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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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不免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可知道长公主此番为何要逃跑?”
张平挠了挠脑袋“陛下不是说长公主意图拉拢姜家拥兵**么?”
“这话不错。”林奕低声“可这些年咱们在宫里做事你不是不知道陛下是个什么德行。皇后娘娘的事……”
顾着街上人多耳杂林奕到底没再说下去只叹了声道:“长公主一向孝顺若不是陛下忘恩寡义她又怎会如此决绝。我也算是她半个师父她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若她真能做成这件事……”
林奕眼底不觉流露出几分钦佩。
“我林奕心服口服甘愿奉她为新帝为她马前卒。”
张平大惊失色好在林奕声音极低这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张平啊你自个儿好好想想吧。自陛下即位做过多少糊涂事?”林奕看着身下的黑马重重叹了口气“大黑跟了我多少年就为二公主一句话陛下就把大黑赏了她!我早早没了妻儿大黑于我而言便如亲人一般可陛下哪里会顾念这些?如此种种也怪不得林相寒心。待先帝身边那些个老臣都走了个干净以陛下那无所作为的性子这朝堂定然要乱成一锅粥到那时你我又该如何自处?”
林奕拍拍张平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陛下要咱们做的事未必就是对的知道吗?”
张平彻底呆怔住他脑子笨从来没想过这些而林奕已经转过身对身后的士兵们道:“兄弟们一路辛苦了听说这平乐县的阳春面最是出名今儿我请客请兄弟们尝尝鲜
“将军英明!”
众人欢呼一声忙都下了马跟着林奕往前头的面馆去了。
只留张平独自一人走在后头还在琢磨着林奕方才那番话好半晌他才终于想明白一件事——林奕从始至终就没打算要抓长公主回去!
眼瞧着林奕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客栈对面的小面馆薛筠意思忖片刻吩咐墨楹:“拿些银钱去那家面馆买三碗面回来。”
墨楹惊得眼睛都瞪圆了“小姐您是、是要让奴婢帮您引开他们的视线您好从后门逃跑吗?”
“胡说什么呢。”薛筠意伸手敲了敲她脑袋“放心去吧。那些人里就只有林统领一人认得你。他不会对你动手的。”
墨楹将信将疑却还是揣着银子去了。
林奕带的人太多面馆里坐不下老板娘便在外头摆了几张桌子又吩咐小二热情招待这几位官爷。
墨楹硬着头皮从一众粗犷汉子中间挤过来到老板娘面前强撑镇定地要了三碗面她吸了吸鼻子闻到后厨里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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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的香味,舔了舔唇,又擅自做主添了三份浇头。
林奕不动声色地撂下了酒盏。不多时,墨楹便提着个沉甸甸的食盒,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挤了过去。
他眼瞧着墨楹进了对面的福安客栈,略一思忖,便指着客栈的牌匾吩咐张平:“今晚咱们就在这儿歇脚,去跟掌柜的要几间房。”
“是。”张平忙抹了把嘴,起身去办事。
吃饱喝足,林奕便带着众人进了福安客栈,各自休整。他自个儿单独要了一间房,倒头便睡,快傍晚时,伙计送了热水来,林奕这才睁开眼,快步走过去开了门。瞧着四周无人经过,他偷摸将一吊钱塞进伙计手里,低声问道:“近日可有从京都来的客人?”
伙计犹豫了下,林奕等得不耐烦,又塞了一把碎银。
伙计这才小声开口了:“是、是有一位,说是京都云家的小姐,不过她可没坐什么轮椅,应当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林奕又使了些银子,才探得这位云小姐住在三楼,他嘱咐伙计不许对任何人说起此事,然后便顺着木梯摸上了楼。
薛筠意正坐在窗边看书,冷不防瞧见门边闪过一道人影,墨楹立刻摸向了腰间的佩剑,薛筠意示意她不必紧张,凝神听了会儿动静,估摸着那人该走远了,才让墨楹去开门。
墨楹小心地将门推开一道缝,见地上搁着个鼓囊囊的布袋,她狐疑地弯腰捡起,又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可到处都黑漆漆的,哪里有什么人。
“小姐,不知道是谁,在咱们门口放了这个。”墨楹把布袋递过去。
薛筠意打开来,见里头赫然是一堆沉甸甸的银锭,底下还压着一封信。展开看时,果然是林奕潦草的笔迹。
见她细眉轻蹙,一旁的邬琅不由跟着紧张起来,小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是林统领送来的消息。”薛筠意平静地拿过烛灯,借着火苗将信纸烧毁,“贺寒山等了三日,不见我回京,便在父皇面前**,立誓定要将我抓回京都。他走的,正是北上景州的那条路。”
说来也算是巧合,林奕本就不想抓薛筠意回去,所以一路上自是磨磨蹭蹭,还特意绕了远,从云州而行,不曾想,竟真在这里碰见了她。不过这也算是件好事,正好,能给她递些消息。
贺寒山带着贺家铁骑日夜兼程,这会儿应当已经到了景州地界,在四处寻她呢。
薛筠意想了想,冷静吩咐:“林统领明日便会离开此地。咱们再住两日,让林统领走在前头,若有贺寒山的动静,也能及时知会于我。”
墨楹点点头,却仍旧有些纳闷:“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林统领为何要帮咱们?若是让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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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知道,这可是抗命的死罪呀。
薛筠意笑了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信笺末尾,最后一行粗粗写就的大字。
待她事成,林奕想要的东西,她会给他的。
大黑是随他出生入死的战马,跟在薛清芷身边,只能做个解闷的玩物,白白浪费了一身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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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皇帝如此糊涂,竟能做出用将军战马换爱女一笑这样的蠢事。它早就该回到主人身边了。
这夜,薛筠意睡得很安稳。
翌日晨起,果然见林奕带着一众部下早早出了城,她也就安心在这间福安客栈住下来,虽出不得屋,但有邬琅陪着,倒也不觉无趣。
转眼便是两日过去,昨夜黏糊糊地下了场雨,天气凉快不少,薛筠意便吩咐墨楹去拾掇包袱,打算明日启程。
正收拾着,忽然听见门外过道里传来一阵争执声。
“哎哟县令大人,我们做的都是本分生意,怎么可能收留不该留的人呢?您一定是搞错了。那些卓丽商人,州府早早就下了严令,不许他们私自入城行商,我们怎么敢明知故犯呀。是楼下伙计的声音。
那县令却根本不听他赔笑解释,自顾自道:“你们违反州令,私自接纳卓丽商贩,按律,该罚白银三百两。
伙计的脸唰地白了,“大人,这、这年前不是刚往县衙交了一百两孝敬您吗,这怎么……
“你们占着县里的地盘做生意,自然该交些银两。不然本官拿什么上交贡银给州府?县令冷哼了声,“一码归一码。你既交不出罚银,那就休怪本官搜你的客栈。来人,从三楼最里头那间开始搜起,那些卓丽商人最爱卖珠宝首饰,丝织绢扇,若有可疑之物,一律带回县衙。
薛筠意听得直皱眉,这县令说得冠冕堂皇,其实无非是为了搜刮财物,身为地方官,竟然明目张胆地做这等恶事。
可是,南疆各州每年的述职折子她都会让林相讲一遍给她听,却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啊。
出神的间隙,那县令已砰砰叩响了她的房门,“县衙例行搜查,老实开门。
墨楹慌忙用眼神询问她该怎么办,薛筠意挑了挑眉,示意她去开门。
她如今的身份是京都云家小姐,可不是什么长公主,这里是平乐县,县令便是最大的官,她自然不能违抗什么。
郑县令原本黑着一张脸,见屋里坐着个天仙似的美人,一旁还站着位俊美的公子,一时看得呆了,薛筠意咳嗽了几声,轻声道:“我身子弱,不能下床与大人见礼,还望大人莫怪。
她语气温柔,说话又客气,郑县令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他背着手走进屋中,笑着说道:“无妨。听姑娘口音,不是云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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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罢?那小姐不知道云州的规矩,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在我们这儿,是不许卓丽商人行商留宿,更不许当地百姓与他们有交易往来的。”
薛筠意眸色深了深,她可从未听过云州有这般规矩,怕是州府想从那些卓丽商人手里多讹些贡银,卓丽人不肯,所以才下了这等禁令。
那厢郑县令正吩咐手下官兵去搜查薛筠意的几个包袱,见了里头白花花的银子,郑县令眼睛都直了,却不能明目张胆地拿,好在另一个包袱里又搜出了几支成色不错的翡翠簪,小桌上还有一支做工精细的海棠珠花步摇,郑县令面露喜色,掩唇咳嗽两声,转过身,对薛筠意正色道:“这些首饰本官需要带回县衙仔细调查,若是卓丽的东西,自当由官府没收。若不是,本官会亲自给姑娘送回来。”
话说得好听,可一屋子人都心知肚明,到了手的好东西,又岂有白白给人送回来之理。
郑县令手中捏着那支金步摇把玩,爱不释手,眼冒精光,这一看就是京都里才有的好东西,能抵不少银子,看来今年给州府的年贡,又添了笔进项。
邬琅死死盯着郑县令的手,那双手粗糙黝黑,厚厚的茧子摩挲过精致的珠花,莹润的白珠很快就蒙上了淡淡的灰色。
这支步摇他一直都贴身藏着,只因昨夜临时起意,缠着薛筠意用了一次,擦洗干净后,他便放在小桌上晾着,不曾想还没来得及收起,竟遇上这样没天理的事。
他只恨不能冲过去一把将步摇抢回来,薛筠意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
少年紧紧抿着唇,长指用力攥紧,他眼睁睁看着郑县令带走了那支簪子,房门关上,他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好了,莫哭。”薛筠意没想到他的反应会如此强烈,只得把人抱进怀里安抚着,“不是我存心要挨欺负,只是以咱们如今的身份,还是尽量少与人起争执为好。不过一支步摇而已,就当是丢了罢。阿琅若是喜欢,以后我再送你支新的,可好?”
“不一样的……”少年伏在她怀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一遍遍重复着,“不一样的。”
眼泪濡湿了她的心口,少年眼眶红红地从她怀里退出来,哑声道:“对不起,冒犯您了。”
薛筠意递了帕子给他擦脸,一整日,邬琅都没再说一句话,到了该歇下的时辰,也只是沉默地在薛筠意身旁躺下来,规矩地闭上眼睛。
薛筠意无声叹了口气,她的小狗,大约是把那支步摇当作了很重要的信物。
她一时有些犹豫,要不,让墨楹跑一趟县衙,把步摇偷偷拿回来好了……
可此举风险太大,万一失手,会惹上不少麻烦。
薛筠意想着心事,眼皮渐渐沉重起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床榻上响起均匀的呼吸声,蜷缩在地上的少年慢慢睁开了眼睛。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确认薛筠意睡着了,便小心替她掖了掖被子,披上衣裳出了门。
这是他头一次擅自离开薛筠意身边。
他要去县衙,把那支步摇拿回来。
那是主人赏赐的东西。
不可以弄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