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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作者:却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眼睛里也盛着柔暖的笑意,就这样安静地望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心跳得太快了。砰砰地震颤着骨骼,连带着血液一同滚沸,很快便烧红了邬琅的脸颊。


    不过是一句轻柔的问话,落在少年耳中,却像是某种郑重而笃定的誓词,他低眸望着怀中的人,指节不觉微微用力,将薛筠意抱得更紧了些,哑着声低低地应了句好。


    他先将薛筠意稳稳放下,然后便熟练地屈膝半跪,让墨楹扶着她,攀上他的脊背。


    薛筠意吩咐墨楹将那把轮椅处理干净,再把马车赶远些,松了缰绳让马儿自己走,如此一来,若宫里的人真追到这儿来,至少能短暂地迷惑他们的视线。


    “走吧。夜里的路不好走,咱们得赶在天黑前进山,寻个合适的地方歇脚才行。薛筠意道。


    落日西沉,红霞漫天。天色一点点地暗下来。


    邬琅背着她,踏过清浅的小溪,穿过枝叶繁茂的树丛,一步步地往山中走去。


    少年的脊背紧实宽阔,早已不再是刚被她救回来时的清瘦模样了,可邬琅却仍旧不放心,时不时便转过脸来小声问她,可有觉着不舒服,有没有硌着她。


    薛筠意在他耳后亲了下,“不用担心本宫。倒是阿琅,若是累了,记得告诉本宫。


    少年蓦地红了耳根,他连忙摇头,说不累的,可架不住夏夜闷热,不多时,汗水便打湿了他背上的薄衫。


    薛筠意身上也出了不少的汗,潮湿的绮罗薄若无物,她几乎能感受到少年蓬勃的肌肉,正湿漉漉地贴着她的心口。


    夜风拂过少年蒙着薄汗的面颊,她闻到他身上的草药味,零星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无声滴落在薛筠意的手背上,洇成小小的一汪。夏夜里,一切都是粘腻的、潮湿的,酝酿着某种悸动的潮.热,令她的心莫名跳得很快。


    “阿琅。她轻轻唤了声。


    少年脚步微顿,“奴在。


    她抿起唇,没再说话,好像只要听到他低声的回应,就觉得无比心安。


    少年屏息半晌,没有听到她下一步的命令,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您累了吗?


    薛筠意摇头,恰这时,前头远远传来了墨楹的声音。


    “殿下,这里有个山洞,瞧着还算干净,不如咱们今夜就在这儿歇脚吧?


    说话的功夫,墨楹已经搁下包袱,动作利落地将山洞里简单收拾了一番,又寻来好些干草,铺在粗糙的石地上。


    邬琅将薛筠意放下,朝四周望了望,见不远处有条溪涧,便小声对薛筠意道:“殿下,奴背您去溪边擦擦身子吧,这样身上能爽快些。


    他一眼便瞥见薛筠意身前的衣裳晕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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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片,显然是被他背上脏兮兮的汗弄湿的,少年低垂着眉眼,想要张口告罪,又想起薛筠意不爱听他说这些,便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墨楹闻言,便从包袱里寻出两身干净衣裳递了过去,“殿下,奴婢方才去前头瞧了几眼,那溪水清得很,又凉快,您快去洗洗吧,奴婢在这儿守着。”


    薛筠意一向喜洁,以前在宫里时,若入了夏,少说也是要一日沐浴两次的,如今连着赶了两日的路,身上一次都没擦过,着实有些狼狈。


    她想了想,便点头道:“好。你自小心些,本宫很快就回来。”


    邬琅背起她,往溪边走去,穿过一片茂茂腾腾的矮林,视野便骤然开阔起来,远处的草野一望无际,满目幽绿随林风摇曳,天边银月高悬,月辉洒落溪面,泛着粼粼波光。那溪水果真如墨楹所说,清可见底,青白的石子浸没其中,洗得如银子般透亮。


    薛筠意顺着邬琅的力道,慢慢在草地上坐下来,她看着少年额间晶亮的汗珠,柔声道:“你先去洗。洗干净了,再来服侍本宫。”


    “是。”


    少年得了命令,立刻脱下了身上的衣裳,只是当他赤脚踩进溪中时,却又有些犹豫,他默了一息,才在沁凉的溪水中跪坐了下来,背对着薛筠意,沉默地捧起水,一遍遍浇洗着身子。


    薛筠意不由打趣道:“本宫又不是没见过阿琅的身子,这会儿倒知道害羞了。”


    邬琅脸颊微红,鸦睫低低垂着,他的身子的确早就被薛筠意看遍了,可他还是头一次在这样的地方被薛筠意看。


    月光清亮,映得水面皎皎如镜。


    他的一切都毫无遮掩地落在薛筠意眼中。


    一想到此处,少年脸上便烧得厉害,他低着头,动作迅速地将自己拾掇干净,手指碰到一旁放着的干净衣裳,他略一犹豫,只拿过里裤穿上,然后便膝行着来到薛筠意面前,哑声唤道:“主人。”


    这两日墨楹一直跟在薛筠意身边,他只能规规矩矩地唤她殿下,如今总算得了与她独处的机会,少年漂亮的乌眸眼巴巴地望着她,显然是耐不住想要与她亲近了。


    他大着胆子靠近了些,薛筠意蹙眉,指尖轻轻抵住他的下颌,轻嗔:“本宫身上的汗还没擦呢。”


    闻言,少年眼中的渴盼却愈发强烈,“奴不嫌脏的。”


    他抿了下唇,看见她鼻尖上有颗晶亮的汗,便俯身凑过去,小心地啄吻干净。


    “甜的,主人。”少年望着她,讨好地说道。


    月色清冷,映得少年胸前那抹银色如星子般透亮,格外勾人。薛筠意微怔,她本以为那日邬琅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哄她开心罢了,哪曾想他竟真的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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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立刻往后退了些以标准的跪姿跪在她面前双膝微微分开手掌乖顺背在身后方便她看得更清楚些。


    薛筠意无奈道:“那傀偶本宫不是早就让贺寒山带回去了吗?阿琅怎么还与他吃醋呢。”


    “奴、奴并非吃醋只是想着路上辛苦主人又无甚消遣解闷之物所以就、就一直戴着银堵想多存一些给主人玩。”


    少年说着脸颊越来越红。


    薛筠意细瞧几眼果然比之从前又丰盈不少。只可怜了那娇嫩的肌肤经了药膏的作弄愈发红肿不堪。


    她叹了口气:“往后不许再弄了。”


    说罢便伸手将银堵扯落。


    没了东西遮挡邬琅眼睁睁看着他悉心存了数日的珍贵之物不要钱般地倾泻而出他急得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地望着薛筠意只盼着她多少喝一点儿可薛筠意这次显然没有要喝的意思只是温柔注视着他任由漂亮的雪色细细流淌。


    邬琅心疼极了却也不敢说什么主子肯喝是赏他的恩典不喝便是嫌弃他了。


    少年眼尾洇着红黑眸里浸着潮湿水雾再加上这一身勾人的雪色实在漂亮极了薛筠意忍不住倾身靠近轻轻按着少年的发顶让他低下头去看看他如今的样子。


    “不知羞的小*狗。”她笑着揶揄道。


    少年脸颊瞬间红得彻底半晌他竟低低嗯了声应下了这羞


    辱的字眼小声重复道:“是您的小*狗。”


    他回到溪边从凌乱堆叠的衣裳里取出那支海棠步摇原先放在包袱里总觉得不踏实后来他干脆就贴身藏着了。


    少年用雪白的贝齿将它叼起膝行回薛筠意面前无声望着她薛筠意怔了下才伸手接过惊讶于他竟把这东西带出了宫。


    “主人您好久没碰奴了。”少年喉间滚了滚声音愈发低哑“求您玩一玩您的小*狗吧。”


    真是越来越不知羞了。


    薛筠意在心里说道。


    可是……


    她好像很喜欢。


    薛筠意把玩着手中的步摇故意朝四周看了看“阿琅知不知道这是在外面?”


    闷热的风拂在邬琅身上有好些已经干透了不大舒服地凝在他的肌肤上仿佛在刻意提醒着他他如今是怎样一副浪.荡的模样。


    脸颊红艳艳的


    “在外面也喜欢这样吗?”薛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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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气温柔,“万一有人经过……”


    “不要,不要被别人看到。”纤细手腕被自己抠抓住泛红的血痕,少年脖颈高扬,泪珠顺着眼尾无意识地淌落,“只给您一个人看,主人。”


    小狗实在是太乖了,薛筠意实在不忍再拿这样的话来刺激他,收回手来,把人揽进怀里。


    “怎么又哭了。弄疼了吗?”


    低头看了一眼,好像是有些肿了。


    少年却拼命摇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沁着月色,颤颤地望着她。


    “您可以继续。”


    好黏人的小狗,薛筠意想。


    片刻后,她终究还是纵容地让人伏进她怀里,澄明如镜的溪面上,映着少年褪落至膝弯的里裤,和一截摇曳轻晃的玉坠流苏。


    *


    回到山洞时,墨楹正撑着下巴哈欠连天,几乎快靠着洞口睡着了。


    薛筠意从邬琅背上下来,晃了晃墨楹的胳膊把她叫醒:“累了一日了,你也去洗洗吧。”


    墨楹瞬间清醒回神,寻出身干净衣裳,欢欢喜喜地往溪边去了。


    邬琅手上还搭着方才他和薛筠意换下的脏衣裳,已经被他借着溪水洗干净了,他在山洞外寻了块还算平坦的石头,擦净了灰,再小心把衣裳铺上去,林子里闷热,明日起来,应当就能晾干了。


    薛筠意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不由又想起那时在溪边他一下一下认真搓洗衣裳的模样,不禁弯了弯唇,想不到她的小狗这么会照顾人。


    邬琅很快就回到她身边来,趁着墨楹还没回来,他大着胆子贴过去,又怯怯地唤了声主人。


    薛筠意由着他撒娇,不多时,墨楹便神清气爽地从溪边回来了,少年立刻规矩地退远了些,低着头蜷坐在角落里。


    薛筠意有些无奈,他这副模样,倒像是他们两个在墨楹眼皮子底下偷.情一样。


    大大方方地把人拽回身边,在少年慌乱不安的眼神中,薛筠意揽着他,合衣躺了下去。


    “早些睡,明日还要早起赶路呢。”


    一夜无话。


    一连赶了好几日的山路,这日,终于在太阳快落山时,远远望见了一片田庄和村宅。


    墨楹两眼放光,兴奋地问道:“殿下,咱们是不是到云州了?”


    “嗯。”薛筠意在脑海中回想了下舆图上的路线,“过了这片庄子,便是云州平乐县地界。咱们快些进城,还能赶在天黑前,寻个客栈歇脚。”


    一路上行人渐多,薛筠意让邬琅把她放下,在路边寻了块石头坐着,又把墨楹叫到跟前。


    “进了城,人便多了,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薛筠意低声叮嘱,“若有人问起,便说我是京都云家小姐,此番随表哥回乡探亲,你便是贴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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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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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我的婢女。万不可再提及长公主这三个字,知道了吗?”


    她在路上便想好了,她的腿终究行动不便,总会惹人注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编造个身份为好。


    墨楹懵懵地点头,“可是殿……可是小姐,您哪儿来的表哥啊?”


    “自然是阿琅了。”


    阿琅模样清俊,扮个温润如玉的京都公子再合适不过。


    邬琅瞬间睁大了眼睛,“殿下,奴……”


    “进了城门,便不可再自称奴,更不可唤我殿下。”薛筠意耐心嘱咐,“在人前,要唤我表妹。”


    少年局促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我知道了。”


    “过来些,我有事叮嘱你。”


    “是。”


    半个时辰后。


    福安客栈,店里的伙计正摇着蒲扇打瞌睡,忽然听见一阵急促脚步声,接着店门便被人用力推开,一个精瘦的小姑娘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进门便将一锭银子拍在他面前,急声道:“两间客房,要挨着的,僻静些的。”


    伙计吓了一跳,再看这姑娘身后,还跟着一位俊俏的白衣公子,看那容貌,真真是如同画中的仙人一般,即使他同为男子,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那公子怀里,抱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白纱覆面,让人瞧不清她的模样,不过光看那柳叶似的细眉,便知该是位不俗的美人。


    伙计忙叫了人去拾掇房间,又下意识问了句:“这、这是怎么了?”


    墨楹叹了口气道:“这位是我家小姐,此番本是要随表公子一同回乡探亲的,喏,就在前头的康阳县。不曾想小姐身子娇贵,不耐暑热,无奈,只得先寻个客栈歇歇脚。”


    见伙计一副将信将疑的模样,墨楹又随口道:“我们是从京都来的。京都云家,听说过吧?”


    伙计不知道什么京都云家,不过心下倒也了然,原来是从京都来的娇贵小姐,怪不得受不了云州的暑热。


    当下便揣了银子,端起笑来,“竟是京都来的贵客,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来,您几位这边请,三楼最好的房间,既安静,又有好景色,您家小姐一定喜欢。”


    墨楹推开房门,里头果然宽敞,一应陈设俱全,褥子瞧着也还算新,从窗子望出去,整条长街的景致都尽收眼底。


    她便又额外塞了几吊钱给那伙计,“劳烦多送些热水来。”


    伙计得了钱自是高兴,眉开眼笑地去了。


    墨楹关上房门,凝神听着,待伙计的脚步声消失在木梯转角,她才转过身,小声道:“小姐,人走了。”


    薛筠意缓缓睁开眼,示意邬琅将她放在床上。


    墨楹兴奋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忙不迭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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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筠意邀功:“小姐,方才我演得怎么样?”


    薛筠意忍着笑点头,“很好。”


    墨楹也觉得自个儿演得相当不错,不由嘿嘿傻笑了两声。


    薛筠意看向低头站在一旁的少年,温声道:“阿琅,放松些。往后需要与人打交道的事都交给墨楹来做就好,你就跟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做。”


    “是。”


    少年应着,悄悄攥了把手心里的汗。


    这几日赶路实在辛苦,薛筠意便让墨楹回了隔壁的房间歇息,睡饱了再过来。


    邬琅倒了碗凉茶,体贴地端到薛筠意面前,“主人,喝盏茶解解渴。”


    薛筠意伸手接过,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她蓦地坐直了身子,瞧那道鬼祟的影子,不似歹人,倒像是来听墙角的。


    许是方才那伙计。


    薛筠意默了默,便故意出声道:“……表哥,你明知我身子娇弱,受不了路上折腾,为何还要执意带我回那穷乡僻壤的地方探亲。”


    一声表哥,唤得邬琅双颊生热,明知她是故意做戏给那偷听的人听的,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惶恐。


    说起来,他的年纪应当比殿下要小一些,如何能担得起这一声表哥……


    少年不安地望着她,薛筠意却弯了弯唇,继续道:“表哥,你若是还不肯兑现承诺,与舅母坦白我们的私情……岂不是要让我白受了这么多辛苦。”


    邬琅鸦睫颤了颤,更加惶恐了,双膝一弯便在薛筠意面前跪了下来,无声地冲她讨饶。


    他不是她的表哥,他是她的小狗。


    少年在心里一遍遍重复着。


    白皙的耳根泛着薄红,唇齿微张,却又不敢发出声音,这副模样,总能轻易便勾起她逗弄的心思。


    瞥了眼仍旧鬼鬼祟祟徘徊在门外的人影,薛筠意伸手摸了摸少年的发顶,柔声道:“哥哥,莫要负我。”


    伙计拎着水桶,在外头听得津津有味,他一早便瞧出这对表兄妹之间不对劲,果然被他猜中了。想不到那贵公子瞧着光风霁月,背地里竟是个薄情负心汉,啧,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殊不知仅一门之隔的房间里,那负心的哥哥正卑微跪在大小姐脚边,漂亮的黑眸被逗弄得湿漉漉的,薄唇驯服地吻过她的手心,他的声音闷进她的掌纹里,低哑而不真切。


    “主人,别欺负小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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