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日军临时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矶谷廉介棱角分明的脸庞。
“将军,冈村司令官与亲王殿下的主力已渡过北江下游,预计明日便可抵达广州外围。”107师团师团长安部孝一低着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惶恐。指挥部外,隐约传来中国军队的炮击声,沉闷而有节奏,如同催命的鼓点。
“你在害怕吗?安部君?”矶谷廉介背着手,静静问道。
安部孝一摇摇头,郑重的说道“帝国军人决不贪生怕死,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的牺牲是不是毫无价值?”
“我们已经输了。。。你还看不明白吗?”矶谷廉介幽幽说道“从淞沪丢失开始,帝国大批精锐被歼灭,再到湖南溃败,那个时候我们就输了,妄图用岭南地势守住广东,抵挡中国人的百万大军,痴人说梦。如今我们龟缩在这平原地区,怎么守?撤退不撤退,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将军,我们还有海南,太弯,还有越南,缅甸,柬埔寨,东南亚。重振旗鼓,未必会输!”安部孝一说道。
“不能占据中国,帝国拿下所有领地,都是镜花水月。”矶谷廉介叹息道“执行命令吧,我是不会生离清远的。”
夜色中,日军各部开始疯狂构筑防御。三江口的江岸边,沙袋与铁丝网层层叠叠,107师团的士兵将火炮架设在堤坝上,枪口对准江面。
清远老城内,第10师团拆毁民房,用砖石筑起街垒,将每条街道都变成了死亡通道。
三个独立混成旅团则分别驻守城西、城南的丘陵地带,凭借地形优势设置伏击阵地,形成了立体防御体系。矶谷廉介站在三江口的炮台上,望着漆黑的江面,心中清楚,这将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死战。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清远三江会战正式打响。王以哲的第一集团军率先发起进攻,二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清远老城与江北岸阵地。炮兵部队集中数百门火炮和喀秋莎,对着日军的沿江工事进行地毯式轰炸,炮弹呼啸着落在沙袋阵中,掀起冲天的烟尘与水柱,江面上的雾气被炮火撕裂,露出狰狞的战场。
“命令黔军23军从正面强渡北江,川军25军从侧翼迂回,夺取三江口东侧的码头!”王以哲站在指挥部的山岗上,手持望远镜,语气果决。北江江面上,数百艘橡皮艇与木船同时启航,士兵们冒着日军的炮火,奋力划向对岸。日军的火炮与机枪疯狂扫射,江面上升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不少船只被击沉,士兵们落入水中,却依旧挣扎着向岸边游去。
激战至中午,黔军102师终于在三江口东侧撕开一道缺口,成功登陆。但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第10师团的士兵依托街垒,与登陆部队展开逐屋争夺。巷战中,日军士兵悍不畏死,往往战至最后一人仍拒不投降,中国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与此同时,清远东郊的粟裕第三集团军也对日军发起了猛攻。七万中央军兵分三路,向驻守城东丘陵的第十八独立混成旅团阵地推进。中央军的迫击炮部队精准打击日军的火力点,轻重机枪交替掩护,步兵部队如同尖刀般插入敌阵。第十八独立混成旅团虽是日军精锐,下辖五个步兵大队及炮兵、工兵中队,具备独立作战能力,但在绝对优势兵力面前,防线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城西方向,卢汉的滇军与潘文华、王陵基、杨森的川军集群共十三万人,向驻守城西山地的第二、第十七独立混成旅团发起进攻。滇军擅长山地作战,士兵们在丘陵间灵活穿插,不断袭扰日军的侧翼;川军则凭借人数优势,采取波浪式进攻,层层推进。日军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依托预设阵地顽强抵抗,双方在山地间展开惨烈的拉锯战,山坡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泥土与草木。
首日激战下来,中国军队虽突破了日军的外围防线,却也付出了三千人伤亡的代价,其中以川军滇军等火力较弱的部队,损失最重。而日军仅伤亡四千余人,依旧牢牢控制着清远老城与三江口核心区域。指挥部内,将领们面色凝重。
接下来的三日,战场陷入胶着状态。中国军队改变猛攻战术,采取“围三阙一、稳步压缩”的策略,白天以炮火轰击、小股部队试探进攻,夜晚则派出突击队袭扰日军阵地,使其无法休整。日军的弹药与粮食逐渐耗尽,伤员不断增加,却得不到任何补给,士气日益低落。
第三日傍晚,城西的第二独立混成旅团防线被滇军突破,旅团长切腹自尽,残部向城南逃窜,被川军围歼。
第四日清晨,城东的第十八独立混成旅团全军覆没,指挥官被击毙。消息传回日军指挥部,矶谷廉介面色惨白,此时他手中的兵力已不足四万,且大多是疲惫之师,清远老城与三江口已成孤岛。
“将军,城西、城东防线均已失守,中国军队正从三面合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参谋官声音颤抖。
矶谷廉介沉默良久,缓缓抽出军刀,指向地图上的三江口“命令107师团坚守三江口炮台,第10师团与第十七独立混成旅团在老城内死守,直至最后一兵一卒!”
第五日清晨,中国军队发起总攻。四十万大军全线压上,炮火密集如雨点,将清远老城与三江口阵地炸成一片焦土。王以哲的第一集团军从北门攻入老城,粟裕的第三集团军从东门突进,滇军与川军则从西门、南门合围,四路大军在城内会师,将日军分割包围。
巷战达到了白热化程度,街道上到处是激战的士兵,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日军士兵弹尽粮绝,便手持刺刀与中国军队展开白刃战,不少士兵拉响手榴弹,与中国军队同归于尽,第十七独立混成旅团残部被困在城南祠堂内,最终在炮火中全军覆没。
三江口炮台上,107师团的士兵仍在顽抗。中国军队的炮火将炮台炸得千疮百孔,士兵们冒着炮火冲锋,与日军展开最后的争夺。中午时分,炮台被攻克,107师团残部全部被歼。
此时,日军指挥部已被中国军队包围。矶谷廉介站在指挥部内,看着窗外涌入的中国士兵,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滔滔北江水。身边的卫兵想要劝阻,却被他挥手制止。
“大日本帝国军人,宁死不降!”矶谷廉介高声喊道,随即拔出腰间的佩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一声枪响,鲜血溅在窗棂上。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恰好撞破身后的窗户,坠入湍急的北江之中。江水裹挟着他的身体,向下游冲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江面。
下午时分,清远城内的枪声逐渐平息。日军六万守军全军覆没,清远三江会战以中国军队的完胜告终。
第十师团这个日军中战力突出的甲种师团,也在此役中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