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穿越杨宇霆,辅佐少帅抗日》 第1章 穿越 脑子寄存处,平行空间,少帅衍生。 1928年6月5日 清晨 杨宇霆习惯了早睡早起,作为早年在日本陆军士官学院上学的习惯,只是此时的他醒来后是一脸懵的。 “我怎么看着少帅电视剧,看着看着睡着了?这是哪?” 杨雨霆本是21世纪的一名中年社畜牛马,好不容易休息了一天假期,在家看着电视剧,不料睡着了,再一睁眼睛,自己已经身处在了一处营房之中,床边挂着一套土黄色的将军军服。 杨宇霆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来,走到镜子前一看? “我靠?穿越了?自己穿越成了杨宇霆了?奉军总参谋长,四军团长了!” “卫兵!卫兵!”杨宇霆喊道 门外执勤的卫兵走了进来“军团长,怎么了?” “今天几月几号?”杨宇霆脑子乱糟糟的,他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时间! “回军团长。”卫兵敬礼道“今天是1928年6月5号。” 杨宇霆听到时间后,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失魂落魄。。 “你出去吧?”杨宇霆挥挥手。 卫兵出去后,杨宇霆自言自语道“按照历史上来说,昨天晚上老帅在皇姑屯被炸伤,现在估计已经遇难了。小张得到信后,今天会路过我的驻地滦州,随后回奉天接掌大权。然后身体本尊杨宇霆也会在之后返回奉天和小张在东北易帜,对日外交,对内政策等许多问题上产生分歧,最后在1929年1月28号在奉天大帅府老虎厅被处决。也就是说自己穿越过后,只剩下半年的活头了?”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直接跑吧?”杨宇霆披上军服,打算跑路。 等他踏出营房的时候,四军团军团部的参谋后勤等人早就起床了,已经开始纷纷忙碌一天的工作了。 杨宇霆看到他们的模样,心中一怔,默默想到,这都是我东北军的大好男儿呀。 又回屋照了照镜子?前世自己是个四十岁的牛马程序员,每天加班熬夜,头发都熬秃顶了。现在自己居然有了这一身浓密的头发,健康的身体。算起来本尊是1885生人,现在已经43岁了,和自己前世差不多,都处于一个男人精力经验的巅峰时期。 “他奶奶的!自己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跑什么?”杨宇霆自顾自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1928.。。1931.。。九一八,还有三年东北就要被日本鬼子给偷袭占领了!到时候三千万东北同胞就要被日寇欺凌!进而中华大地神州沦陷!自己现在是东北军的三号。。不。。二号人物了!只要小心翼翼辅佐小张,不给人以功高震主的形象。到时候防备日本,制衡苏联,不让九一八出现。那么整个历史都会改写!也不会有那么多老百姓无辜牺牲了!” 想到这里,杨宇霆飞快的理清了思路,当前压倒一切的核心使命就是。。和少帅搞好关系! 而少帅今天路过滦州就是一次机会! 杨宇霆穿好军装,走到参谋部,在一堆电文中翻找了一通,随后问道“张军团长的电文在哪?” “在这里,军团长。”身旁一名参谋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昨天张军团长只有这一份电文,内容是他今天将路过滦州,返回奉天,会在滦州停留一夜。您昨天看过电文后,说知道了。” “几点到滦州火车站?”杨宇霆问道。 参谋回答道“下午五点,众所周知张军团长起不了早,动身一般都是中午。” 杨宇霆瞄了这个参谋一眼,显然这个参谋是自己本尊的御用秘书,自己肯定平日里经常这样说小张,参谋才会有样学样。“以后在我面前,不许这样议论张军团长。叫司令部备车,下午我亲自去车站接张军团长。” “是,遵命。”参谋不敢多问,立刻领命道。 杨宇霆坐在司令部中浮想联翩,自己身为东北军二号人物,又是奉系中士官派的领袖,可以说是党羽众多,不算已经中风病倒的韩麟春和被郭松龄杀害的姜登选。士官派中掌握实权的军法部长常荫槐,铁路司令中将丁超,四军团主力军,第十军的军长于珍,之前任中将师长,现在转为外交文职的邢士廉,以及现在吉林军队中的二号,张作相的头号辅臣的爱新觉罗熙洽。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都在九一八事变中当了汉奸卖国贼,可以说和杨宇霆常荫槐之死有着非常大的干系! 杨常死后,小张在东北军中说一无二,拥有了无上的权威,但也同时失去了大批高层官员的忠心。导致了后来九一八中,熙洽这个杨宇霆的士官学院同班同学第一时间卖了吉林带着八万吉林军队当了伪军。 这些人现在在自己的旗下摇旗呐喊,就算杨宇霆现在以穿越之身明白了过去和未来,但也不能避免少帅的忌惮,因为这股力量太强了。就算杨宇霆自己没有兵权,也足以让人侧目。 如何让小张对自己放心,安心的同时,再多多劝言,修正小张的一些错误主张,是自己的当务之急。 想到这里,杨宇霆苦恼不已,从现在到九一八,东北发生的大事很多,算的上捅破天的大事,一是东北易帜,二是自己被杀的杨常事件,三是中东路事件,东北军被苏俄胖揍,四是中原大战,小张派十万大军重返河北,虎踞半壁河山。 杨宇霆拿出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记录着这些事情,盘算着利弊得失,和该用何等言辞劝说小张。 东北易帜,在民族国家大义的层面上,维护了国家的统一,是有非常大的积极作用的,而历史上的杨宇霆因为这件事情和小张闹得非常不愉快,因为小张是个进步青年,看待国家大义高于东北自身的利益,而杨宇霆则是个彻彻底底的地方派,认为东北的利益高于一切,而杨宇霆恰恰看透了常凯申的本质,所以他强烈反对易帜。 这是杨宇霆要过的第一个难关,也是最难的一个,因为不处理好这个事情,便没有后来的了! 第2章 夜话 下午四点半,杨宇霆早早就等在了滦州火车站,身旁站着的是自己的副官周琪和第十军军长于珍。 “宇霆,你这到的也太早了,还有半个小时呢?”于珍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 杨宇霆整理了一下领子和军衔“少帅是君,我们是臣,规矩不能坏。” “以前你可不这样啊?”于珍摸了摸自己嘴唇上的胡子笑道“你以前不是总说汉卿还是个娃娃,没有你东北就要乱套了吗?” 杨宇霆摆摆手“于珍兄,以后这种话不能乱说。” “这有什么的?”于珍拍了拍杨宇霆肩膀上的军衔“他小张是上将,宇霆兄你也是上将。他是三军团长,你是四军团长,你们平起平坐啊。” 杨宇霆此时有些后悔带着这个同学来接站了,他用较重的口气说道“什么将不将的。我们吃着张家的饭,就得当张家的臣。” 于珍听到老同学这么说,忽然也唏嘘道“这两年老帅确实见老了,时势造英雄,英雄也需要顺应时势啊。。老帅这一退,我们奉军怕是要再趁机几年了,关内就要看常凯申,冯玉祥,李宗仁,阎锡山他们折腾了。” “由得他们折腾,心合力不齐,踌躇而雁行罢了。”杨宇霆洞察未来,当然知道即将到来的中原大战正是国民党四大军阀分赃不均引起的内战。 “宇霆,你好像。。。”于珍本想说今天的杨宇霆从里到外透着不对劲和别扭,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你好像瘦了。” 杨宇霆呵呵一笑,没有回答。 随着少帅的专列陆续抵达,整个车站都开始热闹了起来,数百人的少帅卫队下车后,少帅才在副官徐承业的陪同下缓缓下车。 杨宇霆看见少帅后,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少帅看见杨宇霆后,也是愣了一下,缓缓下了车梯后说道“杨军团长亲自迎接,让我受宠若惊,哈哈。” 杨宇霆此时明显能从少帅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不自然,眉眼中也是通红,显然是没有得到休息的样子。 “汉卿,大驾光临,来我们四军团司令部坐坐吧,好酒好菜都备好了。”杨宇霆没想到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是谄媚?还是微笑?还是悲伤?最后他选择了无表情应对。 从火车站到滦州四军团司令部,一共十几分钟的车程,杨宇霆和于珍陪同着少帅坐在一辆车上。 期间少帅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杨宇霆也只好沉默以对。 夜晚,酒宴之上,少帅明显心不在焉,强颜欢笑的安抚着四军团将领们的心,毕竟三四军团都是老张家的嫡系部队,在座的将领除了于珍,大部分都是跟着少帅出生入死许多年的干部了。 酒局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少帅忽然捧起酒杯,对着身边神游的杨宇霆说道“宇霆,陪我走走?” 杨宇霆刚才喝了几杯酒,面色也有些微红,他随着少帅走到了一张无人的酒桌,二人坐了下来。 少帅泯了一口酒,可能是喝着太过苦涩,他放下了酒杯,捡起旁边的萝卜啃了一口“我走之后,三四军团就交给你宇霆了,滦州这个地方也待不久,全军撤到山海关。” 杨宇霆默默点头,白天的时候,他思考了无数的计划,语言和对策,想要对少帅剖心剖腹的说些心里话,但是现在,杨宇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少帅身上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质,若有似无的,从言语神态上丝毫看不出来,但是杨宇霆站在他身边就能感觉到。少帅不信任自己,对自己非常提防,忌惮。 “放心吧,少东家。”杨宇霆嘴里一瓢,他不知道该怎么在私人场合称呼少帅,叫汉卿?太场面了,叫张军团长?拒人千里之外。于是少东家这个词,不知怎么的,就从自己嘴里钻了出来。 “少东家?倒是第一次听到宇霆这么称呼我?”少帅忽然咧嘴一笑,尽管笑容带着苦涩。 杨宇霆也放下酒杯,拿起桌子上的一根小葱咬了一口,微辣的口感驱散了不少酒气,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我杨宇霆留学归来不过就是一介布衣,是老帅不嫌弃我愚笨,把我放在了这样的高位上,这些年来,我只能殚精竭虑的回报老帅,不然我心中难解难安。我吃的是张家的饭,您当然是我的少东家。” “呵呵”少帅流于表面的一笑,似乎没把杨宇霆的一番真心表达给当真,而是继续问道“那宇霆你觉得,东北的未来在哪呢?” “我可是诚心请教。”少帅说罢,用手轻轻拍了拍桌子,表示自己的认真。 杨宇霆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少帅,方才说道“其实少东家您心中明镜一样,说是东北的未来,现阶段来说外交大于军事,如何处理和日本的关系,如何处理和南京常凯申的关系?” 少帅点点头,低着眼睛看着杨宇霆“我倒是想听听后一个” 杨宇霆知道此时的少帅心中已经动了和南京议和,达成字面上的国家统一的心思了。于是他说道“和南京无非就是三种结果,第一像常凯申说的那样,全面投降。第二像日本人说的那样,不投降,东北自治。第三就是两家都不选。第三种自然是不明智。前两种看似有选择,其实没选择。我们只有和南京议和这一条出路。” “哦?”杨宇霆的回答,让少帅非常意外,但他没有追问下去,可能他现在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该怎么走。 见少帅没有追问,杨宇霆本想一吐为快,分析局势的心思也就压了下去。“少东家打算什么时候回奉天?” “明天吧?”少帅站起身来。 其实杨宇霆知道,少帅今天之所以会来滦州站一脚,第一是因为不放心自己,来看看自己是不是知道什么,是怎么打算的,显然杨宇霆的表现让少帅宽心了不少。 第二就是少帅打算暗度陈仓回奉天,躲在伤兵堆里悄悄回去,然少帅专列则在滦州停留一天后再出发,给日本人以错觉,毕竟南满车路是日本人在管理的,作为杀害老帅的凶手,日本人肯定不会让少帅那么轻易的回奉天接班。 “少东家,早点休息吧。”杨宇霆不能表现出自己好像什么都知道了的样子,毕竟现在老帅的死还是个秘密,如果让少帅觉得自己提前知道了老帅的死,那么自己也就离死不远了。 第3章 回家 张学良走后,杨宇霆受命代管三四军团这支超过十万人的奉系绝对主力军团,开始缓慢而有秩序的撤离滦州,移驻山海关防线。 6月21日,杨宇霆坐在山海关的司令部办公室内,正在看着手中的文件,不由得触目惊心,痛心疾首。 这是一份今年军队上半年军费报表,由奉军总参谋部副参谋长,也是杨宇霆的心腹胡兰春发来的。 目前奉军各派人马加上张宗昌褚玉璞的直鲁联军和孙传芳的五省联军,部队将近五十万人。今年半年的军费就占到了东三省半年财政的80%,所谓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奉军这台装甲列车再这样下去,只会越开越没油,最后的结果就是在路边趴窝。 “怪不得,少帅会在接任东三省保安司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军。”杨宇霆自言自语道“不搞经济只搞军队,最后只会把自己搞垮。我看这五十万军队,留下三十万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吧。”杨宇霆中心盘算着,少帅此时应该已经回到奉天了。 进到屋中的是杨宇霆的副官周琪,他的手中捧着一份电文,身边站着的第二十军军长于学忠。 “学忠呀。”杨宇霆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微笑的站起来迎接。 别看于学忠只是一个军长,论起来还是自己属下,但是杨宇霆知道于学忠可是少帅心中分量相当重的心腹大将。 虽然现在于学忠还属于是外来户,他麾下的二十军,本是直系吴佩玉的部队,后来吴佩孚垮台,于学忠因为父亲和张作霖有旧,所以投奔了奉系,老帅也十分慷慨,没有削弱于学忠的兵权,还给他配人配武器发钱,让他归属到少帅麾下。 而于学忠也是非常有本事,能打仗能指挥,并且思想先进,很快就得到了少帅的赏识,成为了左右手一样的存在,这次少帅回奉天,就是命令于学忠暂管第三军团。 “杨军团长。”于学忠先是礼貌敬礼,随后说道“刚才接到少帅电文,所以来到了杨军团长这里。” “什么电文?”杨宇霆揣着明白装糊涂。 周琪此时将电文交给了杨宇霆。 电文的内容也是比较简单,老帅去世,现在奉军军务由少帅担任,急调杨宇霆回奉天共商大计,三四军团成立山海关驻防司令部,由于学忠暂代司令。 电文拿在手中,杨宇霆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对于学忠说道“学忠,那么山海关就交给你了。” “是。”于学忠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杨宇霆接着对周琪说道“回电。宇霆于6月21日午时接到电文,决立刻与学忠司令交接,然后返回奉天,对于少帅出任奉军军务督办,宇霆表示万分拥护。” “遵命。”周琪记录了一下简要内容,便退了出去。 于学忠看到杨宇霆这样干脆的卸任军权,倒是有些意外“宇霆兄,你似乎并不感觉意外?” “相比较这里,少帅那边更需要我。”杨宇霆颇为磊落的说道“山海关有学忠你,我是放心的。” 于学忠再度敬礼道“还请宇霆兄,替我和少帅问好,表达惦念。” “一定,一定。”杨宇霆微笑道。 —————————————————————————————————————— 坐上返回奉天的列车,身边还坐着于珍,杨宇霆心绪万千。 于珍对于少帅一纸电文就拿了自己军长之职位,让自己回奉天述职,是非常不满的,一路上气哄哄的,也不说话。 反倒是杨宇霆十分从容,现在时局变化万千,唯有在奉天,才能掌握全部动态。 列车到站后,杨宇霆十分低调的下了火车,把周琪和于珍打发走后,自己悄悄的上了一辆帅府的军车。 “去帅府,先吊唁一下老帅。”杨宇霆有些疲惫的靠在汽车的后座上。 “怎么样?山海关那边还行吧?”司机忽然说道。 杨宇霆当然知道现在开车的司机是少帅,刚才也是装作不知,现在少帅说话了,他也往前探了探身子,借着灯光看清了少帅的脸“东家,您怎么亲自来了?” “本来凤至也要来,还要拉着杨夫人。”少帅一脚油门发动了汽车,边开边说“女人家家的,哭哭啼啼的事情太多,我就没让她们来。” “这样不好,东家。怎么能让您开车呢?”杨宇霆说道。 少帅摆摆手“一脚油,一把方向的事,你和老帅感情那么深,去看看吧,上柱香。” 杨宇霆知道这是老帅在安抚拉拢自己,姿态做的非常低了,于是他也动情的说道“老帅在日,对待我,如同亲人一般,没想到短短一个月,就天人永隔。” “宇霆,东北的未来还要靠你我呀。”少帅似乎精神不太足,可能是那个瘾又有些犯了,他强打着精神说道。 杨宇霆没有接话,少帅客气是客气,但是他可不能拎不清自己的位置,毕竟就算少帅面上做的再好,内心对自己还是非常忌惮的,如何把这份忌惮消除,转化为信任,需要很长很长的时间。 到了帅府后,杨宇霆带上白孝,来到老帅灵堂前面恭恭敬敬的上香,眼中含泪,非常真诚。 一旁的二姨太,五姨太,于凤至等人也是陪着落泪。 “宇霆,吃口便饭吧。”少帅和于夫人想留杨宇霆吃些便饭,但是杨宇霆以太久没有回家,想念家中父亲和夫人为理由拒绝了。 回到小河沿的家中,杨老爷子,杨夫人和杨宇霆的小儿子小女儿都迎了出来,嘘寒问暖。 杨宇霆一共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目前在欧洲留学,二儿子在日本留学,三儿子和四女儿年纪还小,所以留在身边。 对于父亲和孩子,杨宇霆几乎没什么感情,毕竟自己是穿越来的,这具身体只残留下记忆,情感早就没了。 所以简单和家人吃了点饭后,杨宇霆就回到了卧室,杨夫人贴心蹲在一旁,给杨宇霆换下了鞋子,端水洗脚。 对于这样一个陌生又容貌秀丽的女子揉搓着自己的脚心,着实让杨宇霆内心燥热不已。 而显然面对在前线许久不回的丈夫,杨夫人也同样是思念颇深。 两个人在床上互诉衷肠,缠绵许久,杨夫人甚至在丈夫身上感觉到了久违的活力和冲劲,焕回了自己的青春。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杨宇霆战斗了太久,睡了一个懒觉,而杨夫人则早就起来给丈夫准备了早餐。 “宇霆,关于丽卿的婚事你怎么看?”杨夫人将一碗白粥端上了饭桌。 “婚事?”杨宇霆知道自己的小女儿也到了待嫁之年,但也不知道女儿许给了谁。 “就是巴彦蒙古大汗的儿子呀!”杨夫人说道“你是不是睡糊涂了?这个事还是去年你亲自定的。” “推掉。”杨宇霆摆摆手“那个巴彦大汗是个彻头彻尾的分裂分子,一直企图搅扰蒙疆,现在是老帅少帅新老交替的敏感时期,咱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搞这种事情。” “这。。这么好的婚事呀。。”杨夫人平时在家里一切都听丈夫的,所以丈夫说了不行后,她虽然嘴里嘟囔几句,但是却不敢真正的反对。 第4章 推举(上) “老爷。。这一大早上,门外递来拜帖要登门的客人就有二三十位了。”杨家老管家周昌寿拄着拐杖走了进来。这位老爷子伺候了杨家三代,他的儿子正是杨宇霆的副官周琪。 杨宇霆身穿便服,接过这厚厚的拜帖一看,顿时眉头就拧在了一起,既有奉天各厅的厅长高官,也有军界的师长旅长,零零总总,五花八门。 “这些人的耳报神真是灵通啊,昨天我露夜晚归,他们也知道了消息。”杨宇霆将这一沓拜帖扔在了桌子上“全部拒见。” “这。。。。是的,老爷。”周昌寿犹豫了一下说道。 “昌寿伯,这段时间是敏感时期,像这样来拜见的,一律帮我挡了,一个不见。”杨宇霆说道。 杨夫人没有说话,她默默摆放着饭菜,她偷偷看了看丈夫,心中充满疑惑,丈夫以前可是广交朋友,来者不拒的,以前丈夫常说登门是客。现在这是怎么了? 吃过午饭后,王树翰这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说是十天后召开东三省最高联席会议,正式推举东三省保安总司令,杨宇霆是会议委员之一,所以要参加会议。 杨宇霆接过电话后,心中五味杂陈,这是取得少帅信任的最关键一步,因为他记得在这次会议上,在场的三十几个委员大部分都是人走茶凉,没什么人推举少帅,一是因为少帅年轻,二是这些委员多是老帅的班底和士官派的人,少帅嫡系的心腹都是在军中,在政界几乎没什么人脉。 所以杨宇霆要抓住这个机会,不然按照历史发展,在场的委员们会推举张作相担任总司令,然后张作相再一力推辞,让少帅接任,这样的话,自己就失去了刷信任度和好感度的机会了。 在这之前,杨宇霆最大的任务,就是待着,闭门谢客,现在自己卸任了第四军团军团长,军部也没有新的任命,那么自己现在的职位就是东三省政务委员和一个闲散的上将军衔了。 —————————————————————————————— 奉天,帅府。 少帅刚刚处理完几个简单的军务,留了荣臻和臧式毅吃了顿晚饭。 面对自己最得力的两个手下,少帅显得心情不错,他忽然问道“最近怎么没听说杨宇霆的动静?他最近干嘛呢?” 臧式毅身穿一身中山装,显得笔挺有礼,他用筷子夹了一片蔬菜,放进嘴里,又饮了一口红酒“闭门谢客,自从回到奉天的当天来帅府吊唁了一下后,这都八九天了,没出过小河沿的宅子一步,据说许多官员递上拜帖都被拒见了,连熙洽,胡兰春,丁超这些士官学院的老同学都不例外。” 荣臻身穿军装,他颇感奇怪的说道“这可不是杨宇霆的风格,以往他可是奉天最忙碌的人,任何人想见老帅,都要先见他。任何文件要想到老帅手中,都得先过他手里一道,所以奉天的这些厅长局长都恨不得递钱见他一面。” 少帅倒是摇摇头“我倒是觉得杨宇霆最近变了不少,可能是老帅的死也给了他一定程度的打击吧。” “少帅,明天就是最高联席会议了。”臧式毅说道“我私下打听了一圈,百分之八九十的委员心中的第一人选都是张老作相,提到少帅您的时候,就说您太年轻了。还有军法部长常荫槐,他说您这个奉天军务督办都是自封的,不合法,到了最高会议上推举保安总司令后,您的这个督办职务就要停止工作了。” 少帅不动声色,但是面色上的功夫显然没有修炼到家,听到臧式毅这么说后,脸色沉的厉害“今晚我会去拜见一下老叔,其实由他老人家出任总司令,我也觉得不错。” ———————————————————————————————————————— 奉天 东北军政委员会大楼 最高军政联席会议正在召开,秘书长王树翰拿着一厚摞投票的名单,眉头紧锁,尽管如此他还是朗声宣布道“与会各个委员经过投票,推举张作相为东三省保安总司令兼吉林省保安司令,各位可有异议?” “还有举手吗?我看这个职位非辅臣莫属吧?”热河都统汤玉麟光着脑门,努嘴道。 “可我们怎么听外面疯传,有人提名杨宇霆,还捎上了我?”同样是个大光头的张景惠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不妖言惑众吗?” “那也不是。与会之初,却有各种提名,等总结后,各方集中推举张老作相为唯一人选”王树翰说道。 “我觉得宇霆也蛮不错的嘛,是不可多得的干才呀,他长年辅佐老帅,深入实际,掌握全局,啊…当然,提名本身就是对他多年业绩之褒奖。“常荫怀说道 “既然与会众委员集中推举张老作相为唯一候选人,那我们就应该鼓掌通过。”少帅坐在右手首位含泪说道。 众人看见少帅领头鼓掌。于是大家纷纷鼓掌响应。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说道,“等一等,我有话说” 大家纷纷抬头观望,定睛一看,原来是一直一言不发的杨宇霆。 “宇霆有什么高见?”作为老资格的前任热河都统汲金纯问道。 只见杨宇霆站起身来,先不说话,而是环视了周围所有委员一圈,方才走到了少帅的旁边说道“我当年初到老帅手下的时候,和汉卿几乎一样大。老帅不以我资历低微,智慧浅薄,任用我为总参谋长,十几年来殊荣不减。” “如今老帅他。。。”杨宇霆忽然眼圈泛红,指着墙壁说道“老帅他的尸骨就停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内。。。老帅他是枉死的呀。。。如今东北这局面依我看,只有一个人可以收拾残局,可以接老帅的班。” 杨宇霆忽然转向张作相“辅臣。。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就事论事。虽然众多委员都推举你为总司令,但是我杨宇霆认为,最合适担任我们东三省总司令的,唯有汉卿一人!” 杨宇霆将右手一展,指向少帅。 少帅显然没有意识到杨宇霆最后这番话的着墨点会是自己,他很意外的摆摆手“我太年轻了。” “你不年轻了,汉卿。”杨宇霆不依不饶的说道“今年二十七岁了吧?孩子都有好几个了。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你作为老帅最器重的儿子!这个时候你不出来收拾局面,让谁来呀?让你老叔来?” “咱这个大侄子什么都好,就是经验少点。”汤玉麟嘿嘿一笑,表面上赞同,内心还是有些抵触。 “对呀,汉卿毕竟不是老帅呀。”老资格的将军许兰州说道。 第5章 推举(下) “我话还没说完。”杨宇霆继续说道“现在东北的局面很危急,可以说非常危急!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需要一个主心骨的人出来,当定海神针呀,汉卿经验少一些,但是有我们这些人帮衬着,肯定不会差!你们说,除了汉卿,谁来当这个总司令不会出乱子?” 杨宇霆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说完后,许多委员也都觉得深以为然,纷纷点头。 少帅眼含热泪,双手有些控制不住的颤抖,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是自己平日里最提防的杨宇霆站出来为自己说了话。 这时候张作相也站了起来“刚才杨宇霆这番话是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他说得对,我不生气,我辅臣呀,是一味甘草,从旁辅助,才能起到大作用。所以我也赞同杨宇霆的意见,这个总司令应该由汉卿来当。” “要说汉卿这一路走来,还真不是靠他老子坐享其成,是靠他自己一路拼杀上来的。”万福麟说道。 “要说汉卿的知识储备和才能都是足够的。”老帅最老资格的谋士袁金凯也说道“年轻人,脑子也新也灵活。” “你们看看,这都是大多数了嘛!”张作相说道“我看这个会议进程可以改一改,我建议现在立刻投票,推举张汉卿接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 “同意。”杨宇霆立刻说道。 见到杨宇霆点头同意,同为士官派的爱新觉罗熙洽,丁超,常荫怀等人也都纷纷表示同意。 而奉军老派们本就以张作相,汤玉麟和张景惠三人为首,随着他们三个人表达了赞同,与会委员就形成了全体通过的决议。 “那么我宣布。”秘书长王树翰说道“由张汉卿继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 —————————————————————————————————————— 当天稍晚时候,会议散去后,杨宇霆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打算离席回家。 “杨委员,杨委员。” 就在这时,少帅的副官徐承业拦住了即将离开的杨宇霆“杨委员,总司令今晚想请您去帅府吃顿便饭,他说有很多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杨宇霆回头看了看徐承业“我知道了,告诉总司令,我晚上准到。” “别晚上了,总司令的车现在就在公署门口没走呢?他说等您一起回帅府。”徐承业说道 “那就走吧。”杨宇霆对身边的副官周琦说道“你回去告诉夫人,今晚不用留我饭了,让她先睡吧。” 杨宇霆随着徐承业走出公署大楼,果然看见少帅的那台军用吉普停在门口。 这次少帅没有开车,而是坐在后排,只见他打开车门,用手招呼着“宇霆呀,来,上车。” 杨宇霆淡淡的一笑,走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少帅咳嗽了一声“宇霆,今天多亏你了。” 杨宇霆谦虚的说道“总司令,我老杨今后还得继续捧你张家这碗饭,老帅给了我十几年的饭碗和一辈子都企及不了荣华富贵,我不是忘本的人。” “说得好。”少帅颇为感触的说道“现在这个社会, 不忘本的人太少了。” 少帅这话明显是有所指的,杨宇霆没有接茬,毕竟有些话,东家可以说,长工不能说。 “晚上,我让凤至烧几个拿手的好菜,咱们哥俩喝点。”少帅说道 如果换做以前的杨宇霆,肯定会因为少帅这句话而气愤,毕竟以前的杨宇霆十分看重辈分,他比少帅大了十五六岁,硬说是两代人也说得过去。 不过现在的杨宇霆性格早就截然不同,他呵呵一笑“早就听说总司令夫人烧的一手好菜,今晚我也算有口福了。” 晚上到了饭桌上,少帅喝的很开心,但也保持着清醒和冷静,毕竟帅府内刚刚摘掉白布和孝字。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少帅忽然放下酒杯说道“宇霆,我现在感觉到压力特别大,每一个决定,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因此而改变生活,我身边能帮我的人太少了。” “是呀,宇霆,最近汉卿睡眠质量特别差,总是半夜独自醒来,唉声叹气的。”一旁的于凤至说道。 杨宇霆知道少帅接下来要说什么,于是他抢先说道“总司令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尽力而为。” 少帅伸出三个手指“之前我和老叔讨论过,大略想了三个地方,你宇霆来选一个。。这第一嘛,二大爷死后,黑省军务这一块就基本上陷入瘫痪了,而且黑省毗邻苏俄,又有中东路这个棘手的事情,需要一个精明强干的人去当黑省的保安司令,老叔第一个就推荐了你。这第二嘛,奉天兵工厂是我们奉军的灵魂,需要一个懂军事又懂经济的人去搞,我左想右想也只有你比较合适。这第三嘛,就是留在我身边,当个空头奉天保安副司令,平日里帮我分担政务军务。” 听少帅说完后,杨宇霆几乎第一时间就想答应去黑龙江,那里山高皇帝远,还握有一省军权,可以更好的为九一八未雨绸缪,但又想回来,黑龙江太远了,远到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鞭长莫及,无法干涉少帅的决策了。 “少帅想让我去哪?”杨宇霆反问道。 “我私心里呢,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的。”少帅说起这话来,半真半假“不妨和你说,宇霆,我上任总司令的第一件事就是裁军,现在奉军驳杂凌乱,无能任事者比比皆是,上将中将一大堆,真正能打的没几个。占着东北老百姓的血汗钱,这种局面必须改变。所以我需要一个人来帮我一起做这件事。” “总司令这话,说到我的心坎里了。”杨宇霆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我认为奉军保留三十万就可以了,除了守卫山海关和北部防备沙俄之后,奉天吉林两省至少要保留有十万精锐部队,应对日本人随时可以的威胁。剩下来的一大批军费可以用在搞名声经济上去。” “应对日本?”少帅似乎在杨宇霆的字里行间中捕捉到了一些重要的字样“宇霆你也认为我们和日本绝对没有和好的可能了吧?” “绝对没有。”杨宇霆摇摇头“如果他们没有对老帅出手的话,我的想法还不会这样,我以前和老帅的想法一样,对日本用拖字诀和骗字诀,争取时间建设东北。现在我的想法变了。” “不能选择日本的话,我们只能选择和南京老蒋站在一起了。”少帅试探性的抛出了自己的观点。 “这倒是不急。”杨宇霆双手环抱,缓缓说道“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说,直接和南京议和,那么一来,南京会认为是他们的北伐打怕了我们,打疼了我们,我们是被迫议和,这样的话,在南京那里,我们的东北的地位会大幅降低。不妨拿日本人做个文章,借力打力,借日本人的压力,去打南京老蒋的牌,提高我们的身价,让老蒋知道,他如果不下血本来争取我们,我们是有别的选择的。” “斯诺克吗?有意思。”少帅哈哈一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有宇霆你这一番话,说实话,我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所以,和南京和谈这个事情可以慢慢谈,将南京的底牌全都逼出来,我们再答应,争取我们的利益最大化。”杨宇霆说道“比如最实话的,他老蒋背靠江浙财阀和美国人,有的是钱。我们东北现在缺钱呀,对不对?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少帅自言自语的重复了一句“宇霆,你就留在我身边,做东三省保安副司令,专门负责裁军事项,尽快把这一摊子事情组织起来,一个星期内,给我一个裁军的方案。” 第6章 画策 “总司令,这有些为难我了。”杨宇霆摇摇头“副司令这个位置,总司令觉得我胜任,我自是无有不可。但是裁军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人怕是难以为继。” 少帅也知道刚才自己喝的有点上头,于是找补道“奉军派系复杂,山头林立,裁军这个事千难万难,但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宇霆你来做。先挑个头,把裁军整理处的架子搭建出来,需要哪些人,你直接就调。” “我知道了。”杨宇霆也就坡下驴答允了下来,自己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和少帅搞好关系,现在看起来已经实现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如何把这份关系转化为信任,推动着这层关系,引导着少帅走向历史正确的路径来对抗日本鬼子。 “那宇霆你觉得,什么时候和南京老蒋达成条件为好呢?”少帅还是对于这个问题有些急躁。 “总司令,有句话,可能我不当讲,但是总司令既然没拿我当外人,我想还是要知无不言的。”杨宇霆说道。 “说,宇霆,说。”少帅面色有些红润,哈哈一笑“今天桌上没有上下级,你是我哥哥,我是你弟弟。说。” 杨宇霆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说道“我们奉军之所以会输给北伐军,装备人数战斗力固然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人心和斗志。北伐军众志成城,为了国家统一,而我们奉军除了少部分精锐外,大部分都是山林土匪出身,脑子里的思想还是打不过就回家继续当土匪去。两者相比,自然就会有差距,所以说意识形态和普世价值是两件非常厉害的武器,那么既然南京老蒋可以用,我们自然也可以用。” “什么。。。什么。。。宇霆你慢点说?”少帅有些没反应过来“你说的意识形态我大概懂是什么意思,普世价值是什么?” 杨宇霆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少帅的脑子“所有中国人脑子里面装的都有一套属于中国人的普世价值观,比如说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南京老蒋的党军靠的就是这个,所有北伐军都认为自己在为中国而战,为统一而战。而我们奉军为了什么打仗?钱?女人?” 少帅深以为意的点点头“确实如此,可能也就三四军团的士兵们会有为东北打仗的心思,这还只是一部分,其他军团就更别提了。宇霆你还是说说,我们怎么用这些两样武器吧?” 杨宇霆忽然站起身来,脱下外套军装,似乎有些热的解开了衬衫的两个扭开,他拉起这件军服对少帅说道“这件衣服,我杨宇霆穿上,我是军人,路边随便一个谁穿上,他也是军人。和南京议和之后,他老蒋的中央军是国家军队,我们东北军同样也是,谁又能说出谁是正宗,谁不是正宗呢?” “借鸡生蛋。。”一旁一直安静听故事的于凤至忽然明白了什么。 “弟妹聪明。”杨宇霆鼓掌道。 少帅这时也反应了过来“这恐怕有些天方夜谭了吧?” “有机会是好事,没机会想想也不为过。”杨宇霆继续说道“南京老蒋不是铁板一块,现在他们看起来众志成城,但是私底下龌蹉龃龉不断,老蒋,冯玉祥,阎锡山,李白四家俨然已经成为了国民党的四大军阀。现在有我们在当初出头鸟,所以他们需要一致对外,但是当我们也加入之后,成为第五大势力后,他们四家必然会因为争夺中原而内乱,甚至内战都说不定。” 少帅皱着眉头“那这国家一统又算什么?过家家吗?内战没完没了,还怎么对付日本人啊!” 杨宇霆沉默了片刻“汉卿,我也希望我的推论只是一些片面狭隘的论调,但从我目前已经得知的老蒋的手段看来,他是断断容不下其他三家的,千万不要把老蒋当做一个可以信赖的领袖,他的说客说的天花乱坠也不可信,只有实实在在的利益最可信。” “你之前说过,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不足万世者,不足谋一时。就是这个意思吧?”少帅说道。 “我有预感,今年下半年,将是决定东北未来命运的半年。”杨宇霆说道“我们能做的只有,做好自己,做好万全的准备,静等东风起。” “总结起来就是,老蒋可合作不可相信,和日本人早晚必有一战?”少帅自言自语道 看到少帅面色有些难看,杨宇霆就知道这位少爷又有些扛不住压力了,于是赶紧给他画饼道“总司令放心,日本人也是色厉内荏,我留学日本多年,对于他们我太了解了。现在的日本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陆军海军都纷纷裁撤兵员,他们在东北满打满算不过两万人,在朝鲜还有两个师团,五六万人罢了。只要我们背靠着老蒋,时间对我们非常有利,每拖一年,我们东北军就会强大几分。” 接下来杨宇霆点到为止,从帅府告辞,当他回到小合眼的宅邸的时候,已经是明月高悬了。 迈着略微散乱的步伐,杨宇霆进了屋子,杨夫人此时还没睡下,坐在书房正在读书。 “回来了?”杨夫人见到丈夫喝多了,赶紧上前搀扶“看样子和少帅喝的很开心啊?” “不能叫汉卿少帅了,得叫总司令了。”杨宇霆微笑道“今天东三省军务最高会议上已经宣布汉卿为总司令了。” “瞧你高兴的,又不是你当总司令。”杨夫人埋怨了一句,接着帮着杨宇霆脱下了外套和鞋子。 杨宇霆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心中想着,个人的荣誉得失算什么?东北老百姓的未来才是关键! 此时的杨宇霆心中已经开始勾勒出了一幅东北未来的画卷,但此时他的手下急需一些人才,未来的东北军也需要一些真正能打仗的将才,不是那些土匪胡子,也不是那些占山为王的老派。 想到这里,杨宇霆在床上翻来覆去,百转千回,一个个未来抗日名将的名字,在脑中闪过,他们都在哪?现在是否发迹?能否找到并且说服他们来东北? 第7章 悍将 随着杨宇霆的任命公布以后,奉军即将整编裁军和少帅即将和南京老蒋和谈这两则消息仿佛插上翅膀一样,飞快的就传遍了全国各地。 十天之后,热河,承德,汤玉麟的一处山庄内。 此时的汤玉麟正躺在一处舒服软榻上抽着大烟,吞云吐雾,而在他身边的软榻上躺着的,正是昔日直鲁联军的副司令,现在身为张宗昌使者的褚玉璞。 “我说老褚啊。。。他张宗昌总在我热河边境兴隆那一带游荡,他到底要干个啥呀。”汤玉麟脾气火爆,说话直接,热河又是他经营数年的大本营,他当然不希望张宗昌的人马在他热河生事。 “汤公呀。我们张司令也难呀。”褚玉璞唉声叹息“自从北伐军进入了山东,我们被迫撤退,失去了老窝,这日子过的是一天不如一天啦,所以张司令派我来见你,希望你能在少帅跟前美言几句,给我们张司令和麾下几万弟兄一个去处,哪怕是去黑龙江山沟里呢。” “难啊。。”汤玉麟扫了一眼褚玉璞带来的一箱子宝贝,知道张宗昌这次是出了血本了,于是他故作沉吟的说道“现在东北是小张当家了,讲究新派新学,我们这些老底柱说话,也不那么顶用了。” 褚玉璞笑了笑,拍马屁道“汤公谦虚了,昔日你们洮南结义八兄弟,如今马大爷不问世事,二爷和老帅也被日本人炸死了,三爷六爷病亡,只剩下了汤公,景公和作相副司令了。您在少帅面前说话肯定是好使的。不然少帅也不会让您继续镇守热河省了,您可是一方诸侯呀!” “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汤玉麟抖了抖两天寿眉,斜眼看着褚玉璞说道“小张这边要开始整军裁军了,知道裁撤多少吗?” “那我哪知道呀?”褚玉璞一脸茫然。 汤玉麟伸出三根手指“整个奉军里里外外五十万的部队,剩下三十万。各省都有定额,奉省是小张老窝,15万的编制,吉省是他老叔的地盘,给了6万的编制。黑龙江万福麟那边,给了4万。还有海军1万,空军1万,还有特种部队1万。到了我热河这边,就剩下2万员额了。昨天杨宇霆给我打了电文咨文,问询我三个旅的编制够不够用。” “这。。。”褚玉璞惊讶道“小张这是下了狠心了呀。” 汤玉麟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上次开军政会议,我就没看明白,他杨宇霆平时和小张最不对付,上次就居然尿到一个壶里去了。小张隔天就宣布他杨宇霆为东三省保安副司令,和张作相万福麟并列,并且主管整军裁撤事宜。” “他杨宇霆是准备当诸葛武侯呀?”褚玉璞若有所思的说道“那我是不是应该再给他备份厚礼?” 汤玉麟将手中烟袋放在了桌子上,接过话茬说道“还真别说,昨天杨宇霆给我发咨文的时候,还特意提到了一件事,让我联系你们张司令,说是你们张司令麾下有一个特别能打的旅长,叫做黄百韬的?是不是有这个人?” 褚玉璞回想了半天,点点头“是有个叫黄百韬的,天津人,陆大毕业的,最近一直张罗着要走呢,说是南京老蒋在招安他。” “按住这个人,送给杨宇霆。”汤玉麟神色一亮“你们张司令的事情,我也就好在去开会的时候和小张和杨宇霆开开口了。” “一定,一定。”褚玉璞心领神会。 等到客人走后,汤玉麟摸着这一箱子的金银珠宝笑道“他杨宇霆也真是下了血本,和我说只要能留住黄百韬到奉天,就多给我一个旅的编制,也不知道这个叫黄百韬的小子,是何方神圣?” ————————————————— “副司令好,属下黄百韬,原属张宗昌司令麾下第八军第十三旅旅长。”一脸英气逼人的黄百韬出现在了杨宇霆的面前。 此时的杨宇霆正因为裁军的事情,忙碌的焦头烂额,每天都有十几个各地的旅长师长跑过来求情,请求避免裁撤,甚至还有军长,军团级的干部。 裁军办公室里,被临时拉来干活的丁珍,被调来的胡兰春,还有被杨宇霆用顺手的十几个参谋副官等等,如同一台精密计算的仪器,一点点的在理清奉军这台战车。 “他张海鹏,于芷山,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张口就和我要一个军的编制?!”杨宇霆的愤怒的将电文摔在桌子上,转头才看见已经静静的等待的黄百韬了。 “黄旅长,你好,”杨宇霆站起身来,微笑的说道。“你的名字我可是从战报上看到不止一回了。整个直鲁联军,我对你的印象是最深刻的。” “感谢长官垂爱。”黄百韬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来得正好,我的另一位客人也刚到,跟我来吧。”杨宇霆拍拍黄百韬的肩膀,表示亲昵。 随后黄百韬在一脸忐忑中跟随着杨宇霆,走进了一个会客室,此时会客室内坐着一位青年军官,肩头挂着少校得军衔。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杨宇霆先让双方坐下,然后说道“这位是黄百韬旅长,刚刚被我调来奉天,这位是商少业队长,现任职第一军团战车大队的大队长,当然,第一军团这个番号很快就要改革了。” “你好,黄旅长。”“你好,商队长。” “黄旅长一定对我为什么要调你来奉天很疑惑吧?”杨宇霆笑问道。 黄百韬点点头“确实如此,但是百韬当前正处于人生低谷,对于这种机会,肯定是要抓住的。所以我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来奉天。” “黄旅长,对战车。。也就是对坦克有了解吗?”杨宇霆问道。 黄百韬点点头“坦克,陆战之雄狮。虽然我在战场上还没有见过,但是一次大战和之后的战争已经证明了,坦克的作用。现在多数国家还是把坦克当做步兵的陪衬,在我看来,步兵和坦克协同作战才是陆战的未来。” “说得好。。说得好啊。。”杨宇霆点点头“我找黄旅长来就是为了组建属于我们东北军的坦克部队。” 。 第8章 宝发园 “这位商队长麾下,现在就有36辆法国产的雷诺FT17型坦克,并且已经有大量对坦克熟练操作的驾驶员。这位商队长本人更是去法国坦克部队进修过,有着先进的知识和经验。”杨宇霆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给二人观看“不瞒你们说,这才东北军裁军整编,是要缩小编制,把钱花在刀刃上。所有军团,军,师一级指挥机构全部撤销。部队统一以旅为编制,这是少帅进行过首肯的,我和二位说的,就是要组建东北陆军第一装甲旅,黄百韬上校任旅长,商少业少校任副旅长。从各军中挑选优秀的驾驶员。全旅满编配额一万人。分为一个装甲团,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营,一个辎重营,一个汽车营。全旅共配属坦克72辆,火炮12门,各类汽车牵引车超过100辆。” 黄百韬听到杨宇霆的话,眼睛都瞪大了,心中想着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自己在一个星期之内从一个无处可去的杂牌军旅长摇身一变成为了东北军王牌装甲旅的旅长? 这话说完,连商少业都有些坐不住了“副司令。。。眼前奉军没有那么多坦克和汽车呀。” 杨宇霆笑道“我们已经通过中间商和法国雷诺公司取得了联系,之前老帅也是从他们那买的坦克,只不过因为国际条约限制,我们得巧立名目,说是从雷诺公司进口拖拉机。。。哈哈,反正结果一样的就是对了。至于钱,不用担心,总司令说了,宁可用三个师的军费来养这个旅,让它成为我们东北军的拳头部队。” “太好啦!”商少业激动的握紧了拳头,作为东北军中最懂坦克的人,他当然知道坦克就是陆军的未来,现在杨副司令这样支持自己的事业,东北军有望,国家复兴有望! 黄百韬兴奋的站了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副司令的大恩大德,百韬也不能多说什么,行动上见真着。一年之内,我必然会和商旅长携手,把这支装甲旅训练成型!” “去吧,去吧。拿着我的手令,去领人员和装备吧,训练场地我都帮你们画好了,就是铁匠屯以外那里,建立一处军营,那里既有平原地带,又有丘陵,适合你们训练。”杨宇霆说道“你俩记得,如果有任何人为难你们,对你们吃拿卡要,告诉我,我扒了他们的皮!” “是!”黄百韬商少业领命而去。 二人走后,于珍走进会客室,坐在了杨宇霆的边上“宇霆,这个黄百韬有啥过人之处,名不见经传的人,听说你为了让他当旅长,在总司令面上都打了包票呀!你要是肯为我努努力,我是不是也能在未来的东北军里捞一个主力旅长干干了?” 听到于珍用开玩笑的语气表达不满,杨宇霆只好解释道“这个黄百韬可是一员悍将,我们东北军就缺少这种能征善战,敢打敢拼的悍将。至于你,你老兄可是中将军长卸任的,现在低下头去和那些新生代争抢当旅长?怕是有些挂不住脸吧?总司令说了,所有中将以上的军官全部进入东三省军事参议院当参议,你老兄不光当军政参议,不还被我拉来当整军办事处的副主任了吗?” “不带兵算什么将军。。。”于珍叹气道。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杨宇霆开始掉书袋了“你于珍是我杨宇霆的大学同学,不拿你们开刀,我怎么拿那些老派人开刀?放心吧,只要有我在,你还怕没有领兵的一天?” “好吧,我就知道你宇霆不会忘了我们士官学院的同学的”于珍哈哈一笑。 杨宇霆则是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七月转瞬即逝,八月即将到来。黄百韬这头猛虎已经入了自己的瓮中,剩下几个名将,肯不肯来,就要看自己的造化和运气了。 等到杨宇霆忙完一天的工作,打算下班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谁知道楼外,少帅的专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宇霆,上车,我喊了老叔,四大爷,五大爷他们,一起开个小会。”少帅坐在后排,朝着窗户外招了招手。 “总司令。”杨宇霆把公文包交给了副官周琪,随后上了车。 “阎王爷不使唤饿小鬼,宇霆没吃晚饭呢吧?”少帅对司机说道“去宝发园。” 杨宇霆倒真是有些饿了“谢谢总司令垂爱,我这肚子还真是有些咕咕叫了。” 随着少帅的专车,穿过四平街热闹的街市,来到了宝发园的门口。 少帅是宝发园的常客,所以看到少帅的专车一到,宝发园的掌柜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了。 “欢迎少帅,杨副司令光临。”掌柜的满脸笑容。 “二楼雅间,老几样。”少帅边往里走边说道“今天灶上是郭师父吗?” “是的,帅爷。”掌柜的回答道。 “行,上菜吧,我和杨副司令吃点便饭,周围清净点。”少帅进屋后,转身就朝二楼走去。 落座之后 杨宇霆用温热的手巾板擦擦手,又擦了擦满是油尘的脸,顿时感觉清爽不少,喝了点上等的龙井茶水,心情都舒畅了起来。 少帅摘下墨镜,放在了桌子上“老哥,我。。。” 杨宇霆直接笑着插话道“总司令准备和我唱双簧吧?” “哟。。”少帅会心一笑“知我者,宇霆也。” “总司令还是具体说说,先别给我戴高帽。”杨宇霆说道。 少帅点点头“几天前我派遣邢士廉,王树翰去了北平,和老蒋的代表谈了易帜的事宜,老蒋的代表吴铁城提了几项硬性要求,东三省需要悬挂青天白日旗,关内的张宗昌,褚玉璞等部队需要接受南京政府改编,东三省需要接受南京国民政府的命令。” “没有好处,全是义务,老蒋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中了。”杨宇霆听完直摇头 第9章 开个小会 少帅继续说道“所以我电令王树翰和邢士廉不用急于应对,先在北平住下,把和谈易帜的风放了出去,你猜怎么着?” “日本人急了。”杨宇霆猜道。 “没错,先是和我老爹关系很好的,菊池大佐上门拜访,被我拒见后,驻奉天的日本关东军司令白川直接就来了。”说到白川的时候,少帅眼睛微微翻红,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老小子更是对我放出狠话,说日本绝不可能见我东北易帜这种事情发生。” “日本人都是这样,先来硬的,再来软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杨宇霆说道。 “最可恨的是白川走后,你知道先后有多少人来上门劝我,打电话劝我,要三思,不要得罪日本人吗?”少帅恨恨的说道。“其中还不乏我奉天的高级官员,高级将领,也不知道他们拿了日本人多少好处!” “所以总司令今晚在帅府开个小会。需要我和你配合唱个双簧。”杨宇霆笑道“您这是拿我当打鬼的钟馗呀!” “最可气的是荣臻和藏式毅也来和我说,易帜一事,事关重大,不宜操之过急。”少帅说到这里,气的脸都红了。 杨宇霆当然懂得这个孤独感,让一个领导者想要干一件事,但是手下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是非常无力的。哪怕是过去的皇帝也不能违逆所有大臣的劝告去做事,更何况是现在根基未深的少帅呢? 想到这里,杨宇霆说道“您和辅帅通过气了吗?” “老叔也是老脑筋了,抱着我爹的金科玉律当教条。”少帅摇摇头“但他还算给我面子,如果我硬要去做,老叔也会同意。” “辅帅善于借势而为。”杨宇霆分析道“看来今晚要我来配合您了。” 少帅深深的一点头“辛苦老哥了,我想之后东三省成立的军政参议院,就由老哥你来当总参议,把那些老派卸任的骄兵悍将都管起来,别让他们生事。” 这时候几道热乎的菜品也端了上来,少帅边吃边聊,思维跳跃,很快又问道了别的问题“你给我那份整军方案我看了,真是够狠的了,不过也正合我的心思,没事的兵痞土匪留着也是祸害。” 杨宇霆顺着少帅的话说了下去“还是讲究了一些人情世故的,比如奉天省的部队除了三四军团改编的15个作战旅,4个骑兵旅,和10个炮兵团外。也给了张海鹏,于芷山这两个人各一个旅的编制。其实按我说,他们两个人这一万人马,大部分都是打家劫舍的土匪一流,在外非常败坏我们东北军的形象。” “没办法呀。”少帅瞪着提溜圆的大眼睛看着杨宇霆“那张海鹏是多老的老资格呀,当年我三大爷二十八师的老砥柱,张勋闹北平的时候,我三大爷跟着一起参合,后来被抓了,他张海鹏和汲金纯立刻带着二十八师的主力,跟了我爹,我爹和张海鹏可是盟了誓言的把兄弟呀。在咱们奉军里也就四大爷五大爷和老叔能压他一头,其他人谁都管不了他,他那三四千人的部队都是他的自己人,针插不进,水泼不进去,在洮南俨然就是个土皇帝,我爹在的时候也只能听之任之。再说那于芷山给我爹当了十几年的武官侍从长,年初的时候被我爹派到东边道当了镇守使,他那五六千人也是跟着他许多年的老部队了,不好搞。” 杨宇霆掰着手指头侃侃而谈道“奉天省的这种情况还是最少的,只有张海鹏和于芷山两路人马万余人,搞不起什么大的风浪。吉林省辅帅麾下的六万编制,有一半是这种情况。黑龙江万副司令那边的四万编制也有一半这种情况,热河的汤玉麟就基本上全是了。算起来三十万东北军,有八万是登不上台面的杂牌,打起顺风仗来还可以,如果一旦遇到硬仗,血战,怕是一个比一个跑的快,这种事情在以前的对直吴的战斗中出现过太多次了。” 少帅抿了一口茶水“易帜不能急,这个裁军也不能完全一步到位,步子太快,会拉到垮的。” “将来会有机会的。”杨宇霆也跟着吃了些菜“找机会把这些脓包都挤破。” 其实杨宇霆还有一句暗话没有说,那就是这八万上不了台面的杂牌军。在三年之后的九一八中几乎都摇身一变成为了日本的走狗,当了伪满洲国的伪军,尤其是张海鹏和于芷山二人更是充当汉奸中的急先锋,甚至后来还带兵参加了淞沪会战。 面对这种汉奸,杨宇霆是一定要杀之而后快的,只不过要讲究方式方法,在适合的时间地点才行。 吃过饭后,少帅和杨宇霆相谈甚欢,二人步行出了四平街,散着步回到了帅府。 到了帅府门口的时候,只见这里已经车水马龙,各个将军大员的专车停了好长一溜。 但是帅府有帅府的规矩,任何人到了帅府,都不能带兵进去,更不能带武器,所以许多将军的卫兵副官保镖都是等在帅府门口的班房里,这里也设计出了一趟房间,专门供司机卫兵休息用的。 进了帅府后,少帅杨宇霆二人直奔大青楼一楼的会客厅。 此时会客厅的沙发上已经坐满人了,周围的几张椅子上也都坐着人。 只不过看见少帅进来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总司令。” 少帅摆摆手“都坐,都坐。学良唐突,大晚上的把大家喊来,是有些重要的事情商量。” 说话间,少帅也走入场中,坐到了最中央的沙发上,旁边空着的一张单人沙发,杨宇霆也自顾自的坐下了。 杨宇霆环顾在场众人,连座位都是非常讲究的。能坐在沙发上的,都是奉军中一等一的大佬,少帅自不必说,其他几张沙发,杨宇霆自己坐一张,坐在了少帅的右手边,张作相坐一张,坐在了少帅的左手边,还有一张三人联排沙发,上面坐的是汤玉麟,张景惠和万福霖三位。 其他还有如奉天省长臧式毅,奉军总参谋长荣臻,吉林省军务副督办爱新觉罗熙洽,军法部长常荫怀等七八个人,但他们都只是坐在椅子上而已。 第10章 阻力 “你们可能也都听到风声了,我派遣了王树翰和邢式廉前往北平和谈的事情。”少帅起了一个头。 还没等少帅说完,汤玉麟就首先开炮“六子,不是四大爷说你,你这事干的,太着急了。我们前脚刚和老蒋的北伐军打完,后脚就议和,这哪是议和,这不成了投降了吗?” “对呀。”张景惠用那独特细细嗓门接话道“这下子把日本人也得罪了。我可听说日本国内对于咱们和南京和谈相当不满,日本首相已经在起草一份名叫应付满蒙形势急剧变化的措施方案。打算到了必要的时候,用武力干涉我们东北啦。” 听到张景惠畏敌如虎,少帅的青筋立刻就蹦起来了,歪着脖子撇着嘴,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没有爆发。 这时候张作相看出了少帅的脸色,于是他说道“汉卿这么做也是没错。我们东北目前的局势,要不就选日本人,要不就选老蒋,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了。” 听到辅帅这么说,少帅的才强压下一口气,继续说道“目前南京老蒋给到的条件,我并不满意,所以我指示王树翰邢式廉待时而动,暂时没有答应老蒋的要求。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件事,那就是我张汉卿,绝对不可以,也不可能和日本人媾和。” “我可以和日本人谈判,甚至笑脸相迎。”少帅咬着牙说道“但那也是为了东北有足够的时间去经营,去发展,而不是真心给这群日本鬼子当孙子。” 一向沉默寡言的万福麟忽然开口说道“总司令的话有道理,但是仅从我个人的观点出发,我们东北军是很难以个人的实力和日本人去对抗的。日本人的武器装备,大炮,海军,领先我们太多了。现在又在进行裁军,到时候剩下三十万东北军,依我看,怕是很难打得过五万日本关东军” 杨宇霆抬头看了一眼万福麟,心想自己倒是轻看了这位黑省新任的一把手,他对日本人的战力估算是比较客观的。在原本历史的中东路事件上,东北军和苏俄军队的战损比差不多达到了十比一,而后来苏俄和日本的诺门坎战役,又打出来了二比一的战损比,按照这种不太负责的战力推导计算,那么东北军的战斗力和日本关东军的战斗力为五比一,也算是有理可依。后续的抗日战争中国民党军队和日军的作战伤亡比例也差不多是这样。 “万副司令,这种论调,也有些太伤东北军的士气了。”荣臻作为新任的参谋长,被万福麟当然这么说,仿佛在打自己的脸一样。 “我倒是觉得就应该用老帅当年的办法。”汤玉麟说道“和日本人玩虚的,和老蒋也玩虚的。让我们东北处于两边拉拢的不败之地。” 杨宇霆暗暗摇头,心想汤玉麟锐气已经没了,现在成了一个不敢打仗,甚至只能守成,不敢改变的老顽固了,如果老帅的办法一直管用的话,他又怎么会被日本人炸死呢? 杨宇霆知道自己再不说话,少帅的处境就更尴尬了,于是他说道“南京老蒋不可信,但是日本人更可怕。” 杨宇霆一说话,在场众人都熄了声音,静静的看着他。 少帅也是满怀期待,脸上露出了笑容。 只见杨宇霆站起身来,指向二楼“当年我每次草拟文件,然后拿着一厚摞的书信去找老帅签字,就是走过这个楼梯上的二楼,仿佛就在昨天一样。可惜,老帅没了,被日本人炸死了!诸位都是东北的股肱重臣,怎么不明白一个道理呢?和日本人合作只能是与虎谋皮,因为东北人最后看中的,就是东北这一块土地。南京老蒋固然算不上一个好的盟友,甚至到现在我都害怕他都背地里捅我们刀子,但起码我们都是中国人。” “总司令。”杨宇霆说到激动之处,他看向少帅“总司令,我杨宇霆说句僭越犯上的话。那就是张家可亡,中国不可亡。” 说完这话,在场众人都惊呆了。。张作相双手拄着拐棍,陷入了深深的思考,汤玉麟抖着长长的胡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景惠锃亮的脑门在帅府的欧式大灯的映照下,甚至泛起了一丝反光。 “好,说得好。” 谁也没想到,少帅居然满脸通红的鼓着掌“宇霆这话,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去了。我们和老蒋都是中国人,争来争去,不过是门户之见。而日本人是想要把我们亡国灭种的!” 众人一时之间都肃然无声。 杨宇霆继续说道“所以我主张东北必须易帜,时间可以讨论,可以和南京慢慢聊。我们甚至可以用日本人的压力去转嫁给南京,让南京给出我们更好的和谈易帜条件。” “宇霆这话说的有道理。”常荫怀首相附议道。 “不错,不错。”熙洽也说道。 “我有个事请教一下杨副司令。”张景惠斜眼看着杨宇霆说道“如果我们真的易帜了。和谈了。日本人动用关东军来攻打我们。那么这位南京的蒋委员长要是不管我们,怎么办?像万副司令说的那样。我们三十万东北军怕是打不过五六万的关东军呀?” “是呀,人不能总靠喊假大空的话活着吧。”汤玉麟又说道“说点实际的吧?我觉得张景惠说的情况,在不远的将来,很有可能出现啊。” “唯有死战!”少帅胸口起伏,瞪大了双眼“咱们东北男儿没有孬种!” 杨宇霆则是继续解释道“起码三年之内不会。” “哦?杨副司令是哪来的结论?”张景惠问道 “三点。”杨宇霆充满信心的说道“第一,经济。目前随着英美等国的经济危机日益加重,他们开始高筑关税壁垒,将损失强行转移给其他国家,其中日本作为亚洲经济最发达的国家,首当其冲。目前我得到的资料,1928年到目前为止的估算,日本今年的工业产值会萎缩10%左右。明年如果世界经济危机的大潮没有改变的话,日本的工业产值会萎缩至少30%。第二,外交,自从1922年九国公约履行以来,美国的在华利益日益加重,他们绝对不会坐看日本进攻侵占东北。第三,就是军事,目前日本陆军在册的有14个师团共计23万人,海军和空军加起来9万人。这23万陆军,要分别驻守日本本土,朝鲜,以及太弯等地。真正在东北驻军的只有日军第2师团的一万余人,以及五千人的关东军守备大队,算上南满铁路的日本警察和一些日本所谓的在乡军人,绝对不会超过两万人。而我们东北军,在奉天省驻扎有十五万的海陆空军部队,吉林省的六万部队也可以在三天之内驰援奉天,就算以万副司令所说的五比一的战力比,那么在短时间内二十万东北军也可以横扫日军的第二师团。” 第11章 决议 张作相砸吧着嘴,他是真的把杨宇霆的话听进去,于是提问道“宇霆呀,你这话第一点,第二点,我都觉得有道理,但是第三点有些太想当然了。你也是军中宿将了,打仗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情呀,要看天时地利人和,要看武器装备训练的。” 少帅这时候插话道“所以我们东北军要整军经武,训练整备,汰弱留强。我看就算现阶段我们东北军和日本的战力比是一比五的话,那么用几年的时间,把这个比例缩小,变成一比四,甚至一比三,一比二,也不是不可能。” 杨宇霆也同样听进去了辅帅的话“辅帅说的没错,所以我只敢保证三年,我们东北军需要在这三年的时间里脱胎换骨才行。如果三年之后,日本人真的如赌徒一般选择入侵东北,那么我杨宇霆会在这奉天城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干最后一滴血,也不枉自称为中国军人。” 张作相看出来少帅和杨宇霆两个人一唱一和,于是他也顺势说道“我老了,也没有什么进取之心了,本来就合计着帮着汉卿守住老帅这摊基业,将来就算到了地下去见了老帅,我也能问心无愧。但今天听到宇霆这么一分析,也确实没错,我们不能当瞎子自己糊弄自己了,还觉得可以和日本人这么稀里糊涂的扯下去,十年前我们可以这样扯,但是现在不行了。老帅都死在他们手里了。我现在是真觉得日本人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 “哎呀,辅臣,我比你大那么多,我还没觉得自己老呢。”汤玉麟哈哈一笑,也就着张作相的话说下去“说一千道一万,日本人是我们的敌人,我也觉得没错。但是我话说在头里。没有绝对的把握和实力,我们还是不要主动招惹他们为好,朱元璋那个话咋说的来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嘛。” 张景惠也只好点头称是,万福麟面无表情。 此时少帅忽然说出了总结性的言论“在场诸位都是东三省军政委员会的大梁砥柱,我觉得我们今晚这个会议,可以做出一个决议,可以不对外公布,要在内部形成共识,就是我们绝对不和日本人媾和,可以维持表面的和平,可以虚与委蛇,但是日本人就是我们不共戴天的敌人。在未来某事某刻,我们和日本必有一战。也请各位熄了劝我和日本交好的念头,自从我父亲被日本人炸死之后,我张汉卿和日本人就只有仇恨二字罢了。” 杨宇霆没有在说话,而是轻声鼓掌。 紧接着在场众人都或轻或重的鼓起掌来。 这一刻,少帅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气,心中积压已久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需要和大家简单讨论一下,那就是宇霆牵头搞得整军事宜。”少帅表情明显轻松了不少,说话语气都欢快了起来“今天人都在,大家也该议决一下了。宇霆,你和大伙讲一讲你的计划。” 杨宇霆从手边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开始朗读“此次奉军裁军,只保留三十万人。军团级,军级,师级指挥机构全部撤销,所有部队缩编为旅,减少非战斗人员比例,充实战斗力。国防步兵旅分为三十个旅,每旅定额番6500到7000人。其中奉天省下辖13个步兵旅,吉林省下辖8个步兵旅,黑龙江省下辖6个步兵旅,热河省下辖3个步兵旅。骑兵六个旅,统归奉天省军务公署指挥,驻地分别为,通辽,开鲁,弓长岭,新立屯,泰来,新民。装甲兵一个旅,归奉天省军务公署节制,铁匠屯。炮兵十个团, 归奉天省军务公署节制。 海军部队1万人,空军部队1万人。另设有省防步兵旅10个,其中奉天2个,吉林4个,黑龙江3个,热河1个。以上共计三十万人。” 显然裁军这件事大家都是知道的,甚至于这份名单也早就流传了出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所以听到杨宇霆念完这些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老帅在的时候就曾经搞过一次整军经武。”张作相带头支持道“效果斐然,之后就把吴子玉曹锟之流打的落花流水了。汉卿和宇霆搞得这个裁军方案,我是支持的。” “支持,我们都支持。。只是这。。。”张景惠说道“原来我手下一个军的部队现在缩编成了两个旅,那些军长,师长们天天上门来和我哭闹,有的甚至都下跪了。都是跟着自己十几年的老兄弟了,咱总不能看着他们没有活路吧?换句话说,让他们流落到社会里,搞不好也是不安稳的因素啊。” 少帅看了一眼张景惠“军事厅后勤处会给所有被裁撤的军人发够军饷和补贴。” “哎呀,六子。”汤玉麟说道“张景惠的意思是,能不能给他们找点别的活路,比如说当个宪兵啊,保安大队什么的,毕竟都是见过血的老兵,别浪费了。” 杨宇霆拦住了话头“整军办事处对于这件事情也有考虑,我现在说出来,大家参考一下。被裁撤的二十万官兵,分为三层,将级军官进入军政参议院,这是少帅钦定的。中级军官发放足额军饷和补贴,遣散回家。普通士兵择体力优秀,家中无负担者,选择十万人左右,编为屯垦军团,在兴安一带建立屯垦区,交给他们去耕种,等到收获的时候,他们也有了生活来源,我们军队的粮草也得到了补充。” “这样的话,我也同意,”汤玉麟点点头 “合情合理。”奉天省长臧式毅称赞道“这样可以极大缓解东北的收入赤字问题,少帅,杨副司令,我觉得不光可以让这十万退伍军人去屯垦。最近这一年光是因为战乱从关内逃亡东北的河北山东各地流民就不下五六万人。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们设立一个屯垦区,分给他们土地耕作呢?” 少帅闻言看了看杨宇霆,随后说道“臧省长说的蛮有道理的,我觉得可以搞一下。” 杨宇霆也颇为意动,毕竟东北的土地太多太肥沃了,现在东北的三千多万人口的粮食自给自足。甚至连东北百分之二十的耕地都没有用到。原来的的时空里日本人在九一八之后侵占东北,得到的战争资源,涵盖了整个抗日战争资源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可以说得到了东北,让小日本从一个瘦狗一口气吃成了一个胖猪。 “同意。”杨宇霆立刻紧跟少帅“臧省长尽快拿出一个方案,安排得力的人实施下去,最主要的一点是不能对难民吃拿卡要,为难这些无家可归的人。” 臧式毅眼珠子一转继续说道“后续事宜该如何处理,因为这个吸引流民难民的方案一旦公开实施,那么恐怕会有无数难民涌入东北,据我估算,甚至可以达到一年五十万到八十万。土地倒是好说,但是住房,农具,第一年未收获前的生活补助,恐怕都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这笔钱我张汉卿自掏腰包。”少帅摆摆手,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从帅府的私人财库中出,来多少难民收留多少,我们东北的土地养得起。” 第12章 东北新建设运动 帅府一场没有硝烟的会议结束之后,诸位高官大员逐渐散去,正当杨宇霆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少帅留下,被少帅请到了二楼的书房去。 少帅的书房宽敞明亮,此时书房内坐着的只有几个人,杨宇霆斜眼一看,内中都是少帅的绝对心腹。 奉军总参谋长荣臻,奉天省省长臧式毅,帅府大管家,少帅的私人财神爷谭海,少帅卫队旅旅长刘多全,以及少帅最为倚重的军队左手王树常,除了驻守在山海关帮着少帅盯着部队的右手于学忠和身在北平参与易帜谈判的王树翰外。少帅的核心班底几乎都在这里了。 “宇霆呀,坐。”少帅拉着杨宇霆,和他一起坐在了主位的沙发上。 “刚才在楼下和叔叔大爷们开大会,现在把他们对付走了。咱们也该认真讨论一下东北未来的发展纲领了。”少帅说话间,拿起一杯茶递给了杨宇霆。 杨宇霆诚惶诚恐的双手接过“谢谢总司令。” “做好熬夜的准备吧。”少帅呵呵一笑“我前几天搞了一些想法,今天大家讨论一下,众人拾柴火焰高,把这个施政纲领搞出来。” 杨宇霆也跟着笑道“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抽烟,抽烟。”谭海笑嘻嘻的拿出几包烟挨个人分了一包。 众人先是寒暄了一大阵,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谭海也从桌子上拿来一份文件递给了少帅。 少帅清了清嗓子“这是我的一些想法,你们大概看看,听一听,给一些建议。” “我想把这份计划叫做东北新建设运动。”少帅拿着文件开始侃侃而谈“涵盖经济,教育,军事,科学等领域。主要目的就是发展东北,打破日本人的垄断。具体分为几点。第一,交通,交通是东北最致命的弱点,中东路和南满铁路被外国人把持,我们一旦有了战时,吉林黑龙江的士兵要想援助奉天,甚至要徒步行军,这简直非常离谱。所以修建铁路迫在眉睫,我打算筑一条从吉林到热河的贯通走廊,将之前修筑的奉海铁路和吉海铁路连接起来。第二就是工厂,奉天的兵工厂需要更新扩建,我们还要建造汽车厂,纺织厂,迫击炮厂,甚至自己的坦克工厂,飞机工厂,自己的造船厂,东北多而是优秀的爱国商人和有志之士,把他们发动起来。第三,就是教育,奉天要新建大学,招揽优秀的师资人才,还有军事教育,东北陆军讲武堂要改为东北陆军大学,还要搞军官培训班,尤其主抓海军空军的人才。第四,军港,我要在葫芦岛修建一座大型的吞吐港口,以削弱日本控制下旅顺大连的作用。第五,建立东北的无线电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形成完全的通讯网络。第六在奉天,哈尔滨和长春三地设立广播电视台,牢牢把宣传武器抓在手中。第七体育文化,第八招揽人才,第九裁军,第十,这也是刚才宇霆提醒我的,戍边屯垦。” 这十条规划一说完,在场众人都沉默了,杨宇霆也有些震惊,他一直从军事层面思考将来的问题,但是万万没想到,少帅已经对东北的未来有了通盘的考虑,而且这些规划听起来都是靠谱的,积极的,怪不得原来的历史中,在九一八来临前,东北的文化,经济建设都已经达到了国际一流的水平,这其实肯定是少帅的功劳。 “怎么?我说的不切实际吗?”少帅看见大家反应平淡,于是问道。 臧式毅首先为难的说道“少帅,主意都是好主意,但是省政府没钱支撑您同时启动这么多项目啊。目前四省财政都已经在踩着红线过日子了,前几年的战争消耗太大,今年财政厅估算,东三省的财政总收入大约是1400万美元,支出超过1800万美元,超出部分动用往年财政盈余, 勉强算是抵消。热河省的财政情况更是恶劣,亏损超过百分之五十。” “给我一个数字。”少帅非常独断的说道“让财政厅给我一个数字,我父亲在朝鲜银行,正金银行,天津汇丰,上海汇丰四家银行还存有1300万美元的存款,我都把他们统统拿出来,用在东北的建设上去。” “少帅!”谭海作为少帅的私人大管家,他当然知道这笔钱对于张家有多重要,于是有些激动,他想要阻止“这是老帅在关内所有的存款了呀!” “没关系。”少帅摇摇头。 臧式毅心算了一下“如果有这1300万美元作为东北新建设运动的资金,我想是够的了。” 杨宇霆则是差点把茶水洒在手中,心道,好一个富可敌国,老帅在关内的金库竟然比得上东北一年的财政收入了,这还不算别的,杨宇霆记得以前看新闻的时候,九一八当天,日本人光是从帅府就抢走了8万根金条,还有大量的古董字画瓷器玉器,加在一起,就要将近3亿美元,这几乎顶得上当时日本一年的财政收入了,还有张家在奉天的银行,金矿,工厂等等,一年也有几百万美元的收入。 真是的平亿近人张汉卿呀,杨宇霆苦笑一声,只不过用张家的钱也只能是解一时的困顿,真正想要实现东北富强,还必须有自己独特的资源才行。 “那这个计划,由我牵头,宇霆,臧式毅,谭海,你们几个负责具体安排事项。”少帅说道。 “总司令,我也有一个事情需要和你申请,如果也能加进这个东北新建设运动就最好了。”杨宇霆忽然说道。 “哦?宇霆,还有高论?说说?”少帅笑道。 “石油。”杨宇霆抛出了一个惊天的言论“我们东北地大物博,自然资源非常丰富,只是可惜的是现在奉天地区的煤矿大部分都日本人把控,黑龙江地区的林业资源又被苏联人把控,我们需要有自己的资源输出,而这个输出品最好的,就是石油。” 第13章 肇州 “哈哈。。”一直默不作声的刘多全忽然一笑“杨副司令说笑了,大家谁不知道石油就是流动的黄金呀,现在飞机大炮海军舰艇都需要石油,咱们东北是有几个小的石油产地,但是那点出产量自给自足都成问题,还怎么出口呀?” “在一个月前,我见到了德国的一个不是很出名地质学家。”杨宇霆展开了胡扯“他曾经来东北勘探过数年之久,他曾经和我说,黑龙江的土地非常有可能出产石油,而且是那种世界级储量的超级油田,只是他的理论被德国人驳斥,没人相信他。我也只是偶尔听他说过一次,可惜他现在已经回国了。我是想说,有枣没枣打三杆子,如果真的可以开采出油田,那么东北未来就不会在缺石油,甚至可以用石油换美元,将财政收入提高一大截!” 少帅看了看杨宇霆,很认真的问道“那么宇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东北现在没有足够成熟的技术,没有大型的开采机械,就算找到了,又怎么开采呢?” “找美国人合作。”杨宇霆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美孚石油公司,他们负责探测开采销售,我们负责运输和维护。如果真的有超级油田的话,那么美国人一定会把东北当做相当重要的利益点,这样对于牵制日本也是一件好事。” “你有多大把握?宇霆?”少帅问道。 杨宇霆很想说,就在肇州(大庆)他有百分之一万的把握,但是他又不能这么说,不然自己就成了神棍了。 于是杨宇霆故作迟疑的说“两成吧。” “好。”少帅站起身来了,拍了拍杨宇霆的肩膀“就凭你杨宇霆这三个字,这个项目我投了,我们成立一个石油公司,最好用个人的名头,不用引起日本人的注意,美国人那边我有许多好朋友,可以联系到美孚集团,但是人家愿不愿意来勘测,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杨宇霆想了想说道“只要美孚愿意来,我们可以和五五分成他们合作,毕竟现在东北的国际地位和环境,想要单独出口石油也是千难万难,不如把美国拉下水。签订长期合同,甚至可以用石油换美国的武器,飞机大炮坦克和军舰。” “那么宇霆,这件事就由你来安排人去办。”少帅说道“一切所需用度,都直接和谭海说。” 1928年8月末 听闻了东北有可能易帜的消息,日本国内政客们群情激奋,许多军官甚至高喊直接入侵满洲,用武力解决争端。日本首相田中义一也是大感惊慌,于是派出了皇太子的老师林权助为大使,出访奉天。 几乎在林权助大使和少帅在奉天展开一轮轮外交交锋的时候,忙里偷闲杨宇霆在自己的办公大楼接见了两位他从南方千辛万苦托人说了无数次请求,才请回来的两位人才。 “薛岳薛将军,这边一定是孙立人孙先生,你们好。”杨宇霆对两位大才起身相迎。 要知道为了能劝服正在香港九龙蛰居的薛岳的出身,杨宇霆前后派出了三批说客带着自己的亲笔信才成功说服了这位日后的国民党第一战神,杀死日本人最多的战将来到东北。 相比之下,时年28岁的孙立人刚刚从美国军校回到大连,正处于事业选择期,杨宇霆只用了一封信就拐来了这位东方隆美尔。 “请坐,请坐 。 ”杨宇霆亲自给二人倒上了茶水,笑呵呵的问道“怎么样?东北的气候还适应吗?” “有一些干燥,但是夏天不是很热,蛮舒服的。”薛岳话很少,是那种标标准准的军人形象,寸头圆脸,一双眼睛绽放着独有的光彩。 相比之下孙立人的性格就开朗了一些,可能是常年生活在美国的缘故,有一种来自美国独有的幽默。 “我们大家都是军人,喜欢快人快语。”杨宇霆掏出了两份任命书,他想拿起了第一份说道“兹委任薛岳将军为东北军奉天军务公署副总参谋长,兼任东北陆军第七旅中将旅长。” 杨宇霆将这份委任书递给薛岳并且颇为客气的说道“少帅得知你要来,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一直在和我确认,真的是薛岳将军要来吗?是那位中山先生麾下最有名望的大将薛岳将军吗?所以少帅特意破格录用你为我们东北军副总参谋长,我和少帅说了,你喜欢带兵,可惜我们东北军现在正在整军,所有部队番号一律缩减为旅,所以只能委任你为第七旅旅长,你可不要小看这支部队,他的前身可以一直追述到老帅嫡系的巡防营时间,里面都是老辣果决经验丰富的战士。” “是,杨副司令客气了。”薛岳敬礼后接过委任书“我今年以来因为反对老蒋,早已经算不上什么将军,只是一个无名无职的在野人士,得蒙少帅和杨副司令器重,怎感不尽全力?” “好。。好。。”杨宇霆非常满意薛岳的回答,转头又展开第二封委任书“兹委任孙立人为我东北军装甲旅坦克团少校团长。” 孙立人本就是军校生刚刚归来,虽然年纪只是比薛岳小了四岁,但是在军队的起点不一样,人家薛岳在南方军已经做到了师长,如果不是因为跟汪精卫一起反对老蒋,怕是很快就会做到军长了。 所以对于这个任命,孙立人没有丝毫的不高兴,非常痛快的接受了。 杨宇霆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两位大将,心中暗道,几年后就要靠你们来打日本鬼子了。现在东北军中真正能打的将领并不多,就算是整军归来,少帅麾下能打的也就于学忠,王树常,何柱国,刘多全,吴克仁,王以哲等几个,但是轮到战绩,他们和薛岳孙立人是不能比的,杨宇霆这也算是暗中培养一些属于自己的班底。 —————————————————————————————————————————— 几天之后,一支一行三十几人的探测队一路从奉天北上,乘坐中东路火车来到了肇州境内。 此时的胡兰春心中直骂娘,十几天前被杨宇霆安排了这个任务之后,他就这一直在奉天招募靠谱的人手和专家,然后又是等着几个美国人,历经辛苦终于到了肇州,结果这个叫做唐纳德的美孚集团的经理,一来到这里就直摇头,说这个地方不可能有石油。 “简直是浪费时间,我应该回美国去!”唐纳德西装笔挺站在路边,对着身边的助手说道“我可是美孚集团在亚洲的最高负责人,如果不是总部那边安排,我才不会来这种鬼地方,探测什么石油。如果这种地方会有石油,我宁可去亲毛驴的屁股!” 第14章 天佑中华 “这个鬼佬在说啥呢?”胡兰春是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日语溜得很,但是英语就基本不会了,于是他问向身边的李教授。 这位李博教授是奉天最有名的地质探测学家,是杨宇霆亲自上门请他出山陪着胡兰春去肇州的。 李博教授听了唐纳德的话也是一脸无奈的和胡兰春翻译了一遍“胡将军,尽管杨副司令非常诚恳的邀请了我为东北人民出力,但是据我目前来看肇州这片土地确实没有高级油田的样子,不过具体的,还是要开采深度之后才能定论。” 胡兰春点点头,对于知识分子他还是很尊重的“辛苦你了,李教授。这次我也是衔命而来。我们和肇州当地的政府已经沟通好了,他们会全力配合我们,我们就抓紧开始吧。” “就地开始测距,准备搭设钻井设备。”李教授指挥道 这支中美合资的勘探队飞快的运作了起来,因为有常荫怀这个新任黑龙江省长的行文配合,肇州当地出动了上千人的工作队配合勘探队的工作,在萨尔图,杏树岗,喇嘛庙等地展开了大规模的钻井作业。 这一忙就是一个月的时间,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胡兰春连续三次打电报回去,向杨宇霆申请撤退,都被杨宇霆拒绝,回电都很简单,就几个字,坚持往下打。 美孚集团的唐纳德和几位工程师测算师也都已经放弃了,他们天天窝在帐篷里,掐算着日子,再有七天就撤退回美国。 胡兰春最后一次接到杨宇霆的电报,失魂落魄的来到三号钻井的位置对着正在指挥的李教授说道“李教授,继续往下打。” “已经800米了,胡将军。”李教授沮丧的摘掉眼镜,蹲坐在钻井旁边“这几乎是钻井机器的极限了。。。难道堂堂中华大地真的没有石油吗?” “副司令说道,最后再试一次,往下打200米。”胡兰春也呆坐在了李教授旁边。 两个人风吹日晒,显然都已经蜕了一层皮的中年人相对苦笑。 “好,最后再试一次。”李教授狠狠的点燃了一根烟,几乎是一口气吸完。 “大家努努力,最后再试一下!”李教授招呼勘探队员们又行动起来了。 七天后的早上。。。 当唐纳德已经开始收拾行李箱打算离开这个倒霉地方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正当他不明所以的时候,他的助手万斯忽然跑了进来大喊道“唐,石油!打出石油了!你绝对不敢相信,我的天!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油田!” 唐纳德闻言一愣,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不信你自己去看看。”万斯拉着唐纳德就往外走。 唐纳德跟着走了出去,一直走到了三号钻井这里,此时冲天的原油已经盈满了整个深坑。一旁的美国测算师和中国的地质学家们开始了紧张的计算、 “上帝啊!”唐纳德惊呼道“这简直是上帝的奇迹!” “哈哈哈哈!出油啦!出啦!”胡兰春几乎疯魔般的到处狂跑。 李教授眼含热泪“真的有。。。天不亡中国。。” ———————————————————————————————————————— 肇州开采出超大型油田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回到了奉天,杨宇霆和少帅也都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少帅拿着这份电报,激动的在屋里走来走去“他马了个巴子的,过瘾啊!过瘾!” 杨宇霆也随后赶到了少帅的办公室,推门进去后正看到少帅正在激情开麦,于是他笑道“总司令,看来你也得到消息了?” “宇霆啊!你的判断没错!太神了!”少帅走过去拉起杨宇霆的胳膊就坐在了沙发上“你知道李教授传回消息上面怎么说的吗?此油田储量之高,规模之大,世界也未见过,难以想象,眼下粗略测算,以每年开采五百万吨石油计算,也可以保持150年到200年采用不尽。” “宇霆,你知道每年生产五百万吨石油,对东北意味着什么吗?”少帅脸色涨得通红“今年的国际石油价格是1.2美元一桶,平均1吨石油的价格是8.8美元。光是肇州这个油田每年产出的石油就是4400万美元!顶的上东北四省三年的财政收入。” 杨宇霆适当的给少帅泼一点冷水道“总司令,初期我们不可能达到五百万吨的开采率,据我估算,从今天到年底,能有一百万吨的开采量就已经很不错了。而且美国人是无利不起早的,我们和他们谈合作,起码要分去一半的利益。” 少帅稍微冷静了一下“100万吨也是880万美元,分一半也还剩下440万美元,未来总是光明的。” “我们需要尽快和美孚公司达成合作。”杨宇霆说道“我们负责开采运输,他们负责出设备出技术,负责售卖。我建议这件事情交给刘尚青去谈,毕竟他是财政厅的负责人。” “恩,交给尚青我是放心的。”少帅点点头“胡兰春这次也立功了。让他不用回来了,我们需要在肇州专门成立一支油田部队,看护油田,保护运输道路安全。这个事就让胡兰春来组织吧。我看一个旅的兵力是必要的。” “总司令思虑周全。”杨宇霆称赞道“一旦肇州油田的事情传出去,日本人怕是会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也说不定。” “上次林权助来,已经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了。林权助那个助手美治久郎和我拍桌子瞪眼睛,说他们大日本帝国绝对不可能眼看满洲出现这样重要的改变,必要时候他们会采取武力措施维护满洲现状。”少帅愤怒的回忆着那次屈辱的会谈“那个林权助更是王八蛋,和我说,我不是孝子,为人孝子者,三年不改父之志愿。马了个巴子的,杀了我老子,还在这用我老子教育我!” “无耻之尤。”杨宇霆也忍不住骂道。 少帅继续撇着嘴说道“会谈之后没有办法,我又给南京去信,延后易帜时间,目前暂定在十月。最近这几天第二师团一万五千人在南满开始了各种演习,企图用武力迫使我屈服。” “我们或许可以借助民间的力量,来推动内部一些还犹豫不决的人。”杨宇霆出谋划策道。 “宇霆又有高招?”少帅惊喜道。 杨宇霆打了一个哑谜“还请总司令给我几天时间筹划一下。” 第15章 惨案 满洲青年阵线 顾名思义,是在东北的日本移民青年学生成立的组织,他们奉行满洲是大日本帝国生命线的理论,一直叫嚣着满洲早晚一天会如朝鲜一般并入日本版图。 而在奉天,这种组织的人数格外多,足有数百人,自从少帅放出风声打算易帜和南京国民政府和谈之后。这些日本青年就开始躁动了起来,和在奉天的中国爱国青年屡屡发生冲突。 “同学们!我们中华民族这几十年来积贫积弱,被列强打开国门,签订不平等条约,割让土地。是因为什么?”东北大学最有名望的爱国人士钱教授正在四平街的一处高台之上大声疾呼,而台下则是上千名奉天各学院的爱国青年和学生。 “就是因为我们不团结!”钱教授拿着一面青天白日旗喊道“就因为不团结,所以军阀割据,连年战乱,民不聊生,以至于被日本这一个蕞尔小邦给这样欺负,先占去了我们的朝鲜,又占去了我们的饿太弯!少帅要和南京政府和谈,促成国家的统一,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但是日本人一再用外力和武力威胁我们,不让我们统一,这是狼子野心!想要把我们亡国灭种!我们应该怎么做?!”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东北易帜万岁!” 随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传来,许多四平街的商户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在外面看热闹,也有许多被气氛感染的中国人站了出来,游行示威的队伍越来越庞大!逐渐汇聚成了一条长龙! “张哥,我们不管管吗?”四平街上一队宪兵也正在看热闹。 为首的宪兵队长摆摆手,让队员们都往后退“管几毛啊!?不知道民心民意不可违啊!杨总参议前几天就放话了,不能阻止爱国青年的自发游行行为,还让我们尽可能的保护他们,维持秩序,不要出现踩踏事件。” “八嘎雅路!你们不能在这里喊这种话!快滚开!”只见十几个身穿和服,踩着木屐的日本青年挡住了游行的队伍。 这几十个日本青年正是满洲青年阵线的骨干,个个都是带着武士刀,凶神恶煞,其中带头的那个更是大声叫骂着“你们这样破坏日中友好!当心你们的脑袋!” “你是谁!凭什么阻拦我们!”钱教授拿着旗帜义正言辞的说道, “八嘎!我乃千叶贞良!大日本帝国的贵族!我父亲是千叶贞行。”带头的青年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却俨然是这群人的首领“我们千叶家乃是关东传承千年的大家族!关东八屋形之一!就是当年的将军见了我们千叶家也要客客气气的!” 钱教授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这是中国的土地,是我中国人自己的他土地!你们站在我们的土地上!还要求我们不许说话!这是什么道理!?这里不是你们日本,我也不管你是不是什么日本贵族!总之这里不欢迎你们!”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中国人民万岁!”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东北易帜万岁!” 随着钱教授的呼唤,游行队伍开始继续向前前进,领头的一些愤慨的青年开始保护着钱教授继续前进,打算推开这些挡路的日本人! “走开!走开!日本鬼子!” “八嘎!”千叶贞良被激怒了,他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胡乱向前挥砍了几下! “教授!快躲开!”一个优秀的学生看见刀尖砍向钱教授,于是把教授往旁边一推,自己则被森冷嗜血的武士刀给砍中了胸口! 东北的夏天本就炎热,这名学生只是穿着东北大学的校服,非常轻薄,一刀砍下去!鲜血直接飞溅了一地!许多前排的学生们都染上了鲜血! “呃!。。。”这名学生不甘的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旗帜也染红了鲜血。 “杀人了!日本人杀害学生了!”许多游行的中国人大喊道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了混乱! “你们太大胆了!”钱教授蹲在地上抱住了这位枉死的学生,怒斥道“你们竟敢当街杀人!这里是中国,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抓住杀人凶手!”“别让这些小日本跑了!” 愤怒的学生们冲上前去,许多手无寸铁的学生,三五成群和拿着日本刀的武士搏斗。 千叶贞良这个时候也慌了,他本想在众人面前逞英雄,万万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十几个愤怒的中国人朝自己冲过来,自己只能挥砍出去几刀,紧接着就被按压在了地上,雨点般的拳头打在自己的身上脸上 “八嘎!我。。我。。”千叶贞良还想说些什么,只见一个失去理智的学生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武士刀,朝自己的胸口捅来! 随即,千叶贞良的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黑色。。。 这一场爱国学生和日本武士发生的冲突,被报纸称之为911惨案。因为发生的时间正是1928年的9月11日。 当场共有十三位中国学生死亡,一位老师重伤,轻伤一百多位。同样也有两名日本武士被打死,十几人受伤。 东北新闻报纸将其登载,很快就传遍了中国各地,上海,北平,广州,成都等许多地方的爱国学生也纷纷声援东北,要求日本人不能干扰中国的和平统一,不能干扰东北易帜。 在奉天,长春,承德,哈尔滨等地的东北学生们更是掀起了声势滔天的游行示威,他们焚烧日本国旗,甚至绝食示威,要求少帅绝对不能屈从日本。 而此时的奉天军政办公大楼内,杨宇霆正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正在静坐示威的一百多个学生。 “臧式毅刚才刚去接见了学生代表,被好一顿质问呀。”于珍站在杨宇霆旁边,看见这么棘手的事件,也是直撮牙花子 。“还好他能白话,和学生们说了少帅决不妥协的意志,还给这些学生送了水和吃的,不然我都怕这些学生一把火烧了我们军政大楼。” “民心不可违啊。”杨宇霆感慨道 于珍也点点头“这下倒好,参议院委员会那些中立派,想着两边都不得罪讨好的,也算是被推着走到易帜这边来了。我昨天看见了袁金凯老爷子,这个老爷子话里话外也主张易帜了,说什么民心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第16章 兵工厂 “袁金凯?”杨宇霆迟疑了一下“这位老爷子好久没看见了,最后一次见还在最高会议上。” “你宇霆天天忙着当你的诸葛武侯,可不就没时间社交了吗?”于珍打趣道 杨宇霆听于珍话里有话,只不过他平时也是这个说话风格,于是也没放在心上。 看见杨宇霆没搭话,于珍又说道“你知道林权助和总司令见面之后,还赠送了一本书吗?” “什么书?”杨宇霆倒是有些好奇。 “德川家康。”于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林权助这是摆明了用的离间计,他这是拿总司令比作丰臣秀赖,拿你老兄比作德川家康呢。总司令可也是懂不少日本历史的,他能不明白丰臣秀吉死后,作为第一家臣的德川家康是怎么撺掇丰臣秀赖家业的?” 杨宇霆眉头一皱,语气认真的对于珍说道“老于,以后没头没脑的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是了。千万不要出去说去,如果让有心之人听到的,你不懂祸从口出吗?” 于珍闻言一震,刚想解释点什么 杨宇霆继续说道“我知道你说这话是为了我着想,但是你别忘了,我们士官派和陆大派是有仇的,郭松龄的不少旧部看见我还咬牙切齿呢?现在我和总司令的关系刚刚有些缓和,我怎么敢不珍惜自己的羽毛,难道还像以前那样招摇?白天在公署呼朋唤友,晚上在家宅招待奉天文武!你也是知道咱们这位总司令当初对我是有多忌惮的,我可不想有鸟尽弓藏的一日。” “原来宇霆你什么都明白呀。”于珍说道“我还以为你老兄真的昏了头,忘了这位总司令什么尿性了呢?” 杨宇霆摇头叹气“老于啊,当年士官学校的同窗,你我,熙洽,丁超,胡兰春,邢式廉,现在哪个不是身居高位。熙洽现在是张作相身边的二把手,丁超是铁路司令,胡兰春受命组建肇州防卫旅,邢式廉虽然不领兵了,但也是出将入相,在北平担当着谈判大使。你以为我没想到你吗?我推荐了黄百韬和孙立人去了装甲旅,推荐薛岳去了第七旅。我当时同样推荐了你给总司令,让你去当第四旅的旅长,但是被总司令给回了,总司令说于珍能干,让你在我身边当个副手。你心中千万不要有怨怼,总司令如果一点也不防备身边的几大山头,那他也就没有能力当好这个总司令了。 ” “我知道。。我知道。。”于珍一个劲的点头“所以我也没在外人面前说过呀。就在你老兄面前絮叨几句,解解郁闷。。我怎么的也比孙传芳,许兰州,汲金纯他们强吧,好歹我在这你副司令,总参议的身边忙活着,有事没事还能混个差事呢。他们也都只剩下混吃等死了。” “我看你是闲着了,正好我这有个活,要不你就担起来吧。”杨宇霆说道。 “什么活?你说说?”玉珍兴奋道。 杨宇霆从办公桌中翻找出了一份清单,末尾上正写着一个标准的红色准字。 “奉天兵工厂要从德川采购几条生产流水线,钱,人,都已经谈妥了。就差一个妥当的人来监督完工投入生产了。”杨宇霆把这份文件递给了于珍“你上学的时候就是武器方面的行家,这份工作交给你,准没错。” 于珍拿过文件,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读了起来“德国MG30型机枪生产线。月产30架机枪。好家伙。。。德国人这是发疯了吗?什么都卖!莱茵金属山炮生产线105MM口径,射程六千米,月产4门。MV迫击炮76MM口径,射程1300米,月产20门。LG18型步兵炮120MM口径,射程3500米,月产6门。” 读完这些之后,于珍屁股好像着火了一样,直接坐了起来“买这些生产线怕是没有几百万大洋办不到吧?” 杨宇霆抿嘴一笑“你当帅府里住的是谁呀,那是中国第一大富豪。总司令是新派军人,特别看重火炮机枪,飞机坦克这些东西。新改制的10个炮兵团,总司令全部要换装最新型的火炮,而且要求必须得咱们奉天兵工厂自产自用,做的不被外国人掐脖子。人家邹作华的10个炮兵团要列装各种类型的火炮超过500门,总司令说了三年之内必须全部列装完毕,并且熟悉操作。每个陆军团都要下辖一个重机枪连,” “我对火炮机枪只能说略知一二啊。”于珍有些打退堂鼓 “少谦虚了。”杨宇霆说道“这个活你就接了吧。也算是为我分忧了。我现在军改这一块还在进行中,总司令又把设计东北无线电站的事情,修建铁路的事情都压给我了。我现在每天不到晚上八点都回不了家。家中夫人已经怨声载道了。” 于珍听到杨宇霆这么说,坏笑道“宇霆呀,毕竟四十三岁的人了。家中那个小娇妻我记得比你小十四岁吧,还不到三十,老夫少妻,当心些自己的身体。” “去你的,想我多活几年,就多帮帮我吧。”杨宇霆笑道。 “当当当。”一阵敲门声响起。 “进。”杨宇霆重新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模样。 只见一位英气逼人的青年军人走了进来,大约三十岁的模样,南方人面相,浓密的黑发,外加一张帅气英俊的脸庞都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总参议,这是关于吉海铁路和奉海铁路并线计划,财政厅交上来的初步预算,请您审批。”军人朗声说道 杨宇霆接过文件点点头“我一会就看。” “总参议,这位是?”于珍有些好奇。 “啊啊,老于我给你介绍一下。”杨宇霆一把拉过这位青年军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从南方粤军中聘请来的一位高人,文武兼备,广东梅县人,叶剑雄。曾经做过中山先生的护卫武官,和薛将军交情莫逆。现在任奉天军务总署总参议办公室上校主任。” “叶主任你好。”于珍友善的握手道。 “于将军你好。”叶剑雄也非常友好。 几位寒暄几句后,叶剑雄就缓缓退了出去。 第17章 人才 随着少帅一声令下,东北新建设运动已经风风火火的开展起来,整军,投资办学,兴建工厂,吸引人才,铺设铁路,建设葫芦岛港口,一系列革新计划出炉后,整个东四省的面貌都为之一新,连一向十分苛刻的北平新闻,上海大公报这种对军阀十分不友好的报纸,也非常罕见的连篇累牍的称赞少帅。称其为新时代军人的模范典型,是能挽救中国的希望。 由于张作相老迈,万福麟又远在黑龙江只顾经营自己的哈尔滨,三个副总司令里只有杨宇霆属于螺丝钉,哪里需要哪里拧。 一旦少帅在打牌,打高尔夫,或者在干点别的事情的时候,全东北的事情都朝着杨宇霆压了过来。 9月中旬的一天,杨宇霆刚刚接见完军事厅的负责人荣臻,和他讨论完关于肇州护卫旅的招兵情况。那边新建情报处的处长张克农就又来敲门,申请了一大批的材料,包括电报机,窃听器,还有手枪,包括行动处要配备的车辆。 终于到了中午,杨宇霆的夫人实在是心疼丈夫辛苦,从家中送来了饭菜。 看着桌子上快要叠成小山的文件,杨夫人有些嗔怒道“你这样下去岂不是要累死了吗?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的。” “哎。没事的。”杨宇霆摇了摇筷子,又迅速扒拉了几口饭菜“现在新建设运动刚刚开始起步,诸多繁琐,千头万绪。等到都铺展开了之后就好了。” “我是怕你把身体累垮了。”杨夫人走到杨宇霆身后,给他轻柔的捏着肩膀“你这几个月可是明显见老,皱纹都比以前多了。” “那个地方不老不就行了。”杨宇霆坏笑的伸出左手,拍了拍了夫人的屁股。 “不正经,呸。”杨夫人娇羞的啐了一口,随后又煞有介事的说道“我还没和你说,今天上午的时候,少帅夫人登门了。” “说什么了?”杨宇霆有些在意的放下了筷子。 杨夫人边按肩膀边说道“就是拉家常呗,不过那少帅夫人长得可真是年轻漂亮啊,不知道少帅怎么了,放着这么好的老婆,在外面还找一个。” “别乱说。”杨宇霆打断道“哪有做下属的去议论领导私事的?” “行吧,行吧。”杨夫人继续说道“也是来聊聊天,送了不少东西,我看光是那雪茄,名贵的山参补品,各种名贵的丝绸礼物,怎么也得值个上万大洋。还送来了一个兰谱,说和我聊的投缘,想和我拜个干姐妹。” “你怎么说的?”杨宇霆周身一惊,连汗毛都炸起来了!这不是少帅电视剧剧情里面,少帅对杨宇霆极度不满之后,让于凤至送去兰谱,提醒杨宇霆,少帅和他是平辈的吗?算是非常严重的警告了! 杨夫人看丈夫表情都扭曲了,于是赶紧说道“我也不能拒绝啊,我就收下了,说改天写完去回。” “明天你就去回,带好回礼。”杨宇霆也知道自己失态了,怕夫人多想,于是定了定心神。 “嗯,行,我知道了。”杨夫人觉得丈夫心事重重的,但她又知道丈夫最近喜欢什么事情都放在心里,于是也不好多问。 “你去的时候,多待一会。”杨宇霆嘱咐道“和少帅夫人多搞好些关系。还有。。听说少帅夫人搞了一个女子中学,又资助了一些孤儿院。你看看能不能帮点什么忙,给点钱也行,同心同力。” “好。。好。。我明白了。”杨夫人不亏贤内助,伺候丈夫吃完饭后,又给丈夫冲了一杯去火的菊花茶,方才离开。 夫人走后,杨宇霆如坐针毡,来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中复盘着,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少帅? 难道是自己太过于招揽军权了?让少帅有了忌惮?现在算上装甲旅的黄百韬,正在组建的肇州护卫旅的胡兰春,算是挂在自己名下的军队。第七旅的薛岳,只能说自己对他有些知遇的情分,双方也没有过分的往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总参议!” 这时候一个侍卫推门而入,把正在长考的杨宇霆给吓了一跳。 “马了个巴子的,不会敲门吗?”正处于极度紧张边缘的杨宇霆有些愤怒的骂道。 侍卫被骂的一愣,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总参议,是财政厅的曾副厅长来了。” 杨宇霆骂完人才抬头一看,原来这个侍卫是林虎,顿时收起了几分情绪。“林虎呀。。不好意思,我刚才情绪有些不稳。让曾厅长进来吧。” “是。”林虎依旧一副扑克脸,标准的敬了一个军礼后,把曾副厅长引了进来,随后关门出去了。 杨宇霆心中唏嘘,他最近确实招揽了不少有才能潜力的新人,比如他新带在身边的两个侍卫武官,一个叫做林虎,一个叫做粟谷。都是在自己原时空里了不起的将帅,在这个平行时空里则是被自己招揽到了麾下,由于二人都比较年轻,所以被自己带在身边当做侍卫武官历练,虽然如此,但也都是挂着上尉军衔,也不算委屈了这两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年轻人。 再加上前段时间自己招揽到了张克农和胡迪两个谍报方面的大才,张克农奉了自己的命令,在军事厅下面组建了情报处,而胡迪则组建了电讯处,负责东四省的无线电网络。 曾副厅长进屋后,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看见杨宇霆就开始诉苦“总参议。我们财政厅这里积压七份议案了,都是申请拨款的,我连续三天去了帅府,但是都没看见总司令,底下人天天管我要钱,我快要被逼疯了呀?” “别着急,我看看。”杨宇霆接过文件,挨个看了一遍,基本上都是新建设运动中一些需要拨款的项目,小的也是十万大洋起步的,大的是上百万大洋的投入。 “这些我也批不了。”杨宇霆说道“我和总司令是有约定的,十万以下的款子,我已经酌情批复处理,十万以上的款子,必须有财政厅长和总司令的批红才能拨款。” “总参议,我是想请你帮我们财政厅去跑一趟帅府啊,您老人家面子大。”曾副厅长苦笑道“我实在是去了三次见不到少帅呀。” 杨宇霆很想翻白眼拒绝,但是他也有些疑惑,总司令一般情况来说,是不会连续两三天不理政务的,加上刚才的兰谱事件,他也很想打探一下总司令最近怎么了,于是说道“行吧,我陪你走一趟吧。” “好好。。太好了。”曾副厅长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第18章 愤慨 二人拿着文件下楼坐车就往帅府的方向开去。 奉天军政大楼其实距离帅府直线距离只有4,5公里。杨宇霆的车又是全奉天最豪华的那种军用吉普,在街上不说横行也差不多。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车子就已经停在了帅府门口。 此时的帅府依旧车水马龙,无数的人等候在这里,有长袍马褂的,也有西装革履的。有来求人办事的,有来送礼的,有来攀亲戚的,总之什么样的人都有,只是这些没头苍蝇大部分人甚至连帅府大管家谭海都看不见,能见一见徐承业就算是不虚此行了。 当然杨宇霆的待遇是不一样的了。 和曾副厅长下车之后,在门口乱哄哄的人都围了上来打招呼。 “总参议好啊!还记得我吗?我是第四军团37团的参谋长啊!” “杨副司令,我是海城商会的会长齐德龙啊!” “杨副司令!杨总参议!” 杨宇霆只好一边微笑的打招呼,一边往里走。 帅府的卫兵看见是杨宇霆,也不敢拦着,一路放行。 穿过花园,进入大青楼。这里同样人满为患,一楼的客厅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也有许多焦急等待批文的各厅干部。 当然,能进入到大青楼里面的人,段位肯定更高,大部分都是自己人,所以杨宇霆也不好太端着,上去挨个打了招呼。 “王厅长,你怎么也在呀。”杨宇霆一眼瞥到了角落里有些生闷气的教育厅长王致礼。 “总参议呀。我都来了三天了。”王厅长一看见杨宇霆就大倒苦水“教育厅那边当初承诺新建的几所大学,中学还有同泽女高陆续都开工建设了,老师都招了一大堆了。现在款子不给批啊。。您老可要知道,我们教育厅请来那些文人不容易呀,包括林先生,梁先生,这都是泰山北斗级别的人物呀。” 杨宇霆也听着头疼,但是这些事别人可以躲,他不能躲。于是他伸出手说“王厅长,拿文件给我吧,我本来也要去找总司令批红的,就一起处理了吧。” “哎呀,谢谢你啊,总参议。”王厅长如蒙大赦,把文件交给了杨宇霆。 “总参议。。”一旁又一个人凑了上来“宪兵大队的批条。。。” “总参议。。我这交通厅的条子已经等了四天了。” “总参议。。。” “都给我,都给我。”杨宇霆被扰的头疼,直接把所有文件都拿了过来,前后加在一起,手里面有将近三十份文件需要批准批款的。 杨宇霆捧着一沓厚落文件,有些无奈的朝着三楼走去,这些人不敢打扰少帅的清静,只好自己来当这个出头鸟了。 杨宇霆上到二楼后,正好看见了少帅的贴身侍卫高纪毅。 “总司令呢?”杨宇霆问道。 高纪毅瞥了杨宇霆一眼“少帅正在休息,不见外人。” 杨宇霆心中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心中暗道,郭松龄都已经死了好几年了,怎么陆大派还对自己仇恨似海!? “少帅在三楼呢吗?”杨宇霆也不想理会高纪毅,于是直接朝三楼走去。 高纪毅再次拦住了杨宇霆“少帅吩咐了,不见外人。” “放屁!我是外人吗?”杨宇霆有些兜不住火了“我手里拿着不下三十份东北新建设运动的文件,哪一份都是十万火急!晚一天都是上万美元的损失,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高纪毅也被杨宇霆的气势给震慑住了,其实他于理来说是不能阻拦杨宇霆,只是由于对以前长官的旧情,让他非得出一口恶气不可。 现在听到杨宇霆这么说,他也只能冷着脸让开了。 杨宇霆继续走上楼梯到了三楼,只见少帅卧室的门虚掩着,他也不好直接推门进去,于是敲门道“当当当。。总司令。。您起了吗?我是宇霆。” “当当当。总司令,您起了吗?” 敲门之后,便是长达几分钟的等待,杨宇霆感觉度日如年,他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想象,他感觉下一秒就会有一堆侍卫荷枪实弹的冲出来,按住自己的头喊道,杨宇霆,以阻碍国家统一破坏团结之罪名,现将你处决! “吱嘎。”卧室门被打开,穿着一身旗袍的于凤至走了出来“宇霆来了呀。进来吧,汉卿在里面呢?” 想象中断,杨宇霆礼貌的点点头,跟随着于凤至进入了少帅的卧室。 “总司令这是熬夜了吗?还没睡醒?”杨宇霆试探性的问道。 “你自己看吧,宇霆。”于凤至眼眶有些微微泛红,把杨宇霆引到了沙发旁边,就独自离开了。 杨宇霆定睛一看,少帅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眼神迷离,额头满是细微的汗珠,桌子上摆满了针管等工具。 孺子!朽木!杨宇霆后槽牙都在咬着,没想到在镜头下,在众人前,英姿勃发的少帅,竟然会堕落如此,以至于多日不理政务。 在这一瞬间,杨宇霆甚至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我真的选对了吗?我真的能辅佐他打败日本鬼子吗?如果失败的话,那么这个时空的中国岂不是又要有三千万同胞被日本人杀害?! “宇霆呀。。坐。。”少帅眯眯着眼睛,用一种近乎飘飘欲仙的语气说道。 杨宇霆将文件都放在了桌子上,轻声说道“总司令,这里是堆积几天需要你批红处理的文件,都是关于东北新建设运动的。各厅各处都在等待您处理意见呢。” “知道了。。”少帅下意识的说了一声,然后又神游太虚去了。 “总司令!这些事情都耽误不得了!”杨宇霆有些加重了语气。 少帅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表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我信你,宇霆,你替我批红吧。” 杨宇霆胸口剧烈起伏了几次,刚想在说些什么的时候。 于凤至又走了进来“宇霆,汉卿这个模样,实在是难以处理事务。刚才汉卿也说了你自己看着办。” 杨宇霆起身对于凤至浅浅鞠了一躬说道“夫人,我家夫人和我说了,你们两位打算义结金兰的时候,我听完后是非常高兴的,明天就打算让我家夫人来递交兰谱。至于这些文件,我杨宇霆不敢擅专,不然就是越权了。夫人你看这样怎么样?我在少帅面前一一打开文件,和你一遍,我做出判断批红,你负责监督协助我,等事后少帅清醒之后,你在原原本本的和少帅讲一遍。这样既解决了问题,又避免了误会。” 第19章 议亲 于凤至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以前我总听公公说你是诸葛之才,今天算是理解了。” “迫不得已。。”杨宇霆苦笑道。 “宇霆稍等,我记性不好,我拿个笔记一下。”于凤至从少帅的办公桌前取了纸和笔来。 杨宇霆凑过第一份文件开始念,念完之后,就说了处理意见,然后拿起少帅的红笔批红批准,于凤至在旁边也挨个把事项记录了一下。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概一个小时的时间,就把这些文件处理完了。 而少帅则是搂着一个枕头又沉沉的睡去了。 杨宇霆拿好批完的文件,本打算离开下楼,只是看到这个情况,有些不安于是问道“总司令,这种情况明显成瘾过大了。夫人,有机会你还是要劝导他一二的。” 于凤至抱着双手,也是颇为无奈“不在我这扎,也会去别人那扎。宇霆你不知道的,汉卿在家里一向霸道惯了,现在整个东北,也就你的话和老叔的话,他能听进去几分。” “夫人。。”杨宇霆忐忑了半天,还是问出了那个心中疑惑的问题“和我家夫人交换兰谱,义结金兰一事,也是总司令提议的吗?” 于凤至没想到杨宇霆会这么问,但是她的脑筋转的很快,很快就明白了杨宇霆的不安,于是出言安慰道“是汉卿的主意,几天前我和汉卿谈论你,汉卿说宇霆是东北大才,真是不知道该怎么笼络你才好。平日里称兄道弟,但是他现在是东北的负责人,又不想像他父亲那样搞那一套见谁和谁拜把子。于是他提议让我和你夫人结拜姐妹,我们也就算是一家人了。他甚至还说等吕英再长大一些,就和茂元凑成一对。” “哎哟,这可是天大的荣幸了。”杨宇霆连忙摆手,他知道张吕英可是少帅的长女爱女。1916年生人,今年13岁。而自己的三子杨茂元正好也是13岁。如果自己的儿子和少帅的长女结亲,那么杨家在东北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 “这也是后话,也还得看两个孩子投不投缘。”于凤至笑道。 1928年9月末 东北旅顺 关东军总部 立花小一朗司令端着脸看着一份关于满洲军事备忘录的资料,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他看向身边的关东军参谋长坂垣征四郎道“坂垣君,这份情报可靠吗?” 坂垣征四郎笑道“这应该问我们关东军的情报大家土肥君吧?” 土肥原贤二长着一张非常普通的脸庞,人中处留着一撮小胡子,圆脸小眼睛,不注意看的话,总以为他在打盹睡觉。 土肥原贤二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这是来自于东北军的高层的情报,是吉林省督军公署参谋长爱新觉罗熙洽的资料。里面详细说明了张汉卿已经在黑龙江肇州一带开采出了一处举世罕见的超级油田,并且已经和美国人签订了长达二十年的开采协议。美国人负责技术,开采和销售。双方以百分之五十一和百分之四十九的比例分成。据说目前刚刚开采一个月,出油量就已经超过了8万吨。” 立花小一郎嫉妒的面目都有些狰狞了“帝国不能对此坐视不理!长此以往下去,岂不是坐视东北军变强。” 坐在末尾的关东军本部首席参谋石原莞尔摇头苦笑“这份情报早就回国内了,只是国内那些政客们,忌惮美国人,选择对肇州油田睁一眼闭一眼。” “这群蛀虫!”立花小一郎骂道“还有海军那些马鹿,拿着每年百分之七十的军费,就知道造军舰!但凡多给我们关东军拨一些军费,我们也就不会连一个师团的员额都不满编了。” “九国公约对我们的束缚太强了。”坂垣征四郎说道“那些洋畜不肯看到我们独吞满洲的利益。现在关东州这一万多人已经是驻军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怕是国内的压力也会很大。” 立花小一郎暗叹一口气,又对土肥原贤二说道“土肥君,那个熙洽要继续保持联系,给足他好处,他们不是做梦建立满洲国吗?统统许诺给他,万一有一天我们和东北军发生了正面冲突。那么熙洽这支伏兵就会是张汉卿的致命弱点!” “不光张汉卿。肯和我们私下接触的东北军高层干部非常多”土肥原贤二说道“甚至包括张作霖的把兄弟张景惠也和我们保持着联络。还有在奉天拥有重兵的张海鹏和于芷山之流也是。” “奉军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坂垣征四郎说道“我们可以慢慢的分裂他们,让他们露出破绽。” “那个杨宇霆。。有机会渗透吗?”立花小一郎问道。 “绝无可能。”土肥原贤二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个杨宇霆自从张作霖死后,似乎变了一个人,之前他和我们互相频繁,在奉军内部也属于倾向于我们日本的。自从今年6月开始,到今年3个月的时间,他事事充当反日的急先锋,也是他支持张汉卿,一手促成了东北易帜了。” “不是说又延期了吗?”立花小一郎问道。 “是的。”坂垣征四郎回答道“由于我方的外交施压,张汉卿已经宣布把易帜日期改到1929年1月1日了。” “既然不能渗透。那么。能不能。。干掉它?”立花小一郎问道。 土肥原贤二有些不可思议的盯着这位关东军最高司令长官“立花司令,暗杀掉杨宇霆。这种行为和几个月前暗杀张作霖的影响力别无二致。” “对的,就要干掉这种有影响力的,反对我们的人!”立花小一郎点点头“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我可以试试,但是一旦失败,那么我们关东军在奉天的情报网恐怕要毁于一旦了。”土肥原贤二说道。 立花小一郎闻言一怔“等我和田中首相交流一下再做定夺吧。” 石原莞尔忽然说道“这个杨宇霆绝对会成为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心腹大患,据说肇州油田也是他发起的项目。他还一手主导了奉军的整军经武和东北新建设运动,现在他是这个东北军毫无争议的二号人物了,影响力和作用远在张作相之上。” “石原君觉得该杀?”立花小一郎问道 “司令官,我作为参谋,我的责任就是根据自己的智慧和经验给您提供建议。”石原莞尔说道“我对于杨宇霆的判断就是,三年之内,他会辅佐张汉卿到达张作霖统领满洲的凝聚力,十年之内,张汉卿这只雏虎会成长为可以撼动大日本帝国战略的满洲猛虎。” “张汉卿是猛虎的话,杨宇霆就是他的翅膀吗”板垣征四郎喃喃道。 “如虎添翼?”立花小一郎眼神中透露杀机“那就折断这双翅膀。” 第20章 刺杀 1928年10月的一天 大雨滂沱 杨宇霆刚刚完成一天的工作,眼看着天色已经擦黑了,就打算收拾一下东西回家。 今天负责侍卫工作的是粟谷,他早早的就等在了一楼大门口,和副官周琦一起,准备护送杨宇霆回家。 “林虎呢?”杨宇霆闲庭信步的上了专车。 周琦拿着公文书紧跟在后面说道“今天林虎休假。” 相比经常一言不发的林虎,粟谷则是个机灵的小滑头,他也飞快的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副司令,听说我们奉军已经定下了1月1号易帜,是这样的吗?” “应该是这样的,八九不离十。”杨宇霆本就十分看重粟谷,甚至还胜过林虎一分,所以也喜欢什么事情都和他讲讲,毕竟他是把粟谷当做未来可统领数万大军的大将去培养的。“甚至还可以早一些也说不定。” “那老蒋给您什么官呀?”粟谷乐呵呵的问道。 周琦比粟谷年长不少,于是呵斥道“这是该问副司令的事吗?” “害,没事。”杨宇霆今天心情本就不错,肇州护卫旅组建完成,武器人员都已经运了过去,他还把刚刚招揽到的陈庚也送到了肇州旅当副旅长。所以也就没什么顾忌的说道“老蒋那边给我们的条件还算合理,毕竟有日本人的外部压力。我们东北军会保持自己独立的编制,热河正式在官方系统内划归东北治下,以后就得叫东四省了。东四省的财政自理,无需上缴南京,政务也自理。只在名义上接受南京政府领导。少帅任国民政府委员。” “这也是我们东北军实力强劲呀。”粟谷闻言也很高兴,看向车窗的大雨。 此时的雨水已经越加大了,疾风骤雨把车窗外几乎都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司机的视线也很受限,所幸街上没什么车,车速不快的情况下,行进还算稳定。 杨宇霆心中也不着急,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个笔记本,打算思考些什么,写写画画。 周琦也习惯了副司令喜欢安静思考,于是他向粟谷笔画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车厢内也逐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雨水不停拍打着车窗的声音。 一直到司机忽然大骂了一声“马的!你不长眼啊!” 紧接着车子晃悠了一下就停在了路边。 杨宇霆抬头问道“怎么了?” 司机赶紧回头说道“副司令,有一个拉大车的,车子翻了,挡在路中间了。没事的。。很快就。。。” 司机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砰的一声枪响! 司机脑子一侧歪,整个人就趴在了方向盘上,额头上一个巨大的血窟窿正在冒着血。 “有刺客!”粟谷大喊一声,拿起手枪开门就冲下了车。 “副司令当心!” 杨宇霆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周琦直接整个人就压在了自己身上! 紧接着窗外两个枪手疯狂的朝着车内射击!车玻璃被瞬间打碎! 杨宇霆只觉得身上的周琦浑身颤抖了几下就不动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打开车门,一脚踢了出去! 只见彻地连天的大雨中,两个身穿雨衣拿着枪的杀手正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完了!杨宇霆几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砰砰!”就在这时,粟谷从旁边杀了出去!两枪打倒了这两名杀手! “副司令,你没受伤吧!”粟谷来到了杨宇霆身边。 “周琦!”杨宇霆翻看了一下车内的周琦,他为了自己挡住了不少子弹,整个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走!先走!”杨宇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拉着粟谷的胳膊,就打算先到旁边的胡同里躲一躲。 “八嘎!别让他跑了!”“他在那里!” 又有几个杀手窜了出来,枪响声不断! 杨宇霆刚跑了几步,忽然觉得左腿猛地一麻,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朝着前面倒去。 “副司令!”粟谷一边朝后开枪反击,一边拉着杨宇霆躲在了胡同的一面墙后面。 杨宇霆坐在了地上,大雨打的他面门生疼,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腿部的剧痛依旧席卷全身,毫无疑问,自己中弹了! “粟谷你快走吧!”杨宇霆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但是身边这个有着光明前程的青年不能和自己死在一起。“活着出去好好辅佐少帅!” “副司令!坚持住!援兵很快就到!”粟谷喊道。 “在这里!杀呀!杀掉杨宇霆!”随着喊杀声逐渐逼近,四个杀手开始朝着这边射击。 粟谷沉着冷静的躲在一处墙壁之后,开枪还击,就很快击倒两个人。 杨宇霆也打算掏出腰间的枪帮忙,谁知一名杀手已经冲到了近前,对准自己开了枪! 在生死瞬间,杨宇霆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只见他猛地冲了起来,手枪在空中绽放出火星!一枪打爆了这个杀手的脑袋! 而杀手也同样开枪!打中了杨宇霆的肚子! 内脏被子弹击中的剧烈灼烧感,让杨宇霆直接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杀手的尸体倒在了地上,而杨宇霆也同样倒在了杀手的身上。 此时粟谷已经解决掉了最后一名杀手,他悲伤的跑过来抱住杨宇霆大喊“来人啊!快来医生!杨副司令在这里!” 而杨宇霆似乎陷入到了另一种世界里,周围没有了声音,没有大雨,甚至没有了感觉。到处都是紫色的,软绵绵的。 在这种半梦半醒间,杨宇霆似乎又恢复了一些触觉,他感觉自己一会飞到了天上,一会又落在了地上,一会身上冷冰冰的,一会身上有热乎乎的。 逐渐他的耳朵好使了,他听到了有人在哭。。。 “宇霆。。。。你快醒醒啊。。。。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丈夫。。” 这是夫人杨氏的声音。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这是小儿子杨茂元和小女儿杨丽卿的哭喊声。 听到家中这样记挂自己,杨宇霆非常难受,但是他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然后,家中的哭泣声忽然又变得越来越远,耳边传来了别的声音。 “他马的!日寇四个月前杀了我爹,现在又当街刺杀宇霆!士可忍孰不可忍!学良若不血此仇!誓不为人!” “六子,听老叔一句,咱们现在先把宇霆给救回来,不比啥都强呀!?” 原来是少帅。。。杨宇霆这时候反而冷静了许多,如果他即将死去的话,那么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东北四省这三千多万同胞了,如果能避免中华大地被日寇涂炭,那么自己就算死了也能闭眼了。 随着许多乱七八糟的思绪飘过,杨宇霆忽然身体有了感觉! 周身都剧烈的疼痛了起来,随后便是无力。。。没有力气抬起胳膊,没有力气睁开眼睛,甚至连每次呼吸都要竭尽全力。 凭着一股求生的意志,杨宇霆猛然睁开了眼睛。 周围是一片白色的世界,映入眼帘的是病床,吊瓶,纱布,绷带,到处都是血。 病床周围站满了人,有自己的家人,也有少帅,少帅夫人,张作相,于珍等东北军高层。 “宇霆,你醒了。醒了就没事了。”少帅双眼通红,双手拉住了杨宇霆的左手。 “总。。司令。。。”杨宇霆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费力,说话声音也极小,看来自己真的要死了。。。 “我。。死不足惜。。但有事情要。。。和你说。。”杨宇霆费力的转动着眼球,看向眼前的张汉卿。 “宇霆,你说。我听着呢。。你说。”少帅激动道。 “宇霆你放心,杨姐姐和我义结金兰,你的妻小有我于凤至照料。”于凤至似乎知道杨宇霆想要交代什么,于是抢先说道。 杨宇霆向于凤至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随后他看向少帅“还。。请。。少帅。。以东北百姓为念。。。。戒毒。。。戒躁。。。。还有。。。。”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少帅虎目含泪。 “还有。。十年之内。。。安心经营。。东北。。千万。。不要入关参与。。。南方混战。。。。以少帅之才干。。。十年之后。。。东北定会焕然一新。到时候。。到时候。。”杨宇霆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身体已不允许。。 随即,整个人陷入到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第21章 出院 天降奇才,以安中华,杨宇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之后。 奉天医院所有医生护士们看见杨宇霆苏醒,纷纷弹冠相庆,一是因为杨宇霆此时被报纸宣传,已经成为了民族英雄的典范,被日寇袭击而不死的传奇。二是因为少帅给出了天价的奖赏,只要杨副司令不死,整个奉天医院都会发一笔横财。 尽管如此,这次的暗杀还是非常严重的,对于杨宇霆个人来说,他再也无法像以前一样全力奔跑了,左腿的枪伤正好打在了腿骨之上,经过全力救治,腿是保住了,但是下半辈子,杨宇霆只能依靠一根拐杖才能平衡着走路了。 肚子的枪伤则是直接击穿了肺叶,这也是最接近死亡的一枪,奉天医院清空了血库,才把杨宇霆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足足50天的时间,杨宇霆才逐渐可以下床简单活动一下。范围也仅限于病房周围。 “外面都下雪了。”杨宇霆拄着拐杖,看着病房外雪花飘落。 “可不是吗?都已经12月了。1928年就要过去了。”杨夫人正在病房内织着毛衣,自从杨宇霆住院以来,她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着。 “今天的报纸拿来了吗?”杨宇霆实在憋闷,医生让他好好静养,但他现在感觉自己已经痊愈了,除了偶尔咳嗽的毛病和需要拄拐之后基本恢复如初了。 “副司令,报纸我拿来了。”门外传来了粟谷的声音。 只见粟谷拿着报纸还有一份文件放在了病房的桌子上“这份文件是少帅派人送来的,他听说您在病房呆的实在无聊,就把最近的一些军政大事的咨文都转了一份给您。” “要是觉得我无聊,就该放我出医院啦!”杨宇霆一瘸一拐的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报纸读了起来。 “这我可做不了主。”粟谷摇摇头“自从您被刺杀之后,少帅像疯了一样,最近已经把您的卫队人数提高到了一百人,现在整个奉天医院都是您的安保。” 杨宇霆也是无奈的摇摇头,报纸上也没什么太新鲜的报道。 拿起军政咨文,杨宇霆没看几行就笑了出来“老蒋属实小气,听说我康复,居然只是发电文慰问。好歹也送个几千大洋,是那个意思呀。” “副司令你不是也不缺那个钱吗?”粟谷笑道。 “怎么不缺。。现在东北到处都缺钱。”杨宇霆顿了顿拐杖,又继续翻看了起来。 最近这一个多月的信息,迅速的都被杨宇霆吃透,消化。 总结起来就是东北新建设运动都在稳步的进行当中,自从他被刺杀以来,少帅命令情报处开展了一系列针对日本间谍的打击和暗杀,一个月的时间里奉天省的日本情报组织风声鹤唳,由于是日本人刺杀在先,所以关东军那边保持着出奇的安静。 杨宇霆在养病的这些时日里,光是用想的也知道,刺杀自己的人百分之百就是日本关东军最臭名昭著的间谍头子土肥原贤二,只是这老小子自从东窗事发之后就一头扎进旅顺不出来了。导致杨宇霆也没机会报仇。 肇州油田开发已经越加成熟,胡兰春那边发来消息,1929年肇州油田的产油量有望稳步提升,预计全年产油量可达到130万吨。 肇州护卫旅在胡兰春和陈庚的全力组织下已经初步形成了架构,少帅对于油田的看重也延续到了这个旅的身上,特批这个旅可组成三个步兵团,还有巡逻营,护田营,野战炮营。全旅共一万人左右,是实打实的加强旅。 全东北军的整军运动也基本都完成了,少帅也发了咨文,在东北易帜之后同步更换番号。开始新的军队运营。 杨宇霆是个闲不住的人,恢复了行动的处理文件的能力后就越加不想在医院呆下去,最后院长也拗不过他,只好批准他出院,只好要随身配备一名医生一名护士,随时保证他的健康。 时间不等人,杨宇霆心中对被刺杀后待在医院这么久心中很是懊恼,毕竟已经从1928年12月28日东北易帜后,东北大地就没有消停过,原来的时空里1929年少帅会在老蒋的捧杀和挑唆下和苏联进行一场鸡蛋碰石头般的中东路战争。 所谓中东路战争,起源要追溯到还在大清朝的日俄战争时期,当时苏联的前身沙俄和日本一直在互相抢夺攫取在东北的资源和利益。沙俄首先在东北境内修筑了贯通东西南北的中东铁路,后来日俄战争后,沙俄惨败,中东路的南段被日本夺取,变成了南满铁路。中东路的北段则还是被沙俄管辖。后来十月革命,沙俄摇身一变成为了苏联,当时的领导人列宁一心经营国内,于是和张作霖代表的奉系签订了奉苏铁路协定,规定中东路的主权归奉系所有,但是双方共同管理中东路。 而老蒋背靠英美等西欧政府,对于红色苏联是十分畏惧和忌惮的。所以才有了英美提点老蒋,老蒋挑唆少帅收回中东路,强逼着苏联开战的一幕。 结果就是东北军被苏联红军的钢铁洪流给打的惨败,死伤被俘一万多人,强硬收回的中东铁路也因为战败而被迫选择了保持现状。而当初信誓旦旦承诺会支援的老蒋,一兵一卒一分钱也没拿出来。等于是狠狠的坑了少帅一把,也正因为这样,少帅在东北军中的威信大跌,许多人甚至背地里都说少帅太年轻被老蒋耍的团团转。 一个领导在团队中说话的威信和分量是很重要的,如果领导在一个重要项目上输的一败涂地,被狠狠打脸,那么下属就会生出二心,起码也是对领导以后得命令会犹豫,会不信任。 所以少帅为了弥补中东路战争的败笔,才会在一年之后的1930年选择强势介入中原大战,十万奉军入关夺取了河北平津察哈尔等光大地区,威震一时,重新凝聚了属下的信心,也为自己赢得了中华民国三军副总司令的官职,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但是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也是因为十万东北军入关,导致关外空虚,日本关东军又把东北军内部高层给渗透了个遍。 导致1931年九一八事变的时候,驻扎在奉天省的少帅嫡系部队不过三个旅,还遭遇了张海鹏于芷山两个旅的叛变和关东军的进攻。吉林的张作相在海城老家奔丧,吉林的二把手熙洽直接带着吉林省的八个旅全投了日本人,黑龙江的张景惠也是如出一辙! 所以一切事件的导火索都是中东路战争,杨宇霆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这场战争的发生。 第22章 筹备会议 1928年12月26日,杨宇霆正式出院。 “夫人,要把我的头发梳的往后背一些,这样显得精神。”杨宇霆坐在家中的镜子前指导着自己夫人。 杨夫人看见丈夫恢复了昔日的神采也非常高兴,帮着丈夫打着发蜡,梳着头发“不就是个确定易帜的会议嘛,早就定下的事情了,你干嘛还那么认真。” “再怎么定下,这也是东四省最高军政联席会议。”杨宇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显得老成又精神,只是浓密的黑发中多了一根碍眼的白头发。“我也是许久不露脸了,捯饬的精神点,不然没有自信。” “你在我眼中一直是最帅的,最聪明,有魅力的。”杨夫人亲昵的在杨宇霆耳边亲了一口。 “哈,调皮。”杨宇霆拿起手中的黑色拐杖,站了起来。 杨夫人给他披上了一件厚实的军大衣,又帮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和腰带。 “走了。”杨宇霆拄着拐杖,一步一点地的出了门。 奉天 军政公署大楼 整个东四省的文武高官几乎都齐聚一堂,因为少帅还没来,所以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正在聊天。 “自从大帅死了之后,咱们老哥几个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个最高会议呢。”汤玉麟手捧着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给大家分。 “一帅有一帅的风格。”张景惠细腻的嗓音说道“老的喜欢大家一起讨论事情,小的不喜欢七嘴八舌。” 张作相不想跟着四哥五哥一起非议少帅,于是转移话题,对着闷不作声的孙传芳问道“哎,传芳。咋猫家里不出来走动走动呢?” “往哪走啊,咱就别给新人添麻烦了。”孙传芳也是心中颇为怨气,于是说道“昔日五省联军,就剩下我光杆一个,我他么还走什么走。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我能有个房子住就不错了。总比那张宗昌强点吧?” “说起张宗昌。他倒是个打游击的好手”张作相说道“将来对付日本人,说不定用得上。” “怎么的?辅臣,少东家还真打算和日本人干一下?”张景惠看似无心的问了一句。 “不知道,我也就乱说一句”张作相摇摇头。 “要不就让少东家拿着三瓜两枣的养着的了?”汤玉麟说道“省得张宗昌总带着他那五万残余,在我热河家门口晃荡。” “你可拉倒吧。”张景惠说道“那张宗昌能养家了?亲戚朋友姨太太一大堆,少东家也不能干啊。。” “什么事不能干?”少帅此时容光焕发的走进了会议大厅,自顾自的坐在了主位之上。 张作相也扭转了身子过来,笑呵呵的对这个侄儿说道“我们刚才聊张宗昌呢。” “张宗昌呢,老帅生前有过批示。”少帅颇为认真的说道“决不能放这些败类进关祸害东北百姓。” “少东家也到了,人齐该开会了。”汤玉麟也笑呵呵的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随着众人陆续就座,全场只剩下了一个空置的座位,就是少帅左手边的这把椅子。 “还没齐,还差一个人。”少帅说道。 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了,当。。当。。当。。拐杖落地的声音。 大家的目光也被这当当声吸引,都聚拢到了门口。 随后便是杨宇霆迈步走进了屋内,一头黑密背头,唇间留出了一些胡子,手中拄着拐杖,给人一种残而不弱的感觉。 “抱歉了,诸位,腿脚不便,来晚了。”杨宇霆微笑着抱拳。 “就等你了,不晚。”少帅站起来把杨宇霆扶到了座位上。 “哎呀,宇霆,气色恢复的不错。”张作相也是招着手让杨宇霆快坐下。 等到杨宇霆落座之后,少帅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特意把所有叔伯长辈都找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南京当局**来了信,想提前几天易帜,日期就定在1928年12月29日。我想听听各位的意见。” “咋这么着急,几天都等不了了?”汤玉麟虎着脸说道,“不是说好1929年1月1日的吗?怎么能总让**南京方面**牵着鼻子走呀?” “我觉得也不差这么几天吧。”荣臻替少帅辩解了一句。 汤玉麟没有说话,但滴溜溜的大眼珠子看向了荣臻,顿时给荣臻看的没脾气了。 别看荣臻现在是全军总参谋长,军事厅的厅长,按理说汤玉麟的上司,但是汤玉麟纵马关山,杀人越货的时候,荣臻还穿开裆裤呢,这资历的差距差的太多了。 军令厅厅长王叔常也说道:“只差了三天而已,**南京方面**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啥考量啊,就是为了**南京那位**的政绩呗。”张景惠白了一眼。 “行了。”少帅听到四大爷五大爷一起唱反调,顿时又烦躁了起来。“咱们不差这几天,他也有他的难处。” “第二件事就是易帜典礼上,**南京方面**会派观礼团和记者团来。”少帅继续说道,“记者倒是无所谓,观礼团会有几位**重要代表**需要小心接待,尤其是吴铁城、张群二人。不能怠慢。这件事情,臧式毅你来交待,不要交给旁人,到时候我也会出席。” “是。”臧式毅说道。 “第三件事就是**南京当局**发来了电文,约我易帜之后,于明年年初恰当时间,在北平见面。”少帅继续说了第三件事。 “这怕是有点危险吧。”张作相老成持重提出了疑虑,“**南京那位**是什么风格做派?**与胡汉民、李济深等人都有过政治摩擦**。那都是以会面开会的名义,结果……而且是在北平。。现在北平可不是我们的地盘啊。。” 少帅被这一说,还真沉吟了起来。 杨宇霆也非常警觉,这肯定是**南京方面**打算挑唆少帅往中东路那边使劲了。于是他也站出来反对:“总司令,我也觉得不妥。毕竟现在南方局势波诡云谲,**南京那位**急吼吼打算召开军事编遣会议,要整编李宗仁、冯玉祥、阎锡山的部队,搞不好又会出大的变故,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可是不去的话,岂不是显得我没有诚意?国家一统不就是儿戏了吗?”少帅很罕见地没有同意杨宇霆的话,“他来信非常诚恳,我相信他不是这种人。” 第23章 东北易帜 杨宇霆暗道:蒋公蒋公,你的蒋公几遍文章报道吹你是民族英雄,几封电文夸你是共和首功,就把你忽悠瘸了,你比我这个瘸子还瘸!将来你的蒋公也会给你卖拐卖担架,最后软禁你几十年! 杨宇霆缓和了一下口吻,毕竟少帅吃软不吃硬“如果总司令觉得有必要前去的话。请允许宇霆陪同。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名’满天下的蒋公。” “宇霆这是真心话吗?”少帅斜眼坏笑着看向杨宇霆。 “是的。”杨宇霆有些无奈。 “那个编遣会议是咋回事?”张作相又发挥了他和稀泥的本事,把容易起火星子的话题给岔开了。 少帅摇摇头“这个我也只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具体是什么情况,我还真不知道。既然是宇霆提的,想必他知道内情。” 杨宇霆点点头“既然总司令和辅帅都问了,我就卖弄一下,说说最近南京政府的事情。” “哎呀,宇霆,你就说吧,我们这里就属你耳报神灵通。”黑龙江省长常槐荫一如既往的捧场。 杨宇霆顿了一下说道“自从南京政府所谓的北伐战争胜利之后,其实就埋下了一颗非常深的雷,那就是军队人数过于庞大。自从北伐结束,我们奉军退守山海关之后,国民党几大军阀派系的部队规模加起来已经有200万人了。军费占财政支出高达百分之一百三十三。” “我的个乖乖?二百万人!?”张景惠惊讶道。 “没错。”杨宇霆说道“这其中最大的势力最大的蒋介石的第一集团军,也就是大家俗称的中央军,有50万人。冯玉祥的西北军紧随其后有40万人。阎锡山的晋绥军有25万人。李宗仁白崇禧的桂军有30万人。再加上其他小派系军阀,诸如粤军也有15万人,西南军阀川滇黔等地也有约30万人。再比如西北诸马家军等部队,也有数万人。加起来200万只多不少。” “现在南京蒋公要召开的这个军事编遣会议的目的是很明显的。”杨宇霆环顾四周“就是削掉西北军,晋绥军和桂军的军权。我听说蒋公要求这三家分别保留11个师。也就是每家至少要削掉一半的部队。” “这谁能答应呢?”汤玉麟撇着嘴,仿佛看到了自己手中这四个旅被少帅削掉的未来。 少帅有些疑惑“宇霆,这是真的?蒋公这样操切,岂不是引火上身?” 杨宇霆颇为高深的一笑“老蒋最擅长的就是拉一派打一派再忽悠一派。阎锡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眼里只有好处和利益。冯玉祥是个行伍军人,用我们东北话来说,就是有些莽。当然他的政治手腕也不低,只是分和谁比,和老蒋比,他冯玉祥就嫩多了。李宗仁白崇禧两个则是一文一武,算得上是老蒋最忌惮也最痛恨的人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老蒋这个编遣会议就是个磨刀大会,第一刀肯定砍向李宗仁白崇禧。” “杨宇霆,你这出可有点像跳大神的啊。咋还预言上了?”汤玉麟一抖两条寿眉,笑呵呵的指着杨宇霆。 “咱们东北人可干不出来这种事。”张景惠赶紧给少帅戴高帽“咱们关外讲的是人情世故,你看老帅在的时候,那是一团和气啊。” 杨宇霆差点偷笑出来,他只是给大家共享点信息,没想到却吓到了张景惠,这个张景惠怕是以为这场会议是鸿门宴呢,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杨宇霆似乎也有意逗一逗汤玉麟,于是说道“汤公,咱们要不要打个赌。我赌4个月之内。老蒋和李宗仁必有一战。” 汤玉麟愣了,他看见杨宇霆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顿时就不知声了。 “哎,宇霆。国家大事岂能儿戏。”少帅伸出手拍了拍杨宇霆的手“如果真的如此,丧失的都是我中国的国防力量。只会让日本人高兴罢了。” “总司令说的是。”杨宇霆及时收回了玩笑,严肃道。 ———————————————————————————————————————— 3天之后的早上八点。也就是1928年12月29日 杨宇霆身穿军装,早早就来到了东四省军政公署大楼前。 这里早就已经人山人海,到处都是记者,奉天各地区的政府人员,各有学校的老师,进步青年,各大商会的会长,以及爱国人士。足有上千人。 在办公楼前,军乐队已经奏起了军乐,两边的少帅卫队主持着纪律,肃穆庄严。 少帅一身朴素的蓝底中山装,剃着干练的寸头,缓步走到了演讲台前。 身后第一排站着五个人,分别是杨宇霆,张作相,汤玉麟,张景惠和万福麟这五位东北军的顶级大佬 第二排则是于学忠,荣臻,臧式毅,王树常,王树翰,熙洽,常槐荫,张廷枢,薛岳等东北军的中坚骨干。 随着北洋政府的五色旗缓缓落下,升旗手护旗手在庄严的军乐当中,踢着正步向前,将青天白日旗升起。 少帅看见旗帜升起,众多记者的闪光灯都聚焦到了自己这里,于是他开口说道 “余以志诚,实行三民主义,服从长官命令,捍卫国家,爱护人民,恪尽军人天职,此誓。立誓人:张学良。” 现场爆发出了雷鸣的掌声和欢呼声,中华大地在此刻,在名义上回归一统。 只不过在杨宇霆的眼中,这面旗子代表不了什么,因为他的心中始终有着一面红旗,指引着自己前进。 杨宇霆抬头看向那面青天白日旗,心中想着,既然你们军阀混战,蒋宋孔陈四大家族又横征暴敛,贪墨无度。就别怪我杨宇霆辅佐着少帅,来一招鸠占鹊巢了。都是青天白日旗,你老蒋能站在旗下当大总统,那么老张家一样也能。 毕竟1931年就是九一八,九一八之后还有1937年的全面抗日战争,还有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些都需要一个团结的中国,一个可以集中全力应对战争的中国。 这就是杨宇霆为之奋斗的目标! 第24章 触目惊心 “爹,吃饭了。”杨宇霆在门口喊了半天,但是杨老爷子就像没听见一样。 无奈的杨宇霆只好端着饭碗回到了餐桌上。 杨夫人也十分害怕公公,于是小声劝道“宇霆,你为啥今年不给公公过寿啊?要知道你可是十里八乡的大孝子,年年都是大摆宴宴的。你知道多少人就等着公公寿宴来送礼呢吗?” 杨宇霆瞪了杨夫人一眼“我是不是和你说过,家里大事,我说了是什么,就是什么。年年摆那么大的阵仗,让有心之人看了,不一定得怎么背后议论我呢?就算现在总司令信任我,你和总司令夫人都是干姐妹,但是凡事就怕个不小心。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 杨夫人看见丈夫动了肝火,也就不敢说了。 杨宇霆其实还有很多话没说。他也知道1月10号就是父亲的生日,但是原来的时空里,杨父的大寿正是杨宇霆的催命符!让少帅真真正正对杨宇霆起了杀心,就是这次寿宴,无数的东北高官,达官显贵都来给杨宇霆捧场,这让少帅意识到了杨宇霆是有能力,有人望对自己取而代之的。 之后的1月28号便是老虎厅的杨常事件。 虽然此时的杨宇霆已经和少帅处成了亲兄弟一般,但凡事都有万一,聪明的人一辈子也不弄险,小心谨慎总不会错。 “副司令。”林虎忽然在门外说话“有你的电话。” 由于粟谷在刺杀事件中连续击毙几名歹徒,把杨宇霆的性命保了下来,算是立了大功,前几天少帅的近卫旅有个副营长出缺,杨宇霆就把粟谷给推荐了过去,22岁担任少帅近卫旅的副营长,也算得上高速升迁,毕竟在杨宇霆身边一直当个护卫是会埋没大才得。 现在林虎成为了杨宇霆的唯一侍卫长,当然杨宇霆也没想多留林虎,最多今年也要找个实际领兵的岗位给林虎送出去锻炼。杨宇霆可是指望着林虎和粟谷这一对双子星大将,未来在全世界范围的军界闪闪发光的。 杨宇霆走到客厅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响起了一个略微沉闷的声音。 “是副司令吗?我是克农。”张克农说道。 杨宇霆眉毛轻挑,有些意外,要知道张克农虽然是他一手提拔的情报处处长,但他俩私下很少联系。所以今天张克农打来电话,那必然是有大事。 “克农啊,你讲。”杨宇霆说道。 张克农声音停顿了一下“副司令,我有个事情想和您汇报,方便和您见面说吗?” 杨宇霆看了看手表,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他都吃过晚饭了,只是感觉这个张克农肯定是有急事,于是说道“有,我们在哪里见?” “我去您家,半小时后到。”张克农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杨宇霆一头雾水,他看了看林虎“最近的安保工作怎么样?” 林虎依旧冷口冷面的回答道“副司令放心,现在您的卫队全部居住在附近,整栋杨宅24小时都有人值班护卫。” “帮我去门口接一下张处长,把他带到我的书房来。”杨宇霆说道。 ———————————————————————————————— 张克农非常有时间观念,说半个小时,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小河沿杨家门口。 林虎本身是见过张克农的,但是林虎不擅长寒暄,简单几句话就把张克农接到了杨宇霆的书房。 杨宇霆看见张克农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于是赶紧把手中的文件放下“克农,是有什么要紧事?” 张克农进屋后,并没有说话,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四周,方才拿着一个厚重的公文包来到了杨宇霆面前。 “副司令,你知道,我是搞情报出身的。效力奉军,发掘敌我双方的情报是我的责任。”张克农没有说事情,而是先自我剖析了一番。 杨宇霆没有说话,而是颇为严肃的看着张克农,因为他知道张克农肯定是有大事要说,非常大的事,才会这样。 “我今天来是抱着丢官罢免的心来的。”张克农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黑色眼镜“我信任您,我把情报告诉您,看您自己如何选择了。” “这么严重?”杨宇霆出言宽慰道“克农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你对我杨宇霆是有大恩的,我被刺后,是你带着情报处行动队的人猎杀了不少日本间谍,替我报了大仇。 ”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就把这些交给您了。”张克农说罢,打开了手中的公文包。 一堆照片,文件,书信和录音带掉了出来。 “当初您被刺后,我们情报处针对日本间谍进行了一连串的打击。”张克农解释道“十天前,我们在跟踪监视一个叫做铃木并太郎的日本间谍时,发现了他正在积极的贿赂东北军内的高官,尤其以吉林军务公署为最。我们没有着急行动,也怕打草惊蛇,于是专注情报收集,紧接着有了更大的发现,副司令,您知道宗社党吗?” 杨宇霆又不是瞎子,虽然还没有看文件,但是那一堆照片,分明就是爱新觉罗熙洽和日本间谍会面的照片。于是他说道“是满清遗老遗少搞的那个东西吗?” “副司令,我知道熙洽是您的老同学。”张克农非常认真地说道“所以我和您举报熙洽通敌本身就是一种冒险的行为,我赌的就是您的人品。” 杨宇霆咂咂嘴心道,我还不知道熙洽通敌吗?原来的时空我就知道啦?头号卖东北的卖国贼。 但是杨宇霆以为的是原时空自己被杀后,熙洽才开始接触日本人的,是有原始动机的。现在看来,熙洽心中念念不忘的是自己的满清事业,无论哪个时空,他都会卖国。 “你赌对了!”杨宇霆右手猛的一拍桌子,把那些照片震得老高。“说说吧,熙洽通敌到什么地步了,还可以挽救吗?” 张克农摇摇头“情况非常严重,您看看这份文件吧,是一份宗社党集会的名单,还有关于和日本人签订的备忘录。” 杨宇霆打开文件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越看越触目惊心。“这吉林军队不是被渗透成筛子了吗?” 张克农很沉重地点点头“吉林省军务公署总参谋长爱新觉罗熙洽以下,东北陆军第十八旅旅长吉兴,陆军第十九旅旅长富春。陆军第二十旅参谋长苏得全,副旅长金并。长春宪兵局长郎建群。陆军二十一旅六十三团团长巴彦,六十四团副团长英顺,共三十七名校级以上军官。” “吉林陆军有一半都烂到根子里了。”杨宇霆本也知道这些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但当这些事情真的摆在眼前的时候,又觉得不可思议!“张作相是怎么搞的?主政吉林这么多年!一把年纪都活到…!” 杨宇霆本想骂娘,但是想到张作相比自己还大上不少,于是硬把骂人的话收了回来。 第25章 温泉 “这个事情太大了。”张克农说道“已经超出了情报处可以处理的范围,所以我只能来找你了。” 杨宇霆点点头,他思考着这个事情怎么解决,抓了熙洽?抓他一个也没用啊。那些宗社党狗急跳墙,说不定会直接发动叛乱,要知道熙洽水中可以控制着四个吉林陆军国防旅,而且吉林的四个省防旅也和熙洽勾连不清,说不定都受了日本人的钱财。 这算下来,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吉林至少会有四万五千军队叛乱。这对于现在的东北军来说,堪称致命打击。 “走吧,去帅府”杨宇霆忽然想明白了,有事交给领导。于是他打算把这个事情交给少帅去费脑筋。“让总司令定夺。” “也只好如此了。”张克农说道。 “等会我打个电话。”杨宇霆拿起电话拨通了帅府的热线“喂你好,请给我接总司令,我是谁?我是杨宇霆。。。嗯。嗯。嗯。。喂谭海吗?总司令呢??不在帅府?在哪?在泡温泉?哪个温泉?虎石台?怎么跑那么远泡温泉去了?好。。好。我知道了!” 放下电话后,杨宇霆直接朝外面的林虎喊道“林虎,备车,去虎石台温泉!” —————————————————————————— “宇霆!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少帅身穿一身睡衣,头发还是湿漉漉的站在一处大堂内。 这是一处相当传统的中式温泉,只不过此刻被少帅彻底包场。 杨宇霆带着张克农迈步进了大堂。这里四处都是少帅卫队,戒备相当严,可以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这…气氛不对吧。”少帅看见了跟在杨宇霆后面的张克农。 “少帅。我。”张克农刚想说话。 少帅就打断他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来吧,里面有个雅间。” “走吧,有事进去说。”杨宇霆拍了拍张克农的肩膀。 十分钟后… “马了个巴子的!狗日子的吃里扒外!”少帅气的一把掀翻了桌子,嘴里骂骂咧咧不停“该把他们统统抓起来毙了!” 张克农无奈的低着头,半蹲在地上把少帅扔得到处都是文件照片和录音都重新收集了起来。 “呼。。。呼。。。”少帅气的不轻,足足站在原地喘了几分钟粗气,气的额头青筋都蹦起来了。 “总司令。”杨宇霆看少帅发泄的差不多了,才说道“您看这件事是不是也得把辅帅请过来一起商量个章程,夜长梦多。” “呼。。。”少帅点点头,伸出手比划了半天才说道“徐承业!” “在,少帅。”徐承业从门外走了进来。 “你,亲自去大西门辅帅的宅邸,请他来这里,就说我张学良请他泡温泉。”少帅说道。 “这。。。少帅,这太晚了吧。”徐承业有些犹豫“而且现在是冬天啊!别把辅帅冻个好歹的。” “你没听见吗!我让你现在就去。”少帅忽然怒吼道“去啊!去啊!用我的专车去接!绝对不冷!” “好。好。”徐承业从来没见过少帅这样,被吓的屁滚尿流的就跑了。 徐承业走后,雅间内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张克农是不敢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将材料收进公文包内。 杨宇霆是在思考如何才能把这件事情做的滴水不漏,损失最小化。 而少帅此刻满脑子里就两个字,杀人。 杨宇霆太知道少帅这种眼神了,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害怕,不敢直面这种疯狂状态下的少帅。 直到几分钟后,少帅好像转过弯来了,他先是走到张克农面前笑道“克农有你的,这件事立了大功了!奉天情报处需要100个张克农!” “谢谢少帅夸奖。”张克农僵硬的脸缓解了许多。 “宇霆。咱们也别干等着了。”少帅摆摆手“来,都换衣服,咱们泡温泉去,边泡边等。从大西门到虎石台,来回行程没有一个小时是下不来的。 “这。”张克农有些不知所措。 “入乡随俗。”杨宇霆倒是放得开。 三个人一同去泡了温泉,在一片温热之中,情绪也缓解了很多。 少帅也恢复到了往日的从容,他半浮在水面上说道“克农。如果是你的话,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才能快速的解决问题。” “没错,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杨宇霆坐在一块圆滑的鹅卵石上,手中端着一杯咖啡。“这件事还是得克农出个招。” 张克农想了想“这件事情要看总司令的决心有多大,因为这就好像手脚生疮,敷药消肿,好的慢,但是损失小。如果利刀剜肉,解决得彻底,但是流血受伤是免不了的。” “迁延日久,反而横生祸端。不如痛下决心!”少帅目光逐渐坚定。 “我看克农就是一把利刃。”杨宇霆说道“少帅又是冷静果决,这件事情肯定会得到解决的。” 就在三人讨论的时候,温泉的拉门又被拉开了,只见张廷枢扶着自己的老父亲张作相来到了这里。 “老叔来了!”少帅从温泉中扑腾了一下,走到了岸边打着招呼。 “我说汉卿啊。你打的什么哑谜,数九寒天的。”张廷枢说道“把我老爹大老远的折腾来。 ”六子,你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吧。“张作相有些佝偻着身躯,坐在了温泉旁边的一个石凳上“说吧、需要我这个老家伙做啥。 “老叔,石桌上有一个公文包,你和廷枢看看吧。是情报处处长张克农带来的。”少帅披上了一件浴巾,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 张作相张廷枢父子都是一愣,两个人打开公文包,翻看了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混账东西!”张作相气的手抖的不停,山羊胡都翘了起来“枉我那么信任这个熙洽,他居然在我的眼皮底下搞这种东西!总社党,还勾结日本人,渗透吉林省的军队!简直罪大恶极!”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张廷枢拿着一份名单“照这样看,吉林的军队岂不是坏了一大半吗?” “现在知道我为啥这么晚非要找您老来了吧。”少帅有些无奈的一笑“刚才我也跟您老一样,生气,气得不行。现在气头过了,该想想怎么解决掉这个大隐患了。” “总司令说得对。”杨宇霆也披上浴巾上了岸“如果任由这个熙洽这样搞下去,那么将来如果我们东北军有作战的一天,说不得熙洽这个雷就会爆炸。” “我记得这个熙洽是你杨副司令的同窗好友吧!”张廷枢斜了杨宇霆一眼。 张作相一拐棍就打在了张廷枢的屁股上“混小子!怎么和宇霆说话呢!你老子我还是熙洽的顶头上司呢?我也没看出来,我也是个睁眼瞎,老糊涂!” 杨宇霆微笑着“辅帅,没事的。咱们今天在场这五个人,连夜一个解决办法就是了。” “快刀斩乱麻。”张克农说道“爱新觉罗熙洽,吉兴,富春,苏德全几个旅级以上的将领,以开军事会议的名义诱捉。同时将有问题的这四个旅军官缴械,直接掐断他们的指挥系统,至于长春市内其他有参加的官员,以行动小组的模式,三五人为一组,负责抓捕一人。同时行动就可以了。” “这些高级干部倒是好办。只是这四个旅。。”张作相犯了难“十八旅在四平,十九旅驻扎在通化,二十旅在白城,二十一旅在松原。天南地北的很难同时协调啊。” 这话一出,在场五个人都沉默了。多地同时抓捕,相当困难,如果有一个地方出现了意外,都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乱。 “我看这样吧。”杨宇霆说道“以总司令的名义,办一个军官培训班。要求吉林团以上的军官集体参加,培训班的地点就在长春,内容就是。。。。三民注意教育,就说刚刚易帜要学习新文化。” “倒是可以一试。”张作相点点头“以前老帅在的时候,我就组织过这些兔崽子参加过培训班,那时候是组织学习文化知识和武器知识。所以用这个理由,倒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少帅想了半天,觉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宇霆,就搞一个东四省的军官培训班,每个省都搞,要煞有介事。培训资料内容都要做的像模像样,不能让人看出破绽。长春那边等到所有鱼儿都落网了就准时行动抓捕,组织抓捕这个事,张克农挂帅,廷枢,你在长春对头人脉都熟,你配合张处长。这个计划就叫。。。灭虫行动。” 张克农立刻来到张廷枢身边,微笑的伸手“张旅长,还请多指教。” “客气了,张处长,咱们都是本家。”张廷枢的手和张克农握在了一起。 杨宇霆思考了一下“我看咱们在过年前,就把这个事给办了。这样即使人心惶惶,也会被新年的气氛给冲淡了。” 少帅看了看表“已经过12点了,那么今天就是1929年的1月7号了。这样吧。10天的准备时间,1月17号开启灭虫行动。这件事情除了行动队的成员之外,就只有我们五个人知晓,事以密成。还请诸位保密。” 第26章 龙虎风云会 东北大地,山河壮丽。南濒大海,北接大江,群山环绕,沃野千里。这片土地平原广袤,远超他处,意味着它能产出供养亿兆生灵的粮食。其山地面积更为广阔,森林覆盖连绵,木材储量极为丰富。地下的宝藏更是令人惊叹:煤炭、石油、铁矿……储量皆居前列。矿物不仅丰富,种类亦极为齐全。金属矿藏包括铁、锰、铜、铅、锌、金银及多种稀有元素;非金属矿产如煤炭、石油、油页岩、石墨、菱镁矿等,应有尽有。铁矿储量尤为惊人,其中某地的储量就高达数十亿吨,堪称亚洲之最。 一列南来的专列上,一位身着深色传统服饰的中年男子正翻阅着介绍东北资源的报纸。 “真是得天独厚啊。”他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感叹道,“若是我能掌握这样一片宝地,何愁大业不成?也不至于处处受人掣肘,步履维艰。” 侍立一旁的幕僚微微颔首:“先生所言极是。” “你说说,这次和那位年轻的东北统帅见面,该如何切入?”男子起身,望向车窗外皑皑雪原。 “那位少帅年轻气盛,锐意进取,未及而立便手握重兵,统领一方,举足轻重。”幕僚显然做足了功课,分析道,“但他不同于其父辈的旧式思维,是位新派军人,心中家国观念颇重。不妨以国家大义、民族前途来引导他。关于北方边界那条铁路的议题,或许正是一个契机。” “与我所想不谋而合。”男子取过一卷装裱好的书法,徐徐展开。 宣纸上十个遒劲大字: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 “此物赠予那位年轻人,再合适不过。”男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幕僚却略显忧色:“不过,此番随少帅同来的,还有他身边那位以智谋著称的杨姓心腹。” “哦?就是曾遭遇过邻国针对的那位?”男子很快忆起相关信息,“听闻此人过去与邻国关系颇为密切?” “早先的立场确是如此。”幕僚解释道,“但自去年东北老帅意外身亡,他本人也经历险情后,立场便迅速转变。如今与少帅关系极为紧密,主张亲近南方中枢。东北归附南方中枢一事,此人出力甚多,力排众议促成。坊间甚至流传,少帅在时少帅做主,少帅不在时,便是这位杨先生主事。” “嗯,那此人倒是值得接触。”男子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又浮现一丝忧虑,“只是,他对北方强邻的态度如何?若他反对处理那条铁路的问题,岂不麻烦?” “此人极少公开谈论对北邻的看法,故实难揣测。”幕僚答道,“今晚会面时,属下可尝试旁敲侧击,探探口风。” “那就有劳了。”男子说道。 ———————————————————————————————————————————————— 当晚,北平,一处雅致别墅内。 年轻的东北统帅略显局促地坐着,向曾见过南方代表的一位文官询问:“那位南方代表的乡音重吗?我这东北口音,交流可顺畅?” “应无大碍。”文官推了推眼镜,目光睿智,“那位先生言语不多,但性格刚毅,是典型的南方军人作风,注重实际利益,目标坚定。同时亦有传统官僚的处世之道,能容人。过去南方中枢内部亦有纷争,他虽解除对手职务,却鲜少伤及性命。” “总结起来,是个深谙权谋之道的老手。”那位以智谋著称的杨姓心腹手持文明杖,从餐厅踱步而来。 “杨先生所言甚是。”文官笑着附和。 三人正交谈间,别墅门外,那位南方幕僚风尘仆仆地赶到。 “少帅,先生的车队随后就到,片刻即至。”幕僚进屋,拍落身上的寒气。 “嗯。”年轻的统帅起身,整理了一下军装仪容,目光扫视四周,确认一切妥当。 他的目光落在副官身上,见其腰带微斜,便严厉地瞪了一眼。 副官心中一凛,慌忙整理好。 此时,门外卫兵肃立,一位身着深色马褂、头戴圆帽、手执拐杖的中年男子在随从簇拥下步入厅堂。 年轻统帅立即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虚礼免了,谈正事要紧。”来人神色平淡地摆摆手,脚步未停,径直向二楼走去。 年轻统帅只得紧随其后。 那位杨姓心腹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来者,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众人登上二楼。南方代表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的金丝软垫沙发上,手杖置于身侧。 年轻统帅在其对面沙发正襟危坐。 杨姓心腹则坐在了年轻统帅身旁。南方幕僚和东北文官最后入内,关上房门,在外围沙发落座。 “此来,有两件事。”南方代表的目光直接落在年轻统帅身上,语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意味,“其一,东北改制之后,于情于理都该与你见上一面。毕竟,你是东北四省军务政务的首要负责人。” 第27章 明着挖坑 第二件事便是问问你,对待铁路的看法是什么样滴。”男子单刀直入,刀锋般的目光直刺少帅,问题冷硬地砸在桌面上,不留丝毫缓冲余地。 “我的老师郭松龄曾经说过。”少帅心头一凛,没料到南方代表如此赤裸地摒弃虚礼,直奔核心,强自镇定道,“铁路是一个国家的命脉,是财富的钥匙。我在东北刚刚开工修筑的吉海铁路,便是循此道理。” “说的一点不错。”南方代表左手食指如枪,精准地点向少帅,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东北甫经易帜,根基未稳,正是百废待兴、亟需**重树国威**之时。如今国内干线,平汉、津浦、陇海……尽在手中。唯你东北的中东路与南满铁路,尤在洋人股掌之间!此乃**国家之耻**!” 少帅闻言,原本略显松弛的脊背瞬间绷紧如弓弦,喉结微动,声音低沉而凝重:“南满铁路确在日人手中。中东铁路……家父曾与苏俄签有奉苏条约,其主权在我,只是经营与利权……尚须与苏俄平分。” “你未涉外交,不知其中**凶险**。”南方代表不耐地一摆手,仿佛挥开一片碍眼的迷雾,“眼下我国政府与苏俄在国际上,势同水火!” 少帅眼中掠过一丝茫然:“还请先生明示?” 侍立一旁的杨永泰适时上前半步,声音平滑如丝,却字字带着砝码的重量:“少帅明鉴。四大林其人,正于国内大行清洗,排除异己。兼之边界、外蒙诸事,与我外交部早已**形同冰炭**!如今国家一统,少帅您乃**促成统一之民族柱石**。我们主张,需以**雷霆之势**回应苏俄!而最佳突破口,便是中东铁路!若能一举收回,则国际观瞻为之一振,英美法等国对我之倚重必增” “收回?!”少帅瞳孔骤缩,沉默如磐石般压在会客室。他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着其中千钧重负的得失与骇人的风险。 杨宇霆早已嗅到浓重的火药味,此刻杨永泰这番“民族英雄”的高帽与“国家大义”的重锤连环砸下,眼看少帅已有动摇之象,他心头警铃大作! “对!就是要强硬收回,不容半分商量!”南方代表的拐杖重重顿在地毯上,沉闷的响声如同战鼓擂动,“中东路,乃东北之命门!东北,乃中国之命门!收回中东路,便是**关乎国运**之大事!” 少帅唇齿间似有千钧重,既恐苏俄铁蹄东顾,又惧初次晤面便拂逆这位先生的意志。他沉吟良久,艰难吐露心中最大恐惧:“若……若苏俄因此悍然兴兵**?该当如何?” “中东路之事,就是要以武力解决!”南方代表斩钉截铁,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如同冰冷的铁律,“给苏俄一个的教训!东北拥兵三十余万,夺回区区一条铁路,岂是难事?” 话音落,少帅不再言语,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南方代表的脸庞,仿佛要穿透那层深不可测的从容。 南方代表也是大手一挥,气势磅礴:“一旦中苏交恶,战端开启,南京可即刻遣十万精锐出关助战!军费数百万之数,亦不在话下!” 少帅听罢,长长呼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决断前的沉重。 杨宇霆见势危殆,顾不得僭越,急声发问:“敢问先生!南京,可曾就中东路与苏俄有过正式交涉?我东北军若行武力接管,**南京是否予以外交背书**?若战局糜烂,先生可有详尽的全局应对方略**?” 三个尖锐问题如利箭射出,瞬间刺破了少帅渐趋炽热的思绪。少帅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冷冷瞥了杨宇霆一眼,却未当场发作。 南方代表这才侧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杨宇霆,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对少帅道:“这位便是东北的‘小诸葛’杨邻葛了?久闻大名。” “正是杨宇霆参谋总长。”少帅介绍道,“自先父时代起,便是我军智囊。” “杨总长是抗日志士。”南方代表对杨宇霆的问题置若罔闻,顾左右而言他,语气听似褒扬,实则透着疏离与无形的压制,“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杨宇霆面色瞬间沉如寒潭。在东北,无人敢如此轻慢他的诘问!这是第一次,他感到了来自更高权力的、赤裸裸的忽视与压制。 “邻葛是我股肱之臣。”少帅话语间,眼神凌厉地射向杨宇霆,无声的命令清晰无比:噤声! 杨宇霆胸中怒涛翻涌,却只能如困兽般,在沙发里暗自运气,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汉卿,你且宽心。”南方代表神态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挥洒间尽是上位者的笃定,“那四大林如今国内焦头烂额,粮食危机深重,西方封锁如铁桶,他哪有余力顾及远东这条‘小’铁路?其在远东,不过区区数万兵卒。我们就是要将中东路作为关键一役!若苏俄胆敢铤而走险,便迎头痛击,打掉它的气焰!” “既然先生如此洞悉全局……那么我便勉力一试。”少帅终于点头,眉宇间凝聚起一股破釜沉舟的锐气。 “好!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个年轻人!”南方代表朗声大笑,快意之情溢于言表,示意杨永泰取来那卷轴。 杨永泰迅疾展开一幅字画。 “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少帅低声诵读,字句如清泉流入心田,更冲散了最后一丝犹疑。一股渴望建功立业、令东北旧部刮目相看的炽热雄心,在他胸中熊熊燃起。 “此字便赠予你,朝夕勉励。”南方代表温言道。 “谢先生厚赐!我亦有薄礼奉上。”少帅朝门外唤道,“徐承业!” 徐承业应声而入,手捧一朴素锦盒,恭敬呈于少帅。 少帅接过,动作轻柔地揭开盒盖,露出一本线装古书:“素闻先生不喜俗物,独崇曾文正公。此乃文正公手书诗集孤本,虽非价值连城,然世间恐难觅其二。” “哦?!当真?!*哎呀呀,这可是稀世之珍啊!”南方代表接过锦盒,指尖近乎虔诚地抚过泛黄的书页,细细翻阅,“确系文正公真迹!汉卿,你有心了!” 少帅含笑不语。作为东北头号风月场中的高手,他深谙何时该送何礼的分寸。 杨宇霆面无表情,冷眼扫视全场:杨永泰嘴角噙着尽在掌握的得意;王树翰眉头紧锁,忧色深重;少帅意气风发,踌躇满志;而南方代表——他面上是对诗集的由衷喜爱,眼底深处却翻滚着难以言喻的、掌控全局的森然霸气,那是一种将少帅心思精准拿捏后,流露出的、近乎慵懒的从容。 第28章 争吵 等到会面结束后,少帅和杨宇霆,王树翰回到了东北军驻北平办事处。 刚一进入到房间后,少帅就对徐承业说道“徐承业你去外面守着门,别让别人进来。” “是。是。”徐承业看出少帅气不顺,于是赶紧躲了出去。 “宇霆!你今天说话太没有分寸了!”少帅一看到房门关上后,立刻生气的责怪道。“怎么能在那种级别的场合上,擅自责问一国元首,置喙外交事宜!” 王树翰看见少帅生气,也不敢说话了。 反而是杨宇霆据理力争道“汉卿。。总司令。。别被老蒋给骗了。我们真的真刀真枪和苏联人干起来了?老蒋只会在南京偷乐,是不会派一兵一卒的。现在南京政府和桂系因为裁军的事情闹得几乎人尽皆知,白崇禧在河北的军队正在紧急南下,回援湖南湖北,到时候蒋桂战端一开,老蒋哪有十万精锐支援我们?不要我们支援就不错了。” 少帅见杨宇霆态度比较软,自己也就不会一直拔高着嗓门,于是说道“宇霆,你以为我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吗?南京懂苏联,不一定有我懂得多?我和哈尔滨的许多白俄将军都会联络,苏联国内现在什么情况我太清楚了!斯大林正在搞对内生产改革,结果搞成了大饥荒,而且苏联的军事中心始终实在东欧,不是远东!我们收回中东路,我是有七成的把握,苏联人只会敢怒不敢言!” 杨宇霆非常想扶额说一句,你的估计是错的,我们东北军会在未来一年内被中东路事件搞的灰头土脸,被苏俄的远东集团军给打的溃不成群,整个黑龙江的军事体系都差点被打的崩溃,如果不是投降的快,哈尔滨都会丢了。 但是他不能这么说,只能用心去劝导“汉卿,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我们和日本人如今势同水火,如果再把苏俄得罪了,岂不是两面受敌。这件事情要好好考虑,你别忘了,老帅是怎么死的?谁才是我们的敌人。谁才是日日夜夜都恨我们不死的人。” 少帅听到杨宇霆把老爹搬了出来,他的脑中又回想起了皇姑屯的那个夜晚,还有日本人可恶的嘴脸。于是他叹气道“可是我都已经答应蒋公了。” 杨宇霆看见少帅态度有所缓和,于是笑着说道“答应是答应,办是办。你爹当年答应日本人那么多条件,哪件办了?这个中东路的事情,我们不妨放缓脚步,慢慢的办。老蒋不是要面子吗?咱们给他,咱们出一个中东路调查专员去哈尔滨,就说调查考察中东路的具体运营事项,隔一个月给老蒋一点信,慢慢应付他。” 少帅一一根筋的轴劲又有些要上来,关键时刻王树翰出言道“汉卿,宇霆说的不无道理。咱们东北军三十万男儿,要是为了打日本抛头颅撒热血没的说。但是中东路的主权已经是我们的了。未来完全可以通过谈判一点点收回,为了这点时间,搭上数万将士性命,不值当啊。” 现在少帅就像一只斗鸡,毛都炸起来了,就想和人比划比划,幸好王树翰和杨宇霆这两个东北军中的萧何张良,一直在安抚着少帅,左一句急不得,又一句不值当,总算把少帅的毛都捋顺了下来。 “那这样。宇霆你回去搞一个计划时间表出来。”少帅说道“中东路的问题早晚还是要解决的。先按照你们的想法,拖着办。但最后还是一定要办的。” “交给我。”杨宇霆赶紧借坡下驴“未来几年肯定会有时间把这件事情搞定的。” “哎,你俩啊。”少帅叹气道“我在蒋公那里树立的好形象都被你们给耽误了。” “总司令。你今天见老蒋,觉得怎么样,给你的印象如何?”杨宇霆忽然问了一个比较深刻的问题。 少帅想了半天,用了几个形容词来表达“很果决,有领袖气质。和我想象中的形象有些出入,但是总体来说,对得起国家元首这几个字。尽管宇霆你说现在南方还会有大的战乱起来,但我个人的感觉,无论李宗仁白崇禧也好,冯玉祥阎锡山也罢,他们都不会是蒋公的对手,如果硬要说蒋公身上有一种气质的话,那么我在我爹身上看到过类似的。” 杨宇霆闻言一笑,他没料到,少帅会有这么强的政治敏感度,而且预判的也不错。上述这几个人确实都玩不过老蒋,如果在原来的时空里不是因为有我党的话,最后还真的是让老蒋给赢了。 王树翰明显也是赞同少帅的话的“蒋公有一种不同于其他军阀的精明。但是这种精明用在自己盟友身上,就会让盟友时时不安了。” “树翰,今天也晚了,你早点休息吧。”少帅脱掉厚重的军装外套,把带着蓝星星的军帽也扔在了桌子上“我和宇霆还有一些军事方面的事情讨论。” “好的,少帅,你也早点休息。”王树翰非常识趣的退出了房间。 等到大门关上后,少帅把军靴搭在了茶几之上,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中“宇霆,灭虫行动进行到哪一步了?” 杨宇霆就知道少帅会问这个,于是回答道“下午的时候,张克农张廷枢打来电文,说一切准备的很顺利。不出意外的话,等我们的列车回到奉天的时候,就应该是收网的时候了。” “嗯。。好。。”少帅的眼神有些迷离,不知道是不是困了。 杨宇霆则一眼就看明白了,这是又犯瘾了,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总司令。。你这。。” “没事,我自有分寸。”少帅摆摆手“你也去休息吧,帮我把徐承业叫进来。” 杨宇霆无奈的站起身,走到了房间外。 “徐承业,少帅喊你进去。”杨宇霆说道 “好。”徐承业当即就要进门。 “等等。”杨宇霆一把拉住了徐承业“总司令现在,瘾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徐承业有些为难地说道“杨副司令,您还是别问我了,我是少帅的贴身副官,是不可能把少帅的事情告诉外人的。” “哎,我也是为了汉卿好呀。算了,我不问了。”杨宇霆拍了拍徐承业肩膀“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毕竟汉卿是整个东北的支柱,他可不能倒下。” 说罢,杨宇霆就有些落寞的拄着拐杖,慢慢下了楼。 其实刚才杨宇霆手中还捏着一份电文,没告诉少帅,一是怕少帅分心,二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 那就是昨天有日本间谍勾结附近的胡子企图潜入肇州油田搞破坏,伺机放火,暗杀胡兰春和钱教授等人。幸好肇州护卫旅在,陈庚当机立断,下令击毙所有匪徒。一共击杀了日本间谍七人,胡子一百三十三人。肇州护卫旅这边也伤亡了十几个人,幸好胡兰春和钱教授都没事,也没有影响石油的开采和运输。 第29章 灭虫行动(上) 1929年1月17日 长春 吉林军务公署 爱新觉罗熙洽如同往日一般,准时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处理着公务,一旁的副官将今天的行程表交给了熙洽。 熙洽看了看说道“这个什么军官培训班我也得参加吗?” “是的,辅帅说了,他也得参加,在长春的所有东北军军官都参加,据说奉天那边已经搞完学习班了,我们之后黑龙江和热河也得搞、”副官传达着张作相的原话。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由于是在自己办公室,熙洽口无遮拦的骂道。 副官不敢多嘴,只能站在原地。 “行吧,几点啊,在哪开会。”熙洽说道。 “下午1点,就在公署四楼的会议室。”副官说道。 “知道了。”熙洽摆摆手,他走到镜子前,整了整自己的军装,心中还是美滋滋的。昨晚和宗社党的那些家伙开会,所有人都以自己为首,连远在天津蛰居的皇上都亲自给自己发来了亲笔信,勉励自己为大清的肱骨忠臣,如有复辟的一日,定会加封自己为铁帽子亲王。 ———————————————————————————————————————————————— 中午12点半的时候,整个四楼会议室就已经陆陆续续上人了。由于这个吉林军务公署是吉林总督孟恩远在时就建立的。孟恩远是有名的花钱无度,横征暴敛,所以吉林公署的占地规模其实比奉天公署这个东北军总部还要大,只不过现在大部分都空置着。 四楼这个会议室更是大的没边,同时容纳百十来人开会也跟玩一样。 “哎呀,这个天真是死冷啊。”国防军十八旅的旅长富春迈大步走进了会场,屁股一歪就坐在了第一排的座位上。 跟着他一块来的,还有十八旅的副旅长和几个团长。 而此时静静坐在后排人群当中的张廷枢和张克农用两个人的低声语气讨论着什么。 “这个就是二号目标,富春。”张廷枢小声说道“镶黄旗佟佳氏出身。被熙洽提拔起来的。” “嗯,我见过他的画像。”张克农点点头“其实我有一事不解,现在时间尚早,周围也早就布控了,闲来无聊,不知道廷枢兄能帮我解答吗?” 张廷枢也知道情报头子不好招惹,于是一直和这个张克农称兄道弟,此刻也是笑道“克农兄客气了,有话就问,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什么熙洽对吉林军队的渗透会那么彻底?实在让我疑惑。”张克农问道“我并没有不尊重令尊的意思,辅帅是我一向敬佩的老前辈,只是按照辅帅的精明,按理说不该如此。” “呵。”张廷枢这个呵笑中带着无奈和苦涩“你克农兄知道为啥我张廷枢担任的是东北国防军第十二旅的旅长,担着的是奉天省军队的名头,而不是吉林吗?” 张克农摇摇头。 张廷枢解释道“因为奉军在老帅时期就是驴粪蛋子表面光,内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而吉林就是个小号的奉军。从我当兵开始,我爹就让我跟着汉卿的三四军团混,也着力把我们家的嫡系部队都往我身边扔。所以与其说吉林军队是我爹的嫡系,倒不如说我这个十二旅是我爹的嫡系。就是因为吉林这个摊子太乱了。在我爹之前,是我六大爷孙烈臣担任吉林督军,可惜我六大爷死的早。我六大爷之前的吉林督军是孟恩远。现在吉林的军队,八个国防旅,四个省防旅。其中十四旅的张作舟那是我爹的堂弟,十四旅也可以说我们家看家的部队。十五旅的李杜是我爹一手提拔的。十六旅的赵志香和十七旅的李振堂是我六大爷孙烈臣留下来的家底子。后来我六大爷走了,这两个旅长也就跟着我爹混了。剩下的十八旅,十九旅,二十旅,二十一旅,成分就太复杂了,有的是孟恩远时期就留下来的部队,一直被怀柔着留了下来,军纪差,打仗水平也差。像十八旅和十九旅在前两次直奉大战的时候,被打的差点全军覆没,后来是熙洽拉到了一些满清遗老遗少的投资,才把这两个旅重建了起来,不然我爹也没钱啊。所以我爹有时候也就睁一眼闭一眼,让熙洽搞一点个人部队。毕竟熙洽一有能力,二能搞钱。再说那四个省防旅,说是军队,我看和山大王也差不多。省防第一旅的于树深,原来就是有名的胡子,还有像省防三旅的李桂林,在他的防区内也像个土皇帝一样,说杀人就杀人。” 听完张廷枢的叙述,张克农的眉头都拧起来了,心中想到,少帅这样支持自己搞这次灭虫行动,看来也是存着彻底整顿吉林军队的目的。不然的话,就吉林军队目前这种乱象,如果一旦和日本人起了冲突,恐怕也就只有张作相手下的几支军队能打一打,吉林省三分之二的部队都得是炮灰和乌合之众。 “怎么样?听迷糊了吧?”张廷枢笑道“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和我爹说,汉卿搞的这个灭虫行动,对我们吉林是有好处的,也算是帮着我们肃清了一些积年顽疾。” “明白了。”张克农说道“这样看来,我们的行动更是必要了。” “对喽。。你看,现在进来这个人就是吉兴。”张廷枢指着不远处正在进门的一个大胖子。“这个家伙原来是孟恩远的部下,后来和熙洽混成了铁板一块,本身又是个满人,被熙洽拉进了宗社党里面,混的是如鱼得水,就属他十八旅的军队被宗社党渗透的彻底,我爹说了,过后要把十八旅整个推倒重建,所有营以上的军官全都辞退。” 张克农跟着张廷枢指的方向,看到了一个肚子好比大水桶的大胖子横着就走了进来,坐在了富春的旁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二三号目标都到位了,就剩下一号熙洽登场了。”张克农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门口 第30章 灭虫行动(下)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推移,张克农有些紧张的盯着自己的手表,他担心熙洽不来,导致全盘计划崩溃。 眼看着到了下午1点了,就在辅帅张作相都来到了会场,坐在了主席台上后,熙洽才姗姗来迟。 只见熙洽十分淡定的走到了张作相身边说道“辅帅,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尿急。” “你小子啊。”张作相用烟斗指了指熙洽,随后说道“熙洽,有个事透个底。” “咋了,辅帅?”熙洽顿生警觉。 张作相呵呵一笑“昨天总司令来了行文,打算任命你为吉林的代理省长,向我询问意见呢。” 熙洽闻言,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激动的说道“辅帅可是我的大恩人啊。您肯定是替我说好话了。” “我说啥好话。”张作相笑道“我也就是个实话实说。我和汉卿说了,说熙洽这个人能力出众,光让人管吉林军事,大材小用,我看他是有余力把省政府这一摊子给管好的。” “多谢辅帅啊。”熙洽笑道。 张作相摇摇头“我就是起个推荐的作用,汉卿用不用你,我也做不了主。行了,先开会吧。,这些事情也黄不了,等汉卿回电就有结论了。” “好。。好。。”熙洽点点头,整个脸都快笑出花了。 随后张作相就站了起来,敲了敲桌子“大家安静一下,人齐了,准备开会吧。” 闹哄哄的现场秩序因为张作相的一句话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到连掉根针都能听到。 “我就简单讲几句啊。。这是军官培训班呢?奉天已经开过了。我们吉林也不能落后。”张作相咳嗽了几声“你们在座的都是吉林军中的高级军官,都是旅长,团长,参谋长,将来都是要指挥千军万马的。这个思想更不能落后了。” “我让副官,把材料给大家人手一份发下去,大家都看看。”张作相拍了拍手,门外走出来了二三十个身穿军装的士兵,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几份文件,最后一个士兵进门后,关上了会议室的大门。 张作相老神在在的看着这些士兵,长着花白的胡子的下巴,向前一噘“发下去吧!廷枢,你不要在后面躲清闲,这些课你在奉天都上过了,你来前面帮我盯着点。” 张作相说完,张廷枢笑着走到了主席台上来“爹啊,我好不容易才坐会。” “廷枢啊。来了咋不打个招呼呢。”熙洽看见张廷枢也笑呵呵的说着话。 张廷枢笑呵呵的走到熙洽旁边,左手拍了拍熙洽的肩膀,右手猛然掏出一把手枪顶在了熙洽的脑门上,同时大喝一声“别动!” 行动开始! 场中顿时大乱!张克农立刻掏出手枪,向房顶开了三枪大喊道“奉张总司令命令,抓捕爱新觉罗熙洽为首的乱党!其他人不用怕!没有你们的事!” “廷枢你干什么!你疯了吗?”熙洽整个人都蒙了,他看了看一脸凶狠的张廷枢,又看到了仿佛计谋得逞,正在看着一个死人的张作相。 刚才进入房间的三十个士兵纷纷行动,他们仿佛早就排练好了一样,每个人都持枪冲向自己的行动目标,就几个呼吸之间,以吉兴,富春,苏德全,金并为首的,十二个军官全部被抓,每个人都被铐上了手铐,押到了主席台下。 熙洽疯狂的喊叫着“张作相?你这是在排除异己!打击报复!我要禀告少帅!” “闭嘴!你这个卖国贼!”张廷枢一拳打在熙洽的面门上,将他的鼻梁骨打碎,鲜血顺着鼻子流了一地。 这时候张作相看控制住了局面,于是站在主席台前用麦克风说道“各位都是我张辅臣的老部下了,大家受惊了。我奉了奉天张总司令的名下,抓捕乱党熙洽,吉兴,富春等人。其他人都没事,现在由奉天军事厅情报处的张克农处长,宣读总司令的命令,大家都听听吧。” 张克农走到台前,从怀中拿出了少帅发出的盖章文件,他先给周围的军官展示了一圈,随后说道“兹委任奉天军事厅情报处张克农处长为灭虫行动总指挥,十二旅旅长张廷枢为副指挥。负责抓捕爱新觉罗熙洽以下所有参与宗社乱党的军官,押往奉天受审,此命令十万火急,吉林各军政部队必须全力配合。1929年1月8日,东四省保安总司令,张学良令。” “这还真是少帅的大印啊!”十四旅旅长张作舟看了个正亮。 “奶奶的,熙洽到底搞得什么事情,让少帅这么大动肝火。”这是十五旅旅长李杜说的。 “我来告诉大家吧。”张作相从一个公文包拿了出来,里面都是熙洽等宗社党和日本人密会的照片,他把这些照片分发给了不明真相的军官们“大家看看吧!熙洽从几年前就开始和日本人接触,并且秘密组织满清遗老遗少成立的宗社党,谋取东北成立满洲国,为此不惜将国家和人民都卖给了日本人。我现在怀疑连老帅和吴大帅被炸死,杨副司令被刺杀,也是熙洽他们透露的情报。” 这些军官们接过照片一看,纷纷咋舌。 “哎我的天,熙洽你个王八犊子,你怎么能干这种事!” “老帅和辅帅对你都是恩重如山啊!还有富春,吉兴。你们这是自绝于人民啊!” “还送什么奉天,把他们枪毙得了!” “枪毙太轻了!把他们三刀六洞挨个放血!” 有些义愤填膺的军官们已经忍不住冲了上去,给这些叛徒一顿胖揍! “原来你们早有预谋,就是为了抓我们才办的这个鸿门宴!”熙洽怒吼着,加上满脸鲜血,显得特别狰狞“我不服!死也不服!东北本来就是我们满人的,我们要恢复自己的国家有什么错!?” “哼!”张廷枢冷哼一声“东北是你们满人的,也是我们关外汉人的,也是所有少数民族的。更是所有中国人的。如果你们和平表达自己的诉求,和少帅合作,那么我还算你们是破国亡家, 也不忘旧主的好汉,但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和日本人合作。你们这是与虎谋皮!你们以为这种就能复兴你们大清了吗?痴人说梦!可笑至极!放心吧,等到了奉天,少帅会给你们一个公平的判决的!” “我不服!我不服!”熙洽狂吼着,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而张作相则是冷冷的说道“熙洽,你也算在我手下兢兢业业那么久,祸不及家人。你的妻儿老小,自有我张辅臣照顾。” 相比熙洽的疯狂,吉兴和富春两个人又是两个极端。 大胖子吉兴被三个人按在地上,带上手铐后失声痛哭,求饶道“辅帅,救救我啊,我只是鬼迷了心窍,我只拿过日本人一次钱,才几根金条而已。我冤枉啊。” 富春则是冷静的跪在那里,不哭也不闹“老子这辈子也值了,大姑娘小媳妇东洋妞俄国大白马都不在话下。吃过喝过玩过也见过了。大不了就是一个死。” “把他们全部押下去,派遣军队,连夜押送到奉天。”张廷枢大手一挥,这些人都被押了下去。 张克农跟张作相说道“辅帅,市内还有二十几个抓捕小组,要分别抓捕那些通日的官员,我还要去跟一下进度。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廷枢兄了。” “放心吧,克农,去吧。”张作相摆摆手。 等到张克农和张廷枢走后,张作相立刻下令“张作舟你立刻回十四旅的驻地,全员出发前往十八旅在四平的驻地,就地接管十八旅的防务。拿着我的军令,如果有人违抗,杀无赦。,李杜,你带着十五旅去通化看住十九旅,赵志香你带着十六旅去白城看住二十旅。李振堂你带着十七旅去松原看住二十一旅。” 第31章 一扫而空 在京奉铁路滚滚向关外开去的专列上,张汉卿品尝着一杯红酒,享受着难得的空闲时刻。 车窗外是皑皑白雪,一望无际的田野。 “还是东北这片土地好啊。看着真敞亮。”少帅说道。 “总司令,难得感慨啊。”杨宇霆拄着拐杖,走近了。手中还拿着一份电报。 少帅看见杨宇霆,眼眉就耷拉下来“宇霆啊,你是片刻也不想看我休息啊。” “总司令,我是来给你送捷报的。”杨宇霆挥了挥手中的纸。“是吉林辅帅发来的。” “哦,是灭虫行动有结果了吗?”少帅来了兴致。 杨宇霆把电报递到了少帅手上说道“熙洽以下宗社党37名成员全部抓捕,已经在押解奉天的路上了,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好好好。”少帅喃喃道“总算有一件让我顺心的事了。军队怎么样?” “辅帅处理的非常及时,四个失去长官的国防旅也都平稳接受了管制,这几天辅帅正在甄别这四个旅被渗透的程度。”杨宇霆说道。 “还得是辅帅老成持重。”少帅夸奖道“总算是去除了一个潜在的忧患。” 杨宇霆同时补充道“吉林的军队干部也垮掉了一大半。辅帅发来的电文也同样询问了这四个旅的重建工作和旅长人选。” “过完年再说吧。”少帅似乎有些倦怠了,精神头很萎靡“到时候好好搞一搞吉林的事情。” “您看起来很累啊。”杨宇霆问道。 少帅点点头,“临上车前一天,我一天会见了四波客人,个个都是车轱辘话来回说,还说不到什么重点,太耗神了。” “都是谁呀?”杨宇霆有些好奇。 “德国大使威德曼,英国大使赫尔利,还有法国大使宾格。”少帅提到这三位,显得头都大了一圈“拐弯抹角就是要入股肇州油田。可我们当时和美孚公司已经签了二十年的合同,是不能更改的。还有一家,这家倒不是外国人,但也比外国人强不了多少。汪精卫手下的那个陈公博,和我聊了一个小时,字字句句就是里挑外撅,想方设法的让我们和蒋公决裂,好上他汪系这艘贼船。” “汪精卫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啊。”杨宇霆说道“他是个文人,手中没有军队,依靠手下那些军头,又个个不成气候,不是被老蒋打败,就是被老蒋收买分化。想和桂系合作,但是李宗仁白崇禧又不是甘心给人当绿叶的角色。” “不说他们了。烦。”少帅端起红酒给杨宇霆倒了一杯“上次凤至和你提了一嘴,我家吕英和你家茂元的事,我看今年开春,他们也就都十四了,送到一个高中去怎么样?” “这件事总司令定,总司令只要看得上我家茂元就行。”杨宇霆点点头。 “看得上,茂元这孩子我见过,长得俊秀。”少帅说道“等茂元上完高中,十六七了,就送到东北陆军大学去锻炼锻炼,吕英我就不管了,她大学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等他俩孩子都毕业了,就让他们结婚。” 杨宇霆听到少帅对自己儿子的事情那么上心,自然是一百个高兴。 “好好。茂元这小子有福啊。”杨宇霆笑道 此时专列在车站缓缓停了下来。 徐承业似乎有什么急事,飞也跑下去火车,然后又飞也似地跑了上来。 “少帅,吉林张作相急电。”徐承业连门都顾不得敲,直接冲了进来。 “啥事啊,这么着急,念吧。”少帅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让徐承业念。 “吉林张作相急电。”徐承业念道“直1月17日灭虫行动,抓捕总社党之后。吉林省防一旅于树深,省防三旅李佳林恐牵连自身,于1月18日二旅汇合人马袭击了吉林梅河口火车站,现在啸聚在梅河口杀人放火,阻击商队,大喊口号,并且大有向清源抚顺进攻的趋势。” “他张作相是干什么吃的?”少帅愤怒的撕碎了电文“通化不是驻守着一个国防旅吗?再说他怎么连于树深,李桂林那些土匪都震慑不了?” “总司令。这件事您怕是误会辅帅了。”杨宇霆解释道“驻守通化的十九旅正是富春的部队,现在辅帅派遣十五旅的李杜去看住了十九旅,怕他们哗变,现在算起来吉林的12个旅,4个没了领导,另外4个负责看住了这4个。还剩下4个省防旅。于树深和李桂林的时机掐的太好了。虽然算是狗急跳墙,但他们怕的是兔死狗烹。收拾完熙洽,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马了个巴子的。”少帅咬牙道“就该把这些我爹时期留下来的废物残余都处理掉,这次也算是省事了!徐承业,给荣臻和王树常发电报,让军事厅和军令厅直接起草文件,让驻扎北大营的王以哲第一旅和。。。” “总司令。”杨宇霆直接打断了少帅的命令“王以哲将军的第一旅是镇守奉天的精锐,不能轻动。” “再不动,等他们土匪打到抚顺,我张学良的脸该往哪放?这个年还过不过了?”少帅愤愤道。 杨宇霆则是建言道“奉天还有一支部队可以用啊。就是在铁匠屯集训的装甲旅。他们已经训练超过五个月了,加上都是些老兵,还有他们本身就是高机动性的部队,坦克汽车速度飞快,可以出其不意,给这些哗变的士兵一个打击!” “对。。。”少帅点点头“装甲旅我可是花了太多钱了,也该检验一下他们的实战水平了。徐承业,告诉荣臻和王树常,我点了黄百韬的将,让他和商少业以最快的速度给老子消灭这次叛乱!告诉荣臻,要把这次的事情给定性,就是叛乱!让黄百韬对所有负隅顽抗的敌人予以毁灭性的打击!听懂了吗?” “是!总司令!”徐承业不敢怠慢,直接跑去传令了。 少帅气鼓鼓的坐在沙发上“喂不熟的狼,都他么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平时对他们怎么好那么好。一旦有一点不如意就尥蹶子!” “总司令,消消火。”杨宇霆在一旁劝慰道“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们可以借着熙洽的事情和于李二旅叛乱的事情,直接下手重组吉林军队,让他们成为一支和奉省军队一样可靠的部队。” “宇霆呀。我有些想我爹了。”少帅忽然十分伤感的说道“你说我爹当初筚路蓝缕,刀山火海的,是怎么打出这份基业的,现在想想,真的不容易啊。当年我是太不理解他了,太不懂事了。” “老帅有老帅的难处,你也有你的苦。”杨宇霆走到少帅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老爷们,最重要的是,无论白天多忙,多糟心。晚上回到家,自己能喝壶小酒,吃点小菜,砸吧砸吧滋味,天大的事,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是啊。我爹当年最爱的就是晚上回家,在我五妈妈的房里喝点小酒。”少帅回忆道“当时还总说这个小老头,怎么那么爱喝酒。。现在看来啊。。害。。。” 第32章 首战梅河口(上) “快快快!全员上车!拿好武器弹药!”孙立人站在奉天火车站的一节军用列车前大吼着“所有坦克都开进军列里,整齐排队!务必在凌晨发车!” 整座火车站此时已经已经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正在搬运武器弹药的士兵,一台台雷诺IF187坦克被运入车列当中,安静沉睡。 孙立人穿着一身精神抖擞的上校军服,站在所有人前面指挥着,他的怀中有一封刚刚发来的电报,是旅长黄百韬转发来的电文,装甲旅全体出动,前往梅河口平叛。孙立人所在的坦克团有72台雷诺坦克和3000名精锐的战士,他们的任务是乘坐军列赶到梅河口上游的东丰镇集合,等待命令,突击梅河口。 此时的孙立人意气风发,这是他独立领兵五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任务,整个坦克团被他训练的犹如铁板一块,战斗意志旺盛,只待一次实战的检验机会。 “团长,黄旅长新的命令来了。”坦克团副团长王剑安拿着电报走了过来“黄旅长会带着旅部和剩下的两个步兵团炮营走清源,沿着红梅镇,山城镇攻击前进。部队已经乘坐汽车前行出发,命我们务必在凌晨十二登上军列出发。” “知道了!”孙立人看着部队也都陆续上车了,自己也就登上了军列的指挥车厢! 王剑安紧随其后。 “剑安啊。这次是我们坦克团的的首战,可一定要打出个满堂彩啊!”孙立人说道“刚才杨副司令来了电话,给我们鼓了劲。尤其你我都是杨副司令提拔到装甲旅的,得给他争脸。” “拿我们坦克团去打那些乌合之众,有些大炮打蚊子。”王剑安满不在乎的说道“当初杨副司令派人把我从湖北黄安找来,说的就是要打日本鬼子的、我这五个月风里雨里这样磨练坦克团,就是想有朝一日,和日本人真刀真枪的干一仗!” “好。。好志气。”孙立人内心有些不满王剑安的骄狂,但由于都是杨宇霆麾下的人,互相之间也要留下面子,看杨副司令对王剑安的用心,怕他也是不会久居自己副手,所以也就不必和他较真了。 只不过看王剑安这副样子,孙立人还是好心提醒了一下“对手毕竟是两个省防旅,而且于树深和李佳林都是在吉林一带混了十几年的老匪帮了,不好对付。” 王剑安还是满不在乎“省防旅。。。团长,和你说句不当说的话,省防旅都是一群废物。少帅养着他们,看着他们喝兵血吃空饷,简直就是浪费东北人民的钱和粮食。我们装甲旅齐装满员,一万一千多人。一个坦克团,两个步兵团,还有炮营,机枪营,侦查连,通讯连,甚至还配有小型的野战医院。少帅是把我们装甲旅当做一个多功能的合成部队,可以在任何时候独当一面的存在。于树深和李桂林说是两个旅,其实一个旅就那么三五千人,剩下的钱都装进他们两个自己的腰包了。我们一打二都不带虚的,否则我这些年军校也算白上了。在我眼里,东北军当中,吉林军队黑龙江军队都是拉胯,热河军队连军队都算不上。只有咱们奉天的这二十几个旅算是军队,其中真正能入我眼的,也就是我们装甲旅。还有同样也是加强旅一万人,护卫油田的肇州旅。少帅手下第一精锐,北大营的第一旅。少帅的近卫旅。还有驻守山海关于学忠的第十一旅。这五支部队算得上东北军的头号主力。其他,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看王剑安越来越来劲,孙立人就不说话了。他独有的美国军校思维,让他看任何军事方面的事情都更长久。 此时的孙立人感觉到了火车慢慢启动,在一阵黑烟缭绕后,军列滚滚向前,车窗外是阵阵雪花扑簌簌的打在玻璃上。 孙立人心中想的是更长远的对手,也就是日本。他也坚信,任何东北发生的任何不好的事件,背后都必然有日本人的参与和推波助澜。 —————————————————————————————————————————————— 一天后 梅河口 三道岗子 梅河口属于吉林南部的交通枢纽,这里南北连接通化辽源,东西连接抚顺吉林,地势平坦,四通八达,是兵家必争之地。 此时的于树深所部省防第一旅的叛军,分为三个团,分别驻守在三道岗子,二道岗子和一道岗子。而于树深本人则带着自己的亲随和亲兵在梅河口内烧杀抢劫,此时整个梅河口已经处于了一片人间炼狱当中。整个城镇只有一个宪兵中队带着一些残兵,还有镇上的青年护卫着老幼妇孺退守在梅河口中学之内。只有只有不到五十把枪,艰难的抵抗着。 “马的,旅长在城里面玩得开心。让我们守在这荒郊野岭。”一团团长于秋旭啐了一口唾沫,嘚里嘚瑟的站在一处山包后面“都说奉军会来人,这里离奉天足有二三百里路,就算是来军队,没有个三五天也到不了。真是活受罪!” “团长,去指挥部歇会吧,抽袋烟,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女娃,嫩的很,是阿通他们刚才在城里抢的。”副团长龚乐谄媚的走了过来! “好,你小子懂事,哈哈。”听到有小女娃,于秋旭的裤裆都有些躁动了,大步流星的走到了三道岗子一处山包上临时搭建的一个木房子内。 还没等进屋,就听到了屋里面小女娃的哭闹声,这种声音好像一种兴奋剂,更让于秋旭来了精神。 “哈哈!我看看是个什么样的女娃。” 正当于秋旭还没进屋的时候!忽然天空中好像炸起了一道惊雷!紧接着就是一阵阵惊天动地枪声炮声! 于秋旭也是个十几年的老兵油子,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是匍匐趴在了地上。 “团长!坦克!是坦克!!还有大炮”龚乐从不远处鬼哭狼嚎的跑了过来“漫山遍野的坦克丛林子里,肯定是少帅的主力来了!” “别胡扯!你是不是眼花了!让兄弟挺住,给他们打回去!”于秋旭一翻身爬了起来,朝着前沿阵地就跑了过来! 连续翻过了几道阵地,于秋旭来到了三道岗子的最前沿的土坡上! 这次他是真的看见了!一台接着一台的坦克遮天蔽日的朝着自己而来,炮台上火炮轰轰作响,每一炮都会炸起一阵烟尘,带走几个叛军的性命! 漆黑的炮口,轰隆隆响的履带组成了一台台摄人的钢铁巨兽!在平原战场上,轻步兵遇到坦克,除非三五人抱着殊死决心去拿炸药包炸,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更何况的是坦克身后,还有为数不少的步兵配合协同进攻!坦克开路冲锋陷阵,步兵两侧迂回,形成包夹! “马呀!这怎么打?快跑吧!”随着三道岗子一道道阵地的崩溃,无数丧失了胆气的败军枪都不要了,向后狂跑!本就只有千八百人的于秋旭团,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溃败下来,被坦克追着屁股跑!死伤枕籍,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第33章 首战梅河口(下) 此时坐在坦克指挥车内的孙立人拿着望远镜,心中慨叹,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随后他拿起步话机指挥道“坦克一营继续压着败军朝着二道岗子方向推进,侦查连汇报说,二道岗子一道岗子方向都有一个团驻扎,击溃他们!王副团长,你带着坦克二营,不要循规蹈矩了,直冲梅河口城内!去救援百姓!坦克三营跟着我稳步前进,步兵营清剿溃军,记住,缴枪不杀,放下武器的一律俘虏即可!” 于秋旭看着自己一手组建的一团就一个照面就被人打的连建制都散了,欲哭无泪。但他明白一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龚乐,去把大斌子二狗子他们喊上,能聚拢多少弟兄就聚拢多少,我们不能傻呵呵的往梅河口跑了!”于秋旭说道“我堂哥在梅河口被坦克这么一冲,也是个死,咱们回山上去吧!重新打个土匪,也潇洒自在!” “好。。我去!我现在就。。”还没等龚乐说完话,旁边一连串的子弹就打了过来,其中一颗直接给他脑袋来了个对穿!额头上拳头大小的血窟窿喷着鲜血! 鲜血溅射了于秋旭一脸! “真狠啊!姥姥的!砰砰!”于秋旭咬着牙,开枪还击! 随后一个班的战士跟随着雷诺坦克就冲上了于秋旭所在的阵地! 雷诺坦克轻巧灵活,履带爬这种小土坡,如履平地,整台坦克冲了上来,坦克两侧的射击孔内,机枪不断扫射!吞吐的火蛇将一排排叛军扫倒! “这有个大官!抓住他!” 于秋旭被坦克震耳的炮声给震的魂都飞了,整个人处于一种耳鸣失神的状态,还没反应过来,腿上就中了一枪,紧接着面门被打了一拳,稀里糊涂的就被俘虏了! 被下了武器双手绑缚的于秋旭内心五味杂陈,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堂哥瞎搞,还不如在吉林当个吃粮当兵的山大王多好!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溃军涌入二道岗子和一道岗子,本就没有军心纪律省防旅于树深部大部溃散,小部分被俘虏,被坦克机枪射杀者的尸体堆满了整座山岗。 而王剑安立功心切,此时的他已经带着坦克二营的二十四坦克一路以碾压姿态冲到了梅河口城中。 只见整个城镇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受伤和被杀的百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烧焦味 “这些畜生!”王剑安愤怒的骂道“我一定要亲手毙了于树深这个混蛋!” “七连跟着我去冲梅河口中学!八连向左,九连向右!”王剑安喊道“这次平叛头功就是我们二营的了!” —————————————————————————————————————————————— 这时候的于树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不对,临近傍晚时候了,外面布防的三个团居然集体失去了联络,南部方向红梅镇那边的李桂林部也没有了动静。 一向狡黠的于树深知道大事不好,也就顾不上什么杀人放火了,他正驾驶着一辆军用卡车,身后跟着上百个亲兵,一路朝着北门跑去,卡车上装着几大箱子的金银珠宝。副驾驶上坐着的他的老婆。 只不过此刻于树深的老婆也被吓得花容失色,在不断地汽车颠簸声中,恐惧的尖叫着。 “叫叫叫!叫你吗!再叫把你扔下去!”于树深手中拿着手枪回顾着车后,不断有人开着小差的队伍,还没到北门口,刚才还一百多人的队伍,现在就剩下十几个人了。 于树深老婆被这么一吼,不敢叫了,只能小声哭泣。 “大哥,让我们也上车吧!后面少帅的坦克追来了!” “大哥,我跟了你七八年了,别扔下我!” 还在跟着车跑的十几个亲随都有些跑不动了! 而在不远处王剑安率领的坦克营已经轰隆隆的追了上来,机枪开始无差别的进行扫射! 王剑安在一声声怒骂中,亲自操作坦克炮台“放炮弹!老子亲自轰了这个狗日的,给全镇百姓报仇!加足马力!给我能靠多近靠多近!” 弹药手听到了副团长的叫骂,浑身也来了动力,抡起炮弹来虎虎生风。驾驶员更是把脚上的油门踩到了底,口中念念有词,压死你们这帮畜生! “老子看你往哪跑!”王剑安摇着机器,抬高炮口,对着于树深的卡车就是一炮! 炮弹轰出的瞬间,炮口蹦出浓烈的烟尘,如同流星一样的炮弹击中卡车!随后这个卡车被炸的腾空而起!八个轮胎都各自飞散!紧随着整个卡车残骸倒扣了过来,火焰又点燃了车身内的油箱,发生了一连串的爆炸! 跟在于树深后面的十几个亲兵被这爆炸波及,死伤一片!卡车上的金银珠宝更是散落一地。 王剑安一马当先,下了坦克,拿着手枪走到残骸附近。 只见于树深的下半拉身子和卡车残骸挤在了一起,上半拉身子甩出去老远,内脏和肠子流了一地。 “你得了个这么下场,是你自己活该,自绝于人民!”王剑安朝着于树深的尸体上又打了一枪“可怜这城中百姓不知道被你们杀害了多少!” 随着战事基本结束,装甲旅各团在第二天天亮时分都汇聚到了梅河口镇。 旅长黄百韬脸上被黑烟熏得有些脏,他也没有在乎,下了车后,径直走向了俘虏营。 正在清点俘虏的孙立人看见是长官来了,于是敬礼道“旅长,清点的差不多了。一共是歼敌一千三百人,受伤的和被俘的有四千人左右,剩下的都跑了!匪首于树深被炸死,李桂林自知没有活路,饮弹自杀了。” “好。”黄百韬点点头,又问道“我方伤亡如何??” 副旅长商少业说道“全旅出发时一共一万一千零三十四人。共计阵亡一百四十人,轻伤重伤加起来二百零九人。算得上是一场完胜。就是有三台坦克在行进途中损坏了,都是发动机过热和履带损坏的问题。” 第34章 吉林整军 “晓月拂流年步履蹒跚间,放不下的告别忽闪忽灭”杨宇霆接到梅河口的捷报的时候,正是一大清早,他连早饭都没吃,就直奔帅府去了,一路上心情大好的他,忍不住还哼起了自己原时空里一首非常脍炙人口的歌曲,人称奉军进行曲。 到了帅府后,杨宇霆连拐杖都拄的轻快了许多,进了大青楼就喊道“总司令!捷报!总司令!” “是宇霆啊。”于凤至从楼下缓缓走了下来,面容显得有些落寞“别喊了,汉卿不在。” 杨宇霆何等玲珑剔透的人,这么早的时间,少帅不在帅府,那就证明他昨晚就没在帅府住,不在帅府住能去哪?自然是在别院小楼了。 杨宇霆没有说话,眼神朝着东方看去,这个方向正是帅府侧门的位置,而侧门那里正是前段时间于凤至为赵四小姐购买的一幢二层小楼,位置紧邻帅府。 “嗯,在那睡得,估计没起呢?”于凤至点点头“你去那找他吧,看你的样子也是有急事。” 杨宇霆内心无比佩服这个心胸宽广的女人,又不好直接表达出来,反而引起她的愁肠,于是说道“夫人您多休息休息。我家夫人昨天还念叨你呢,说要和你一起去看戏。” 听到姐妹想念自己,于凤至倒是难得一笑“我也想姐姐了,今天没事就去看看她。” “那我就先走了,夫人。”杨宇霆暗自叹了一口气,拄着拐杖,朝侧门外赵四小姐的小楼走去。 由于大青楼和赵四小姐楼相距不足几百米,腊月里天寒地冻,杨宇霆的军靴踩在积雪中嘎吱吱直响,伴随着一深一浅的积雪脚印穿行。 杨宇霆来到了小楼院前,周围有几个卫兵正在站岗。 “总司令起了吗?”杨宇霆问道。 “还没有,请杨副总司令,到一楼小坐,我去请总司令。”卫兵说道。 “别叫了,让总司令多睡一会吧。我在一楼坐坐就是了。”杨宇霆摆摆手,迈步进了屋子。 赵四小姐楼比较秀气,占地不大,一楼也有餐厅,会客厅,书房等等。杨宇霆坐在会客厅当中,楼里的暖气很足,和外面简直是两个季节。 杨宇霆坐了一会,甚至感觉到有些微微发热,就在无聊之时,忽然楼上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 一个身穿粉色睡袍的女孩蹦蹦跳跳的走了下来,看见杨宇霆后“哎呀”的叫了一声。 “你好,你就是赵小姐吧。”杨宇霆没有起身,毕竟在他心目中只有于凤至是正派的总司令夫人。 “你是杨副司令吧。我去帮你叫汉卿。。”赵小姐有些尴尬,脸红红的跑上了楼。 没一会的功夫,就听见一阵大笑“哈哈。。宇霆,真有你的,一点不让我休息啊,这么早就来。” 紧接着就是下楼的脚步声,少帅穿着一身蓝色的高等睡衣,踩着拖鞋下了楼。 “我手里要是没点真东西,我是真怕你有起床气啊。”杨宇霆心情大好,也和少帅开起了玩笑。 少帅有些狐疑的走到客厅,歪着头看着杨宇霆,他的手伸到一半没有接电报,而是问道“不会是梅河口有结果了吧?不会呀,这也太快了吧?” 杨宇霆有些得意“看看吧。” 少帅这才接过电报看了起来,边看边说“好啊。。好啊。。这才叫部队呢。没想到这才刚不到一年,就已经初有成绩了。伤亡二三百人,就直接灭了于树深李桂林两个省防旅六七千人。这是打出了一比二十的战损比例啊” “总司令,我觉得装甲旅这个模式可以推广一下。”杨宇霆说道“东北是广袤的平原地带,一望无际,无遮无拦,最适合机械化部队的大纵深推进。” “说得倒是没错,但是咱们手里只有这七十几台坦克呀。”少帅有点像刚品味了一瓶美酒,有些欲求不满的酒徒。 杨宇霆说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别人的再好,不如咱们自己有。现在奉天兵工厂体系庞大,有大批成熟的技术工人,咱们不妨请几个坦克专家,根据现有的技术,制造咱们东北军自己的坦克。” 少帅听完后也有些意气风发“现在咱们东北军能自己造飞机,能自己造机枪大炮,也是该时候自己造一款坦克了。这件事你和于珍定一个方向出来,整出一个方案我看看,过完年咱们就开干。坦克这玩意得一点点实验,我看日本人的坦克也不比咱们现在的雷诺坦克强,还是有机会追上他们的。” “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少帅拿着电报,房前屋后的转悠了一通,忽然对杨宇霆说道“宇霆,在我这吃口早饭,我把荣臻,薛岳,王叔常,廷枢喊来,咱们讨论一下吉林军队的改编和整顿的问题。” “这件事也应该征询一下辅帅的意见吧,毕竟他是吉林省真正意义上的督军。”杨宇霆觉得少帅这么做有点过于不讲人情世故了。 少帅摇摇头“昨晚我就和辅帅通电话了,吉林的情况还不安稳,辅帅暂时抽不出身,来不了奉天。他说了这次吉林接二连三出现重大的军事变故,是他的失职所致,请求辞去副司令和吉林督军的职务,被我当场拒绝了。我说您老是东北军的定海神针,走不得。您老要是不干了,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嘛” “辅帅确实有些老了,但是东北军也确实离不开辅帅。”杨宇霆说道。“老帅当年的把兄弟,现在也就辅帅是能真正帮的上您的。” “所以辅帅把廷枢这小子派过来了,正好他和张克农押解熙洽他们来奉天受审。”少帅说道“老的不在,小的代替一样开会。” “好。”杨宇霆听到这么说,也觉得还算妥当,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我上楼换身衣服,咱们去大青楼吃早餐。”少帅说道。 杨宇霆无奈一笑,坐在一楼也能听得清少帅在二楼和赵小姐好好吹嘘了一番,又安抚了赵小姐自己吃早饭,方才换上军装下了楼。 第35章 着眼未来 吃完早饭后,杨宇霆和少帅在一楼的老虎厅静静等待着整军会议的其他几位到来。 对于老虎厅,杨宇霆本身是较为反感的,毕竟原来时空的自己就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和常槐荫一起作死,在老虎厅被人枪毙了。 尽管世易时移,杨宇霆依然感觉有些不自在,但是老虎厅属于大青楼的小型会议室。房间不大,可以坐个七八个人,属于是舒服又私密了。 “怎么了?宇霆?”少帅看出了杨宇霆有些不舒服“座椅不舒服?” 杨宇霆只能说“天气有些寒冷,我这条腿有点不听使唤了。” “确实,今天有点冷。。”少帅站起身来对门外喊道“谁在外面,给杨副司令拿个软垫,再泡一杯副司令爱喝的咖啡。” 等到其他几位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老虎厅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少帅首先开场“诸位也都知道了熙洽的事情和吉林省防旅发生的叛乱。但是还是由张廷枢旅长具体阐述一下,吉林部队目前的情况。” 张廷枢和少帅是发小,两个人是父一辈子一辈的关系,平日里在帅府也是最没有正行的。但是此刻却也是颇为严肃,只见他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份文件说道“灭虫行动以来,共抓捕吉林军务公署总参谋长熙洽以下共37名大小官员,后经发掘又有23位通日的中下层军官官员现已统统逮捕,准备接受审判外加于树深李桂林叛乱一事。目前吉林军队共有国防旅八个,省防旅四个。省防一旅于树深部全灭,已经全部除名。省防三旅李桂林部全灭除名。省防二旅,省防四旅也同样查出了不同情况的通日罪行。这两个旅的旅长已经亲自找我父亲请罪,声明愿意退出军职,当个闲散参议。第十四旅张作舟,第十五旅李杜,十六旅赵志香,十七旅李振堂都宣称绝对拥护少帅的决定。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旅,团级以上干部几乎全都不能用了。尤其以十八十九旅被总社党渗透的最为严重,营级以及以上干部都被撤职。” “居然到了这个地步?”荣臻和王树常对视一眼,各自震撼。 张廷枢接着说道“我父亲今早还发来电文,目前吉林军事处于瘫痪状态,急缺一名精明干练之人,担任参谋长,重整吉林的军队体系。” “都说说吧。”少帅表情严肃,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扫视着在场几位。 荣臻首先说道“老帅在日杨副司令就是全军的总参谋长。我这个参谋长属于是接的杨副司令的差事。这整个东北的能人武将都在杨副司令的袖口里装着呢。还是杨副司令先说吧。” “荣参谋长可别这么说。”杨宇霆刚要推辞。 少帅忽然说道“没错,宇霆,你别谦虚。你先说。你最近这一年来给我推荐的人才,那是个顶个的好用。就说在场的这位的薛岳薛副参,我可是听说了,薛副参在军事厅几个月就把那些刺头治的是服服帖帖。” “少帅谬赞了。”薛岳站起身来,一丝不苟的敬了一个军礼 荣臻也是颇为赞同的点头“薛将军来了军事厅之后,我就清闲多了。” “还有宇霆你介绍的黄百韬。”少帅如数家珍般把杨宇霆介绍的这些人才挨个说了一遍“这才装甲旅一夜平乱,大大的扬名了!黄百韬作为旅长,调度得当,思绪周全,是个能统大军的人才。包括坦克团孙立人,运用坦克和步兵协同作战的方法出了奇效。还有亲自击杀于树深的那个王剑安,据说也是宇霆你从南方挖掘的。你可是长了一双慧眼啊。” “总司令,你可别捧我了。”杨宇霆求饶道“那我就先说说自己的想法,然后大家再来斧正。”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看向杨宇霆。 而杨宇霆其实内心早就有了通盘的计算,只等此刻说出来“我觉得目前吉林整军,应该换上一批精兵强将,对于军队番号和编制不该过度调整。继续以吉林军务公署麾下,十四到十七旅在此次抓捕乱党中,立场坚定,应该予以嘉奖和慰问。十八旅十九旅,除了普通士兵,整个指挥系统和军官组织已经崩坏,需要大规模的补充军官。我建议从去年一批和今年即将毕业的军校生中选拔优秀者充当。二十旅和二十一旅只调整旅长,副旅长,参谋长和团长一级就可以了。至于四个省防旅。我建议全部撤销,省防一旅三旅建制已经不存在了,自不必提。二旅和四旅可以合并为一个旅,挑选一个精明能干的旅长来管理锻炼他们。这个旅可以暂时叫预备一旅,驻地不妨设置在安东以北的凤城,在那里驻军练兵。至于辅帅所说,吉林所缺参谋长一事,我觉得可以由薛岳将军出任。” 少帅闻言,没有任何意外的点点头“薛将军可以胜任。” 这时候薛岳又站了出来“如总司令信赖,薛岳必不负所托。” 张廷枢此时也说道“我父亲也总说薛岳将军是个干才,当初在中山先生旗下就是一员虎将。” 杨宇霆全程没有和薛岳有任何眼神的交流,从他扶持薛岳来东北军的时候他就知道,薛岳这种人是不会成为任何人心腹的。他只是一员大将,纯粹的将军。在原来的时空里就是这样,既然在老蒋这种政治操作的高手麾下,薛岳也是出淤泥而不染,几乎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就是一门心思的打仗,所以他也是整个二战期间,中国战场歼敌数量的将军。杨宇霆看中薛岳的就是这一点,所以薛岳成为吉林的军队二把手,对于整顿吉林军务有着莫大的好处,张作相已经老迈,再过几年就跟不上时代潮流了。吉林作为东北四省中的交通枢纽,是一定要有一位大将坐镇的,杨宇霆思来想去,非薛岳莫属! “我建议这次装甲旅平叛,也是要引做全军模范的。”王树常接着杨宇霆的思绪说了下去“这几位立功的军官,是不是也可以给他们加加担子?” “树常说到点子上了。”少帅指了指王树常“大家怎么看?” 荣臻说道“还有薛岳将军调任吉林参谋长后,奉天国防旅第七旅旅长也要出缺了,大家一起考虑一下吧。” 第36章 将星云集 杨宇霆知道少帅这么说,肯定是心里有点想法,于是他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少帅。 少帅这时候也心有灵犀的看向了杨宇霆,看见杨宇霆没有说话,于是他说道“黄百韬是个干才,但我看他更适合带领一支纯地面部队。就由黄百韬接任第七旅旅长,晋升他为中将军衔,以资鼓励。商少业晋升少将军衔,接任第一装甲旅旅长。” 第一装甲旅??难道还有第二?几个不知情的人都在合理化的揣测领导的说话意思。 “孙立人卸去第一装甲旅坦克团团长的位置,担当第二装甲旅旅长。”少帅微笑着说道“过年后,军事厅着手组建第二装甲旅。” “少帅。。。”荣臻拦了一把“我们没有那么多坦克了。。这次第一装甲旅的坦克还损坏了几台,正在维修。” “这也是我要说的。”少帅说道“奉天兵工厂会开设坦克工厂,专门负责研究制造坦克。争取几年内研究出一台专属于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坦克。至于装甲二旅的坦克,继续从法国买,上次法国大使和我见面的时候,还在推销他们的雷诺坦克。再买个一百台,给装甲二旅七十二台,剩余的轮换备用。” “总司令,吉林的四个国防旅,还有杨副司令说的预备一旅的主官人选?”张廷枢问道。 少帅想了想,却沉默了下来,因为他的手上确实没有适合的人才可以出任的了。 “宇霆,你的袖口里是不是还有什么人才,藏着呢?”少帅说道“拿出来给我用用吧。” “什么都瞒不过总司令”杨宇霆说道“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刚刚从南方延请回来的军人,都是其他军阀中战功卓著的人物。” “哦?”少帅来了兴趣“说说看。” 杨宇霆挨个说道“肖远光上校,今年二十八岁,湖南长沙人。之前是湘军的一个副师长,因为湘军在北伐的时候被老蒋吞并,他不满老蒋的军阀作风,转而前往苏俄留学,学习先进军事经验,去年秋天刚刚回国就被我请来了东北。周士递少将,今年三十一岁,广东人,之前是孙先生护卫队铁甲战车队的队长,久经战阵,后来因为得罪了老蒋,不得不离开了粤军,来到了东北。这两位都是管理军队的老手,我觉得可以由他们带领军校生接管十八旅和十九旅,至于二十旅我认为吉林军务公署的冯占海上校可以胜任。二十一旅的旅长,黄显声局长可以胜任。” 杨宇霆这番话可以说经过了深思熟虑,极具人情世故和平衡之道。在他本身看来,吉林这四个旅的旅长必须要换上,能打仗的将军。能力是最主要的,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立场一点要稳,一定要是抗日的,不能和日本人有一点点的苟且。这四位正好都是这样的。 肖远光和周士递自不必说,是原时空里非常能打的将军,冯占海是原时空里九一八之后,在吉林打响抗日运动第一枪的爱国将领,黄显声也是如此,他们都对日寇恨之入骨。这是杨宇霆提名他们的主导因素。 还有一点就是平衡!这四个旅,杨宇霆作为提名人,提出了两个最不好管的旅的旅长名字。这两个旅说不好听的是两个雷,管不好就会爆炸。 而冯占海作为吉林本土军人,更是张作相外甥,是绝对的吉林派军人的代表,所以刚才杨宇霆提到冯占海为二十旅旅长的时候,张廷枢这个当表弟的眉心由衷的舒展了开来,这次吉林整军张作相本身的军队没有受损,还额外捞到一个二十旅,也算是皆大欢喜。 至于黄显省,那是少帅的嫡系,从少帅还在卫队旅当旅长的时候就跟着少帅,把事情最少的二十一旅给少帅的嫡系去带,充分体现了杨宇霆的智慧。 很显然少帅听到这个安排,非常满意连连点头,张廷枢也非常赞同的说道“杨副司令不愧是奉军小诸葛,这番安排属实妥当。” “诸位,还有一位预备一旅的旅长人选未定。”薛岳不像其他人沉浸其中,而是在思考其他问题“而且我作为即将赴任的吉林军务参谋长,对于杨副司令这个预备一旅要在凤城训练一事,有些不解,可否请杨副司令相告?” “对呀,宇霆。我也想听听其中的原委。”少帅也好奇的问道。 杨宇霆被薛岳这样直勾勾的一问,倒有些措手不及,于是他说道“各位都是多年的军事人才,相比东北地图都在各位的心中,我就不赘述了。凤城的位置位于安东以北,安东因为紧邻朝鲜,被日本人强行划定为了非军事区。而凤城就成为了实际上的奉天省和朝鲜的边界东南大门。我之所以要把合并后人数可能达成一万人的预备一旅放在凤城,就是这个目的,看住奉天的东大门。大家都知道日本人在奉天地带就只有南满地区的一个第二师团一万多人和六个地区守备大队六千人。算上他们所谓的在乡军人,最多不过三万人的数目,这是他们短时间内所能调集军队的数量,当然,日本人在朝鲜还有两个乙种师团,也就是十九师团和二十师团,他们负责守备朝鲜,共五万人左右。如果我们和日本人发生冲突,十九师团和二十师团必然是支援东北的重要力量。而我们在奉天南部几乎没有一兵一卒,这是非常致命的,所以我要在凤城提前布下一颗棋子。让他们以剿匪训练的名义,在凤城地带修筑防御工事,以策万全。” “杨副司令!”荣臻有些紧张的看着杨宇霆“你这是未经过总司令的允许,在着手策划对日作战吗?你这是越权,是擅政!” 听到这么严重的指控,薛岳,张廷枢,王树常全部沉默不语。 唯有少帅皱着眉头,审视着杨宇霆,足足看了一分钟之久。 随后,少帅哈哈大笑“越什么马了个巴子的权。宇霆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想法,你们当我没有想过吗?你们在座的哪一位没有想过?要是没想过,也就不算个军人了!军人嘛,保家卫国,未雨绸缪,宇霆刚才说的话,很可能会在未来成为现实。所以备上一手,也是有备无患。只不过这么重要的位置,安排哪个旅长来干?” 杨宇霆和少帅会心一笑,继续说道“我推荐黑龙江省,省防第三旅的旅长马占山出任预备一旅旅长,由王剑安出任副旅长。” “马占山?”少帅的CPU差点烧了,他思索了半天,他想起来了黑龙江似乎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名不见经传,好像还是个土匪出身。 “没错。”杨宇霆用非常坚定的语气说道。 “这个人很有能力,带兵出色?”少帅问道。 杨宇霆摇摇头“马占山是土匪出身,带兵能力在众多黑龙江将领当中也不占前列。我推荐他的原因有三点。一是凤城位置关键,这个位置的军事主管绝对不能被日本人渗透腐蚀,而马占山恰恰是个民族气节高于一切的英雄。二是凤城一带的南满地带都是多山多林的地貌,而马占山早年占山为王,特别擅长带领部队打游击,或者叫从事山地游击战的行家。三是马占山本身就是一旅之长,他的省防三旅可以合并入预备一旅,这样预备一旅就应该有超过一万五千之中了,在凤城以南的开阔地带,以他擅长的丛林战山地战为手段。一旦朝鲜的十九二十师团要从陆路进入东北的话,必然会被迎头痛击!” 少帅 听完杨宇霆的话,思考了一会,一口气喝点了眼前的一杯咖啡“就这么定了!吉林整军方案,军事厅出个详细方案,由军令厅发布。开始运作!” 第37章 春节 吉林整军的方案一发布,整个东北军如同大地震一般,吉林一多半的部队更换了长官,让许多平日里吃着官粮混吃等死的草包们心惊胆战。 方案发布的当天,黑龙江督军万福麟,省长常槐荫,热河督军汤玉麟,吉林督军张作相,山海关驻守司令于学忠等人纷纷发来电文拥护少帅的决议。 忙碌了半年多,为东北军操碎了心的杨宇霆终于能安安稳稳的过个春节了。 1929年2月9日,大年三十 这一天的杨宅,热闹了许多,杨宇霆远在欧洲留学的大儿子和在日本留学的二儿子也前后脚回到了奉天了。 加上杨老爷子,还有杨宇霆弟弟一家,妹妹一家。杨家人热热闹闹二十几口子聚在了一起。 大中午的时候,杨家人就开始准备上饭菜了。杨宇霆的弟妹,妹妹和几个家中的仆人掌勺,一道道鲜美实惠的饭菜陆续端上饭桌。 杨宇霆的大儿子杨春元和二儿子杨燮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互相讨论着什么,这两个儿子都是杨宇霆已故的前妻所生,大儿子今年已经二十四岁了,回到奉天的时候,身边还带来了一个德国的女朋友,名叫冯·阿德海德·夏洛特。杨宇霆本身是个现代人的灵魂,思维思想都是很国际化的,对于大儿子找个德国人老婆也没有什么。二儿子杨燮元二十一岁,还在日本读医科大学,由于中日之间通信不好,他是回国后才知道父亲被日本刺杀的,当时他就表达了不想再回日本的想法。 三儿子杨茂元刚刚14岁,还是个半大孩子,带着妹妹杨丽卿在院子中间放着鞭炮。 此时的杨夫人从外面又接了两大袋子礼回来,边进屋边说“宇霆。凤至又派人送来不少礼品,我就都放到储藏室了。少帅这口子也真是的,送东西还分两边送,昨天少帅就派人送了几大车的礼物,今天这凤至又送来不少,我看这前前后后加一起,得值个上万大洋了。” 杨宇霆微笑道“少帅送的是我,少帅夫人送的是你这个干姐姐,不能混为一谈。等到时候给宇雷一家和宇露一家都多拿点。我的工资足够养活全家了,三节两寿的贺礼更是多的用不完。” 杨宇雷是杨宇霆的二弟,因为哥哥的面子,在奉天宪兵大队混了个副局长的差事,算得上是事少钱多,比较清闲,而且杨宇雷的性子也比较恬淡,不争名夺利,是个十足的老好人,为官的声誉也好。 杨雨露是杨宇霆的小妹,嫁给了盖州顶有名的商会会长的儿子,也算是嫁了个如意郎君。 下午日头一往西转,杨家的春节团结饭也就算开席了,几个孩子放了鞭炮,大人们热热闹闹的坐在了一起。 杨老爷子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后,杨宇霆作为杨家实际上的大家长,也站了起来,简单说了几句,便就开饭了。 “爹,我刚才和燮元讨论了一些事。”杨春元忽然说道“我在欧洲的学业已经完成,燮元也不打算继续在日本留学了。我们想在奉天寻个差事干干。” 杨宇霆刚夹起一块鱼肉,听到大儿子这么说后,他淡淡的将鱼肉吃到嘴里,然后问道“你们两个也都二十郎当岁了,我也想问问你们,你们准备干点什么?” 杨春元恭敬的回答道“我在欧洲学习了四年的时间,对于欧洲的文化,各国现状都非常了解,英语,德语,法语我也都能够正常对话交流。” “是吗?那么你对希特勒这个人怎么看?”杨宇霆忽然抛出了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 “父亲还知道这个人?”杨春元有些意外“我和夏洛特在德国相遇,还和这个人有点渊源。希特勒是德国新兴的一个政党叫做纳粹党的领袖,这个人演讲很有煽动性,在德国有着大批的支持者,听说他正在准备竞选。” “希特勒?他是个疯子?”杨春元旁边的夏洛特听到这个名字,直言不讳的用德语说道。 这时候杨夫人轻轻拍了一下杨宇霆“儿子都毕业了,回到奉天工作是理所应当的,你别为难孩子,看看给孩子找个好差事。” 杨宇霆看了一眼夫人,也知道她这个继母不好当。 杨老爷子对于大孙子也是疼爱“宇霆啊,我看春元是我孙子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你看看还找个外国媳妇。你现在管着军队,不如让他当个军官吧?” “春元不是个武人,又没有军校经验,枪都拿不稳,怎么当军官?”杨宇霆无奈的解释道。 杨春元立刻说道“爹,我想从政。” 杨宇霆看了看这个亡妻的儿子,心中也有些愧疚在心头“过完年你去找臧式毅吧,我和他提前打个招呼,给你安排一个岗位你先锻炼着。” “谢谢爹。”杨春元高兴的说道。 杨燮元此时也眼巴巴的看着父亲“爹,我呢?我在日本是学医的。” 杨宇霆又看了看这个看起来比较文弱的二儿子“去奉天医院谋个差事吧。我和他们院长因为上次住院,也算是熟稔了。我一句话的事。” “哥。”这时候小妹杨雨露忽然给杨宇霆碗里夹了一块肉“我家胜岩今年也十八九了。高中毕业后一直在家待着。。” 杨宇霆眉毛一挑,心中微微有些厌烦,自己弟弟妹妹的子女当中,宇雷的儿子杨华元年纪比茂元大一点点,还不到16岁。雨露的儿子是个独子,叫做詹胜岩,从小娇生惯养,在盖州是欺行霸市,上次居然给日本人给打了,他家里花了好多钱才摆平这个事。但是自己的妹妹开口了,这个当哥的也不好直接驳面子,居然妹夫还在场呢。 于是杨宇霆沉吟了一下“胜岩性子冲动,需要磨炼一下,不如去军校吧。如果是那块料,毕业后我安排他当个连长干干,一步一个脚印嘛。” 雨露觉得倒也不错说道“哥,那你可得多照顾照顾胜岩,你这就这么一个外甥,娘亲舅大。” “放心吧。”杨宇霆笑着说道“我妹妹做的饭还真是不白吃啊。” “那你就多吃点!”杨雨露也打趣道“下回再从盖州给你送点螃蟹水果来!” 第38章 废铁航母 冰雪稍融,寒冬将近,东北大地已经开始了春天的一点点复苏。 随着1929年春节的过去,东北军和少帅也迎来了一系列的利好消息,首先就是吉林整军顺利进行,改编和新组建的部队也都有了初步的架构。东北新建设运动全面深入推进,葫芦岛军港已经轰隆开工,打算建造成东北亚最大的商军两用的港口。 奉天兵工厂多条新购买的生产线已经陆续开始试生产,旗下的奉天第一汽车厂,已经能够每月生产近百台奉字一号军用卡车,奉天的坦克工厂也正式开始动工修建,少帅用重金聘用了几名德国的优秀工程师来到了奉天,帮助设计东北军自己的坦克。 根据省长臧式毅的计算,按照目前的建设方案推进下去,到了1929年年底,东北的财政总收入可以达到2000万美元左右,比1928年少帅接手东北时财政收入增长了40%。同时期的日本财政给出的报表是1929年日本的财政收入预估是4亿美元左右。二十倍于东北的财政。 以前因为南满铁路的关系,东北百分之七十的贸易被日本人所掌控,如果日本人有一天中断南满铁路,那么整个东北的经济都会陷入到瘫痪,现在有了少帅新修建的吉海铁路,洮索铁路投入运营,日本人对于贸易的控制下降到了百分之五十五左右。 奉天纺纱厂在少帅的主持下扩大生产,一年时间内已经将日本持股的满洲纺纱厂从东北第一的宝座上赶了下来,1928年奉天纺纱厂就对外贩卖了六百万大洋的商品,净利润为超过八十万美金(本设定下,大洋和美元的兑换比,大约是2比1.为了方便读者们观看,以后所有钱的数额尽量用美金表示。) 在空军副司令冯庸的带领下也在欣欣向荣的发展,东北空军分为五个航空大队,装备有战斗机,轰炸机,侦察机,教练机等飞机300架,占到当时中国空军总数的百分之八十。其中大量先进的法国布雷盖轰炸机,英国骑士战斗机,其战斗力和先进性要远超关东军本部所谓的航空大队。这也是东北军和关东军在武器质量上唯一一个占据压倒性优势的兵种。而且奉天飞机工厂自行研制的奉系F1系战斗机也已经成功试飞,正在验证战斗性能和续航能力,等到再改进一版后,就可以量产!空军麾下的奉天航空军校1929年新春之后报名飞行员的人数超过五千人,挑选非常严格,最后通过选拔成为学员的不到十分之一。 东北海军副司令沈鸿烈则是统帅当时中国百分之七十八的水面舰艇。东北海军能够作战的军舰总吨位大约为3万3千吨,拥有一艘当时中国最大的巡洋舰海析号,排水量4300吨。拥有一艘飞机母舰,镇海号,2700吨,可搭载2架法国史莱克水上飞机。拥有两艘2000吨级的改装炮舰威海和定海号。这四艘舰船组成了东北海军渤海舰队的主力舰船。另外还有各种小舰船炮船二十余艘。相比之前当时的日本海军拥有世界第三的海军力量,总排水量接近一百万吨。是东北海军的三十倍以上。 海军副司令沈鸿烈曾经多次请求少帅购买新式军舰,否则东北海军甚至无法有效的守护葫芦岛一带的渤海海域,一旦和日本海军开战,东北海军会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少帅也终于在去年肇州油田开发之后,下定决心,一口气给沈鸿烈拨了100万美元的军费,让沈鸿烈和凌霄前往英法等国家采购军舰。 沈鸿烈和凌霄前往欧洲后,打算采购一艘英国二手巡洋舰,已经服役了八年的威克斯号,排水量5000吨级,结果报告打回来后,被杨宇霆直接否掉。 在杨宇霆的直接干涉下,沈鸿烈和凌霄在英国盘桓到春节前夕才终于敲定,用分期三年付款300万美元的方式,购买到了已经在英国退役成为训练舰的,英国历史上第一艘航空母舰,百眼巨人号航母,英国人听说中国人要买这艘已经退役的老掉牙航母时,乐得不行,尤其还是用了高于国际价格的美元购买的,当时的英国海军大臣大手一挥,还赠送了沈鸿烈20架“索普威思·杜鹃”鱼雷机与“剑鱼”轰炸机。 因为这件事情沈鸿烈差点闹到奉天军部大本营和少帅辞职 ,他和凌霄两个人在帅府里面大骂杨宇霆误国! 最后还是杨宇霆亲自前往了帅府,和少帅,还有两位海军上将面前,亲自讲述了航母在未来海战中的重要地位,和战列舰巡洋舰即将过时的推论。 这番言论着实让从事海军工作多年的沈鸿烈和凌霄感到惊奇,几人深入讨论了许久,杨宇霆甚至以自己的乌纱帽作保,请求两位的相信,少帅见到杨宇霆这样坚决,也就站在了杨宇霆这边。就这样东北海军开始朝着一条不一样的道路飞速前进。 这艘百眼巨人号于1910年9月服役,是全球第一艘采用全通式飞行甲板的航空母舰,标志着航母设计从早期试验转向现代雏形。其甲板贯穿舰体全长,下方设封闭机库,配备升降机与拦阻索,它的出现奠定了后续航母的基本布局??。 航母本身是由意大利的一艘巡洋舰“库帝罗索”号改造而成,1909年开工,耗时1年完成。改造中移除所有上层建筑,烟道改为舰艉水平排放以减少气流干扰,这一设计影响了日本早期航母。可以说日本人目前所拥有的凤翔号,赤城号和加贺号航母,百眼巨人号就是它们的母亲一般。 百眼巨人号满载排水量在18000吨左右,12台燃油锅炉驱动蒸汽轮机,航速20.2节,续航力3600海里,具备舰队协同能力??可搭载18-20架舰载机,具备相当程度的海战能力。 百眼巨人号于1929年3月进入青岛军港,由于葫芦岛港口还未建设完成,东北海军的渤海舰队一直都是在山东青岛的军港作为母港栖息训练,这也是东北易帜当中,老蒋答应的其中条件之一。 沈鸿烈在百眼巨人号入港后,就开始积极和海军人员钻研航母的的训练内容,包括舰载飞机的起落,如何和其他几艘军舰配合作战。 最后少帅大笔一挥,百眼巨人号改名为奉天号,成为了东北军真正意义上的第一艘海上航空母舰。 尽管东北海军众多官兵都在夜以继日的刻苦训练,争取早日适应奉天号,形成海上战斗力,但是全国各地的媒体都对这位东北少帅的军购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和抨击。 许多媒体都宣称这位张学良少帅展示了自己一如既往的风流多财,挥金如土,花了几百万美元,买了一艘破铜烂铁日回中国,甚至宣称,这艘所谓的奉天号一出海就会沉没。 而应对质疑,杨宇霆选择了沉默,他从英国请来了几位退役的海军军官,作为航母和舰队协同训练的教官,一步步的训练海军官兵们的海上飞行作战能力。 第39章 夜宴(上) 三月下旬的一天,忙完了一天的工作的杨宇霆刚打算离开办公室,岂料另一个大忙人就推门走了进来。 正是现在兼任着奉天兵工厂总办的于珍。 只见于珍笑嘻嘻的关上门说道“宇霆,要想见你,可真不容易啊。” “于大总办。”杨宇霆也调侃道“您现在可是比我还忙的大忙人啊,整个奉天谁知道你于大总办现在每年过手的钱财都是成千上万,大笔一挥,就是几个旅的装备啊。” 于珍也不客气,坐在沙发上说道“别挖苦我了。几个旅的装备我可挥不出来,昨天于学忠还拿着少帅的批文,上我这调走了五千支奉25式步枪呢?说是支援给老蒋了,一分钱没见着。这赔本买卖做的。” “五千?”杨宇霆听得心脏直疼,心想咱们这个少帅对自己人大方,对外人也大方,老蒋随便发发电文,诉诉苦,五千支步枪就送过去了。 “那可不。。”于珍摇摇头“不说我了。听说你杨大司令,半个月前在帅府被沈鸿烈指着鼻子骂卖国,有这个事吗?” 杨宇霆苦笑一声“都是误会,已经解决了,没想到还传出去了。” “何止传出去?”于珍说道“帅府是什么地方,头一天少帅在帅府里打个喷嚏,第二天整个奉天都得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你于大督办,不会是来和我逗闷子的吧?”杨宇霆故意拿起公文包,拄上拐杖,做出一副要下班走人的模样。 “别介,我是来请你去参加宴会的?”于珍起身拦住了杨宇霆。 杨宇霆闻言一皱眉,自己本身的性格就是比较内卷的,除了军政工作,平时基本不怎么应酬,和以前原尊大相径庭。“算了吧,我家夫人等我回家吃饭呢。” “哎,宇霆啊。我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懒了。”于珍一把抓住了杨宇霆的胳膊“喊你喝酒,你也不去,喊你打台球打麻将你也不去。你是真不想和我们士官学校的同学交流了啊?不就出了熙洽那档子事吗?那咱们这一锅好鱼汤,也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给坏了啊?” 杨宇霆本想说不是这样的,但是于珍说出这么重的话,自己在拒绝的话,反而不好了,于是他只好笑着用手指了指于珍“你啊你。行,我去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嘛。走吧,车都在楼下呢。”于珍拽着杨宇霆就往外面走“我扶着你这个半拉瘸子。” “你嘴真损。”杨宇霆哈哈一笑。 “请你多难啊。。”于珍说道“这次还不是我,是丁超托的我。有个南方的朋友寻了门路找到了丁超,丁超找了我,我才来找你的。” 杨宇霆进了车里,方才问道“什么朋友这么大能力,能找到丁超和你。看来没少使银子吧?” “刘仲容。”于珍高深莫测的说道。 杨宇霆立刻明白了前因后果,刘仲容,桂系军阀李宗仁的专用外交使者,曾经奔走于全国各地,是李宗仁最有名的代言人。 “你老兄。。。可真是。。”杨宇霆苦笑一声“给我埋了一个雷啊。。也罢,你和丁超的面子怎么也要给。我看看这个桂系大使要来说些什么吧?” 车子一路行进,来到了西四条街最繁华的一家酒楼。 由于西四条街一带是满铁条约属地,所以杨宇霆带的卫队保镖格外的多 进入大厅后,这里正在举办一场奢华的酒会,到处都是灯火通明,放着西洋音乐,还有身穿西装的服务生。 杨宇霆身穿东北军独有的褐色将校尼大衣,拄着拐杖进入会场,肩头上的三颗将星格外显眼。 谁人不知道杨宇霆乃是东北军的二号人物? 所以当杨宇霆一走进来,几乎就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挨得上边的,挨不上边的人都一拥而上,挨个打招呼。 杨宇霆笑的脸都僵了,最后来到身边的是铁路司令丁超,和现任奉天交通厅厅长的邢士廉几个人。 “宇霆,二楼雅间,客人等着呢?”丁超笑着朝着楼上一指。 “别太久。我今天累了。”杨宇霆故作疲乏神态的说道。 “就是聊聊天。”丁超笑呵呵的说道“我也是被一个拒绝不了的朋友所委托。只要你们见了面,我就算交差了。哪怕你们一个字不说,也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你们忙吧。”杨宇霆点点头,一瘸一拐的上了二楼。 众人谁也没有跟上去,只有杨宇霆的几个卫兵跟在周围。 一楼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杨宇霆的身上,谁都知道这只是个腿脚不方便的瘦弱瘸子,但是谁也都知道他是奉系一人之下的超级BOSS,民间甚至流传着,张杨,张杨,找少帅不好使就找杨司令的童谣。 卫兵轻轻推开房门,巡视了一圈,发现里面只有一个戴着圆礼帽穿着皮大衣的中年人后,杨宇霆才走了进去。 “这位是刘先生吧。失礼了。”杨宇霆迈步走了进去“宇霆以前被刺杀过,所以谨慎一点,还请见谅。” 刘仲容是一位略微有些胖胖的中年人,国字脸,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面白无须,离远一些看,倒觉得他像个包子铺的小老板。 只见刘仲容走了过来,亲切的伸出了手“久仰了,杨司令。” “刘先生,请坐吧。我对你也是久闻大名。”杨宇霆坐在了就近的一张沙发上。 刘仲容也挨着坐了下来“刘某这次是很冒昧了。托了朋友才找到了杨司令的门路。” 杨宇霆还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刘先生的能量很大,我很佩服。就是不知道刘先生找我是为了什么?” 刘仲容呵呵一笑“交个朋友,我们桂系的李宗仁总司令和白崇禧院长对您都是神往已久。” 杨宇霆实在是不喜欢这种无效的外交场合,于是直接说道“是为了编遣会议吧?你们桂系准备和老蒋比划比划?” 刘仲容被说的一怔,随后满口夸赞“人都说东北人豪爽直接,今天一见,真的是这样。确实如此,老蒋排除异己。我们第四集团军三十几万人的部队,老蒋大手一挥就要砍成十三万。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吗?我们李总司令说了,如果桂系能有少帅相助,那么事后,桂系所占领的河北北部所有地盘都拱手相让。” 杨宇霆的脸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二次北伐后,桂系的大部分主力都在广西湖南和湖北,在河北的部队只有少量的桂系嫡系外加收编的唐生智的三个军三万人,所占据的也就只有北平以及沿着北宁线一线的唐山滦州和少数城镇,看似和晋系阎锡山平分河北,但根基压根不牢,原时空里后续蒋桂战争失败后,桂系就退出了河北地盘,北平唐山滦州等地就被阎锡山直接接管了。 所以刘仲容拿着一块即将丢掉的肥肉递给杨宇霆,而且还可能因为这块肥肉和阎锡山起真正面冲突,实在是有些侮辱杨宇霆的智商了。 看到杨宇霆黑着脸不说话,刘仲容也感觉出了自己言语有失误,于是紧跟着说道“我桂系还可给少刷出五十万大洋的开拔军费。” 第40章 夜宴(中) 五十万?杨宇霆脸更黑了,人都说南方四大军阀,老蒋最有钱,其次是阎锡山,因为他最吝啬能攒钱。其实是桂系,最穷的是冯玉祥。现在这么一看,李宗仁也是穷的要命。五十万大洋,够开拔几个旅的?一个士兵开拔费怎么也得二十块大洋吧?军官得一百块。换算下来。五十万大洋够出动的一万人?武器弹药呢?后勤补给呢?都算上,也就够出动一个旅的费用的。 “刘先生,这件事和钱没关系。”杨宇霆还是决定不能太疾言令色,毕竟四海之内皆兄弟,万一哪天自己也有求到别人头上的时候呢?于是他耐心解释道“是少帅如今和老蒋正在蜜月期,东北刚刚易帜,这个时候,让少帅出尔反尔去打老蒋,那么我们东北易帜不就成为一个笑话了吗?” “可是。。老蒋这个人狼子野心啊。”刘仲容竭力争辩道。 “刘先生,我们东北为了统一意见,达成易帜,付出了相当程度的代价。”杨宇霆说道“我本人更是因为支持易帜被日本人派杀手连打了好几枪,一条好腿打成了残废。” 杨宇霆拍了拍自己的残腿,开始比惨“而且我们东北军前几年因为和北伐军作战,元气大伤,退回关内后又因为整军改革,闹了一次兵变,想必刘先生你也是知道的。现在的东北军实在是没有力量出关作战的。有心而无力啊。。。” 杨宇霆最后这个有心无力,说的格外拉长音。 刘仲容也被杨宇霆的连珠炮说的有点断掉了自己的思绪,但是最后这句话他抓住了重点“所以在杨司令这里,也是非常明白老蒋这个人不可靠的,是吧?” “刘先生,作为东北军的副司令。我不能非议蒋公,因为他是事实上的国家元首。”杨宇霆开始了语带双关的发言 “有杨司令这句话,我今天就算没有白来。”刘仲容微笑道“能够结交杨司令这位朋友,我想我们日后还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的。” “一定的,刘先生。”杨宇霆点点头“你我见过就是朋友,下次来奉天,不必再托人,直接来找我杨宇霆就是了。” 刘仲容拱手道谢。 杨宇霆忽然话锋一转“不知道李宗仁总司令和白崇禧院长对于日本人是如何看待的?” 刘仲容显然是没有被交代过类似的主张,所以他停顿了一下“李总司令和白院长没有交代过。但是我曾经和二人吃饭交谈的时候,听白院长听到过,最有灭亡我中华之心的国家就是日本,而中国一旦统一崛起,就是日本人的噩梦,中国和日本在东亚只有一个可以成为强国。” 杨宇霆心道,小诸葛白崇禧的眼光果然不同于常人。 “下面这句话,我仅代表我个人。不代表东北军和少帅。”杨宇霆平静的说道“中日必有一战。请李总司令白院长在适当的时候,摒弃个人恩怨,一致对外。否则中华民族再不团结下去,危亡时刻不远了。” “一定。。一定。。”刘仲容言罢,起身告辞。 刘仲容走后,杨宇霆本也想起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没想到今晚格外热闹,人刚走到门口,又有一位中年人被卫兵拦在了几步之外。 这位中年人急切地说道“杨司令请留步,我叫金九,能否给我几分钟时间。” 杨宇霆本来已经打算转头走了,忽然听到这个人自称自己是金九,一下把杨宇霆给吸引住了。 “杨司令!”金九看到杨宇霆真的回头,兴奋的自我介绍“我叫金九,是一名朝鲜人。杨司令,可以给我几分钟时间吗?我想和你谈一些事情?” 杨宇霆对着卫兵摆摆手,让他们退后,然后对金九说“那就请进屋吧。” 两个人进到屋子里,杨宇霆站在原地看着这个叫做金九的人,内心惊讶不已。 金九,杨宇霆原本的时空,这位可以称得上是韩国的国父了,一直致力于韩国的解放运动,在淞沪会战结束之后,金九组织了一次刺杀行动和当时在上海的暗杀大王王亚樵合作,直接在一次庆功会上炸死了上海派遣军的总司令白川义则,把第九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的腿给炸断了,海军第三舰队司令野村也被炸瞎了,可谓是战绩辉煌。 之后金九更是组织了韩国光复军,一直致力于韩国的光复运动,是个非常了不起的人。 只是此时的金九稍微有些狼狈,他穿着一件不太合体的西装,头发凌乱,显然过得不是很体面,年纪应该比杨宇霆略大一些,但是没过五十岁,头发已经花白了,眼神中充满了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定神色。 “金九先生,韩国独立阵线的领导人。你好。”杨宇霆一出口就把金九的身份给爆了出来。 金九没有任何惊讶,显然他知道杨宇霆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肯和自己谈就必然是知道的身份,于是他深深的一鞠躬“杨司令,冒昧打扰您了。我其实早就想和您见上一面,但无奈没什么机会。” “请坐吧,金九先生。”杨宇霆礼貌的一伸手。 金九好像是颠沛流离惯了,坐在沙发上,也只坐了三分之一的屁股,特别拘谨的说道“杨司令,我们朝鲜和东北一衣带水,在大清的时候,我们朝鲜还是属国。如今朝鲜人民生活在日本人的高压统治之下,我等有志之士实在是不忍看见,打算奋起反击,奈何一没钱财,二没武器。还请杨司令,能够和少帅美言几句,支援我们韩国独立阵线。” 杨宇霆对于朝鲜其实是有着一定的想法的,因为日本能够窥视东北,就是因为他们占据了朝鲜。自古以来,朝鲜和东北就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朝鲜就是东北的外部屏障是战略缓冲,自从甲午海战和日俄战争之后,日本接连打败大清和沙俄,夺取了朝鲜的控制权,进而从法理上彻底合并了朝鲜,转眼过去也已经二十多年了。现在日本在朝鲜驻扎的十九二十师团,将来就会成为侵略东北的急先锋。包括日本在朝鲜设立的第七混成旅团和第十五混成旅团,干脆就是由朝鲜人为主的伪军部队。 第41章 夜宴(下) 所以杨宇霆对于金九的到来,是有一种突如其来的惊喜的感觉,正好打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 “金九先生。我杨某人对于朝鲜的遭遇是非常同情和理解的。”杨宇霆说道“我们东北同样正在遭受日本的侵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是难兄难弟。” “说的没错,杨司令。”金九听到杨宇霆的话,心中燃起了熊熊火焰“东北军带甲三十万,拥有东北平原沃野千里,拥有数不尽的人口,煤矿,石油,钢铁。只要你们能够帮助我们朝鲜复国,朝鲜民族一定感恩戴德,” “金九先生,请你理解我们的难处。”杨宇霆一盆冷水浇了下去“东北军虽然有三十万人,但是驻守四个省的土地,能够正面面对日本人的部队少之又少,而且我们武器装备落后,铁路煤矿这些致命的要害全部都窝在日本人手中。在非常长的的一段时间内,我们东北军都不可能和日本人起直接正面的冲突的。如果你想游说我们东北军和日本人开战,那你想错了。” 金九被这么直白的语言告诫后,他并没有气馁,多年的复国运动已经让他锻炼成了一个永不放弃的人。 “杨司令,我也理解东北军的难处。”金九说道“如今我们朝鲜族人在东北流落各地的不下百万人,把他们组织起来,也可以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来如果能够对付日本人,我们朝鲜人愿意甘当先锋,生死无惧!” 这就是杨宇霆想要的结果,他想让金九组织一支游击军,在中朝边界,甚至在朝鲜境内打游击,牵扯日本人的精力。 为的就是将来某个时间段,日本人一旦狗急跳墙打算梭哈东北的时候,金九的游击队会让日本人有所顾忌,不敢抽调朝鲜的所有部队,甚至需要在朝鲜驻守一定人数的军队。 哪怕能为了将来东北军和日军的的对决,起到百分之一的胜率加成,杨宇霆都觉得这个买卖值得。 “哦?金九先生不会是空口说大话吧?”杨宇霆没有直接答应,反而是用了一个激将法。 “不是的,杨司令!”金九急切的表白自己“我们独立阵线现在在全国各地就拥有上万人的组织,我们的总部目前在上海,奉天是我们的分部,我们也拥有许多军事人员和数不清的爱国青年。只要有枪有武器我金九不是说大话。我在东北,可以迅速组织起一支几千人的朝鲜武装。” 杨宇霆眉毛轻挑,翘起了二郎腿“金九先生,你是知道的。我们东北目前是易帜状态,我们的外交权在南京国民政府。所以我们东北军和日本人发生任何正面冲动,或者被人拿到任何把柄,都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杨司令,我明白您的意思。”金九站起身来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朝鲜独立阵线是自行筹备的军费,靠着海外朝鲜同胞的捐助,成立的个人武装。和东北军,和您,和少帅都没有丝毫关系。” “金九先生真是聪明人。”杨宇霆说道“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直接,了当。我们东北军和少帅不会对你们的个人武装负任何责任。但是你们也不允许在东北境内对中国人或者或者中国商队商会有所企图。当然日本人不在其内,如果是在朝鲜境内,那我们就更管不着了。” “这是自然的。”金九承诺道“东北军和杨司令是我们的大恩人,哪有吃了恩人家的饭,还袭击恩人的道理,那不是与禽兽无异吗?我金九也是读孔孟之道,学仁孝礼仪长大的,绝对不会。” “当然,如果我们东北军需要你们配合的时候,也请予以配合。”杨宇霆摆出一条条的霸王条款。 “没问题。”金九说道。 “快人快语。”杨宇霆忍不住拍手道“那么金九先生,杨某就告辞了。” “杨司令。这!”金九看见杨宇霆要走,以为自己被耍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金九先生,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杨宇霆神秘的一笑“我们奉天兵工厂,昨天忽然丢了一批三八式步枪,足有五千支,子弹二十万发。你说说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去看看吗?据说还丢失了几部电台,还有二十万的现大洋。” “该看看。。该看看,这是大事。”金九心领神会的问道“这么一大批东西,丢了真该让人着急的。也不知道是丢在哪了?” “我觉得应该是丢在延边了。那个地方靠近朝鲜,又偏僻,又都是朝鲜人聚集居住,真不好找。”杨宇霆边说边往外走“我觉得我应该派人一周之后去那看看,兴许能找到。” 金九一直目送杨宇霆出了屋子,等到杨宇霆走后,金九半坐在地上,喜极而泣“朝鲜有救了,有救了!母亲,您在天之灵看着吧,儿子一定会成功的!” ——————————————————————————— 杨宇霆离开宴会之后,第一时间就想去帅府报告这两件事情,但遗憾的是少帅不在帅府,于凤至说少帅带着赵小姐去海边烤肉去了。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杨宇霆只能选择用电话报告。 拨通少帅热线后,那边接起电话的是徐承业。 杨宇霆:承业,少帅现在忙吗?能接电话吗? 徐承业有些为难:杨副司令,现在少帅带着几个外国朋友和赵小姐在喝酒聊天,我实在不方便打扰。 杨宇霆:不要打扰少帅了,你告诉少帅,我来过电话来,请他在空闲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就好。 撂下电话后,杨宇霆站在家中的客厅,久久不能入睡。 一直到了深夜十一点多的时候,杨宇霆已经喝了几杯咖啡,处理了十几份公文政令后,少帅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接起电话后,杨宇霆隔着电话线都能感觉到那边的酒气。 少帅:宇霆呀,啥事啊。 杨宇霆简单用几句话就概述了今晚的事情。 少帅:害,就这点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给朝鲜人武器,咱们别有把柄落在日本人手里就行。你心细,一定没问题的。枪嘛,五千也行一万也行。给他们发点钱,让他们去给日本人捣乱去。 杨宇霆:是,少帅,那我就按你的意思办了。 少帅:嗯嗯嗯。好了,好了。我挂了。 杨宇霆听到电话那边,赵小姐声音,随后少帅挂断了电话。 哎,杨宇霆放下电话,心中惆怅。 原时空里的杨宇霆曾因为私下接触李宗仁冯玉祥使者,被老蒋私下里告诉少帅,并且添油加醋的说杨宇霆有谋反之心,这也是老虎厅事件的重要原因之一。 所以杨宇霆无论等到多晚,都要亲口把刚发生的事情告诉少帅,这样就算以后少帅再从别人那听到这个消息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反而会对告密的人心生嫌隙。 至于朝鲜义勇军的事情,最多算是顺口一说,少帅这种人,随便送老蒋一出手就是几千条枪。根本不会在意送朝鲜人几千条枪和几十万大洋的军费的。 第42章 蒋桂战争 1929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从4月份一开始,本来和平许久的中华大地,烽火再起,南京国民政府的军事编遣会议一再因为分歧巨大而搁置,老蒋强调的裁军节饷事项更是被冯玉祥李宗仁阎锡山三位大佬无视。阎锡山借口遣散费用不足,要求南京拨款。冯玉祥干脆把所属部队中要裁撤的各军各师改成了当地宪兵部队的番号,除了名字变了以外其他都没变,用来消极对抗。 这其中最刚的就要属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了,因为老蒋对他们的编遣方案最为苛刻,削减的兵额和番号也最多,达到了削减百分之七十的比例。白崇禧因为怕打不过老蒋,甚至提出了带领桂系子弟屯垦戍边,去新疆驻守的计划,但是也被老蒋否决。无奈之下,他们选择直接对抗裁军命令,李宗仁更是下令直接罢免了湖北省的负责人鲁涤平,这一下子直接把老蒋惹毛了。 要知道自从北伐之后,湖南湖北是由桂系实际占领的,而鲁涤平就是老蒋安放在湖北的一颗棋子,现在李宗仁解雇了鲁涤平,等于直接掀桌子了!老蒋盛怒之下,以李宗仁白崇禧不遵南京命令,擅自解雇封疆大吏,对抗裁军的罪名,给二人的官职一撸到底! 蒋桂战争正式爆发! 李宗仁白崇禧是战场上的大行家,能征善战,也能带兵练兵,他们所率领的第四集团军里精兵强将无数,三十万大军也堪称人数不差。 但是真正一打起来,李宗仁白崇禧才发现,自己的仓促起意对抗老蒋是多么愚蠢,而老蒋是多么的处心积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 盖因为桂系所占据的广西和湖南湖北等地乃是中南地区最富庶的区域之一,和老蒋的核心统治区域上海,江苏,浙江,福建,安徽,江西等地地区都属于南方,左右相连。所以最被老蒋所忌惮,老蒋早就有心拔出李宗仁白崇禧的势力,真正的统御整个南方,所以这次机会可谓千载难逢,老蒋第一时间就下令,第一集团军全线出击,朝着湖北湖南广西发动猛攻。 等到桂系的第四集团军开始调兵遣将应对的时候,李宗仁却发现手下一大票将军和部队都直接倒戈了! 其中桂系嫡系出身的李明瑞率领的驻鄂桂军第三军,唐腾辉率领的驻鄂桂军第七军被老蒋的银元攻势收买,直接归顺了老蒋,导致了湖北武汉防线全面崩溃。 而还在河北北平一带带兵的白崇禧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所率领的部队本来就都是北伐士气,吞并的唐生智的旧部,这些部队忠诚度偏低,被老蒋拉拢分化,封官许愿外加收买,周斓部和李品仙部纷纷反水。白崇禧几乎是仅以身免,单枪匹马逃亡天津,坐船回到了广西,北方桂军土崩瓦解,全部归顺了老蒋。 在老蒋一系列的操作下,桂系还没开始打,内部就已经乱作一团。 南京的第一集团军各部在4月5日兵不血刃的进入了武汉,一些被迫隔绝在了湖北的桂系残部如胡宗铎,陶钧等部队,也只能选择了投降。 蒋桂战争开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桂系已经接连丧失了湖南湖北和河北的所有地盘,十万大军被收编或者击溃。 看到桂系陷入了全面被动,一直寄生在南京国民政府之下,但是属于半独立的军阀,占领了湖南一小部分的何健果断跟随老蒋进攻广西,麾下20个团的主力倾巢而出。粤军陈济棠部队也从东面进攻梧州。 滇军龙云也派出部队进攻百色,分散桂军主力。 在这一连串的大打击之下,桂系部分分崩离析,桂系三号大佬黄绍竑率领残部退到了越南,而李宗仁白崇禧通电下野,流亡去了香港。轰轰烈烈的蒋桂战争为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结束了。 号称国民政府中战斗力最强的第四集团军也被老蒋收编的收编,裁撤的裁撤,再也不复往日的荣光。 而对于这场战争的态度,阎锡山和冯玉祥则表现的耐人寻味。 战争开始的时候,阎锡山先是通电拥护南京,表达了对蒋介石的支持,内地里却是保持自己的实力,不肯出一兵一卒,反而在桂系河北溃败后,一口气占领了北平唐州滦州等地方,扩大了的自己的实力。 冯玉祥表面上和阎锡山一样,通电支持老蒋,但是私下里却电令在南京的鹿钟麟,向老蒋表达了应该对桂系以大局为重,不要轻易发动战争。 但是令冯玉祥没有想到的是桂系溃败的如此之快,让人咋舌,当他下令部下韩复渠抢占武汉地盘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两湖已经成为了老蒋的盘中餐。 更让冯玉祥难受的是,当时驻守在河南武胜关的韩复渠被老蒋接连赠金银超过四百万大洋,并且韩复渠亲自到武汉和老蒋会谈的时候,老蒋携夫人宋美龄出席,荣宠倍至,极尽笼络。韩复渠深感遇到了明主,自觉在老蒋麾下享福,比在冯玉祥手下吃苦好多了,于是在5月22日的时候,毅然决然宣布通电归顺中央军,他麾下的三万西北军精锐人马也归了老蒋。 冯玉祥没有得到一点好处,反而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从此对老蒋深恨至极。 相比南方的军阀混战,1929年的春天对于东北军和杨宇霆来说,可以用岁月静好来形容。 用杨宇霆自己的话来说,是难得的没什么大事情的舒服日子。 金九在得到了那批东北军失落在延边的武器装备和大洋后,直接就抖起来了。 宣布在延边成立了朝鲜义勇军,招募了上万名朝鲜爱国人士和战士。在鸭绿江冰雪融化之前,度了过去,分批潜入朝鲜北部的盖马高原,展开了游击战,屡屡破坏日本人在朝鲜北部的统治,又是袭击日本的驻军哨所,又是打击投靠了日本人的朝奸高官,一时之间搞得风生水起,半个朝鲜都为之震动。 驻朝鲜派遣军的总司令林铣十郎听到消息后,大为震怒,派出日本驻守师团,在盖马高原上围剿朝鲜义勇军。 而熟知家乡地理水纹的金九,又岂会坐以待毙,在大肆破坏之后,迅速聚拢部队,带上得到的物资武器和钱财,一路北撤回了中国东北境内。 气的林铣十郎发报责问关东军的立花小一郎,为何放纵这些游击队来回进出朝鲜。 而立花小一郎的关东军只能盘踞在南满铁路附近地区,对吉林区域没有执法权,只能干瞪眼。 林铣十郎最后只能加派人手驻守中朝边界的各处河口和关隘,防止这些朝鲜义勇军再回到朝鲜来。 第43章 哀其不幸 “爹,李宗仁白崇禧灰溜溜的回香港了。”杨燮元拿着一份报纸,走进了病房。 此时的杨宇霆正在细心的喂着杨夫人喝着药,看见二儿子进来了说道“燮元,把报纸放到一边吧,你还有工作,不用一直守在这里。” 一个月前,杨夫人突然感觉到胸口疼的厉害,杨宇霆情急之下,带着夫人来到了奉天医院,正好二儿子杨燮元就在这里工作。经过大夫的诊断,说是慢性肺炎,来的很晚,肺部都有些感染了。 杨宇霆当时就慌了神,央求大夫一定要好好治疗,奉天医院怎么敢对杨夫人的病情有半分耽搁了?当即就组成了一个十几人的医疗团队,专门负责杨夫人的病情。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月的时间里,病情总算稳定了下来,只是还不能出院,需要卧床静养配合治疗。 杨宇霆这一个月的时间,几乎除了处理工作就是在医院待着。医院的领导为了方便杨宇霆办公,在病房的旁边专门腾出了间房出来,杨宇霆把参谋,秘书,副官,侍卫都放在了隔壁,这样有什么要紧的公务也都可以及时处理。 “我没事的,已经下班了。昨晚值的夜班。”杨燮元手中还提着两份早餐“爹,你和娘吃点早饭吧。” “宇霆,你去吃点早饭吧。”杨夫人面色有些苍白,他拍了拍杨宇霆有些消瘦的手掌“昨晚你就没睡好,去吃点早饭吧。这里有燮元照顾我就行。一会中午的时候,凤至还会来,你不用专门陪我的。” 杨宇霆看了看性格外柔内刚的夫人,于是点点头,他走到二儿子身边,从他拿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根油条和一个包子,边走边吃“燮元,你看着点你娘,等一会雨露来接班,你就回家睡觉。别累着,有事喊我,我就在隔壁办公。” “放心吧,爹。”杨燮元点点头。 杨宇霆走到隔壁的房间时,他的配属副官,参谋都已经来上班了。 尤其是接替林虎的新任副官刘雅楼,正拿着一堆文件等着杨宇霆。 杨宇霆手上有些油,他坐在办公桌前,先是喝了口水,没有立刻批复文件,而是问道“雅楼,刚来这边,还适应吧?” 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刘雅楼一脸的英气,他说道“副司令,我非常适应。林虎长官临走前,交代了我很多事情,我都一一记住了。” “也不知道林虎去了第十旅当营长,干的怎么样了?”杨宇霆自言自语了一句,将最后一口包子塞进了嘴里。“今天都有什么事,说说吧。” 刘雅楼身形长的笔直,皮鞋也擦的锃亮,他一份份的拿起文件说道“兵工厂总督办于珍来文,拟新增坦克工厂两位专家岗位,并且高薪聘请美国专家史密斯和托马斯前来共同研发奉系Z-1型坦克原始型号。” “准。”杨宇霆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吉林军务公署总参谋长薛岳来文,请求奉天公务公署派遣炮兵教员十名,前往长春,训练吉林新建的炮兵十一团。”刘雅楼继续说道。 “准,电文批复后转发炮兵司令邹作华,请他挑选教员,前往长春和薛参谋长对接。”杨宇霆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思绪,口中依旧不停处理着事务。 “海军司令部,沈鸿烈司令来文。”刘雅楼说道“请求在葫芦岛刚刚竣工的一号港口停靠暴风号商船,同时沈鸿烈司令同时转发了海军建设部的设计方案,根据奉天号航母的经验,对排水量两万吨级的暴风号商船改装成航母。” “准,回文沈鸿烈司令。”杨宇霆说道“少帅对海军建设有过批示,现阶段海军舰船要做到海试一艘,建设一艘,设计一艘,如同生产线一样,循环起来。同意对暴风号商船的改造计划,并且鼓励海军官兵和设计人员,要做到一不怕苦,二不怕难,攻克技术难关,争取早日掌握这种改造航母的技术。” “是。”刘雅楼说道。 “另外,回文沈司令,海军舰队建设,要以航母为核心,还要有足够火力的水战舰艇作为航母的护卫,驱逐那些企图靠近航母的鱼雷舰或者巡洋舰。”杨宇霆说道。 “是。”刘雅楼说道。 “军事厅审计处就奉天兵工厂丢失枪支,库存数量严重不符为由,来文询问副司令。”刘雅楼又抽出了下一张纸说道。 “驳,回文军事厅审计处。枪支并无数量不符,缺失枪支数量,为少帅特批。”杨宇霆说道。 等杨宇霆处理一大堆需要解决的问题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刘雅楼已经将需要回文的内容和身边的秘书核对了一遍,然后去一一回文了。 杨宇霆喝了一杯还算热乎的咖啡,拿起了儿子早上特意取来的报纸,看了起来。 上面确实写到了李宗仁白崇禧因为蒋桂战争失败,下野去了香港,老蒋也因为赶尽杀绝,还去信安慰说只是政见之分,私下兄弟友谊深厚。 接下来还有一些其他有的没的,比较无聊的消息。 忽然有一条特大版号的新闻内容跳到了杨宇霆的眼前。 1929年5月27日 哈尔滨宪兵大队根据少帅指令,搜查了苏俄驻哈尔滨大使馆,并且将大使馆内的数名工作人员全部抓回了宪兵队审问,罪名是怀疑这些苏俄大使从事间谍活动。 “啪嗒。“杨宇霆右手一抖,整个水杯都掉在地上摔碎了。 天旋地转,杨宇霆此刻只觉得眼前黑黑的,一股热血似乎从头发丝凉到了脚后跟,紧接着就是一股无比巨大的怒火堵在了胸口。 “给我接万福麟!”杨宇霆几乎是咬着牙对身边的秘书说了这几个字。 秘书十分会察言观色,她从来没见过副司令脸色这么难看,于是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黑龙江军务公署的电话“黑龙江?我这边是杨副司令电话,请接万福麟副司令的电话。。。恩。。恩。。。你好,是万福麟司令的副官吗?你好,这边是奉天杨副司令的电话,请求和万副司令通话。” 秘书确定电话接通后,将电话递给了杨宇霆。 杨宇霆接到电话后,还是尽力压了压心中火气,毕竟万福麟在表面上是和自己一个级别的将领。 第44章 怒其不争 杨宇霆:是寿山兄吗?(万福麟字寿山) 万福麟:宇霆老哥呀?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杨宇霆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刚才在报纸上看到苏俄大使馆的事情?这是怎么回事啊 万福麟那边无奈一笑:哎。宇霆老哥,我是个军人,得听从长官的命令啊! 杨宇霆本来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就是不死心想问个究竟,现在得到了万福麟的答复,一切也都明了了。 杨宇霆:好,那我就知道了,麻烦寿山兄了。 万福麟那边犹豫了一下:宇霆兄…少帅年轻气盛,心中只有一幅宏伟蓝图的。咱们做属下的,能劝则劝,劝不了自当一力服从便是。 杨宇霆:谢谢寿山兄的金玉良言了。 挂掉电话后杨宇霆出现了一种极度生气后的失望和无奈。之前自己和王树翰已经这样给他分析了利弊,少帅为什么还会执意收回中东路,现在点燃了火药桶,又岂是能简单收场的? 不行!自己一定要阻止这场无意义的战争,现在还有机会,按照时间线,少帅是在7月10号才下令武力收回中东路的。现在还有将近40天的时间。 想到这里,杨宇霆抄起了拐杖,就出了门,直奔帅府去了。 这一路上,杨宇霆思来想去,想了好几套说辞来说服少帅,有强硬的,也有偏温和的。 等到了帅府门口的时候,没想到一下车就遇见了秘书厅厅长王树翰。 王树翰穿着一身蓝格子的西装,他一看见杨宇霆就露出了那种心照不宣的苦笑。 “树翰,你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杨宇霆问道。 因为杨宇霆还有生气的一点,是少帅干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是背着整个东北军高层干的,如果不是杨宇霆今天看了报纸,说不定还蒙在鼓里,这对于整个东北的管理体系都是一次不该有的逾矩。 只见王树翰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宇霆,家中夫人病的这么严重,何必来趟这趟浑水呢?” 杨宇霆和王树翰并排往帅府中走去,杨宇霆边走边问“我夫人生病这段时间,确实只见过少帅一次,是他和于凤至夫人来探病的时候。但是少帅是因为原因,转变那么大,要对中东路动手了呢?” 王树翰摇摇头“少帅也没有问过我的意见,他连你的想法都没有问,直接绕开了大家干的这件事,我估计一会帅府会客室里肯定不止你我两个人。等着看吧。” 果然,刚进大青楼的门,就听见屋里面汤玉麟的大嗓门在喊着“这俄国人早些年我就和他们打过交道,那不好惹,凶得很!” “四大爷,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俄国人也不是过去的俄国人了。“这是少帅强辩的声音。 “六子,你没接触过俄国人,可千万别听老蒋几句忽悠,就傻乎乎往上冲啊,到最后吃亏的是自己。”这是张景惠的声音。 杨宇霆和王树翰走进来后,正看见少帅在和张作相,汤玉麟,张景惠三个人吃着饭,还是西式的牛排红酒。 少帅看见杨宇霆来了,脸上露出一丝不太自然的神色“宇霆,树翰,来一起坐下吃点,正好我们在讨论关于中东路的事情。” 杨宇霆很罕见的回应少帅的招呼,一屁股坐在了座位上,就想说话。 旁边的也同样坐下的王树翰却在桌子底下用皮鞋踢了杨宇霆的拐杖一下。 杨宇霆回头看了看王树翰,知道这是王树翰提醒自己要冷静。 “少帅,中东路的事情当时不是说全权交给我处理吗?”杨宇霆问道“为什么我是在报纸上才看到这个消息的?” “哎呀,宇霆,你最近一直在照顾你夫人。”少帅一副不所谓的样子“我看你太辛苦了,所以就没和你说。” “少帅,现在还有机会。”杨宇霆说道“把那个黑龙江的宪兵局长推出去当替罪羊,就说你完全不知情。我们还有机会和苏俄缓和矛盾。我们东北军做不到南北两线同时对敌。现在日寇欺我,日盛一日,还要强行和苏俄再起战端,太不明智了!” “宇霆。。”张作相插话道“六子他也明白这些,他刚才和我们分析了,说苏俄人不敢出兵,而且据说日本和苏俄人还有签订了一些瓜分东北的密约。” “没错,这些就是南京国防部给我传过来的情报。”少帅把一沓文件放在了餐桌上“宇霆你是战略大师,你知道不知道当初一战德国为什么会输?还不是因为两线作战的原因?现在我们东北军面临的就是这个局面,必须趁着日本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收回中东路,这样苏俄人想要大规模的在东北调动军队就变成了不可能。就凭着苏俄在西伯利亚那五七万人,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而且他们补给线极长,国内又在闹饥荒,根本不可能因为中东路和我们起冲突的。” 杨宇霆只觉得火气又涌了上来,西伯利亚那五万人不算什么?历史上就是这四万人打的八万东北军丢盔弃甲。苏俄伤亡不到五百人,杀伤俘虏了东北军两个旅一万多人,还覆灭了黑龙江的江防舰队。 “汉卿。。”杨宇霆极其罕见的直接喊了少帅的字“你知道的,都是南京给你的数据和你在哈尔滨的一些白俄朋友的消息。诚然他们说的都是对的,现在是苏俄人的虚弱时间,但是庙算胜败,最重要的一点,你疏忽了!” “我疏忽了什么?”少帅忽然觉得之前一直相处愉快的杨宇霆不见,这个家伙又恢复到了之前好为人师,孩视自己的样子。 “你错估了斯大林!”杨宇霆解释道“斯大林绝对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国家元首,他这个人强悍,精明,在苏俄国内说一不二,拥有着至高的权力和威信,而且内心坚定,极其倔强,对外的外交和军事一向是强势的。如果我们东北军在中东路的这件事上处理的不妥当,我就把话放这,斯大林必然会派遣军队来维护他的权威和远东的秩序!” 少帅的脸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面色阴沉的可以,他耐着性子说道“就算你说得对,斯大林敢出兵,那么南京蒋公那里还可以出兵十万帮助我们。他昨天还给我回文说,已经派遣韩复渠主政山东,等待山东河北一带铁路顺畅之后,南京的第一集团军十万人即可出发北上,我们还有什么可怕的?” 第45章 抗争 “汉卿,老蒋不可信赖。”杨宇霆急切到用手中的拐杖拄击着地面,发出了砰砰的响声“老蒋刚刚解决掉了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然后又调转马头开始和冯玉祥对峙,他哪里有时间金钱和兵力来帮助你!” “哎呀,六子。宇霆也是为了你着想嘛,”汤玉麟开始打起了圆场。 一直看着杨宇霆冲锋在前的王树翰也忍不住说道“少帅,如果一旦宇霆估计的局面成为了现实,那么我们东北就危局了。何必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现在中东路的主权已经在我们手中了,只是经营权还需要逐步谈判收回,慢慢来就行了。” 少帅看到所有人都开始反对自己,那股逆反心理又发作了“诸位,你们知道不知道,一旦收回中东路,我们在肇州油田的石油线路就可以改为吉林出海口直接和美国对接,每年可以省下多少钱?铁路就是一个国家的生命!我张汉卿主政东北一年以来,还没有干过一件真正有成绩的事情!中东路这件事情不用再谈,如果出现差池,由我一力承当,可以了吧?各位?” 少帅最后说可以了吧的时候,眼睛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杨宇霆。 杨宇霆坐在凳子上,当时就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入心头,内心中甚至产生了一种,算了吧,子非良主,不堪大用的念头。 “汉卿。。。”杨宇霆没有办法,他只能最后尝试一次“可不可以把对苏俄外交权交给我。我保证十年之内,和平的收回中东路的经营权,不用打仗,不用流血,也没有了危险。” “宇霆。你忘了吗?”少帅颇为冷淡的说道“我们东北没有外交权,外交权在南京。现在国家一统,当然要尊重南京政府的权力。” “诸位,我已下决心,中东路这件事情,绝无更改。”少帅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了起来,示威似的将白色餐巾扔在了餐盘之中。 “总司令!”杨宇霆颇为无奈的跟着站了起来“既然总司令决定了,宇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但请辞去东四省军政委员会委员职务,辞去东北边防军副司令职务,辞去东四省最高参议院总参议职务。” “宇霆!别胡说。”张作相站了起来,拉了一把杨宇霆。 王树翰也激动的站了起来劝说着什么。 说完这些话后,杨宇霆有些恍惚,他的耳边充满了嗡嗡的声音。 少帅刚往外走了两步,听到杨宇霆说完后,身子微微晃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嘴里说道“辞就辞吧。” ————————————————————————————————————————————— 杨宇霆回到医院后,显得格外平静,站在夏日里明媚的阳光下,他甚至觉得轻松,身边的刘雅楼心事重重的跟着,并没有说话。 “雅楼,我现在是在野之身了,按理说你得回军令厅去报到了,王树常会给你安排新的工作的。”杨宇霆说道。 刘雅楼摇摇头,坚定的说道“副司令就是副司令,您如果下野了,我就在您身边当个打杂的小斯。我不图功名利禄,我是觉得只要跟在您身边看您怎么生活,都对我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学习机会。” 杨宇霆眼眸闪烁了一下,点点头“随你吧。杨家也给你开得起工资。” 几天之后,杨宇霆和少帅争吵乃至于下野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东四省。甚至日本人主导的满州新闻报纸还对此事大肆报道,说杨宇霆就是现代版的德川家康,早晚会撺掇张家的基业,少帅此举是大快人心,利国利民。而奉天几家本土报纸则是三缄其口,毕竟他们都是吃着张家饭供养起来的。 杨宇霆在野的这三五天内,每天都有几十个电话打过来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发电报的,甚至还有许多爱国学生到杨宅门口静坐,请求杨宇霆一定要以国家民族为大念,不要以私人恩怨而导致东北局面大坏。 过了一个星期后,杨宇霆才逐渐清静了下来,大多数人真的看清楚了这次不是闹着玩,是真的解除所有职务下野了,百分之九十趋炎附势的人就消停了,不再上蹿下跳,只有于珍,丁超,邢式廉,常槐荫这些士官派的同学还偶尔来看望杨宇霆,剩下的便是杨宇霆一手提拔起来的将军,会发电报嘘寒问暖,比如黄百韬这个目前奉天军界最炙手可热的新兴中将,便给杨宇霆写了一封问候的书信,怕杨家因为杨宇霆下野会有所穷迫,还特意捎上了一百大洋。再比如已经升任为营长的粟谷和林虎也都偷偷来看过杨夫人,还有孙立人,肖远光,周士递等人。大咧咧的马占山写了一封狗屁不通的书信,还给杨宇霆送来了一盒朝鲜野人参王。 这一天杨宇霆一大早就从家出门,准备去医院,接妹妹的班。 下野之后的杨宇霆不再穿军装,而是选择了一身简单随性的中山装,手中拿着拐杖,头戴文明帽,许多不认识他的人,看见这个人,还以为是哪家大学的教授呢。 到了医院,推门而入“夫人,我给你煮了一碗鸡汤。。我是请教了家里的阿姨后,自己亲自做的。。你来。。” 杨宇霆进入病房才看到,妹妹杨雨露正在洗水果,而杨夫人病床前坐着的正是于凤至。 “凤至来了啊。”杨宇霆放下鸡汤,把帽子挂在了衣挂上。 “姐夫,你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于凤至起身,浅浅的施了一礼。 杨宇霆哪里能受总司令夫人的礼,于是侧身躲了过去“凤至,你可别这样。不然我又得叫回你总司令夫人了。” 于凤至抿嘴一笑,对着杨夫人说道“姐姐,我看姐夫是无事一身轻,以前那小脸瘦的窄巴巴的,现在看起来健康多了。” “咳咳。。。他呀,也该休息休息了。”杨夫人自己的情况还不好,还一直挂念着丈夫“上个月忙的时候,一天就睡三四个小时,一睁眼睛,不是我这边,就是工作那边,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找他。。。这个厅长要请示,那个处长要请示。他还是个事无巨细的人,当然就瘦了。” “咋又咳嗽上了。”于凤至帮着杨夫人垫了垫枕头“这病咋还一直不见好呢。” 杨宇霆这时候也坐在了旁边“医院说了,得慢慢静养,肺上的事急不得。” 第46章 采菊东篱下 于凤至看见杨宇霆到了跟前,见到屋里没有外人于是说道“姐夫,你俩吵架那天我是不方便出面的。。说到底我是个女人家,汉卿这个人脾气又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杨宇霆摆摆手“凤至啊,没有的事。你和夫人是姐妹,咱们就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当时就是你在也没用,辅帅汤帅他们都劝不住汉卿呢。” “晚上在家的时候,我是狠狠的骂了汉卿一顿。”于风至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我跟汉卿说,你和宇霆平日里哥们长兄弟短的,你看看咱爸当年是怎么处理和兄弟之间矛盾的。遇到矛盾了,就是互相退让一点就过去了,哪能这么针尖对麦芒呢?” “汉卿那脾气,怕是急眼了,连你也会一起吼的。”杨宇霆简直太了解少帅的秉性了。 于凤至默默点点头“我们女人家的也不懂男人的世界,当年我公公在的时候,看到我和汉卿闹别扭,他总会说一句,男人嘛,得让他自己经历,自己不在外面受点伤,惹点祸,就不会成长。” 杨宇霆本来还在给夫人削着苹果,听到于凤至说完这句话后,忽然手中的水果刀停了下来。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网络上的一句名言,殿下是不是一定要有所失,才能有所悟吗? 杨宇霆看向于凤至的眼神瞬间敬佩了起来,他是万万没想到一个女人居然有这样的眼光见地,自己这些天思考不破的问题,被她轻轻一句话就给化解了。 “凤至。谢谢了。”杨宇霆由衷的说道 “姐夫,这段时间你就好好陪着我姐。”于凤至说道“汉卿早晚会想明白的。” 被于凤至解开心结的杨宇霆,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尽管他已经是在野之身不能管理东北的事情,但是除了照顾夫人外,杨宇霆在案牍之余,还写了一部话剧,名字就叫济南围城,讲述的就是前几年北伐军进入济南的时候被介入山东事务的日军攻击,济南城军民伤亡惨重的故事。 等到剧本一出炉后,杨宇霆就交给了刘雅楼,让他转交给了奉天几个大的京剧话剧社的老板。 这个名叫济南围城的话剧经过排练开始在东北各地演出。演出了几天之后就赚到了一个满堂彩,无数的东北人民看过话剧后,都忍不住悲伤落泪,民间的仇日情绪空前高涨。 而躲在幕后操控着民间对日情绪的杨宇霆,终于在七月初,将夫人接出了医院,病情好了许多的杨夫人回到了小河沿的宅邸。夫妻二人过起了退休般的甜蜜生活。 杨宇霆每天就是准时早起,然后和夫人一起吃早餐,之后夫人或者是和于凤至逛街,或者是在家中缝补衣物,或者打打麻将。而杨宇霆很少出门,可能是前世就比较宅的缘故,他更喜欢呆在家里,看看书,思考思考问题。虽然不在官场了,但是对于时局还是非常关注的,比如最近因为中东铁路的问题,中苏之间已经到了唇枪舌战的地步,南京又发来电文,要少帅对待中东路采取果断强硬的措施。 这一天的早上,杨宇霆正在自家的院子里,看着花花草草的时候,门房忽然报来,说是有客人来了。 杨宇霆到了前院一迎接,才发现来的人,都是自己的老同学,其中有一个更是一年不曾见到的胡兰春,其他还有常槐荫和于珍,丁超。 “哎呀,宇霆,你现在可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啊。”胡兰春把礼物递给了下人后,就开始调侃了起来。 “老胡啊。。黑了。。瘦了。”杨宇霆走上前来和胡兰春拥抱了一下。 “肇州那个地方鸟不拉屎的,能不黑吗?”胡兰春发自内心的笑着,忽然又看到了杨宇霆的腿“你被暗杀的时候,我在肇州急得团团转,但是走不开啊。 “都过去了,进屋吧。纳纳凉,吃点西瓜。”杨宇霆把四位都让到了客厅里去。 几个人都坐了下来后,杨宇霆问道“老胡,你怎么有闲心回奉天了呢?” 胡兰春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你宇霆啊。。。我在肇州都听说了,你反对中东路的事情,和少帅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最后直接闹辞职了。少帅也没听你的,我呢,以后主管肇州油田的经营和对美国人的合作事项,彻底转文职了。以后我的官方称谓就是黑龙江省肇州油田合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了。” 杨宇霆抿了一口西瓜,香甜脆爽的汁水进入口腔,冲淡了一丝夏季的炎热“怪我了。那现在肇州油田情况怎么样了?我也是有几个月没看油田的报告了” 胡兰春对于油田的事情,可谓是信手拈来“我离开前,油田刚刚做了上半年的数据报告,1929年1月1日到6月30日。肇州油田累积开采石油108万吨,平均下来一个月的出油量是18万吨,由于采油技术逐渐成熟和美国人新运来的开采设备是最世界最顶尖水平的,可以开采到地下1200米以下的石油。这个数字只会逐渐增加。” “半年108万吨?那差不多要卖到950万美元了。”杨宇霆心算了一下。 胡兰春摇摇头“最近美国的经济大萧条特别严肃,已经开始逐步扩散到全世界了。石油的价格也在跳水,目前勉强维持在每桶1美元左右的价格。108万吨,换算下来790万美元。我们东北军自己入账395万美元,去除所有成本,净利润在350万美元左右。” “可以购买一艘非常不错的军舰了。”一旁的于珍说道“要是武装陆军,够武装几个师了。” “油田安全问题怎么样?”杨宇霆始终惦念着肇州油田的安全,因为随着日后战争阴云一步步笼罩,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到一种空前的能源危机,到时候石油别说是卖1美元了。卖到1.5美元,2美元都供不应求。 “这个你放心。”胡兰春打着胸脯,打起了包票“肇州油田这一年多以来,大大小小被所谓的山贼胡子土匪袭击了十几次,大部分都是他国雇佣的。尤其是搞破坏和搞侦查的日本间谍,一年以来,我们抓了不下一百个。现在整个肇州油田说是油田,外围已经修建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少帅对于肇州油田非常上心,不遗余力的拨款,我们肇州护卫旅,说是一个旅,现在麾下有三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一个高射炮团。侦查营,通讯营,还有十七个铁路护卫队。总兵力超过一万八千人,基本可以做到每一趟运输石油的列车都有一个护卫队守护。还有美孚公司也因为前段时间的袭击,非常愤怒,他们一再警告日本人,不要和美国的产业过不起,毕竟日本现在的石油百分之九十要从美国购买,所以他们也不敢太肆无忌惮。” “那就好,那就好。”杨宇霆这才放心下来,作为未来可能支撑东北财政的顶梁柱产业,肇州油田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第47章 悠然见南山 “老常你在黑龙江待的好好的,怎么也回奉天了?”杨宇霆又看向了一言不发的常槐荫。 相比胡兰春,常槐荫对于少帅常年是不满的,甚至可以说意见非常大“少帅召见,我怎么敢不来啊。我可怕也落得个宇霆你一样的下场。。还不是因为中东路吗?少帅要和我磋商收回中东路后的人事任命,还有经营问题,这不把丁超这个东北铁路司令也给叫回来了吗?我俩今晚就要去帅府。” 杨宇霆一听这话,眉毛就皱起来了。。。好家伙,从黑龙江特意回奉天,晚上要去帅府觐见,下午先来见自己,这要是让少帅知道了。得怎么想我杨宇霆?不得说我杨宇霆以无职之身安中操控全局?或者按一个结党营私的罪名? “少帅真的准备动手了?”于珍问道。 “就这几天吧。”丁超说道“应该是我带队去办,也不知道这个活是个功还是个雷。” “本来万副司令也要来的。”常槐荫说道“但是寿山这个人未雨绸缪,他也觉得中东路这个事不会这么善了。所以在黑龙江调兵遣将呢。” 杨宇霆默默点头,万福麟确实是东北军将领中比较有战略眼光的,但他有个特点,比较会逢迎长官,所以当吴俊升被炸死后,万福麟第一个跳出来支持少帅,被少帅投桃报李,封为了黑龙江督军,在原时空里,在后面一系例的中东路事件和中原大战中,万福麟都紧跟少帅,一直到了九一八,万福麟当时为了支持少帅,率领黑龙江主力正在河北作战,也就就此丢了老窝,从一方诸侯变成了东北军的一个军长。后来xi安事变,万福麟也算是跟着少帅到了头,在抓到老蒋后,万福麟第一个宣布脱离东北军,不遵从少帅的逆命。但这也难改他身上东北军的底色,在后续老蒋清理东北军的时候,万福麟的53军也被派上抗日前线当炮灰,哪里危险去危险,损失兵员又不给补充,最后看实际差不多了,就把万福麟调理部队去了重庆,军中的骨干也都换上老蒋自己人,这支从吴俊升时代就纵横东北的黑龙江劲旅也逐渐中央军化,黄埔化,最后在辽沈战役中被我党全歼。 “哎。”杨宇霆心中万千言语,最后化为了一声叹息。“就黑龙江那几个旅在调兵遣将也无用。” “宇霆,要我说,你就不应该辞职。”常槐荫气愤道“东北这些年来哪条军令不是出自你的手里,哪个政务不是你盖章签字,现在让这么个孩子给拿住了,这不是笑话吗?” “不能这么说。”杨宇霆赶紧堵住了常槐荫接下来的话“少帅就是少帅,总司令就是总司令。我们吃着张家的饭,就得效力,老帅当年对我什么样?十几载的恩遇啊!连一句重话都没和我说过,吃最好的,用最好的,给我最高的权力,咱们不能忘了本。” “害,榆木脑袋。”常槐荫也不避讳,就这么说道。 于珍因为常年在奉天,所以接触少帅和杨宇霆比较多,于是他打了个圆场道“总司令还是离不开宇霆的,我可听说了,宇霆离职这一个多月以来,总司令天天忙的是脚打后脑勺,也没有时间打网球,会洋人,去海边了,一个月瘦了七八斤呢。” “这话没错。”常槐荫接话道“就小张那点体力精神,接不住那么一大摊子事,之前是有宇霆顶着,现在让他自己来吧,看他累的不行的时候,就想起宇霆的好了。” “话糙理不糙。”丁超说道“别人不知道,但我是留学过日本,也出使过苏俄,当年老帅派遣团队去苏俄谈奉苏中东路条约的时候,我就在啊。苏俄人我是太了解了。少帅收回中东路,绝对是一步臭棋,怪不得宇霆以辞职相威胁。” “你们都不了解宇霆的真实用意。”于珍忽然深奥的说道“依我看宇霆是以退为进,总司令那种性格,如果不吃个大亏,摔个大跟头,是不会知道谁对谁错的。只有他在中东路上被苏俄人狠抽一下,才知道怎么回事。” 杨宇霆听完不由得认真看了一眼于珍,没想到这个小子还真猜出了自己的想法,但他不能说出什么赞同的话,而是模棱两可的说道“只是可惜了要在这次冲突中牺牲的人们了。” “我要说宇霆你就应该自己做这个主。”常槐荫三句话不离拥护杨宇霆“现在我在黑龙江当着半个家,你宇霆又深耕东北多年,我们士官学校的同学没有一百也有几十,都是在各自岗位上贡献力量的,不说别的,老胡他现在,还有你手下那个陈耿,在肇州就有小两万人。丁超这个铁路司令手下也有个几千人。还有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将领,我看现在东北三分之一的兵马都会听你调动!” 扑棱,杨宇霆猛地站了起来“老常,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就要送客了!我和汉卿虽然在这件事情上有矛盾,但那是在国家大事上的分歧,我和汉卿在个人情感就是手足兄弟,我夫人和他夫人还是干姐妹,我儿子和汉卿女儿是定了婚约的。我们是一家人!” “老常你也是的,这话也是能瞎说的吗?”于珍起身拉着常槐荫往外走“宇霆啊,你自己好好休息吧。不用送我们了。” 丁超,胡兰春闻言,也只能跟着往外走。 杨宇霆站在会客厅门口,看着这些人悻悻而去,心中又是惶恐,又是憋闷,干脆一拐杖把还剩下的西瓜都打碎在了地上。 —————————————————————————————————————————————————————— 夜晚,帅府。 少帅坐在办公室的座位上,刚刚看完文件的他,脖子酸疼的厉害。而少帅身前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竟然是杨宇霆府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家仆。 这个仆人平静的叙述着下午在杨家的时候,胡兰春,常槐荫,丁超,于珍和杨宇霆的会面对话。 “杨宇霆真是这么说的?”少帅听完讲述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是的,总司令,您交代过,只要有军中大员去杨家,我就要设法偷听和记录,”这个仆人将记录着他们对话的纸张放在了桌子上。 “行,你回去吧,这个月多给你加100块大洋,回去之后你就辞职吧,不用在杨家干了,回你的老家去,我到时候会再给你1000块大洋,够你安稳过下半辈子了。”少帅仰着头,缓解着脖子的酸痛,他摆摆手,让这个家仆离开了。 等到家仆走后,少帅转动了一下脖子,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自言自语道“宇霆啊。你这番话,真让我有些惭愧了。从你下野开始,我就贿赂你的家仆监视你,结果你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这时候于凤至也走进了办公室,刚才的那些话她也全都听见了,只是没有出现,等家仆走后,她才走了出来“汉卿,你自己听见了吧,宇霆对咱们老张家,真是掏心掏肺了。” 少帅也觉得自己没理,于是红着脸不吭声。 于凤至裹着睡衣,坐在了少帅的旁边,挎着他的胳膊“你看你俩现在这么拧着,你自己又累,现在又有中东路的事情压着你,你都好几天睡不好觉了,为啥不服个软,让宇霆回来帮你呢?你看咱爸当年是怎么笼络回来汤玉麟,冯德霖的。” “不是一码事。”少帅虽然知道自己监视这件事理亏,但他依旧认为中东路自己做的决定是对的“咱爸当年赶走了三大爷,四大爷,那是后来咱爸自己起来了,号令半个中国了,觉得身边缺人手了,才找回来了四大爷。现在让我直接去求他杨宇霆,那么我中东路还搞不搞了?我的脸往哪放?我的话以后说出去还有谁会听?是不是人人都可以用辞职威胁我了?这个风气就不能惯着!” “那咋整,你俩就这么僵着?”于凤至问道。 少帅撅着脸皮摇摇头“先晾晾他吧。他身体也不好,让他好好休息。等我把中东路的事情搞完了,证明我是对的。他杨宇霆是错的。到时候我,和你。带着吕英,咱们一家人上门去请他都行。” “倔驴。”于凤至一甩手,就回自己的卧室去了。 于凤至走后,少帅拿起了眼前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给我接黑龙江万福麟!。。。。。。寿山吗?我意已决,武力收回中东铁路。你黑龙江部队应当立刻齐装满员,布置到中苏边界去,具体计划军令厅会有军令传达给你,你自己心里要先有个数。。时间?? 7月10号!” 第48章 各方反应 莫斯科 克林姆林宫 莫洛托夫一脸严肃的走入了总书籍的办公室,手中拿着的是一份刚刚收到的消息。 “尊敬的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走到办公桌前,将这份文件恭敬的递了上去“很遗憾,这一个多月以来的外交努力都白费了。就在今天早些时候,中国奉系的首领,那位年轻的张少帅,下令武力收回了中东铁路,把我们驻扎在铁路的管理人员和工作人员数百人全部驱逐了。” 正在抽着烟斗的斯大林抬起头来看了看莫洛托夫,他并没有说话,而是按响了办公桌的红色按钮,这是一个对话装置。 “请伏罗希洛夫同志来一下。”斯大林声音有些冰冷,他浓密的黑发梳成了一个大背头,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莫洛托夫。 “斯大林同志,请你听我解释。”莫洛托夫虽然身为最高苏维埃的政府首脑,但是在斯大林面前,他似乎就像是个乖乖被训斥的学生,只能小声辩解“南京蒋的政府对于这件事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到现在还在用非常强硬的外交辞令回应我们,说中东路是中国人自己的内政。丝毫不顾及我们苏联政府在远东的利益所在。” 斯大林双眸平静如湖水,他摇了摇拿着烟斗的手“莫洛托夫同志,你在紧张什么?难道斯大林同志会吃人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中东路而已,中国人能有多少现代化的部队?我怀疑他们现在还用在标枪和大刀!任何企图攻击苏维埃联盟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都会被伟大的苏联军队无情的碾碎!” 莫洛托夫点点头“是应该给南京那个蒋先生一点颜色看看了!只不过我们在远东只有21师,35师,36师,71师和72师,外加一个骑兵旅,大约六万人的部队。” “足够了。”斯大林将烟灰都敲进了烟灰缸中,每敲一下,都似乎都对这场战争敲响临近的钟声。“请布柳赫尔元帅挂帅,他是所有将军中最了解中国的,前几年刚刚从中国辅佐了那个南京蒋先生,帮助了他成功北伐。让他指挥21师,35师,36师.71师和72师,还有第六骑兵旅,组成远东特别集团军。现在就开始集结吧。” “是,尊敬的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说道。 “外交方面该有的姿态要做足。”斯大林扬着高傲的头“先给南京政府送去最后通牒,如果不撤销这次行动,就立刻断交,采取果断行动!” ———————————————————————————————————————————————— 南京 憩庐 戴着一副深厚的黑色镜框的张群,风尘仆仆的拿着一份外交照会来到了憩庐,这里是老蒋平日里在南京生活和理政的地方。 蒋介石的生活非常有规矩,每天早上六点钟准时起床,据说这是在日本留学期间留下的习惯,之后他会吃一些比较清淡的早餐,通常是豆腐,青菜和白粥。 “介公,苏俄的最后通牒来了!”张群来到了蒋介石的办公室。 正好此时,办公室内还有财政部长宋子文,老蒋的亲信陈诚,以及情报部门的负责人戴笠。 “哦?苏俄人真滴打算动武了吗?”老蒋表情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说的不是自己家的事情一样。 张群将最后通牒交给了老蒋,结果老蒋看都没看,就扔在了桌子上“张汉卿那个小家伙怎么样,有消息吗?” 这时候宋子文接过话头“张汉卿今天早上就发来了电报,看来他对苏俄有这样的强硬态度,也感觉到了困惑和不安。请求和蒋公在会面一次,讨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变化。” “发电报给他鼓鼓劲,许诺的话都可以说一说,给钱,给粮食,给他武器和兵员,都在纸面上就好,不要落在实处。”老蒋负手看向窗外的金陵美景“告诉他,我最近正在搞编遣会议的事情,抽不出时间和他见面,告诉他放心,南京政府对中东路事件是绝对不会不管的。” “戴笠。”老蒋忽然又看向了一旁不怎么说话的戴笠。 “是,校长。”戴笠是黄埔出身,所以一向管老蒋叫校长。 “听说张汉卿那个小家伙,把杨宇霆罢免了,有这个事吗?”老蒋问道。 戴笠点点头“回校长,这件事在东北几乎是人尽皆知了,两个因为中东路的事情闹得非常不愉快。杨宇霆在一次会议上,当面顶撞了张汉卿,并且威胁辞职。张汉卿也就同意了杨宇霆的辞呈。” “自断一臂,着实可笑。”陈诚忽然说道。 “辞修(陈诚字)”老蒋看向陈诚,他这个最心腹的副手“你认为这个杨宇霆还有再被启用的可能吗?” “绝无可能。”陈诚说道“在张作霖还在世的时候,这个杨宇霆就是大权独揽,而且在郭松龄反奉的时候,带领着一大批士官派军官造势一定要处死郭松龄。在这个事情上小张和杨宇霆结的恩怨非常深,毕竟郭松龄是张汉卿的启蒙恩师。加上张作霖死后,小张一心想要收回所有权力,在东北干一番大事,杨宇霆自然就显得碍手碍脚了。” “学生认为不一定。”戴笠忽然给出了不一样的见解“我们情报处对于东北的渗透一向比较差,东北军军事厅的情报处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家伙,叫做张克农,据说爱新觉罗熙洽的总社党覆灭就是这个家伙的手笔。我们在奉天的情报人员举步维艰,但是也得到了一些有用的的消息,比如说张汉卿的大女儿已经和杨宇霆的三儿子定了婚约,张汉卿的夫人于凤至和杨宇霆的夫人也是义结金兰,成为了姐妹。尽管张汉卿和杨宇霆在许多政见方面有矛盾,但总体来说,他们的组织是相得益彰的,是非常有可能再合作的。” “雨农(戴笠字),这方面的事情你要多上心。”老蒋说道“东北是全中国的大粮仓,更是工业聚集的重要区域,中央将来是要找机会,拿回来的。” “是,校长。”戴笠立下了军令状“学生回去即刻成立专门的东北情报局。” 第49章 鸽派内阁 东京 首相府 一座安静的茶室之内,两位老者正安静的下着围棋。 执白棋的这位老者身穿传统的和服,背后的族徽是一只金喜鹊。 执黑棋的则不算是个老人,看起来最多五十岁出头,身材健硕,但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这两位就是日本新组建内阁中最重要的两位成员,首相滨口雄幸和外相币原喜重郎。 这是滨口雄幸搬到首相府邸的第十天,他的上一任正是号称军阀首相的田中义一。 因为炸死张作霖导致东北局势动荡和糟糕的经济处理能力,田中义一被天皇所厌弃,选择了下野。 全球范围内的经济大萧条正在严重影响日本的经济发展,日本最引以为傲的缫丝出口生意,在一年之内萎缩了三分之二,许多百姓已经开始靠借钱,甚至挖野菜度日了,天皇在众多首相继任者中选择了滨口雄幸,不光是因为他有着经济专家的称号,最重要的一点是滨口雄幸是个日本政坛中难得的温和派,一直主张用调和主义处理国际纠纷。 现在的日本经济脆弱的像一堆纸牌堆起来的纸牌屋,但凡有哪一张牌出现了问题,都会导致国内经济出大问题。 “首相大人听说中东路的事情了吗?”币原喜重郎在星位点了一字,随后问道。 滨口首相立刻用白子托了一步说道“闹得沸沸扬扬的。满洲是我大日本帝国的生命线,不由得老夫不关注啊!满洲的那位少帅要有苦头吃了,斯大林可是一头猛虎,他惹了不该惹的人。” 币原喜重郎也非常同意首相的话“我们日本要不要?” 滨口首相摆摆手“目前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核心问题是如何解决这次经济危机,目前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他们的军费占比都太高了,已经超出了日本所能承受的程度,好比一个穷困的务实,家中的刀剑和盔甲再华丽,没有米下锅,又怎么养活妻儿呢?天皇殿下既然任用你我,就证明殿下他也明白这次的危机非常严重,美国这种资本主义大国也都避免不了一夜之间无数工人失业破产,更何况我们?” “据我了解,和朝鲜一江之隔的满洲,经济发展是非常欣欣向荣的。”币原喜重郎说道。 滨口首相颇为认同的点点头“满洲实在太美好了,我数年前曾经去过一次,你知道当我看到那一片片一望无际的黑土地的时候,心中作何感想吗?我当时就想苍天何其不疼爱我大和民族。为什么不赐予我们这样的土地?满洲光是种粮食不光可以养活上亿的人口需求,甚至可以靠出口粮食就赚到大笔的资金,还有铁矿,煤炭,各种稀有金属,广袤无垠的大森林。最近还发现了世界现今探明储量最大的油田,肇州油田。” “石油。”币原喜重郎提到这个词时也是激动的难以抑制“当我听说那个张少帅发掘了肇州油田的时候,我兴奋的一夜没睡,甚至连夜拟好了密折请求天皇殿下下定决心,倾全国之兵拿下满洲!但是疯狂过后的清醒让我意识到不能那么做,肇州油田被美国人捷足先登,如果我们敢触碰美国的石油利益的话,后果…” “可恨田中那个武夫!”滨口首相对前任田中义一不吝怒骂之词“如果早听我的,就不会有皇姑屯炸死张作霖,那个张大帅的性格是一心一意要入主中原去打仗的,只要他穷兵黩武一天天的去打仗借钱,满洲就会民生凋敝,我们一步步侵蚀满洲的计划也会格外顺利。现在换成这位张少帅,又有杨宇霆从旁辅佐,先是满洲易帜,又整军经武,发展经济,尤其满洲人对于日本的抵抗情绪一日高于一日,以至于我们蚕食满洲的计划接近于停滞,都是因为田中!” “据说那个杨宇霆因为中东路的事情已经和张少帅闹矛盾了。”币原说道“或许这次的中东路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机会。” 滨口首相摇摇头“满洲的土地面积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三倍,俨然一个庞然大物,需得花费数十年的时间才能慢慢消化。好比蚂蚁吃象,要有足够的耐心,一点点渗透才行,操切过急,只会适得其反,入天皇殿下能够听进我的意见。三十年后,满洲就将彻底被我们掌控,到那时在进行如同朝鲜一般的策略,在法理上予以吞并。到那时候我们大日本帝国才真正有了天赐之地!之后在花三十年治理满洲,我们把大日本帝国的百姓全部移居过来。可惜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外部环境也不好,我过几天就要启程前往伦敦,和英美等国商议签订海军条约,互相协商,不能再这样无休止的军备竞赛下去了。英国绅士摇一摇笔杆子去造船,他们压榨的是他们殖民地的利益,我们日本人民去造船,压榨的是本国百姓的血和泪呀!” “萨摩藩的那些家伙不会同意的。”币原喜重郎摇摇头道“自从维新以来,萨摩藩掌控海军,长州藩掌控陆军的格局就已经注定了。萨摩藩那些家伙从岛津家的时代开始就是一群向往大海,一心扩展的。现在让他们把军舰体量限制在英国的百分之六十,那么他们所谓的六六舰队,八八舰队的计划岂不是全要搁浅?” “不同意也不行。如果实在反弹强烈,老夫只好用陆军派去压海军派了。”滨口首相说道“全国人民节衣缩食去造军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们需要的是稳定发展,对内发展经济,对外寻求满洲的渗透,这才是正理。” “您这样是会遭到记恨的。”币原说道 “老夫素有武侯之志向,又怎么会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呢?”滨口熊幸微笑着“如果政府被军人裹挟,那才会走向一条不归路呢!只要有老夫在一天,就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第50章 起风了 当帅府的专属幕僚,少帅张汉卿的外交密使王家贞拿着一份报纸赶到帅府的时候。 作为秘书长的王叔翰已经在大青楼二楼的办公室等待少帅近半个小时了。 “树翰兄!少帅呢?”王家贞火急火燎的来到了二楼。 王树翰摇摇头,用下巴努了努屋子里的方向。 “在那个??”王家贞指了指胳膊。 王树翰点点头“等会吧,我也一直在等。” “我等不了啊,树翰兄,你看看这份报纸。”王家贞把这一份日本人印的满洲时势的报纸递给了王树翰“苏俄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准备和南京政府断交了!并且组织了远东特别集团军,领兵的正是最熟悉我们中国情况,并且在几年作为老蒋的军事顾问参与北伐,和我们东北军打过仗的加仑将军!” 王树翰的脸也一下僵住了,他接过报纸看了看“怎么会这样?” “最可怕的是什么?你知道吗?树翰兄!”王家贞在会客室来回踱步,皮鞋都在和高级地毯擦出火花了“我们东北军对这些事情完全是不知情的,我们的外交依靠南京政府,但是南京政府丝毫没有将这些外交信息传递过来?现在人家苏俄人的军队都要集合好了!我们还像聋子瞎子一样!这样怎么能行!老蒋这不是在耍着我们玩吗?” “苏俄人集结了多少军队?”王树翰有些激动的翻着报纸,随后看到了准确数字“六万人?” “苏俄在远东的军队不多。”王家贞点点头“不过人家的军队素质和武器不是我们东北军能比的!这下子真让杨宇霆说中了!我们都低估斯大林的决心了!” “少帅!少帅!”王家贞仗着和少帅关系近亲,于是忍不住去敲了房门。 “是家贞,你等等,我马上来!”屋内传来了少帅的声音。 不一会的功夫少帅就精神抖擞的从屋内走了出来,甚至还有些亢奋,他笑道“家贞,啥事啊,这么着急,咣咣砸我房门。” “少帅,你看看这个吧。”王家贞把报纸递给了少帅。 少帅接过报纸后,也没着急,转过身,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坐定之后,才展开报纸读了起来。 结果,少帅表演了一手笑容消失术,脸上瞬间就阴沉似水“马了个巴子的,还真让杨宇霆说中了!” “什么他么的加仑将军,不就是布柳赫尔吗?”少帅嘴里骂骂咧咧,转头又看向王树翰“树翰,给南京发电报,问问他们怎么回事,还有请求他们援助,要多讲我们的难处。” “是。”王树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王家贞看到王树翰走后,低声和少帅说道“汉卿,现在怎么办,真要和苏俄人真刀真枪干一仗?” “不干怎么办啊。。”少帅眼睛飘忽,好像在思索什么“人家现在枪都上膛了,顶着我们脑门了。我们也骑在老虎上了。” “要不就认个怂?我试着去苏俄交涉一下。”王家贞说道“我在哈尔滨出差的时候,曾经在一次晚宴上见过加仑将军一面,也算是有些情面在。” “这件事不是他能说的算的了。”少帅说道“斯大林要打,我们东北军就奉陪到底。” 少帅仿佛自己在给自己打气一般,他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荣真吗?你和王树常通个气,让军事厅,军令厅,财政厅所有处级以上干部,今天中午十二点,到帅府开会。。。什么会?制定对苏俄的作战计划!” —————————————————————————————————————————————— 奉天 小河沿 杨宅 杨宇霆依旧是早早起床,副官刘雅楼已经拿来了7月21号的报纸。 杨宇霆展开报纸一看,依旧是大篇幅报道中东路事件的后续新闻,7月20的时候,苏俄军队用大炮炮击了黑龙江边境城市绥芬河,报纸上有一条鲜红的大标题写着,炮击绥芬河,苏俄人动手了! 看到报纸上没什么新鲜东西后,杨宇霆也就不再看,将它丢在了一边。 老管家周伯这时候走了进来,说外面有客人求见。 杨宇霆觉得好奇,自从上次把士官学校的同学们都给得罪之后,已经快有半个月没有客人上门了,于是说道“请进来吧。” 没想到进来的是两个年轻人,杨宇霆曾经的两个侍卫副官,粟谷和林虎。 “你们两个小子怎么来了?”杨宇霆看见这两个年轻人,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仿佛看到了中国的未来一般。 “副司令好!”二人来到面前,齐齐敬了一个军礼。 “别乱说了,我已经不是副司令了。”杨宇霆摆摆手,他这才看到二人穿的都是标准的戎装,也就是奉军出外作战的时候才会穿的。“你们这是?要去黑龙江?” 粟谷还是一如既往的诙谐性子“您在我们这永远都是副司令,是我们的老长官。我和林虎明天就要出发,先期前往哈尔滨了。” “进来说,别在外面站着。”杨宇霆也十分关心这次和布柳赫尔的远东军作战,少帅派出了什么样的阵容,于是让两个小子都进屋来。 粟谷和林虎进了屋子,恭敬的坐在沙发上。 杨宇霆十分关心的问道“我记得林虎是第十旅,粟谷你是在少帅的卫队旅吧?怎么会一起出发去哈尔滨呢?” 粟谷回答道“副司令。我已经转任第十旅的营长了,和林虎一样,他也刚刚升任营长。” “第十旅的旅长徐永和是个老资历了,很早就跟着少帅了。”杨宇霆说道“这个人性格比较保守,你们跟着他不会吃亏的。少帅打算派谁挂帅去打布柳赫尔?” 粟谷看了一眼林虎,林虎倒是没有犹豫“少帅任命了军事厅厅长王树常中将为防俄第一军司令,下辖黑龙江国防第26梁忠甲部, 国防第27旅韩光第部,国防第24旅王永盛部。骑兵第一旅郭希鹏部,第三旅张树生部。炮兵第六团,第十团。以及奉天国防第12旅张廷枢部,奉天国防第五旅富占魁部,以及第十旅徐永和部,共六万人。黑龙江督军万福麟为防俄第二军司令,下辖黑龙江国防第22旅周福成部,23旅缪澄流部,25旅朱宏勋部。以及省防1,2,3旅。以及一个炮兵团,共四万人。共十万大军分为东西两路,万福麟镇守东线。王树常镇守西线,驻防海拉尔,迎战布柳赫尔。” 第51章 未来 杨宇霆的心低落到了谷底,和历史上少帅做出的判断和出兵规模如出一辙。 历史上的中东路战争,就是这样的开局,西线战场梁忠甲旅和韩光第旅,和两个炮兵团驻守中苏边界的重要据点满洲里,王永盛旅驻守满洲里后方的灵泉镇,王树常则将军部设在呼伦贝尔。 东线战场的万福麟,九月下旬首先在富锦城打了一场大败仗,麾下的25旅朱宏勋和省防1旅坚持了不到一天,就被苏俄71师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击败,吃了苦头的万福麟立刻龟缩后退,71师则是一路追击,如入无人之境。 在富锦失守后,西线的满洲里就遭到了苏俄21师,35师还有苏俄骑兵第六旅的猛攻。满洲里扎赉诺尔一线的梁忠甲和韩光第浴血奋战,坚守了45天的时间,终于是被全歼,灵泉镇的的王永盛旅见势不好,跑了出来。驻守在海拉尔的王树常面对东西两路全部惨败,敌人东线部队已经逼近哈尔滨的窘境下,也只能选择保留有生力量,向中东路沿线撤退。 之后少帅面对如此惨败,只能咽下苦果,宣布单独和苏俄议和,将中东路恢复到了之前双方共管的局面 而日本关东军也是通过了这场战争知道了东北军的战斗力原来如此不堪,由于野心逐渐膨胀,开始抓紧计划九一八。 苏俄对于外东北这里也是持着。保持现状就好的心态,后来更是因为中东路事情,斯大林选择在1931年九一八之前和日本签订了日苏中立条约,对日本在东北的一切,睁一眼闭一眼,间接性的促成了九一八的发生。 “副司令似乎对这场战争没有信心?”粟谷问道。 杨宇霆没有回答,他虽然有着平行时空历史的加成,但说到底,目前为止他干的事情都只是顺势而为,借着历史的走向,去一点点的修整,对于战争他懂得很少,就算他有着原主人身体的记忆,但是原主人杨宇霆本身也是个战下手,参谋策划是一流,领命打仗就完蛋了,不然的话,杨宇霆也不会在二次奉直大战后,出任江苏督军几个月就被孙传芳纠集旧部打的丢盔卸甲。 “你们两个怎么看?如果让你们指挥这场战争该怎么打?”杨宇霆问道,毕竟眼前这两位可是自己那个时空里,指挥百万大军的超级将帅,现在虽然年轻,但总归会有些独到的见解。 “如果是我指挥的话,就选择不打。”林虎直言不讳的说道“我是军人,服从是我的天职。保家卫国是我职责所在。但是副司令您既然问了,我就要如实的回答,这场战争几乎是必输的,苏俄人的坦克大炮飞机是我们不能比拟的,如果少帅敢于投入全部主力,有第一第二两个装甲旅,另外再有第一旅第七旅这种精锐之师,兴许还有一战的把握。现在看少帅派出的部队,除了黑龙江的本地部队,就只有奉天的两个骑兵旅,三个国防旅,而无论是第五旅还是第十旅十二旅都不能算得上东北军的一流主力。所以少帅他自己本就对这场战争没有信心。” 杨宇霆一副了然的样子,这也符合林虎这个人的指挥特色,不打无准备之战,不打无把握之战。 “粟谷你呢?”杨宇霆看向了这个一生只打神仙仗的青年。 粟谷思考了一会,笑呵呵的说道“要是我的话,就不和苏俄人打阵地战,东北军的战术大部分都是结硬寨打呆仗,在国内军阀混战的时候,这一招很好用。但是在广袤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上,这样打就毫无意义。苏俄人在西伯利亚有完整的铁路补给,飞机,坦克,大炮。如果我们西线部队在满洲里和苏俄人死磕的话,等于是拿屁股在等着苏俄人去踢。倒不如把他们放进去。苏俄人猛攻满洲里的目标就是打通中东铁路,既然这样不如放了满洲里,让苏俄人沿着铁路朝海拉尔进攻,我们在新开河设立第一道防线,至少坚守十天。然后撤退,苏俄人继续沿着铁路进攻我们在海拉尔河设立的第二道防线,接着是陈巴尔虎旗的第三道防线。我们派一支劲旅死守第三道防线,然后骑兵偷袭满洲里,截断苏俄人的补给退路,再以强大的机械兵团迂回两侧,包围苏俄人。总结起来一句话,就是中间顶住,两侧迂回,偷袭后勤,用地形优势去打后勤战。当然这也只能赢一时,因为苏俄人一旦真的认真起来,再派部队和飞机大炮来,我也就没招了。” 听完粟谷的话,杨宇霆茅塞顿开,西线这么打的话,确实可以避免重蹈自己时空里的满洲里惨败。 “还有你们了解布柳赫尔吗?”杨宇霆问道 “我知道他是苏俄有名的中国通,在中国化名加仑将军。”林虎说道 “这是一个老狐狸。”杨宇霆说道“也是苏俄洪军中最早的一批将帅之一,和布琼尼,图哈切夫斯基等人齐名,行军布阵非常老辣,王树常在他面前,怕是如同孩童一样。” 杨宇霆心中对布柳赫尔是充满了敬重和畏惧的,毕竟是苏俄洪军五大元帅之一。 杨宇霆看着眼前两个年轻人“记住我一句话,打不过就跑,别硬打。你们两个都是我东北军的未来希望,千万不要死在一场糊涂仗里。” “是!”二人皆是凛然 等到林虎和粟谷走后,杨宇霆在院中徘徊许久,心中百转千回,他心知中东路这场大战,百分之九十是要输的,也知道这是让少帅自己经历成长的过程,但事到临头,眼看着自己从南方好不容易找来的一个个有着爱国热忱满怀斗志的青年上了战场,他又极其后悔,甚至后怕。按照历史上的中东路惨败,将有数千东北军将士埋骨边界,还有上万人被俘。这么大的代价,如何能说不心痛呢? “一将功成万骨枯。”杨宇霆喃喃道“汉卿,希望你早点明白这个道理,是命运和时势将你推到了这个位置上,你是躲不了也逃不掉的。唯有一往无前才行!” 第52章 富锦之战 黑龙江省,是中国纬度最高,最北端的省份,北邻苏俄,西接蒙古,南连吉林。地貌以五山一水一草三分田为特别,包括了大小兴安岭等山脉,松嫩平原和三江平原两大粮仓,以及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等水系。 其中在黑龙江东北部的松花江更是一条无比重要的河流,它发源于长白山脉,一路向北,在哈尔滨拐了一个弯后,又一路向东,奔腾而去,进入苏俄境内。作为黑龙江的心脏,哈尔滨的战略位置至关重要,而掌握了松花江的人,就可以直接威胁哈尔滨的安全。 老辣的布柳赫尔,正是这么想的,在接到了斯大林同志的命令后,布柳赫尔马不停蹄的赶往了西伯利亚,有仗打,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将军来说,是非常高兴的一件事,而且对手又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中国! 当远东集团军组建之后,布柳赫尔第一件事就是命令71师,72师乘坐火车到比罗比詹集合,并且派遣自己最得力的下属伊万统领这两万人的部队。 就在东北军还在陆续向北集结的时候,苏俄的远东舰队已经悄悄驶入了同江,越过了中苏边界。 其实东北军是一直有一个江防舰队的,独立于渤海舰队之外,大多数时候是归黑龙江督军管辖,江防舰队下辖五艘小型军舰,其中最先进的一艘海燕号军舰,排水量220吨,它的历史还要追溯到清朝时期的北洋舰队。 所以当苏俄远东舰队的庞然大物,排水量超过五千吨的皇家太子号战列舰出现在三江口的时候,海燕号的舰长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随着一轮轮的炮火袭击,冲天的火焰将整个同江映成了红色!水面上到处都是东北军江防舰队的残骸,许多海军战士死命抱着一块木板,想要挣扎上岸,但也无济于事。 一艘艘遮天蔽日的苏俄远东军舰像碾碎玩具一样,将江防舰队的所有军舰击沉,然后大摇大摆的驶入松花江,目标正是富锦城! 当驻守在富锦城的25旅朱宏勋旅长得知江防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时,他的望远镜里已经能够看到远东舰队战列舰的巨大炮口了!正在虎视眈眈的对准着自己的富锦城! 富锦城本是一座人口几万人的小城镇,因为扼守在松花江下游,所以战略位置极其重要,任何船只想要进出松花江,都必须路过富锦!这座江边城镇也因为这个原因,聚集了很多的黑龙江和苏俄的商人,往来贸易! 但自从中苏断交之后,富锦城就在朱宏勋的主持下在努力维修,筑城墙,挖战壕。万福麟甚至还从哈尔滨给朱宏勋送来了6门奉天兵工厂生产的山炮。 当朱宏勋来到城墙之上,观看着江上骇人的苏俄舰队时!对方的进攻已经毫无预兆的发起了! 黑压压的战列舰炮台对准了富锦城! “轰!”天崩地裂的一样的炮声! 朱宏勋被强大的气浪给扫的倒在了地上,只是一轮齐射过后,富锦城的外城墙就已经垮塌了三分之一!上百士兵伤亡,不少人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就被炸成了碎片! “火炮反击!瞄准那些军舰,给我狠狠的打!”朱宏勋被副官扶了起来,他大骂道。 安放在富锦城墙上的山炮也在炮兵瞄准下,完成了填充和点火! “砰砰!”朱宏勋的山炮反击,效果甚微,战列舰的舰炮射程和山炮不可同日而语。 大部分山炮都是飞到了极限距离,也才零星落到江面上,溅起了一些水花! 站在皇家太子号上的苏俄将军伊万笑道“中国人真是以卵击石!下一轮齐射直接打掉他的炮兵阵地,然后71师的同志们就可以开始登陆了!” “马的。这打的叫什么仗啊!”朱宏勋看到双方如此不对待的武器代差,心中已经升起了无力抵抗的绝望。 “旅长,快走!俄国人的炮又要来了!”副官拼死拉着朱宏勋下了城墙。 就在二人刚刚下来后,战列舰又一轮齐射,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将他刚才所在的城墙轰塌了,连同几门山炮全部化作了片片尘埃! 整个富锦城都充斥了炮火和扬尘之中! 二轮炮击过后,一艘艘较小的军舰靠岸登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苏俄号手,吹着进攻的号角!正连正排的苏俄军人纷纷冲杀出来,转眼间就攻进了富锦城! 守城的25旅士兵们被打的失去了战斗意志,纷纷溃散,许多跑得慢的士兵被枪杀在当场,鲜血染红了半个富锦城! —————————————————————————————————————————————————— 富锦城陷落的消息和同江水战,江防舰队全军覆没的消息几乎是同时传回了奉天。 而当时的少帅正在给军政干部们开会,加油打气。 “伤亡多少?”少帅听到消息后,先是不可思议的呆住了,然后看向旁边刚拿来消息的王树翰。 王树翰摇摇头“总司令,目前知道的是江防舰队全军覆没,大概有五百名海军士兵阵亡,据从富锦城逃回来的朱宏勋说,苏俄人借着临水的优势,战列舰的大炮如同铁锤砸核桃一般,砸开了富锦城。七千将士,成建制撤出来的不到三千人。” 少帅微微低下了头,在场的将军们也都纷纷没有了声音。 “南京那边怎么说?会支援吗?”少帅问这话的时候,右手刚才还优雅的拿着笔,现在已经变成了攥拳紧握了。 王树翰又是摇头“南京电文依旧强硬,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维护国家的尊严,打击苏俄的嚣张气焰。” “不惜代价,不惜代价!马了个巴子的,现在牺牲的是我们东北军的官军!”少帅忽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他在南京稳如泰山,看着我们挨打!” “南京先生不就这种人吗?不能指望他派人来支援了!他还从我们奉天借走了两个重炮营去潼关打冯玉祥呢!”臧式毅也对南京先生极其不满。 第53章 夜游 少帅骂完人后,好像平静了一些,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对着左右两边坐着的,张作相,汤玉麟和张景惠说道“三位长辈觉得现在应该怎么办?” 这三个老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说话,汤玉麟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人,那意思好像在说,让你当初不听我的。现在挨打了吧? 张景惠这是眼观鼻鼻观心,心观自在,好像老僧入定了一样,假装听不着。 张作相还好一些,苍老的嗓音说道“当初说调集十个旅。。。十个旅是能打苏俄的?汉卿啊。。你有时候不能太一意孤行了,得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 面对张作相苦口婆心的劝谏,少帅好像脑子里有根筋终于扭回来了,正常了。 少帅低着头,一脸不发,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执意打这场完全可以避免的战争,就是因为自己好胜,想证明自己比老帅强,想用一场仗真正的拿到东北军的话语权,想让别人服自己,是因为自己有本事有能耐服自己!而不是因为自己是少帅,有权力而服自己! “散会吧。打仗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完的。”少帅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 主帅意志消沉,身边的将军们也就个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拉脑袋的,整个军方都弥漫着一股悲观的气氛。 杨宇霆得到富锦之战的消息也很早,下午的军政会议散会之后,王树翰就派人送来了富锦之战和同江之战惨败的消息,数千将士伤亡,现在苏俄的远东舰队就停靠在富锦附近,只要他想,随时可以朔江而上,最多半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抵达哈尔滨,将大炮摆到万福麟的眼皮子底下。 虽然早就知道了会这样,但是杨宇霆依旧觉得有一股彷徨在心头乱晃,一直到了深夜都是如此。 九月份的奉天月朗星稀,晚风吹拂,又很凉爽,杨宇霆实在是睡不着觉,于是披上了一件外套,拄着拐杖下了楼。 杨夫人的觉很轻,她感觉到了丈夫起身了,于是问道“怎么了?宇霆?” “睡不着,我自己转转。”杨宇霆摆摆手“你睡吧,不用管我。” “小倔老头。”杨夫人小声嗔怪了一句,然后转头睡下了。 夜晚,万物俱静,杨宇霆漫步走到了前院,前后一趟趟的踱步,心中挣扎着。脑子里一个声音说道:你杨宇霆的面子算什么东西,现在每天在战死的都是东北的父老乡梓,他们的父母妻儿将来是要戳你的脊梁骨的!另一个声音则说道:你只是穿越来的一个穿越者,他们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想辅助张汉卿成就一番真正的大事,就要忍得下寂寞!忍住!真正的统帅必须要经历成长! 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的杨宇霆,走出了前院,绕过前罩楼,打算去街上转转。 “谁?”门房的老张头睡得睡眼迷离的,冷不丁看见一个人走了过来,吓了一跳。 “老张,开门我出去转转。”杨宇霆说道。 “老爷,是你啊。。”老张手忙脚乱的打开大门“这么晚了?用俺陪你不?” “没事。”杨宇霆摇摇头,迈步出了大门。 忽然,门外有一道耀眼的灯光闪了过来,一辆军用吉普就停靠在杨宅的门口。 而杨宅的大门前,站着一个年轻倔强的身影,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杨宇霆怔住了,门口站着的正是少帅,一身深褐色的军装,影子被灯光拉的长长的。 “汉卿。。。”杨宇霆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少帅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兜里,但是有些不自然,又拿了出来。他歪着脑袋,好像搜肠刮肚的在想什么词语,脸上挂着极其不自然的苦笑。“宇霆。。我是来负荆。。。” 其实杨宇霆看见少帅站在那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在门口犹豫很长时间了,但是因为好面子,没想好怎么进去。所以他立刻打断了少帅的话“汉卿。。咱们两个不说那些虚的。” 杨宇霆一瘸一拐的向台阶下走了几步,少帅往前迎了几步,扶住了杨宇霆。 “睡不着,咱俩走走吧。汉卿。”杨宇霆说道。 “好。”少帅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沿着小河沿的小溪水,一路往前走着。谁也没有先说话。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杨宇霆首先开口“汉卿。。辛苦你了。” 少帅没想到杨宇霆会这么说,他本以为杨宇霆会说一些高高在上教育人的话,或者长篇大论自己多么多么正确,这些都没有,于是他很好奇的问道“宇霆为什么会这么说。” “肩负着东北四省四千万百姓的身家和希望,这副担子太沉重了。”杨宇霆感慨良多“本身你又是个性子活泼,不受约束的人,所以对于你来说,你不得不扛起的责任,也是你一生挥之不去的枷锁。” “是有些沉重了。”少帅装模作样的揉了揉肩膀“所以我这不是来请帮手了吗?你说的还真没错,南京那位还真不是个东西,把我忽悠惨了,我以为他是个国家领袖,没想到本质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奉化骗子。” “要我怎么帮你?”杨宇霆直截了当的问道。 少帅忽然停止了脚步“我不是很甘心,对苏战事,还有希望赢吗?” “西线还没有开打。”杨宇霆掐算着时间“其实是还有希望的。” “快说说!”少帅听到后,激动的不行“这些天来,所有人都是和我说,不能和苏俄打,会吃亏的,百分百会输。我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杨宇霆也不卖关子,直接把之前粟谷所说的那个大胆的战略谋划讲了出来。 少帅听得是一愣一愣的,一会点头一会摇头,最后说道“这个战略太大胆了。把苏俄西线集团四万人都放进来,如果不能把他们拖困,拖疲,拖死。他们就会一路东进,冲出呼伦贝尔草原,直接兵临哈尔滨的” 杨宇霆点点头“所以,这个战略,有三个要点,我也是思考了很久了,第一就是天气,东北十一月份开始就会下雪,一直到了来年春天才会结束,到时候苏俄人的钢铁洪流肯定会迟缓许多。第二就是后勤,糟糕环境下的后勤补给也是他们的致命弱点。东北平原是我们的家乡,到处都可以得到补给和供应,而他们深入东北后,怕是就要饥一顿饱一顿了。第三就是精锐!拿出奉天的精锐部队,兵对兵,将对将。把装甲一二旅都放出去,黄百韬是个斗将,他的第七旅可以作为正面战场去打阻击。还有炮团,至少要调集四个。” “再调三万多人?”少帅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止,剩下的四个骑兵旅也要。”杨宇霆说道“如果天气恶劣到所有机器都失灵的时候,那么我们东北军这六个骑兵旅就是苏俄人的噩梦了!” “五万多人?”少帅反问道“那么如果日本人趁机发难怎么办?这些部队都调去和苏俄人打仗的话。奉天地区就只剩下几个旅的兵力了。” “山海关于学忠部三个旅,调两个出关,到阜新附近待命。吉林张作相部的萧远光旅和周士递旅也南调填补空缺,这样就可以了。”杨宇霆说道“现在阎锡山正在和南京那位大眼瞪小眼互相算计着编遣会议的事情,我们在山海关的驻军大部分是摆设,不如内调一些。” 第54章 复出 “假如有这么一个战略规划的话。”少帅说道“树常是指挥不了这么多部队的。他在海拉尔天天给我发电报,说张廷枢,徐永和不听他的命令。黑龙江的梁忠甲和韩光第又自行其事。” “树常威望不够。”杨宇霆点点头“按道理来说,除了少帅你亲自出马,也就只有辅帅有这个威望了,别看现在辅帅老了,但是他说一句话,那些将军还是肯听的,” “辅帅老了,但是你还没老啊。”少帅说道“整个东北军,除了我和辅帅,也就只有你杨宇霆了,你如果领部队去,我想所有人都会听命于你的。” “我。。。”杨宇霆本想说自己不行,但是自己一直期望少帅成熟出色,一直推着他往前走,现在他需要自己顶上去了,怎么能说不行? “我试试吧。”杨宇霆左手不自觉得握紧了拐杖。 “那就好,杨副司令,明天就走马上任吧。”少帅笑道“出任防俄第三军司令兼任防俄集团军总司令,王树常,万福麟都归你节制。” “我要薛岳做我的副司令。”杨宇霆心里没底,于是想要多来点帮手“叶剑雄做我的参谋长,还有粟谷和林虎,刘雅楼三个做我的参谋。” “没问题。”少帅一个磕巴都没打,全答应了下来。 “如果遇到苏俄空军抢占战场制空权,我需要冯庸那小子的航空大队的帮忙”杨宇霆说道。 提起冯庸,少帅难得一笑“也该让这小子出出力了。” —————————————————————————————————————————————————— 第二天,整个奉天就如同地震了一般,无数的军队开始战略整备,还在放假的士兵们纷纷归队,一台台坦克被装上军列,街上到处都是肃杀的气氛,医院的药品一箱箱的被打包。由于南满铁路被日本人管控,所有军列一律走吉海铁路,中转哈尔滨,然后又坐中东铁路,到达海拉尔前线。 这一天满洲新闻的报纸上,大标题写着,山动了! 东北军第一,第二装甲旅。东北军国防第七旅。东北军骑兵第二,第四旅,东北军炮兵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团,所属部队组成防俄第三军,由复出的东北军副司令杨宇霆出任第三军司令,兼任防俄集团军总司令。 当杨宇霆穿上军装,登上军列的时候,妻子和孩子们就站在站台上挥泪告别。 杨夫人身体本就没有大好,如今也只能勉强在儿女的搀扶下,和其他军人的妻女家人们一样,挥舞着手绢,送别自己的丈夫 回到专列后,车内布置的宽松又高档,十几个作战参谋正在将一堆堆的资料归档,几乎每分钟都有电报发出。叶剑雄作为参谋长,刚刚上任就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按部就班的开始清点部队人数,武器装备,安排先后出发次序等等。 相比之下薛岳将军就安静了许多,作为杨宇霆钦点的副将,此刻的他似乎准备正在思考什么。 杨宇霆进入专列后,将军帽挂在了衣挂上,然后对身后的刘雅楼说道“雅楼,从现在开始你就不是我的副官了,叶参谋长是你上司,你现在归他指挥。” “是。”刘雅楼非常服从调派。 杨宇霆听到叶剑雄身前“参谋长,我们军部跟随装甲一旅行动。一会孙立人将军会在新民站上车,到时候我们开个小会。” “好的,司令。”叶剑雄立刻说道 随着专列轰隆启动,杨宇霆先是泡了一杯咖啡,安静的喝了起来,看着周围忙碌的人群,虽然自身压力还是很大,但好歹他知道自己不行就找好队友,现在杨宇霆的麾下光是名将就有 抗日名将·中国战区歼敌最多的将军·薛岳 参谋元帅·诸葛一生唯谨慎·吕端大事不糊涂·叶剑雄 空军上将·林罗刘之三·擦皮鞋专业户·刘雅楼 丛林之狐·东方隆美尔·孙立人 炒黄豆元帅·林罗刘之一·百万大军指挥者·林虎 第一大将·神仙仗专业户·七战七捷·粟谷 悍将·淮海第一倒霉蛋·黄百韬 光是这七个人聚在一起,杨宇霆都觉得他们抵得上十万大军。 “薛将军,从你上车到现在都没说话,是想什么呢?”杨宇霆端着咖啡走到了薛岳旁边。 薛岳礼貌性的点点头“总司令,我是在想怎么拦住东线的伊万,他的71师.72师跟着远东舰队一起行动。如入无人之地,就算我们在西线拦住了加仑那个老家伙,如果万副司令挡不住伊万,还是无用功。” “那么薛将军想到计策了吗?”杨宇霆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好歹他会不耻下问。 “我目前只想到了一个计划,只是怕万副司令听到后,会骂我的娘啊。”薛岳说道 “哦?”杨宇霆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如果可行,我保证万福麟不敢骂你。” 薛岳走到专列的一张巨大的东北地图前,指着富锦的位置说道“从同江到富锦再到哈尔滨,松花江变成内河后会逐渐变窄,在富锦到哈尔滨的之间,松花江会在方正县,通河县形成一个几字湾,如果在这个水域的几个窄湾处凿沉它几十条大船。那么苏俄的舰队会非常头疼,现在已经是九月末,距离松花江冰冻只有一个月的时间。等到十一月初松花江冰封江面,如果苏俄舰队不想成为活靶子就只能患难退出松花江,回到三江口去驻扎,这样伊万的两个师没有了海军的掩护,就等于孤军深入。进的话,万福麟的部队会拦住他,退的话,东线的危机也就解除了。” 薛岳的话一说完,车厢内二十几个人都直勾勾看着他。 一个有些胆大的参谋说道“这样的话,松花江怕是明年一年都不能通航了…” 薛岳倒是不介意自己个小参谋插话,他点头认同道“所以说我怕万副司令骂娘。” “舍得舍得,不舍怎么得?”杨宇霆倒是十分认同薛岳的这个战略,于是说道“万福麟骂娘让他来骂我。参谋长,把这个计划拟成一个文字电报,发给奉天的少帅,少帅回电同意后,不用再转我,直接转给哈尔滨万福麟。” “是。叶剑雄接过了命令 杨宇霆万万没想到东线让他头疼不已的问题,被薛岳这么三言两语的就给解决了,名将就是名将,脑子比别人就是快。 “再给满洲里的梁忠甲和扎赉偌尔的韩光第去电,告诉他们,现在是由我杨宇霆亲自领兵,让他们边界线的这两个旅,一有任何苏俄进攻的消息,立刻回电。”杨宇霆继续说道“没有消息的时候,也要一天三电,早中晚各一次。我要实时掌握前线情况。” “是。”刘雅楼回答道。 对于这两个人,杨宇霆其实心中是比较放心的,这两个人本都属于郭松龄的旧部,陆大毕业的战将,打仗是没问题的。历史上的满洲里之战,梁忠甲和韩光第也是血气当前,硬扛着布柳赫尔的炮火和猛攻,守住了满洲里一个半月的时间,梁旅伤亡殆尽,梁忠甲战败被俘虏,韩旅也是血战不退,韩光第最后战死沙场。所以就算没有杨宇霆的干涉,梁韩二旅也会至少守到十一月中旬,才会丢城,如果那时候杨宇霆还没有布置好自己的战略,那也就不用带兵,回家带孩子去吧。 第55章 天炉 稍晚时候,满洲里前线指挥所,梁忠甲和韩光第聚在一起吃着晚饭。 “老韩,电报看了吗?”梁忠甲扒拉了几口高粱米水饭,夹了一块豆腐乳 韩光第点点头“那么明晃晃的防俄集团军总司令的名头,怎么能看不见?没想到我们老哥俩转来转去,变成他么的被杨宇霆指挥了。这要是被郭教官泉下得知,非得气的活过来不可。” “别这么说了。”梁忠甲说道“最近这段时间杨宇霆表现的还行,像个人。包括这次辞职也要和少帅力争中东路的事情,在军中普遍是有赞誉的。别人不知道。你我在这满洲里前线的还能不知道吗?现在布柳赫尔那个家伙带着至少三个师就蹲在克拉斯诺。怎么和苏俄人打?打不了,但你我都是少帅三四军团出身的,被派到黑龙江万福麟这,代表的就是少帅嫡系的脸面,咱们能像朱宏勋那样被大炮轰几下就跑吗?不能够啊。” “这说的没错。”韩光第提到少帅还是非常自豪的“咱们当年跟着少帅和郭教官,殿后山海关,血战古北口,挺进中原,最远的时候,都打到山西河内了。那时候多威风,走在街上,高头大马的,谁看见不说一声,奉军真牛。而且少帅把我们派到这满洲里,还给我们俩每个旅都配速一个炮兵营,清一水的德国大炮,还有机枪连,那是黑黝黝的机枪,早些年哪有啊,我现在都恨不得抱着这机枪睡觉。” “这要是杨宇霆的功劳,他搞的这个装备革新,说实话。真有用。”梁忠甲说道“我们旅的火力,比以前至少翻了一倍。” “总之,我就看不上他。”韩光第摆摆手“他不是说以后前线军情一日三报吗?老梁你就代劳吧,每次都署上我的名就行了。我还得回去盯着点扎赉偌尔的防线。” 就在二人说话间,指挥所的电话响了起来,梁忠甲接起了电话“徐营长,你说。达永山外围有小规模苏军侦查活动?多少人?一个排左右?给我狠狠的抽他们!老子把炮营放在达永山,不是让你来看风景的?你知道吗?徐大力,满洲里和扎赉偌尔中间达永山是附近唯一的高地,是链接我们两个旅防线的结合部,重中之重,懂吗?去吧!” 韩光第听到达永山几个字也警惕了起来“老毛子这是准备动手了?” 梁忠甲摇摇头“苏俄人动手不会是这种小偷小摸,他们喜欢大张旗鼓的正面冲杀,这个应该是试探,看看达永山的火力配置。还是把情况汇报给总司令吧。我们陆大派和士官派是私怨,现在这是国事,不能耽误。” 当杨宇霆的军列刚刚路过四平,还没到达长春的时候,满洲里前线的军报就来了。 9月30日苏俄远东集团军派出小股部队袭扰达永山,被梁旅击退,杀伤敌军7人。 杨宇霆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内心中略微犹豫的性格,让他越是临战越是纠急,越是不得不战。 这种时候,犹豫的人需要果断的人给出建议,促使他下定决心,于是杨宇霆思来想去去找了薛岳。目前只有薛岳的年龄阅历经验可以给出合理的建议。 “薛将军。”杨宇霆来到了薛岳的房间,由于他们这列车是军部专列,所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个小卧铺,当然也仅限于杨宇霆薛岳这个级别。 “总司令是在担忧满洲里前线吗?”薛岳披上件外衣,坐了起来。 “我是来和你求药的,求一颗定心丸。”杨宇霆一屁股坐了下来“白天我们讨论那套战法。” 薛岳点点头“我以为总司令白天那样笃定,已经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说实话,我连五成把握都没有。”杨宇霆笑道“只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我现在没底。” 薛岳顿时明了,然后开始逐步分析起来“放弃满洲里和扎赉偌尔,本就一步险棋。但是他妙就妙在会让苏俄人足够轻视我们,加速进攻。我们在新开河的第一道防线坚守十天,我觉得问题不大。梁旅和韩旅都有这个实力,而且还有新开河作为依托。十天之后,梁韩二旅向两边退却,苏俄人会继续朝着他们的目的地,我们海拉尔的大本营前进。就会迎面撞上我们第二道防线海拉尔河防线,这里的王永盛旅和富占魁旅继续坚守十日,然后向两边有序撤退。黄百韬和张廷枢的陈巴尔虎旗防线就是我们的底线,所以我们讨论派遣这两个实力最强的部队钉在这里十天,兜住苏俄人。然后再有孙立人和商少业的装甲一旅二旅迂回包抄,已经修整20天的梁旅,韩旅,还有修整10天的王旅,富旅也加入包围圈,围住苏俄人,予以全歼。同时我们的骑兵四个旅,就留在呼伦湖一侧,等到苏俄主力猪突猛进中东路的时候,袭击满洲里和扎赉偌尔,拿下苏俄人的退路。总司令制定的这套战法可以说非常适合当下了。我觉得叫它天炉战法就不错。” “天炉战法?”杨宇霆后知后觉,没想到结合众人指挥谋划的战法,竟然也是拾了前人的牙慧。 “对。”薛岳说道“集中优势兵力,予以轻敌冒进的敌人予以包围全歼,说起来简单,做起来最难的就是看这个天炉的炉底能不能兜住,如果兜不住,天炉就炸了,怕是你我也要做了苏俄的阶下囚。如果兜住了,后侧和两翼包围不及时,最多也就是打个稀烂仗,要想成功,就必须多方协作,将士用命,方才有可能成功。如果总司令想吃定心丸的话,我可以这么说,这是我们唯一能赢的机会。” “好。。好。。”杨宇霆得到了薛岳的支持,七上八下的心也就落地了。 “如果说能让这个战法成功率变高一点,那就是空军。”薛岳说道“少帅不是说了冯庸司令的航空大队配合我们行动吗?只要不让苏俄拿到制空权,我们的三条防线伤亡都会大大降低。反之,我们被苏俄飞机狂轰滥炸的话,这个战法成功率起码会低半成。” “我会亲自给冯庸打电话的,他这小子平时虽然顽劣,但遇到大事,还是知道分寸的。”杨宇霆说道。 第56章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 “撤退了?满洲里和扎赉偌尔没人?”布柳赫尔元帅的大鼻子冒着丝丝寒气“费克连科同志,你作为集团军的参谋长是怎么干的?中国人在满扎前线有两个旅一万五千人,一夜之间就撤走了?” 远东集团军驻克拉斯诺的总部内,布柳赫尔元帅有些狐疑的盯着眼前的这份报告。 “21师的施特恩师长刚刚打来电话,确认过了,现在21师已经陆续接管满洲里这座城市了,现在正在往扎赉偌尔前进,一个中国军人的影子都没有。”费克连科是个标准的苏俄军人,刻板,细致,不苟言笑,他常年跟随在布柳赫尔元帅身边,对他的这种暴脾气习以为常,于是从然应对。 “看来是中国人因为富锦和同江的战败已经意识到了伟大的苏俄洪军是不可战胜的。”布柳赫尔说道“就算那个杨宇霆想出了那种用沉船堵塞河道的卑鄙做法,也只能减缓他们的失败,不能避免。” “告诉施特恩,要展现出苏俄洪军的精神,拿下扎赉偌尔后,继续前进,攻击海拉尔,直达哈尔滨。”布柳赫尔下令道“我会让35师的巴扎罗夫随后跟进,和他形成左右协同的态势,沿着中东路向东进攻,扫平沿途的所有阻碍。让36师的别尔扎林驻守满洲里,保证军队的后勤补给畅通,再让第六骑兵旅潘菲洛夫,把守住满洲里南线的呼伦湖一带。” “是的,总司令。”费克连科将命令一一记下,传达给了手下的参谋和发报员。 布柳赫尔凝眉看着作战地图,“奉军怎么比我上次见到的时候,更不堪一击了。。” “总司令,您之前和这位少帅打过仗?”费克连科问道。 布柳赫尔先是点头,又是摇头“不算是。我是和这位张汉卿的父亲打过仗,就在前几年,那时候奉军的首领还叫张作霖,我当时属于南京政府北伐军的军事顾问。南京先生和我们苏俄的关系还不错,所以我在中国呆了许久,帮助他们一路北上打败了吴佩孚,孙传芳,还有这位张作霖。奉军给我的印象就是,战斗意志不错,但是缺乏像我们苏俄洪军一样的伟大信仰,他们多是依靠传统的中国官兵纽带,外加一点东北特别的绿林式的兄弟情义,老兵依附性强,新兵伤亡率要比其他军阀部队低很多,逃跑的也少。” 费克连科丝毫不怀疑元帅的判断“那么看来这位少帅的治军之道是远远不如他的父亲了。同江和富锦之战,奉军几乎一触即溃。现在他们又放弃了满洲里和扎赉偌尔这两个边界门口,等于把中东路的西部起点让给了我们。我们的军队可以迅速的通过军列几天之内兵临哈尔滨,结束这场战斗了。” “看起来伟大的四大林同志,有些大材小用了。”布柳赫尔本想在这场战争中大显身手,好在接下来的国防副部长的选举中,压过布琼尼一头,让这个哥萨克老野驴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军人。 —————————————————————————————— 新开河站 中东铁路从满洲里发车,途径扎赉偌尔,到达的第一个站点就是新开河镇。 这里是满洲里后方的一个大城镇,新开河横亘南北,和呼伦湖连通,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水上屏障。 而正在这里,梁忠甲旅已经咬牙切齿的等候了整整十个小时!所有士兵都已经枕戈待旦,新开河站的铁路都梁忠甲用炸药给炸断了十三处,新开河上的大桥,梁忠甲派遣了自己最精锐最宝贝的第一营驻守,光是机枪就准备了十几挺,炮营也早就蓄势待发。 随着火车极速刹车发生的尖锐爆鸣传遍整个新开镇,梁忠甲知道客人们总算到了“告诉徐大力,炮营给我按照标定好的诸元,先来一轮齐射!给那些苏俄人一个下马威!” 伴随着火炮的轰鸣,21师的师长施特恩就算再懵也明白了过来,原来这些中国人舍弃了满洲里,是决定在新开河这里半渡而击! 苏联洪军21师是一支有着漫长历史的劲旅,甚至可以一直追溯到沙皇俄国时代,作为远东部队中的头号主力,全师共有一万四千多人,分为三个步兵团,一个榴弹炮团,一个野战炮团,还有一个坦克团。全师配有步枪一万余支,冲锋枪两千多,还有卡车44辆,堪称豪华的顶级配置。 相比之下,梁忠甲旅,全旅官员加在一起不到八千人,分为两个步兵团,一个炮营,一个机枪连。满旅共有步枪七千,冲锋枪不足二百。 双方的火力差了不止一个等级!当21师的军人们被施特恩下令就地下车,占据新开河镇。然后施特恩派出了自己最得意的谢罗夫团,去进攻新开河防线。 用施特恩的原话来说,十个小时后,我要到新开河对岸去踢那些奉军的屁股! 随即,奉苏双方展开了中东路战争以来,第一次激烈的地面战!河面上腾起硫磺色的炮火,苏军第21师所属76毫米野炮群将钢铁风暴倾泻在东北军梁忠甲旅的土木工事上。师长施特恩亲自督战,谢罗夫团长指挥的突击营踩着弹坑向河边推进,十二辆MS-1坦克的车载机枪的火网扫得东北军将士们都抬不起头来。守军阵地上的炮营仍在还击,炮弹在坦克装甲上炸出蓝白色的灼痕。 尽管如此,梁忠甲还是顽强的守住了阵地,没让苏俄人攻破阵地一次。 第二日黎明,梁忠甲亲临前沿,命令士兵将棉被浸水覆在战壕顶端阻燃。当谢罗夫团的士兵涉水强渡时,隐蔽在战壕里中东北军机枪突然开火,冰水混合着血浪翻涌,当即就有大批的苏军士兵倒在河心浅滩。入夜后气温骤降,东北军敢死队爬出堑壕,用绑着辣椒面的炸药包摧毁了两辆因油料短缺而瘫痪的苏军坦克。战斗最激烈时,施特恩调来152毫米榴弹炮团平射轰击。混凝土工事崩裂的瞬间,梁旅士兵竟从碎砖里跃出,抡起工兵锹与突入阵地的苏军近卫步兵搏斗。第三日傍晚,施特恩收到战报:全师伤亡超过八百人,谢罗夫团损失三分之一的军官,新开河对岸那面弹孔累累的“奉”字旗仍在暮色中飘动。 第57章 奉苏空战 1929年10月3日清晨,黑龙江上空弥漫着喧嚣的战意,苏俄空军第5航空旅的76架伊-3双翼战斗机呼啸着掠过新开河上空,机翼下挂载的RS-82炸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与此同时,奉军空军副司令冯庸亲自率领72架英国"骑士"战斗机和20架法国布雷盖Br.19轰炸机从海拉尔机场紧急升空。这些二手"骑士"战机的发动机发出嘶哑的咆哮,海拉尔的地勤人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架飞机同时起飞,于是腾空了整个机场,才勉强装下。 当双方机群在2000米高空遭遇时,天空瞬间变成了钢铁与火焰的角斗场。苏军王牌飞行员列昂尼德率先带队俯冲,20毫米施瓦克机炮喷吐着火舌,三架奉军战机当即化作燃烧的火球坠落。奉军飞行员立即摆出英国教官传授的"钻石防御阵",王天佑上尉凭借"骑士"战机优异的水平机动性,一个急转咬住一架伊-3的尾部,7.7毫米维克斯机枪的交叉火力精准命中对方油箱,苏军战机顿时炸成一团绚丽的火球。 午后,20架老旧的布雷盖轰炸机在战斗机掩护下冒险突袭苏军野战机场。这些双翼机在防空炮火中穿梭,投下的50公斤炸弹将跑道边的三架R-1侦察机炸得粉碎。一架轰炸机被高射炮击中,飞行员张树森在坠毁前仍坚持投完全部炸弹,机组成员跳伞时已被地面机枪打得千疮百孔。 日落前的最后交战中,双方在500米低空展开惨烈的混战。冯庸的座机被三架伊-3围攻,右侧机翼被打断两根翼梁,但他仍沉着地驾机冲入苏军编队,迫使两架躲避的伊-3在空中相撞。当苏军增援机群赶到时,燃油告罄的奉军战机已带着37个战果开始返航。苏俄空军始终未能掌握制空权——这场惨烈的空战最终以平手告终,燃烧的残骸和飘散的降落伞布满了新开河两岸的天空。 当奉苏空战的消息传回奉天的时候,少帅着实是扬眉吐气了吧,他特意给远在海拉尔的冯庸打去了电话。 少帅:你小子行啊!自己带队上前线和苏俄人真刀真枪的干?真他么的给我长脸!但是下次不许了啊!太危险了 !你小子是空军副司令,不是一个小兵! 冯庸那头显然也是充满了战后硝烟余味:最多算是个平手,最后算下来我们干掉了苏俄人37架飞机,连起飞的,没起飞的,还炸了他们的几台坦克。只不过我们这边第一航空大队算是伤亡过半了。骑士和布雷盖加起来,战损了四十四架。好在大部分飞行员都落在了梁忠甲那边的阵地上,据说还抓了七八个苏俄飞行员。 少帅激动的脸都红了“都送回来,送到奉天来!我要让报纸大肆报道一番!你小子不能再上前线了,给我回奉天来,你要是有个马高蹬短,我半夜睡觉三大爷都得给我托梦。我会继续派飞机去海拉尔,绝对能保证咱们得制空权。” 挂断电话后,少帅意犹未尽,大喊着过瘾啊过瘾,并且迅速指使军事厅军备处和奉天第一飞机厂,要继续试飞F1式国产战机,争取在下一次大战的时候,东北的天空上飞的是自己家产的飞机。 —————————————————————————————————————————————————————————————— 海拉尔,防俄集团军司令部。 杨宇霆当然要比少帅更早得知空战的消息,他没有少帅那种喜悦,因为他亲自站在海拉尔机场的跑道上,看着一架又一架伤痕累累的战机归来。还有一个又一个浴火重生的飞行员。 用空军副司令冯庸的原话来说,参加过这场海拉尔空战的飞行员,活下去,都会是一批优秀的火种,足可以点燃中国这一片火红的天空。 用杨宇霆军情咨文中的一句话来说就是,此次空战我方战损虽大于敌方,但已打破中国无空军的弱势壁垒,创造了无数个第一,比如第一次在空战中击落外国军机,第一次俘虏敌方飞行员。从此以后外国飞机在中国领空上肆无忌惮扔炸弹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东北军在中东路战争当中拿到了百分之五十的制空权! 回到司令部后,杨宇霆哈了哈热气,驱散了手中的寒意,十月初的黑龙江,夜晚气温就已经只有零上几度了,温差比起奉天低了十度不止。 此时的参谋部内,依旧灯火通明,到处都是走来走去的参谋,计算着数字的后勤,不停接打电话嘶吼着传递消息的电话员。 薛岳,叶剑雄,王树常几个人正围在一张地图附近抽着烟。叶剑雄的眼睛都熬红了,自从新开河开打之后,他就没怎么好好休息过,参谋长是一个军队的大管家,什么事都要经过他的手,有时候事情多起来,忙到吃饭都没有时间。 “富占魁和王永盛的海拉尔河防线,居然还有百分之三十的工事没完成!”王树常有些愤怒的说道“梁忠甲和韩光第已经在新开河顶了七天了,伤亡已经超过了两千人!海拉尔医院的血库都要空了!” 薛岳倒是相对比较镇定“再电富旅,王旅,务必在后天,也就是10月11日前,完成所有防御部署,并且派出至少一个团的部队,前出到新开河,接应梁旅,韩旅撤退。” “总司令,王旅长来电说,请求把四个炮团拨一个到海拉尔河防线去。”刘雅楼拿着电文走到了杨宇霆身前。 “驳。”杨宇霆说道“不用告诉王永盛原因,就告诉他。梁韩二人和他们的配置一样,梁韩能顶十天,他们也要顶十天!四个炮团是部署在第三道防线的杀手锏,也是能否兜住苏俄主力的关键,不能轻动!” 刘雅楼走后,杨宇霆暗骂了一句,马的,这个王永盛,仗还没打,电报像雪片一样的往总司令部飞,又是要奖金,又是要大炮支援!哪里有个军人的样子!再看看梁忠甲,现在还在第一线和苏俄人抡大刀呢!硬是一声不吭,一句求援的话都没有。同样都是旅长,差距真大。回去就撤了你这个王永盛!让你回家养鱼去吧! 第58章 壮哉韩光第 1929年10月12日的西伯利亚寒风格外凛冽,新开河两岸的芦苇荡在晨雾中凝结出猩红的冰棱。 中东铁路的钢轨横七竖八的躺倒在轨道之外,苏俄远东特别集团军第35师师长康斯坦丁·巴扎罗夫少将的皮靴碾碎结霜的灌木,这位察里津战役的老兵正用冻伤的右手调整望远镜焦距。 巴扎罗夫是万万没有想到一条小小的新开河阻挡了自己和施特恩两个师十天的时间,超过一千名苏俄战士倒在了这里。 布柳赫尔元帅的电话每天都会传来叫骂的声音,还有伟大的四大林同志电报,指责自己和施特恩有玩忽职守的嫌疑,是对伟大的苏俄人民的犯罪。 河对岸3公里外,东北国防第27旅旅长韩光第正在用着早餐,这是新开河防线坚守的第十天,按照总司令杨宇霆的电令,今晚他们就可以从新开河撤退了,后方有友邻部队负责接应自己。 “旅长,熬过今天就可以了。”参谋长赵家祥脸上都是黑烟和血渍,连续几天高强度的作战,让他的嗓子已经喊不出大声的话了“我刚才点了一下人数,这十天我们旅阵亡的和重伤送回后方的,有一千人,伤情较轻还能作战的五百人左右。” “加起来就是一千五百人了,我看老梁那边和我也差不多。”韩光第点点头。“挺住今天,我觉得苏俄人还会继续进攻。” 中午时分,苏俄36师的坦克的M1902/30速射炮吐出1.2米长的火舌,首轮炮弹精准命中东北军前哨的沙袋工事,飞溅的木屑将哨兵王德发的左眼扎成血窟窿。 季莫申科中校的突击分队戴着SN-42钢甲跃出战壕冲向河岸阵地的时候,脚下的地雷接连爆炸,某个苏军士兵被气浪掀到半空,他的绑腿布条如白幡般挂在白桦树梢。 苏俄人的进攻在下午时分到达顶峰,整连整营的苏俄人在大炮和坦克的掩护,疯狂的冲击着新开河防线,最惨烈的白刃战发生在铁路桥墩。 韩光第甚至迫不得已派出了手下最宝贝的骑兵连,沿着河岸,绕到了敌军后背发起了反击,骑兵连长孙德胜的马刀劈开某个苏俄战士的军服,刀锋卡在锁骨处时,他的战马被三发步枪弹同时命中。濒死的畜生将主人甩进森冷的河面,冰层下顿时泛起蛛网般的血丝。 在桥墩另一侧,东北军机枪手赵铁柱用着几乎快要过热的重机枪倾斜着子弹,将一个个苏俄人放倒,随后苏俄人装甲列车的45毫米炮弹将他身边的弹药箱点燃,子弹在火中爆豆般炸响,赵铁柱当场牺牲。 在临近深夜的时候,第27旅终于在友邻部队的掩护下,开始陆续撤退,而27旅旅长韩光第倚着炸断的桦树射击,肺部伤口的血沫在寒风中凝成粉红冰晶。 为了让27旅的兄弟们少一些伤亡,在决定全旅有序撤退的时刻,韩光第毅然决然选择带领警卫连殿后,这是在生死大战中,战场统帅为了部队安全撤离所常常使用的招数,让有力一部殿后撤退,防止敌人追击,或者以自身威望凝聚剩余部队,殿后压阵,韩光第属于后者。 他的胸口被一颗流弹击中,鲜血喷涌而出,而韩光第依旧咬着最后一口气,镇定指挥全旅撤离。在看到旅部的战士们最后都撤走后,韩光第倒下了。 就算是这样,他的嘴中依旧念念有词“TMM的老毛子。。。要是有下辈子,老子还要当兵,和你们干。。。” ———————————————————— 当韩光第旅长阵亡的消息传回总司令部的时候,苏俄远东集团军已经跃马扬鞭突破了新开河防线,追着败退的梁旅的和韩旅残部朝海拉尔防线前进,位于第二道防线的富占魁旅派出一团主力接住了苏俄人先头部队,保证了梁旅和韩旅有序的退到了海拉尔防线外围的两侧休整。 “要给韩旅长请功。”杨宇霆面容庄重的说道,他将韩旅伤亡的电报拍在了桌子上。 参谋部所有高层一时之间全部肃然。 “梁旅和韩旅各自伤亡了大约一千五百人。击毙击伤俘虏苏俄一千人左右。”叶剑雄将战果汇报了出来。 “三比一的战损比啊。”杨宇霆心中其实对这个数字已经非常满意了。毕竟梁韩二旅都算不上是东北军主力,能打出这个战绩,可以说非常强悍了。 “应电令梁旅在巴彦陶海休整,韩旅在呼乐图休整,兜住苏俄人的两侧。等到苏俄人再突破二道防线的时候,梁旅韩旅也休息了十天左右,应保持包围态势尾随。”薛岳建议道“而且现在应立刻任命一名27旅的代旅长,否则韩旅将群龙无首。” 杨宇霆看向了叶剑雄“参谋长有什么好提议吗?” “临阵不宜换将,应该让韩旅现在最高官阶负责人,也就是27旅参谋长赵家祥代理旅长,带领韩旅完成剩下的战略目标。”叶剑雄说道。 杨宇霆点点头,这无可厚非。他继续总结性的发言“这场战争第一阶段开场打的可以说非常漂亮,无论是空军的激烈还是新开河梁韩二旅的奋战,现在举国都在关注着我们。海拉尔河的王富二旅绝对不能掉链子,也要坚守十天以上也就是从10月13日坚持到23日。张廷枢旅,黄百韬旅在陈巴尔虎旗严阵以待,徐永和旅作为总预备队。孙立人装甲一旅,商少业装甲二旅均在制定地点待命,等到陈巴尔虎旗一开打,就收紧口袋,将21师,35师这两万多人吃掉!此战我们将集合九个旅又四个炮团的兵力。去掉要准备袭击满洲里的四个骑兵旅。双方的兵力比是七万对二万三。在拥有同等制空权的情况下,我们没有输的理由!此战必胜!” 第59章 懦夫 施特恩乘坐在一辆汽车之上,看着眼前的地图,陷入了沉思,而一旁的巴扎罗夫师长则用他那鹰一般锐利的眼神注视着眼前这条远比新开河要湍急冰冷迅速的海拉尔河。 “康斯坦丁,你说这些中国人是不是在给我们设一个圈套?”施特恩看向几公里外的海拉尔河防线“他们这样阶梯型的防守阵容,简直就是犯了兵家大忌的添油战术。海拉尔河上的这两个旅,根据侦察兵汇报,每个旅也有七八千人左右。如果杨宇霆把他们都放在新开河,恐怕我们现在还在新开河打转转。” “引诱我们去冲击他们的防御阵地?”康斯坦丁·巴扎罗夫也深刻意识到了目前他们两个师的处境,那就是过于孤军深入,而且中东铁路的西段多处被炸毁,不是短时间内可以修复好的。“布柳赫尔元帅不会发现不了这种事情吧?” “布柳赫尔元帅似乎并不在意这些。”施特恩说道“今天早上元帅的电报是让我们迅速击破海拉尔河防线,进攻陈巴尔虎旗。并且电令了36师,也从扎赉偌尔出发,作为我们的后卫预备队。” “元帅久经战阵,和中国人打过非常多的交道,他的话是准没错的。”巴扎罗夫是个标准的苏俄军人,一切以长官之命令是从“今晚我们在此驻扎休整,今天开始进攻海拉尔河。” 施特恩盲从的点点头“这一战,康斯坦丁你要打主力了,我得坦克营在上次空军中被炸得遍体鳞伤,那个梁忠甲旅又给我造成了不小的损伤,我正面之敌的中国人居然敢拿炸药包来冲击我的坦克队形,你敢想象吗?康斯坦丁?我的坦克营目前能动的坦克只有三台了。我把他们派了出去,还有一个营的主力去盯住那个撤退的梁忠甲旅了。目前我们21师可以用在海拉尔的兵力,大概是一万人。” “我的坦克还有20台能用。和你想的一样,我也派出了相应的部队在侧翼追击那个韩光第旅。”巴扎罗夫说道“毕竟是人家的国土上,空军不能给到准确情报的情况下,我们地面部队只能依靠侦察兵了。” ——————————————————— 王永盛是被炮轰醒的,半梦半醒之间,地动山摇,他还以为地震了。 直到副旅长跑进来说,苏俄人开始进攻了。王永胜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前线。 “都不用紧张,让我们去会会老毛子!”王永盛掏出腰间配枪就走出指挥所,朝着河岸边的第一道防线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炮火覆盖还在继续。“TNND,老毛子的炮弹不要钱吗?真是羡慕死我了!我朝杨宇霆要点炮火指挥,那个夯货居然一个都不给。” “旅长,大庭广众之下,还是不要非议。。轰。。哗啦啦。”副旅长刚想劝劝这个口无遮拦的旅长,一发炮弹就飞到了前面不远处的阵地上,崩起了一阵碎石。 “让一团以防守为主,别和老毛子硬拼。”王永盛说道“我们24旅就这么点家当,又是后娘养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还得靠自己。机枪也省着点用,这个海拉尔河是个凸字型的河道,我们只要守住左半边就行,右半边的富占魁是少帅嫡系,最好把火力都引到他那边去。” 王永盛是黑龙江国防旅24旅的旅长,今年已经快五十岁了,原来跟着黑龙江大帅吴俊升混,自己也做到了师长,甚至还代理过军长,现在少帅接班之后,搞得什么狗屁整军,让王永盛这个军长一下子变成了旅长,他心中其实是怨恨极了的。 自己将近一万五千人的部队被缩编成了七千人,有不少人都是跟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兄弟,从当初绿林时候就跟着自己,现在也只能忍痛放弃掉。 副旅长也知道王永盛就是这个性格,自己也劝不了,只能默默服从。 但是苏俄人似乎不想再在同一个坑里摔倒两次,所以在面对海拉尔河防线的时候,他们在一开始就选择全力出击。以一个团攻击两个小时,如果拿不下就换下一个团来的连续冲击波配合塔克大炮和机枪的密集火力打的富占魁旅和王永盛旅一直处于被动的下风。 富占魁是少帅嫡系中少数不是陆大派,也不是军校生的旅长。他是正正经经的老帅的兵,但也是巡防营中的异类,从老帅还是个巡防营统领的时候,富占魁就是个娃娃兵,一直跟着老帅南征北战,仗打的很多,但是提升的很慢,都是因为富占魁属于那种文人士兵,有一股子士气风骨在里面,从来不肯在旧军队中曲意逢迎上级,也不会溜须拍马。 最后还是被少帅慧眼识珠,挖了过来,成为了少帅身边的一员干将,从此仕途就一路青云,整军后就当上了东北国防军第五旅的旅长。在奉军当中人尽皆知,从第一旅到第七旅,这七个旅那是少帅的三四军团嫡系改编过来的,属于老张家的最铁杆拥护者。 富占魁也不例外,而且他也是真心的推待少帅,他曾经在酒醉的时候说话,如果少帅让他拔枪自杀,他立刻就顶火上膛,不带有二话的。包括整个第五旅都是这样。 所以当富占魁来到这海拉尔河防线的时候,心中就存着人在阵地在的信念。 三天的热交火,72个小时的时间,富占魁总共睡了四五个小时,每每一到苏俄人集体冲锋的时候,他都会带着旅里的预备队到第一线去助战,三天的时间,苏俄人集团式的冲锋了24次,平均3个小时一次,许多从奉直大战中就跟着富占魁的优秀士兵都战死在了这片冰天雪地的战壕之中。 “再给马团长补一个连的预备队。”富占魁咧着嘴指挥着战斗,他的左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几个小时前苏俄人的一次冲锋,一颗迸溅的铁片咬到了自己的胳膊,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是流血不止。 “不好啦!旅长!苏俄人过河了!现在正从左侧迂回包围我们!”第五旅的副旅长陈锦坤慌张的跑了进来“王永盛那个狗良养的!被苏俄人打蒙了,直接选择了整个旅跑了!也没有通知我们一声!” 第60章 计划不变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富占魁激动的走了过来,双手拽起了陈锦坤的衣领,伤口因为激烈动作再次裂口出血“他跑了!?马的!败类!懦夫!” “旅长,快拿个主意吧!第五旅还有七千多兄弟呢!不能被都王永盛给坑在这里啊!”陈锦坤也激动的喊道。 “给总司令发报,说明原因。然后预备队顶到左翼去,全旅有序往呼和固特镇撤退。”富占魁咬着牙下令道。 “好。。好。。”陈锦坤得了命令,立刻跑去执行。 富占魁看着指挥所外的夜色和照亮了半个天空的炮火,心中五味杂陈,喃喃道“王永盛,要让老子看见你,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这一夜,海拉尔河防线,血流成河,被王永盛卖了的富占魁在一夜时间内,率领部下浴血冲杀,终于要天亮时分,冲到了苏俄人的包围圈,来到了呼和固特镇休整。 四五个小时的时间,第五旅七千多官兵,伤亡上千人,因为没有逃出包围圈被俘了一千多人,大部分都是没来得及送走的伤员和后勤人员。 而击破了海拉尔防线的苏俄21师,35师则是乘胜追击,撵着一路逃跑的王永盛旅,向陈巴尔虎旗方向而去,距离海拉尔的杨宇霆总部,直线距离已经不足一百公里。 ———————————————————— “急电张廷枢旅,黄百韬旅做好战斗准备,这是一场硬仗,一定要挡住苏俄的21师,35师。”得知了海拉尔河防线三天失守的消息,杨宇霆心中竟然平静的可怕,既没有生气,更没有愤怒。只是一道道命令紧急下发“令张廷枢旅,接应王永盛旅撤回陈巴虎尔旗,告诉张廷枢,第一时间把王永盛给我抓起来,送回到司令部法办,王永盛旅部队由张廷枢代管。” “总司令,是否改变既定计划?”叶剑雄问道“目前富旅传回来的消息是他们在呼和固特暂时停留,有效战斗力大概还有四千多人。王旅的逃跑,使得我们的包围圈会出现一个致命的缺口!” 杨宇霆一下子又纠结了,但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怎么改?十万大军在自己手上激战了半个多月,现在不声不响的就撤了? 看见杨宇霆默不作声,身边薛岳忽然说道“总司令,是否启动徐永和的预备队,补上王旅的任务。” “这样的话?海拉尔城这边,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司令部和几百个警卫了。”杨宇霆犹豫了一下,随即下定决心说道“计划不变,一切后果有我承担。总预备队徐永和旅补上王旅所在位置。装甲一旅二旅务必在明天到达指定位置。电令梁旅,赵旅提前结束休整,从后面兜上来,扎紧口袋!再电骑兵一二四旅,务必于陈巴虎尔旗战斗开始后,袭击满洲里和扎赉偌尔,给我吓吓这个加仑将军。骑兵三旅于中东路沿途袭击苏俄后勤补给队,断掉他们的后勤!” 随着杨宇霆一声令下,防俄集团军十万人如同精密的机器一样开始运转,一点点的收紧绞索,准备勒住施特恩和巴扎罗夫这两条大鱼。 刚刚活抓了王永盛的张廷枢来到了前线阵地。 从小见惯了战争场面的张廷枢,倒不是很紧张,只见他扣了扣耳朵,对着身边一脸严肃的黄百韬说道“黄旅长,刚才王永盛那个小子骂的可真难听,喊得声音叫的跟杀猪一样,把我耳朵都震聋了,你说我又不杀他了,只是送到总司令那去处理,他和我来什么劲?逃跑的时候想什么来着?阵前逃跑,放到历朝历代都是杀头的罪过。” 黄百韬说不紧张是假的,他虽然也是积年大将,但还没有和苏俄人交过手,于是他嗯了一下,心中还在想着防线上的布置,哪里会不会有疏漏。 张廷枢见黄百韬不说话,于是继续说道“苏俄人也就是一个脑袋两个眼睛,没啥了不起的。我看看他们能比南京的北伐军恶多少。梁忠甲还能和他们打个三换一呢?我的十二旅,你老兄的第七旅都是奉军一等一的主力,咱们身后还有4个炮团。二百多门大炮呢,我可是摩拳擦掌,打算和老毛子硬碰硬的干一下!” “我从前在昌帅麾下的时候,见过他的白俄团,悍不畏死,非常能打。”黄百韬说道“如今能和廷枢兄一起对敌,也是我的荣幸。第七旅我业已整训许久,就等此次建功!以报总司令和少帅的知遇之恩。” 军人之间都有一股血勇,也同样都对豪勇之士互相欣赏,黄百韬说完这句话后,张廷枢也不由得高看他一眼“黄兄比我年长几岁,陈巴尔虎旗前期,就靠黄兄指挥了。这场大戏,梁忠甲和韩光第唱了个响亮的开场,富占魁和王永盛中场塌了腰,现在该是我们把这个收尾给唱好的了” “我已经下令炸断了阵前所有桥梁,在河岸建立了五道防御阵地。”黄百韬说道“要么苏俄人从这里退走,被我们包围。要么就是我黄百韬的尸首躺在这里!绝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话听着提气!”张廷枢胸口也鼓起气来,昂着脖子向外走去“黄兄,我去督促部队了,咱们有事及时联系!” 与陈巴尔虎旗地面部队尚未结战的态势不同,苏俄空军为了找回上一次的场子,再次出动了40架伊-3双翼战斗机,准备占据这一带的制空权,为下一步轰炸机持续中国军队阵地做准备。 但是东北空军岂能如他所料,第一航空大队,剩余的所有战斗机倾巢而出。 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激烈空战,双方互有胜负,谁也没有奈何得了谁,只能再次以平局收场。 当空战结束后,一个奉命返回的飞行员在空中俯瞰大地的时候,他看到这个陈巴尔虎旗镇已经密密麻麻的站满人了。镇子向前有一条较浅的海拉尔支流流过,在这支流河后方,是整整五道防御阵地,堑壕工事,碉堡,坑道,铁丝网,错落有致,让人望而生畏!在镇子后面的高地上,十几处炮兵阵地早就蓄势待发。 第61章 包围(上) 一往无前的粉碎敌人,击溃敌人的拦截,直达哈尔滨,逼迫奉军承认战败,这是你们的使命,也是你们最光荣的任务! 当布柳赫尔和四大林的电文先后到达陈巴尔虎前线的时候,施特恩和巴扎罗夫已经在这里安营扎寨,等待了两天,尽管他们知道等待越久,敌人的工事就越完善,但也没有办法,21师和35师的苏俄战士们已经连续奋战急行军了20天,就算是铁人也禁不住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的作战和行军。 “敌人以逸待劳,还拥有这么完整的工事防御阵地。”施特恩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设计这个防御阵地的人是个老手,从布局到阵地的选择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如果在伏龙芝军事学院,我会给他一个A+的评分。” 巴扎罗夫也持同样看法,并且更加慎重“我们两翼的中国军队,也就是梁旅,韩旅,富旅和徐旅根据侦察兵的报告,都有朝着陈巴虎尔旗靠拢的动作。如果我是布柳赫尔元帅的话,现在最好就是撤军,我们后方有36师接应我们,如果还在这里浪战,说不定要被包围了。” 施特恩也明白巴扎罗夫的担忧“元帅比我们看的更远,他已经急令36师的别尔扎林向我们靠拢了,而且就凭这四个被击败的弱旅,想要包围我们,是不是有些说笑了?我看倒是我们三个师到时候呈品字型推进,一举端了杨宇霆的老窝才是。 巴扎罗夫没有那么轻视对手,他冷峻的脸庞在寒风中定格“总书籍和元帅都下令了,我们也只有猛攻了!好在同志们休息了两天,睡了几个好觉,体力都缓解了许多。今天下午发动进攻吧!” 施特恩点点头,他提议道”我们两个师的坦克集合起来,还能凑个20台。我看这些中国人韧性不足,只要我们加大进攻力度,说不定这个黄旅和张旅也会被打的没了胆气,转头就跑!” 双方沉默的对峙被打破,苏俄军队首先集中炮火对位于第一道阵地的黄百韬旅一团发动了猛攻,倾泻而下的炮火,将整个第一道防线的沙土都翻了一遍。 而回应他们的是第一道防线内死一般的沉积。。 紧接着苏俄21师的坦克团团长勃日耶夫率领着20台坦克和五百步兵发起了第一轮进攻! 正当苏俄的步坦协同在阵前大显神威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事发生了! 陈巴尔虎旗后面的炮兵阵地,200门各类型火炮的炮管整齐地昂起45度角。随着指挥旗猛然挥落,大地突然震颤——第一轮齐射的轰鸣将方圆五公里的鸟群惊得冲天而起。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死亡的乐章,炮口喷出的橘红色火舌将炮兵阵地照得如同白昼。上百名苏俄士兵被气浪掀起的浮土尚未落下,第二轮齐射已然接踵而至。炮管在连续射击中变得暗红,滚烫的弹壳从后膛弹出,然后一轮,一轮,又一轮!连续八轮齐射直接将苏俄的坦克阵线打成了一片火海! 苏俄人所有坦克全部被轰成了废铁,战场的残肢断臂多到数不过来,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烧焦味。 施特恩不可思议的看着远方发生的这一幕,他机械性的回头看向巴扎罗夫“东北军哪来的这么强的炮火!这起码有上百门大炮齐发!” “也有可能,比如说东北军集合了全东北所有的主力火炮。”巴扎罗夫说道“想和我们在这里打一场决战!” “让炮兵打掉他们的炮兵阵地!”施特恩猛地一砸眼前的桌子 “让我们的炮兵火力覆盖整个城镇,压制对面的炮火,随后主力突击。”巴扎罗夫说道。 两个师长都是带兵多年的老手,第一时间就制定了反击计划。、 超过一千名苏俄士兵在炮火和机枪的掩护下,朝着第一道防线冲锋而来。阵地中最血腥残忍的枪战肉搏开始了! 苏俄士兵凭借着老道的经验和更为先进的战斗分组模式,以小队,班的进攻模式,朝着第一道防线展开了无死角的进攻! 枪声和喊杀声不绝于耳,在这种近乎于决死的突击下!苏俄军直接冲入第一道阵线,开始破坏铁丝网,炸毁碉堡!从一个坑道到另一个坑道攻击前进。 一直到了夜晚时分,黄百韬的一团被整个推出了第一道阵线!苏俄人在夜晚的星星下欢呼着进攻的胜利。 而黄百韬被称作悍将,是有原因的!当他看到自己的部队被苏俄人夺回第一条阵地后,心中怒不可遏,他从望远镜中明显可以看到许多士兵本能的惧怕和苏俄人交战,连平时三分之一的战斗水平都没有发挥!一有人后退,阵地就全线动摇!这怎么能行!? 黄百韬站在一台雷诺FT-17坦克炮塔上,望远镜里苏军第21步兵师的士兵正在休整,这位以夜战闻名的将军突然扯开貂皮领大衣,对着传令兵吼道:"旅部警卫连跟我上!" 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升起,黄百韬站在坦克上面大声吼道"全速冲击!跟我夺回第一道防线!" 当苏俄21师一个营的官兵正在夺取的第一道防线安稳度过夜晚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中国人竟然这样凶悍,趁着黑夜发动反击? 黄百韬率领着警卫连和第一道防线两个营的残兵,共一千八百人,朝着苏俄人猛烈的发起了进攻, 第七旅的士兵们看见旅长亲自带队,并且站在坦克车中冲锋在第一线,个个都如同疯魔了一般,高喊着乱七八糟的口号和脏话,跟着冲了出去! 苏俄人士兵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双方在第一道防线的战壕坑道内厮杀了近一个小时,在丢下了二三百具尸体后,苏俄军队全线后退,脱离了接触! 而黄百韬此时点燃了一根香烟,朝着退却的苏俄士兵狠笑了一下,脸庞上不知沾的是谁的血液,格外狰狞。 第62章 包围(中) 海拉尔总司令部 “第七旅黄百韬来电,重新夺回第一道阵地,依旧让苏俄军队不得寸进!”刘雅楼将一封战报放在了杨宇霆的身前。 杨宇霆忍不住的点头“这个黄百韬真是提气啊!身为指挥官居然带着坦克和部队,亲自发动反冲锋!这种猛将,怕是整个东北军里也没有几个了。” “黄旅和张旅在陈巴尔虎旗已经奋斗了五天了。”薛岳看了一眼伤亡数字“差不多和苏俄人打出了二比一的伤亡比,我们这边伤亡了两千多人。苏俄人也倒下了一千多。苏俄21师,35师锐气已经耗尽了。总司令,我看可以开始展开包围了!” “好,孙立人和商少业他们待的也快不耐烦了!围起来,吃掉这两个师!”杨宇霆正式下令道“梁,赵,富,徐,四旅务必于今晚开始参战,收缩包围圈!” —————————————————————————————————————————————— “施特恩,我们该走了!你还不明白吗?凭借着我们这两个疲劳之师打不破这个乌龟壳!”巴扎罗夫苦口婆心的劝导道“侦察兵还有空军给出的情报,你没有看到吗?我们周围的四个旅正在逐步逼近,正对面的张廷枢和黄百韬旅也开始准备发起反攻了,如果我们再耽搁下来,怕是要被包围在这里了!” “没有元帅的命令,你怎么敢撤退?”施特恩反问道“四大林同志是多么憎恨打败仗的家伙你知道吗?你想让你的家人去西伯利亚挖煤矿吗??” “我已经把说明情况,请求撤退的电报,发给了布柳赫尔元帅。但愿他迅速回电。”巴扎罗夫看了看地图,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正面两个旅,左面两个旅,右面两个旅。看来我们的后路也会很快被截断的!” “将军!后卫团的保尔发来急电!”通讯兵急冲冲的跑进了指挥所“在苏木方向出现了东北军的一支大部队,据估算超过两万人,全部乘坐坦克,汽车和摩托,是一支全机械化部队!目前已经将苏木镇拿下!驻守那里的一个连战士都牺牲了!” 啪嗒,巴扎罗夫的红铅笔掉在了地上,怕什么来什么。“别等元帅命令,现在就后队改前队,撤退,并且电请别尔扎林的36师向苏木猛攻!我们里外合力打穿这支东北军的机械化部队,还有机会逃跑!别犹豫了!施特恩师长!打败仗回去还可能有活路!如果我们把两个师都葬送在了东北,那么等待我们的只有军事法庭和枪毙!” “撤!”施特恩也意识到了现在局面的严重性! 而几乎同一时刻的苏木,孙立人和商少业两个老搭档正在全力搭建着阻击阵地,无数的士兵们都憋住了劲,沙袋铁锹石块炸药,每一分钟过去,整个阵地都会更像样一点。 孙立人手中拿着总司令部刚刚发来的电报“总司令说了,无论是企图逃跑的苏俄21师,35师。还有企图增援的36师,让我们统统拦住!不能让他们汇合!” “多年之功,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时候,我听说苏俄36师的别尔扎林是个坦克战的高手,一会让我的装甲团去会会他!”商少业英姿勃发的看着身后整整齐齐的72台雷诺坦克。 孙立人忽然看到商少业的雷诺坦克身后,还有十台奉天兵工厂刚刚实验生产的第一批Z-1型坦克。“怎么把这些宝贝也带来了?他们没经历过实战啊?” “这不就是实战的机会吗?”商少业说道“这是少帅吩咐的,只有实战才能出真知,打完这一仗,回去再改进一下,好对付日本鬼子!” “行,你我分工明确,我去拦住21师,35师。你去阻击36师。”孙立人伸出手掌 商少业也伸出手掌,二人轻盈的一击掌,随后各自领兵展开了自己的任务。 ———————————————————————————————————————————————— 满洲里 苏俄远东集团军司令部 布柳赫尔其实早就接到了21师和35师的传令,只是他现在自顾不暇,在呼伦湖方面忽然出现了东北军至少一万人的部队,还装备着大量的骑兵,番号正是东北陆军骑兵第一旅,第二旅和第四旅。他们虽然没有攻坚的重武器,但是分散面极广,分别袭击了满洲里,扎赉偌尔的多处后勤补给基地,烧坏了不少粮食,炮弹和子弹。 而苏俄空军的战斗机对着这群分散在草原各处的骑兵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总不能一架战斗机追着四五个骑兵猛扣扳机吧?他们可是有好两三千骑兵呢!骑兵在这种广袤草原上实在太灵活了。 远东集团军骑兵第六旅的旅长布兰若夫壮着胆子提议道“元帅,为了您的安全,集团军司令部是不是先撤回我国境内?” 布柳赫尔高昂的大鼻子对准了布兰若夫“告诉我,旅长先生,你是被这些散兵游勇吓住了吗?他们明显只是牵制我们的偏师,真正的杀手锏是出现在苏木的那个机械化师!” 被布柳赫尔一批评,旅长不敢说话了。 而布柳赫尔又开始了自言自语“没想到过了几年,奉军的主力变得这么有战斗力了。简直让我刮目相看,张作霖虎父无犬子。现在全局的焦点就在别尔扎林了!希望他能救出21师和35师!” 别尔扎林很忙,别尔扎林被堵在了苏木! 当21师施特恩的求援电报发来的时候,别尔扎林也同时接到了布柳赫尔元帅的电报。电报内容只有几个字,全力救援21师,35师,打通补给线,汇合之后,全部撤回满洲里。 一边是老元帅的疯狂下令,一边是两个军人同志的求援,别尔扎林非常想一夜之间冲入苏木,把战局盘活,成为这场战争的英雄。 第63章 包围(下) 36师所面对的是号称一个旅,其实足足有上万人的东北装甲二旅,旅长商少业更是东北军内最了解坦克的天才。 苏木本是中东路上一个小小的中转火车站,周围是一个只有千把来人的小镇子,如今却成为了整个东北地区都关注的风云地带,钢铁绞杀的主战场。 别尔扎林没有选择,他在第一波突击当中就派出了自己师内唯一的坦克营,36台MS-1型坦克,并配上了超过一千名士兵,强行突击苏木的防御阵地,别尔扎林知道,他和施特恩巴扎罗夫的部队的直线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公里,甚至更短。 商少业也没有任何怯场,手下一个坦克团,一共72台雷诺IF-17坦克,还有10台奉军自制Z-1型坦克,来了一场坦克版的兵对兵,将对将。苏木周边广大的草原开阔地形,更是让双方的坦克都尽情施展。 苏俄的MS-1型坦克无论是炮口还是装甲,更是一贯的俄国人专用的笨重和厚实,每台MS-1型坦克重量都足有8.5吨,并且配有2挺机枪。 苏军的坦克指挥官非常具有实战经验,采用"波浪式"进攻队形,每12辆坦克组成一个攻击梯队,并且在进攻前安装临时焊接的挡板,履带加宽至40cm,在草原上进行的速率更快,更稳。 而商少业作为防守方,则是更多的利用了地形优势,将许多坦克将草原上牧民的废弃营地作为掩体。Z-1型坦克隐藏在战壕的反斜面内,其特有的双机枪塔构成了交叉的火力网。 当苏俄先导车距离东北军阵地1500米时,隐蔽在冻土反斜面的Z-1坦克突然开火——双塔机枪子弹喷吐着火舌在MS-1前装甲上擦出刺目火花,但是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都被苏俄坦克厚重的前装甲弹飞。 上午7时15分,东北军第1装甲营的24辆雷诺FT-17发起反冲击。利用草原上的营地作为掩体。对准苏俄坦克发起了猛烈的进攻,在集中优势火力的情况下,一举将苏军第一梯队12辆坦克中的4辆击毁,又3辆履带受伤!而MS-1坦克虽然进退速度较慢,但是惊人的一发37mm炮弹命中雷诺FT-17的铸造炮塔接缝处,将整座炮塔掀飞到20米高空——这是历史上首次坦克炮塔被击飞的实战记录。 伴随着双方坦克绞杀的,还有步兵之间的你死我活,两边都是以逸待劳了许久的生力军,也都有着必须胜利的理由和信念。 战至正午,10辆东北军Z-1坦克从战壕杀出。这些仿制坦克的双机枪塔形成交叉火力,7.92mm子弹如雨点般敲打在MS-1的观察窗上。苏军车长基里连科中尉紧急下令变换阵型,12辆MS-1组成三个同心圆防御圈,炮口一致对外。 拿着望远镜观看对战的商少业默默摇着头,Z-1坦克的实战效果非常不好,转弯速度慢,火力弱,双炮机枪的射击也不是很适合实战,他跟旁边的参谋说道“一定要把最完整的Z-1坦克的实战数据记录下来带回去,这些都是宝贵的财富,每一点小小的数据变动都有可能为我们东北节约上百万的大洋。” 商少业还在说话间,一辆失控的Z-1坦克直接冲向了苏军坦克的圆形防御圈,被苏军坦克无情的击毁!里面的驾驶员和炮手企图跳车逃跑,但还是晚了一步,坦克整个爆炸开来,火焰瞬间覆盖了这两个年轻的生命! 下午14时,双方坦克已作战7小时。MS-1的发动机因机油凝固陆续熄火,而东北军雷诺坦克的手动装填机制导致射速降至2发/分钟。当最后3辆Z-1坦克打光机枪子弹,双方的步兵也还在阵线拉锯的时候。 商少业和别尔扎林都默契的选择了暂时撤退,毕竟现在的坦克并不具备夜战的功能,夜晚时候坦克的进攻很有可能没打到敌人,反而撞了自己人。 这一场名为苏木坦克会战的战斗,会在今后数年中成为东北陆军大学坦克学科的教科书范例。 双方最后的战绩是是36台苏俄坦克,被击毁10台,因为损伤不能战斗的10台,因为故障损坏5台。基本失去了组织坦克作战的能力。 而商少业72台雷诺坦克被击毁的22辆,战伤,故障17台。Z-1型坦克10台,只有5台还能投入战斗。 双方的战损比1.76比1. 商少业面对这个数字时,其实是非常不满意的,内心中暗暗下了决定,回去后就和少帅说,要放弃掉雷诺坦克,转而购买更新型号的法国坦克来武装部队。 而在与苏木坦克会战同时的,还有苏木阻击战。 孙立人选择和商少业背对背安营扎寨,上万装甲旅的士兵,将苏俄21师和35师的退兵给硬生生顶在这里。 面对即将被包围的绝境,两个人的选择各有不同,施特恩认为21师已经苦战近一个月,丢失了所有坦克,昨天退却的时候,又将所有大炮和重武器扔在了陈巴尔虎旗,已经失去了突围的能力,只能原地结阵等待36师的救援。 而巴扎罗夫则清楚的分析出了未来,别尔扎林被挡在了苏木,在这里打阻击封住口袋的,是奉军中最精锐的机械化部队,将近两万人还是全副武装带着坦克大炮,如果原地待命只能等死! 所以巴尔罗夫决定奋力一搏,朝着侧翼徐永和的阵地突击,只有突破包围,才有一线生机! 他是个老兵,就算要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他经历过察里津生死大战,在洪旗照耀下打过无数次的胜仗,他不可能像施特恩那样躲在自己设立的工事和碉堡里,最后被中国人抓了俘虏,这是他不能接受的事情。 第64章 包围(完) “林虎,看见了吧?36师奔我们来了。”现任徐永和10旅营长的粟谷正在一处战壕前指挥着战斗。 刚才苏俄36师的一个营朝这里边发动了猛烈的进攻,上千苏俄人抱着机枪和手榴弹,发动了近乎同归于尽般的冲锋。 被徐永和留在最前线打阻击的一团团长被流弹击中腹部,直接就抬下了火线!一团的一营营长也被炮火击中身亡,身为二营营长的粟谷和三营营长的林虎临危受命担负起了这条防线的防卫工作。 林虎本就蜡黄的脸被炮火熏得有些发黑,他刚才带着警卫班堵住了一个缺口,打了一波反击,一个苏俄人嚎叫着就冲了进来,把他扑倒了,两个人近身肉搏,林虎掏出短刀结果了这个苏俄人,所以现在右手有些脱力。他说道“苏俄人疯了,照这么打下去,我们旅要都填在这里了。” “别人能撤,你我可不能撤。”粟谷眼神坚定,并充满杀气“我俩可是总司令身边出来的。你知道旁人都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是总司令提拔的,没什么真本事,跟在总司令身后发发电报,拍拍马屁就升官了!我呸!我今天就让那些人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军人!” 林虎听到这种话也是咬牙切齿“谁跑谁是孙子,咱俩比比枪法,看看谁干掉的老毛子多!” “好。刚才你的三营被冲的有点猛,你带他们去休息两个小时,这里有我。之后我休息,你补上,我们轮流顶在这里。”粟谷说道。 林虎也不客气,他确实有些饥肠辘辘了,于是带着三营还剩下的五六百人有序的到二线阵地吃饭休息。 一连24小时的时间,36师朝着徐旅猛攻了12次,徐旅一团岿然不动,原团2500人的配置,一天一夜过去,还能站在阵地上的不到一半了。而苏俄人更惨,进攻方总会承受更多的伤亡,苏俄人在徐旅阵地上丢下了将近2000具尸体,堪称本场包围战中最血腥的一场局部阻击! 无数苏俄人明明已经快要死了,肚子都被打烂了,内脏流了一地,却还是要用双手扣着前进,这一幕看的粟谷和林虎头皮发麻,他们没有没有遇到过这么顽强的对手! 而随着黄百韬旅,张廷枢旅从后面压了过来,巴扎罗夫这个百战老兵最终还是没能突击出去,只能长叹一声选择和施特恩合兵一处,龟缩在一处名叫曹家的小村子内。经过连番大战,21师,35师加起来还剩下一万三千人,全部守在了这里,他们用即将没油的汽车当做掩体,把这个小村子的外围拼成了三圈防线,企图做困兽之斗。 ————————————————————————————— 1929年11月1日 整个呼伦贝尔草原天降大雪 36师在猛攻了苏木几天毫无进展,后勤补给线又被东北军骑兵三旅屡次袭击后,陷入了补给中断的危机,别尔扎林无奈之下选择了撤退,以免自己也葬送在了这里。 在苏俄36师撤退后,包围圈内的21师,35师绝望了,他们已经断粮了两天了,所有马匹牲畜全部拿来宰杀吃肉了,而且最难熬的是黑龙江的冬天,一到了晚上,温度骤降,许多失去了火源的士兵依偎在一起,一觉睡去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周围东北军九个旅又四个炮团将这里团团围住,黄百韬孙立人因为害怕巨大的伤亡,所以选择只围困不攻击,一点点竭泽而渔,让苏俄叫天无路,入地无门,瓦解他们的战斗意志。 在给布柳赫尔元帅和伟大的四大林同志发去了最后一封电报后。施特恩和巴尔罗夫选择投降。派出了使者前往张廷枢的军营进行沟通,选择无条件放下武器。 海拉尔总司令部这边,杨宇霆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咖啡了,整个司令部充满了浓重的烟味,如果不是有参谋定期开窗放风,怕是都能熏死个人。 自从陈巴尔虎旗开打之后,杨宇霆就没有睡过一次超过四小时的囫囵觉。 满脸胡茬,黑眼圈是整个司令部的标配。 平时最爱干净整洁的杨宇霆身上的这件衬衫都快臭了,白衬衫硬生生穿成了黄色,这一切最终得到了好的结果。 当听到36师退走,21师35师请求投降后,整个司令部都欢呼了起来! 冲天的叫声差点把房盖都掀开了。 “总司令。我们真的赢了!”刘雅楼兴奋地喊道。 薛岳和叶剑雄虽然没有过于得意忘形,但也都是难掩笑意。 “刘雅楼,你记一下。我要给奉天发捷报。”杨宇霆说道 “好。”刘雅楼立刻拿出胸口的钢笔,还有笔记本,做好了记录姿态。 “我作如下部署调…啊不是…请转奉天总司令张汉卿。”杨宇霆说道“防俄集团军于日前成功将苏俄远东集团军21师,35师包围在苏木地带,击退36师的支援。目前21师,35师已递交投降请求,请总司令示下,并请总司令派遣一到两位擅长苏俄语言的外交人员来到海尔尔协助后续事宜。” “再电万福麟,请哈尔滨建造一所临时的战俘营地,所投降的所有战俘都要暂时拉到哈尔滨关押,再让他派100个会俄语的人过来当翻译,哈尔滨遍地都是会说俄语的人,这个不难办。等待后续总司令的意见。”杨宇霆继续说道。 “是。”刘雅楼快速的跑去电讯班了。 “薛将军,电令前线所有接收战俘的工作,由张廷枢负责,告诉他不会虐待战俘,不要折辱他们,统计工作一定要跟上,总司令一定非常想知道这场大胜的具体结果。”杨宇霆看向一旁的薛岳。 安排好了一切之后,杨宇霆只觉得困意排山倒海的来袭,他摆摆手,去到了旁边的自己专门的小卧室,连衣服都没脱,倒头便睡,没有一分钟就已经有沉重的鼾声传来。 第65章 举国震动 当胜利的捷报传回奉天的时候,少帅正在和刘尚清,臧式毅几个财政口的官员们讨论着今年东北军财政的问题。因为出了中东路这档子事,东北军的军费暴涨,刘尚清一脸痛苦的告诉少帅,今年年底财政厅因为新建设运动的长足进步,本来是可以盈余部分几百万大洋的,现在一场大战打下来,盈余没了,反而又向奉天境内的各商会豪绅借款了两百万大洋,日子越过越紧了。 “别和我说这些没用的,钱没了可以再赚。”少帅不满的说道 就在这时候,少帅接到了远在哈尔滨杨宇霆的电文。 少帅看完电文后,站起身来,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臧式毅十分好奇的问道“总司令,是不是海拉尔战场那边有消息了?” 少帅没有说话。 这一下连刘尚清以及其他五六个财政厅的负责人也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哈哈哈哈哈!痛快啊!痛快!”少帅忽然爆发出近乎于咆哮的笑声,把周围几个办公室的人和门外的卫兵都吸引了过来。 少帅也不介意他们偷听,大大方方的拿着电报对所有人说道“大捷!大捷!杨宇霆在海拉尔包围了苏俄的21师,35师!击毙俘虏敌人近三万人!一万多苏俄俘虏现在就关在哈尔滨!加仑将军那个老家伙灰溜溜的退出满洲里了!我们赢了!!!” 所有人一片死寂,似乎都在努力消化着这个消息,随后不知道是谁突然大喊一声!随即所有都高兴的手舞足蹈,陷入了疯狂,更有许多人跑了出去,奔走相告,见人就喊,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少帅志得意满的对身旁的臧式毅说道“我要搞个隆重的欢庆仪式,帅府出钱!等俘虏,缴获的飞机坦克大炮都到了,要在奉天热热闹闹的办一场!让所有人都看看,东北军不是以前的东北军了!” —————————————————————————————————————————————————————— 南京 紫金山 江南的冬天,相对来说气温不算太冷,南京先生拄着一根拐杖,心中大好的他在紫金山俯瞰着金陵美景,身边则是爱妻美玲,大舅子宋子文,还有文胆陈布雷,陈诚等人。 “你们看这紫金山的冬日景色,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南京先生拿着拐杖指了指前方“可惜那个闫百川,一时一刻都不让我安宁!” 宋子文见提到了阎锡山,于是他接话道“昨日阎锡山刚刚来电,质问南京,为什么就平津税款的事情出尔反尔。” “哼。”南京先生不满的冷哼了一下“闫百川以为软禁了冯玉祥是因为我吗?还不是为了他自己要争夺河南的统治权,小算盘打的铃铛响,现在又管我来要钱,没有。” “先生,听说改组派的那些人在秘密接触阎锡山。”陈布雷提醒道。 “这个我知道。”南京先生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汪也好,胡也好。都是没有兵的。他们想靠阎锡山。但是阎锡山是无利不起早的,没有足够的利益,他是不会冒险的。倒是东北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消息,张汉卿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提到少帅的名字,南京先生的妻子,不由得神思随风一飘。 陈诚怀中正揣着一份电报“本来刚才就想和先生说,看到先生兴致比较好,就没有打搅。东北那边发来了捷报。” “捷报?”南京先生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他伸手接过电报看了起来,脸色一会阴一会晴,最后颇为不屑的说道“这个小家伙故意给我发这种电报,是想打我的脸啊。我偏偏不上这个当,既然他打赢了,南京这边就给他们发奖状,给杨宇霆授勋,那些电报上有名有姓的都升官,晋军衔。” 陈诚似乎看到了南京先生的意图,于是说道“先生,我觉得不光这样,全国都应该大肆的报道这个事,反正东北也是在您的领导之下,这些都是您的功绩,这样在英国人面前,我们也有了底气。尤其应该重点宣传杨宇霆,最好把他夸得仿佛东北没他就得散了一样。” 陈布雷也明白了过来“先生,我来写这篇文章吧,保准让全国人民都以为功劳是杨宇霆的,没少帅什么事。” 南京先生就是喜欢这种稍微点拨一下,就举一反三的下属,自己不用怎么说话,事情就有人干了,于是他点点头“嗯。” 美玲夫人站在身旁,听到这些人这样算计少帅,她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身旁的大哥宋子文看到了妹妹的表情,暗暗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话。 “英国人向来是最忌惮苏俄的,现在苏俄在远东栽了这么一个大跟头”陈诚说道“我看英国人接下来会加大对我们的援助。先生,我仔细了东北军这次的战报,他们的飞机,坦克,大炮的数量都国内都已经属于断层的领先了。我们这边现在甚至凑不出几台像样的坦克,更别说飞机了。” “我哪里和他那个老子比得了。”南京先生冷着脸,略带羡慕口吻的说道“他老子就算被炸死了,也给他留下了那么大一份家业,钱多到花不完!” “先生您白手起家,要比张作霖厉害多了。”宋子文捧了一嘴。 随着奉苏大战胜利的消息传来,整个中国都沸腾起来,从南到北,从头到西,街头巷尾,医院学校,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情,许多不明真相或者看不懂报纸的人更是夸大其词,最后传来传去,甚至变成了苏俄在东北折戟十万这种谣言。 无数学生,爱国青年涌上街头,挥舞着旗帜,甚至还有人做出了和东北军类似的军服,他们高声呐喊着胜利,少帅这位年仅28岁的东北诸侯一夜之间成为了许多少女的梦中情人,写往东北的情书数不胜数。 更多的是爱国青年看到了东北军的先进,选择投入到他们的怀抱。光是11月12月这两个月,从全国各地前往东北的学生就高达数千人。报名参军的人数更是比往常翻了几倍。 第66章 青梅 1929年11月11日 杨茂元这一天放学格外的早,老师只教了一节课,就说今天全校都放假了,让大家可以去四平街看热闹。 张吕英同样背起小书包往外走,杨茂元也跟了上来“吕英,你去看游行吗?我爹和你爹肯定都在。” 张吕英性格比较内向,自从她和杨茂元两个人被分到一个中学读书之后,还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但是杨茂元偏偏是个外向的性格,特别爱和吕英说说笑笑。 两个14岁的少年出了学校门后,少帅给吕英专门配的侍卫,已经等到学校门口了。 “大头哥,我们今天先不回家,我们要去四平街看热闹。” 吕英的这个护卫叫做大头,其实他本名叫魏大成,因为头大所以周围的人都喊他大头,他也不生气,脾气特别好,所以少帅选他做大女儿的护卫,可以说是可以说非常尽职尽责。 “茂元,今天四平街那边人可多了。那我多喊几个人,护着你们俩。”大头说道“不然万一你俩被挤散了,少帅得把我皮扒了。” “我知道,我爹今天从哈尔滨回来,带着十万大军,还有好多缴获的武器坦克大飞机!”杨茂元童言无忌。 “我想去看看苏俄人,他们都说苏俄人是蓝眼睛。”吕英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特别水灵。 大头也是非常宠这个两个孩子,于是多叫了几个侍卫班的弟兄,护送着两个孩子去了四平街。 此时的四平街道路两边早就已经挤满人了,少帅动用上千军队和宪兵维持着现场秩序。 随着凯旋回归的士兵满载着鲜花荣誉,路过四平街的时候,街上掀起了此起彼伏的声浪,在军队之后,还有缴获的苏俄MS型坦克,大炮,以及被精心挑选出来进行展示的苏俄俘虏。 队伍拉长了长龙,超过数里的距离。这些俄国人目光呆滞丝毫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茂元,你看,原来这是俄国人啊!”吕英坐在大头的肩头,挤在人群当中,她好奇的小眼神打量了每一个路过的外国人。 杨茂元也同样被一个侍卫给举了起来,但是他眼神四顾,想找到自己爹在哪,但是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我怎么没看见我爹?” “哇,那是坦克!好大啊!像房子一样?”吕英被母亲保护的很好,从小就是学习琴棋书画,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 就在吕英和杨茂元在观看游行的时候,就在不远处一家日本人开设的小酒馆中,三个关东军的年轻军官正坐在一起闲谈着什么。 坂垣征四郎抿了一口面前酒盅中的清酒“呵。。。你们二位谁曾想过奉军居然能够打败苏俄的主力军团?” 石原莞尔似乎早就有所预料,他平静的分析道“坂垣君,胜负的关键在于杨宇霆,杨宇霆复出之后,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说到底还是土肥原君你的事情,上次没有彻底搞定杨宇霆。”坂垣征四郎看见了喝闷酒的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没有搭理这个话茬,而是自顾自的说道“照这样下去,满洲的局势对于我们大日本帝国来说越来越不利了。东北军的战斗力越来越强,满洲的经济越来越富足,现在大量的石油保证了他们和美国人的合作。” “可恨的是国内那些不知所云的政客们!”坂垣征四郎怒骂道“一心就说搞经济,我们日本地小民贫,哪里有满洲这样天然的资源和广袤的土地,如果不趁着现在这个机会,等到再过十几年,满洲真的在张学良的主持下发展成了一个强大的势力,到时候就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末日了!” 石原莞尔对于满洲的执念一点也不比坂垣征四郎轻,在关东军少壮派的军官当中一直流传一句话,坂垣之勇,石原之智。 石原莞尔一向自诩自己为新一代的竹中半兵卫,竭力想要成就一番大事,而满洲就是他的执念所在。 石原和坂垣唯有一点不同的就是,石原莞尔更加清晰的认知中国的体量和实力,从来都不赞成发动对中国的全面战争,石原主张吞并满洲后,潜心经营,就如同朝鲜一样,用移民教化的方式一点点的把满洲转化为日本自己的国土。 石原莞尔说道“石油对于我们大日本帝国实在太重要了。如果我们能拿下肇州油田的话。无论是我们的海军的军舰还是陆军的坦克飞机,都不会再缺燃料,这是黑色的血液,是跃动的灵魂。可惜。。。我们本土并没有这种神奇的燃料!” “肇州早晚是我们的!”坂垣说了一句酒话“我觉得哪怕牺牲十万日本军人的生命,只要能够夺取肇州油田,都是值得的!” “十万?”土肥原贤二颇为不认同这个观点“坂垣君,你知道这次的奉苏大战,他们的伤亡是多少吗?” 土肥原贤二的话吸引了坂垣和石原的目光、 “你就别卖关子了!”坂垣说道。 土肥原贤二说道“苏俄你们都知道了,报纸都写了,21师,35师全军覆没,36师也折损了两千多人。加起来三万是有的了。奉军这边,我还是通过一个内线,在他们的参谋部得到了准确的伤亡数字。同江之战,富锦之战,奉军共伤亡三千人。之后的新开河阻击战,海拉尔河阻击战,还有陈巴尔虎旗阻击战,加上最后的包围战,是伤亡了两万五千人上下。双方基本上是一比一的战损比,区别就是奉军生俘了一万多苏军。” “苏俄军队,比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差远了!”坂垣不满道。 “我明白土肥原君的意思。”石原莞尔说道“他是想说奉军的战力成长超乎了他的估计,就算牺牲十万军人恐怕也难得到肇州。” “对,成长这个词用得好,不愧是石原之智。”土肥原贤二说道“本来据我估算,奉军和苏俄军队的战斗力差起码在三比一左右。现在这个数字证明了少帅和杨宇霆联合起来后,奉军有了超乎想象的成长。甚至我觉得在不久的未来,会和我们帝国军人持平。” “不可能!”坂垣愤怒的拍碎了桌面上的酒壶。 石原莞尔皱了皱眉头“坂垣君,一个真正的武士要做到视怒如敌。” “如果我们不在1935年之前,对满洲采取果断的武力措施的话。。”土肥原贤二接着说道“这5年的时间,奉军会基本完成所有军工产业建设,量产飞机,坦克的能力都会超过我们帝国。那时候我们真正有优势的兵种,可能只有海军了。” “五年?”石原莞尔陷入沉思。 坂垣征四郎一个劲的摇头,不认同土肥原贤二的观点“给我一个师团,我就能横扫整个满洲。” 第67章 莫洛托夫 当少帅耀武扬威的在奉天大办庆功宴的时候,杨宇霆却没有回奉天,这既是他自己的意思,也是少帅的意思 。 杨宇霆自己觉得这场大战之后,自己未免锋芒太盛,所以在写军功的时候故意多写了别人,少写了自己,而回城献俘这种事情,还是让年轻人去做,自己留在战场,还需要安排后续的诸多事情。 在接收完苏俄21师和35师的投降事宜后,杨宇霆率领着,梁忠甲旅,赵家祥旅,黄百韬旅,徐永和旅,进驻了满洲里,目送着加仑将军离开了中国国土。 富占魁旅原地留守海拉尔负责和黑龙江督军万福麟对接俘虏事宜,张廷枢旅,孙立人旅,商少业旅,并4个炮团,4个骑兵旅,返回奉天省。 因为王永盛战场逃跑,杨宇霆也将他和一些需要展示的俘虏们一起送回了奉天,等待少帅裁决。 三天之后,满洲里的风雪已经寒冷到杨宇霆非常不适应的程度了,他的伤腿开始隐隐作痛,有一种骨头缝里被人插了一根钢针,阴湿刺痛。 好在杨宇霆不用继续等了,王家贞乘坐着飞机,抵达了满洲里空军机场,同时和他来的,还有奉天秘书厅长王树翰。 杨宇霆在机场看着飞机平稳降落后,口中开着玩笑道“欢迎二位天使驾临啊。。” “你这个宇霆啊。。”王树翰刚一下飞机,就被风雪拍了一脸,忍不住裹了裹身上的皮大衣。 王家贞由于来过几次西伯利亚,所有对这边气候还算适应,他正了正金丝眼镜“杨总司令。少帅安排我们三人组成奉军最高外交小组,负责和苏俄人的谈判,少帅说了,不管南京怎么说,咱们自行其事,不管他们了!” “哈哈,先进我屋子里喝杯热茶暖和暖和吧。”杨宇霆带着二人上了车,一路往临时司令部开去。 “少帅带来什么指示了。”杨宇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微笑的看向后面两位。 王家贞和王树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王家贞说道“汉卿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是你们两个去了帮着宇霆把和谈合约签了。第二句话是你们三个有分歧的时候,万事都听宇霆的。” “这个汉卿啊。。”杨宇霆伸手锤了锤不太听话的瘸腿,然后对王家贞和王树翰说道“苏俄那边说派一位大使前来,我们在满洲里会谈。还不知道来的人是谁,但我估计不会太好说话,四大林是个很强硬的人。这次吃了大亏,面子上是要找回一些场子的。” “外交是战争的延续,是没有硝烟的战争。”王家贞说道“宇霆,你的底线是在哪?” “签署一份长时间的和平协议。”杨宇霆说道“结束这场没意义的战争,中东路,我们赢了,自然没有还回去的道理,但是也可以稍微吐一些好处给苏俄,让他们能下得了台阶。毕竟苏俄对于远东虽然也有些期待,但东欧才是他们的老家。日本就不一样,他们时时刻刻就盯着我们,一旦我们露出破绽,就是要吃人的。” “把握应该很大。”王家贞品了品条件。 ———————————————————————————— 1929年11月20日 满洲里城内,这是一座还算干净整洁的住宅,据说是之前某个商人为了方便在边境倒卖资源才出资建造的,满满的中国和俄罗斯合资风格,屋内既有红木家具,也有俄罗斯独有的装潢设计。 杨宇霆,王家贞,王树翰三人早早等在了这里,等待了苏俄使者的到来。 在约定的时间还有10分钟的时候,门外刘雅楼走了进来“总司令,苏俄大使来了。” “好。”杨宇霆站起身来,基本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紧接着门外先是先是走来了几个身穿黑衣的苏俄军人,然后是四五名外交官簇拥着一位中年人进了房间。 这位中年人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伸手递向了杨宇霆“您一定就是杨宇霆总司令吧。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米哈伊洛维奇·莫洛托夫。” 杨宇霆登时就惊了,他本以为苏俄会派一位不太重要的使者来谈判,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位居然就是苏俄权力中心排名前五的超级大佬,莫洛托夫,伟大的四大林同志终生的亲密战友,外交大家,从他手中签订了无数重要的条约,最著名的一个便是,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莫洛托夫书籍,你好。”杨宇霆回了回神,礼貌的伸出了手“我没有想到苏俄方面派出的代表会是您。我们上楼去谈吧,二楼有一间很宽敞的会客厅。” “客随主便。”莫洛托夫微笑着。 杨宇霆带着众人上楼,边走边观察着这位著名的人物,从他身上感觉不到一点大人物该有的气场。反而是谦逊,随和。并且充满了那种中年男人特有的帅气。 没错,杨宇霆可以非常笃定的说,莫洛托夫是他见过的目前所有苏俄人当中最帅的那个,用他自己时空的那句话来说,就是有种大叔范。 随着双方谈判人员坐定,所有无关人员都退场后,杨宇霆刚想说几句客套话。没想到刚才还文质彬彬的莫托洛夫忽然严肃的说道“杨总司令,四大林同志并不认为海拉尔的战斗是一次失败。实际上他正在重新考虑远东集团军,以伏罗希洛夫元帅为司令,下辖十个师,十五万人的军力,一定要对中东路讨一个说法。” 杨宇霆内心轻笑,面上还是严肃的回应道“尊敬的莫洛托夫书籍。中国军人不受任何威胁,尽管我们的装备落后,但是我们在本土作战,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财力,周旋到底。这是我们张汉卿总司令的原话,他授权我全权对这次会谈负责。” 王树翰本以为双方是已经有了默契,准备握握手,签个合约就完事了,没想到一上来就这样剑拔弩张,他刚开口劝说一下,但是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倒是一旁的王家贞用流利的俄语说道“尊敬的莫洛托夫书籍,现在哈尔滨还关押着一万三千多名苏俄战俘,我想四大林同志也会为他们考虑的吧。” 莫洛托夫摇摇头“四大林同志说了,战败被俘的军人是可耻的。苏俄方面可以不要他们。但是这次的事端是奉军先挑起的,你们的少帅要为这些战死的战士负责。” 第68章 奉苏和平协议 “莫洛托夫书籍,现在讨论这些没有意义。”杨宇霆话锋一转“想必四大林书籍也希望有一个安全和谐的远东,毕竟现在对于苏俄来说,东欧才是最重要的。” 莫洛托夫本来严肃的脸忽然一笑“杨总司令,之所以是我来到满洲里和你面谈,就是因为四大林同志重视远东的安全,同样也重视远东的利益!中东铁路每年可以带给我们苏俄1000万美元的收入。这还是分给奉军百分之三十五的情况下。现在没有了这些收入,四大林同志非常不高兴。” 杨宇霆当然知道中东铁路和南满铁路等于东北的两条大动脉,中东铁路1928年全年的收入是2000万美元,去掉所有成本和维护费用,还剩下1500美元。当时是奉军占500万美元,苏俄占1000万美元。现在苏俄失去了这比收入,四大林不生气才怪。 杨宇霆据理力争道“根据我们之前签署的奉苏中东铁路协定,中东铁路的主权归我奉军所有,经营权一人一半,收入你们苏俄占7成,我们奉军占3成。现在中东铁路依旧要归我们奉军所有,所有苏俄人员不得参与管理,主权,治权,财权都是我们的。” 莫洛托夫听到这样的条件,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虽然这场战争苏俄输了,但是要让庞大的苏俄与新生的奉军集团以这样难堪的形式签订和平条约,怕是举国都不会同意的。 “杨总司令,你们不会这样毫无诚意吧?”莫洛托夫愠怒道 杨宇霆缓了一口气说道“但是我们少帅非常尊重四大林同志和莫洛托夫书籍,所以我们奉军愿意和苏俄军队交换所有俘虏。并且每年向苏俄交付百分之十的中东路补偿金,也就是150万美元。” 听到杨宇霆这么说,莫洛托夫的表情缓解了下来“太少了。这和我们之前的利益相比,太少了!” “莫洛托夫书籍,在战场上拿不到的,在谈判桌上更拿不到。”王家贞冷嘲热讽了一句 “莫洛托夫书籍。”杨宇霆非常诚恳地说道“如果我们因为这件事而求同存异,成为可以共同依赖的朋友,我想这比金子更加宝贵。” 莫洛托夫没有回答,显然在刚刚恶战过一场的敌方大使面前谈友谊,很让人觉得没有信任度。 “日苏之间一直存在诸多争议,苏俄对日本在远东的崛起也非常忌惮。”杨宇霆说道“我们贵我双方能够达成长时间的和平协议,我相信对日本也是一种震慑。” “300万美金一年,20年之后我方正式放弃中东铁路所有利益。”莫洛托夫被日苏论调打动了一些。 王家贞非常不满的想要说话,却被王树翰拦了下来。 杨宇霆思考了片刻“200万美金,10年合约。” 莫洛托夫摇摇头“杨总司令。我们不是卖鱼场里的中年妇女,300万美金,10年后我们自动放弃中东路权益,这是我方的底线,当初兴建中东铁路也都是我国出钱修建的,现在平白归了你们,你们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 杨宇霆考虑到反正中东路这2000万美金也是白来的,于是就点点头“我们奉军愿意交莫洛托夫书籍这个朋友。300万美金,十年,就这么说定了。” “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莫洛托夫忽然说道“在我来时,四大林同志特意交代,他不信任你们那位少帅,他出尔反尔,极其幼稚。这份苏奉和平协议,我们要求一定要加上杨总司令的名字。” “尊敬的莫洛托夫书籍。”杨宇霆解释道“我们之所以单独和苏俄展开会谈,就是因为在一切开始的时候,我们奉军的外交被人误导了。想必以书籍的英明,一定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少帅吩咐我们单独和贵方达成协议,就足以证明少帅的诚意。” 莫洛托夫点点头“那就请双方公证人员现场拟定和平协议,我们共同签字生效。” “好。”杨宇霆起身说道。 就在双方外交人员开始研究协议的时候,莫洛托夫忽然说道“杨总司令,我们两个去欣赏一下雪景如何?” 杨宇霆当然知道莫洛托夫这是还有私底下的话要说,不然莫斯科年年大雪,他欣赏什么雪。 “恭敬不如从命。”杨宇霆说道。 二人一前一后漫步出了住宅,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双方的护卫隐隐跟随。 “不知莫斯科的景色比这里如何?”杨宇霆不知道莫洛托夫想说什么,于是只能先闲聊开场。 “杨总司令,四大林同志一向是轻视日本的。”莫洛托夫负手慢行,口中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是我早年曾经出使过日本,我了解他们。将来的远东必将因为这个贪婪的民族而挑起血雨腥风。所以不论四大林同志如何暴跳如雷,我都尽力的说服了他,和你们奉军达成合约,就是因为我觉得,你们有能力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钳制日本,这个事情,我是在这次的大战中体会到的。你们是苏俄的屏障,苏俄又可以保证你们可以专心对付日本,一举两得。” 杨宇霆心中大定,甚至多了很多欢喜,口中立刻言道“莫洛托夫书籍眼光独到,日本人确实狼子野心,他们想要吞并东北,只是他的跳板,下一步就会是西伯利亚丰富的资源。但是单凭我们奉军,怕是很难和日本抗衡。” 莫洛托夫笑道“杨总司令,我在苏俄是负责经济和外交的。手中并无兵权,就是有,我也很难说服四大林同志为了你们去出兵日本。四大林同志是一位非常注重实际利益的领袖。” “书籍,就算不能出兵。我们也可以进行一些科技军事方面的交流,比如贵方的坦克技术。”杨宇霆试探性的问道。 莫洛托夫呵呵一笑“杨总司令,这个内容不在这次会谈之列,我不能回答。但我可以回去转述给四大林同志。我会向他好好介绍你这个人的。” “我也会将莫洛托夫书籍的善意,转达给我们少帅的。”杨宇霆说道 第69章 归家 杨宇霆回到奉天的时候,是带着奉苏和平协议归来的。当全国报纸上开始大肆宣传奉苏签订了协议的时候,相当于当众打了南京先生一记响亮的耳光,而耳光的发起人就是杨宇霆。 但是南京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是发了一封不咸不淡的责问电文,质问东北军为何单独与苏俄媾和,然后被少帅几句话给怼了回去,也就不再言语了。 至于给苏俄10年的铁路部分收入,当然不在报纸上见著,是东北军内部高层才知道的事情,当时许多人不理解为什么打赢了还要分给苏俄钱。辅帅说了一句非常到家的话,我们只是趁人不注意,给了人家一拳,如果接着打下去,指定打不过人家,倒不如见好就收,互相都留着脸面,互相在人民面前都有了交代。 当杨宇霆风尘仆仆的回到小河沿的家中时,已经是12月初了,奉天正是天寒地冻,吐口唾沫都变丁的时节,军用吉普停在杨宅门口。 杨宅门口已经站满了人,杨宇霆本以为只有自己杨家的家人,没想到的是,下车后,发现整个街道乌泱泱都站满了人,没有一千也得有几百,许多都是自发而来的附近百姓,还有一些东北大学的爱国青年。 当这些爱国青年看见了杨宇霆略显单薄的身影后,都喊道“杨总司令!杨总司令好!” 太张扬了。杨宇霆本能的反感这些,他只是在走进家门的时候,摘下黑色手套,跟这些人挥了挥手,算作打了一个招呼。 此时的杨宅早就已经热热闹闹的全家人都聚齐了,虽然下午两点不是饭点,但是为了等杨宇霆,谁也不敢动筷子。 “宇霆!”“爹。。”“大哥。。” 众人见到杨宇霆后,都是亲切的打着招呼。 而经历了极北风霜的杨宇霆,显然非常疲惫,他尽量挤出笑容,挨个和亲人儿女交流着。 只有杨夫人看到了杨宇霆的疲态“宇霆啊,你瘦多了。是不是没睡好觉。。” “没事。”杨宇霆也好久没有感觉到家庭的温暖了,塞外的肃杀苦寒,尸山血海,待的时间长了,都快把人逼疯了。 “吃饭吧,吃饭。”杨宇霆一屁股坐了下去,然后对着主位的父亲问安道“爹,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儿子在外,不能孝顺您于膝下。” 杨父虽然之前和杨宇霆闹了点小别扭,但是杨父这个人还是非常外向的,自己的儿子现在是全国有名的大英雄,自己没事出去提笼遛鸟都是倍有面子,人家哪个茶馆酒楼一听说他是杨宇霆的父亲,都是免费吃喝,恭敬的不像话,一口一个老人家,一口一个老英雄。 有这样的儿子,杨父天天喝水都觉得比蜜甜,于是他哈哈笑的说道“你这个孩子天生就是忙大事的。安宁(杨夫人名安宁)孝顺。我身边又有老二老三没事就来看我。我能有啥事。我觉得自己能活到一百岁。” 身边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也都纷纷和杨宇霆说话,燮元讲着自己在医院治疗伤员的故事,茂元和丽卿还小,看见好菜好饭只顾着猛吃。 杨春元看父亲心情不错于是说道“爹,我打算过完年跟夏洛特回德国一趟,去见见她的父母。” 杨夫人听到这话十分高兴“春元你也该定定心思了,就是这德国人那边会不会不同意啊?” 杨宇霆点点头“你爹我是新派军人,不搞那些封建的东西,只要你们有爱情,坚定自己的内心,我不反对。但我有一个前提,你们结婚后必须在奉天生活。” 杨宇霆后面有半句话没说,现在的德国很乱,未来只会越来越乱,他可不想自己的大儿子将来被小胡子给带跑偏了。 “放心吧,爹,夏洛特也很喜欢中国的。”杨春元笑着说道“我这次去就是取得她父母的同意,她的父母在德国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的容克贵族。” “哦?”杨宇霆听到容克两个字,立刻想到了一大串的德国名将。“那你去了德国更要谨言慎行,德国人都是很严肃古板的。” “知道了,爹。”春元说道 等到家宴散去,杨宇霆回到了卧室,直接就沉沉的倒在了床上,口中念叨着“还是家中躺的舒服啊。” 杨夫人知道丈夫太累了,于是给他宽了衣裳,脱了鞋子,一边忙活一边说道“我有些事得和你说。” “怎么了?”杨宇霆处于大脑放松的状态,下意识的回道 “自从你打胜仗的消息传回去,家里面就没断了来送礼的。”杨夫人说道“有的可以拒绝,有的实在是拒绝不了。加上我秋天生病收的礼金,现在家里的钱折算起来,怕是一百万大洋都有富余了。” 杨宇霆一听这话,扑腾一下就坐了起来“多少?一百万?这不行!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呢吗?” 杨夫人也为难道“我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上缴给帅府吧,要是搞水至清则无鱼这一套,怕是要得罪奉天一半的官员了。你以后还怎么在官场上走啊。再说现在春元眼看着要结婚了,燮元也大了,他们将来都是要别府居住的,你不得为他们想想?” 杨宇霆暗叹一口气,任何事情和自己家人沾上边,就准会失去判断“那你看着来吧,也是该给老大老二置办个房子了。别太引人注意,我本身工资也够高了,足够养活一家人。剩下的。。。这样吧,你让凤至出头,你出钱,搞个孤儿院,挂在凤至的名下。这些年战争频发,很多孩子都是孤苦无依的。” “说起凤至才让人心酸。”杨夫人说道“这几天我俩在一起闲聊,凤至说起来,少帅已经快一个月没回帅府住了,都是在赵小姐楼住,你说这叫什么事。。凤至也是够大度的了。” “别人被窝的事,咱别跟着掺和,掺和来掺和去,准没好,还得落一身埋怨。”杨宇霆拉起了夫人手,几个月的边关苦寒,让他也是思念夫人许久了。 “小老头,想我了吗?”杨夫人温柔的握住了杨宇霆的手。 杨宇霆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要不怎么说,家庭是男人的港湾呢?一个人至少要拥有一个不会否定自己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这世上让我惦念的只有三样东西。。”杨宇霆颇为深情的说道“一是国家人民,二是家中亲人。三便是夫人你了。” 这一夜,窗外风雪稍停,屋内春色满堂,缱绻万分。 第70章 论功行赏 第二天的杨宇霆起的格外的早,尽管自己已经44岁了,但是权力就是男人最好的良药。 一夜之后,依旧生龙活虎的杨总司令准备前往军务公署开会,这次的会议本来昨天就该开,但是少帅顾念最后一批回来的军官们都是久染风霜,所以让大家多休息了一天。 刘雅楼依旧早早的就等在了门房,还和看门的张大爷聊了一会天,看见杨宇霆一瘸一拐的走出前院后,他立刻迎了上去“总司令,我来接您去开会。” 杨宇霆立刻纠正道“防俄集团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司令部也解散了,以后还是叫我杨副司令吧。不然到了少帅面前,你喊总司令是他应呢,还是我应呢?” “是,副司令。”刘雅楼小跑着给杨宇霆开了车门。 两个人上了车后,刘雅楼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少帅的副官高纪毅昨天送来的,让我在开会前转交给您。说是今天开会的主要内容和军事调整的名单。” 杨宇霆接过文件后,没有第一时间看,而是问向刘雅楼“雅楼,在我身边接林虎班也半年多了,有没有想法动一动?叶参谋长那边好像很中意你,想让你去当个作战课课长,少校军校。” 刘雅楼听到话后,明显紧张了一下,墨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期待“副司令,我不想当参谋,我想去一线部队,像粟谷和林虎那样。” 杨宇霆也明白年轻人建功立业的想法,于是说道“按照你的军衔,到一线部队的话,起步最多是个营长,不委屈吗?” “不委屈,副司令。”刘雅楼说道“我看粟谷和林虎也是在营长的位置上打出战功的。他们可以,我也可以。” “他俩这次确实给我长脸了。”杨宇霆说道“尤其是面对36师的绝命突击,他们两个硬是抗了那么久,一线部队伤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还是死战不退,连少帅都特意点名表扬了他们俩。既然你想走他们的路。我来运作一下吧,你这几天等着信就行了。” “请副司令放心,我出去肯定不给您丢人。”刘雅楼说道。 “恩。”杨宇霆恩了一声,开始翻阅少帅给的文件。其中有几条比较重要的,各部队取消防俄郡建制,回归原部队。黑龙江24旅王永盛旅长临阵逃跑,枪毙,这个没什么说的。 富锦之战的朱宏勋,也因为战绩难看被撤职处理。 还有黑龙江省防一旅的戴金荣跑的比朱宏勋还快,同样也是解除职务下野的触发。 接下来下面还有一排升官的名单,毕竟是大胜苏俄,其中比较瞩目的就是薛岳胜任吉林参谋长后,奉天副参谋长的位置由叶剑雄接任。这次的中东路大战,叶剑雄凭着一己之力,运转十万大军,协调调动,没出过一点差错,可以说是一等一的人才了,林虎和粟谷也因为战功纷纷升迁成为了团长。 薛岳晋升上将军衔,张廷枢升了中将,黄百韬的第七旅,梁忠甲的26旅都得到了相应的奖赏,战死沙场的韩光第追赠中将军衔,在奉天竖立一座韩光第将军纪念碑,供人祭奠。赵家祥正式接替韩光第成为旅长。 通篇没有提到关于杨宇霆的一点封赏,杨宇霆也并不意外。合上文件后,静静假寐了一会。 等到了公署大楼后,杨宇霆的座驾立刻引来了无数人的目光,许多刚刚上班办公人员,正在办理各种业务的士兵纷纷驻足,想要看一眼这个大胜苏俄的杨邻葛杨司令。 杨宇霆则是拄着拐杖,快步走进了大楼,除非是熟人才会停下来打个招呼,不然的话,就装作没看见。一拐弯就进了二楼的会议室。 此时的会议室里稀稀拉拉的坐了十几个人,还没到三分之一的人来,来的也都是一些家离得近的,或者比较积极的人。 看见杨宇霆走进会议室后,绝大部分人都站了起来。 “呵呵,诸位别客气,都坐吧。宇霆也是好久不见诸位了。”这个屋里的都是东四省绝对的军政高层,所以杨宇霆也是非常客气的打着招呼。 杨宇霆扫视了一下会场,然后坐在了主位旁左手的一号位置,通常来说少帅左手位是自己的,右手位是张老作相的。 杨宇霆刚刚坐定,旁边的于珍又从二排座位上凑了上来“宇霆啊,都多久没看见了你了。” “于总办,最近更是风光无限了吧?”杨宇霆笑着看向于珍“听说少帅又要斥重金买装备了?” 于珍嘿嘿一笑“那还不是你老兄的功劳吗?海拉尔一战,直接成了武器测试现场了!哪个好用,哪个不好用,就摆在面上了。少帅说了,雷诺17性能比不过苏俄的坦克,要直接和法国政府订购100台雷诺IF·27型坦克,这种改进型 比雷诺IF17改进了发动机,行进速度翻倍,而且正面装甲也加厚到了30MM的水平,炮口也变粗了。据那个法国商人那叫诺伊的说,雷诺-27是当今世界主流坦克中排名前五的。” “100台?”杨宇霆疑惑道“你以为是买大白菜吗?咱们可是打完一场大战啊。” “这不是中东路收回来了吗?”于珍笑道“少帅总说,铁路就是国家的心脏和血液。现在中东路一收回来,明年的财政收入,我估计着得翻个翻。而且咱们俘虏的那些苏俄士兵中有百十来个不想回苏俄的去的,全都留下来奉天当教官的,还有好几个专门对坦克有研究的,少帅打算让他们给些意见,尽快把Z-2型坦克的试验品搞出来。” “总是自己买,还是不如自己造,这话有理。”杨宇霆自己念叨着,忽然他看向了不远处的张景惠。 只见张景惠到的非常早,只是闷闷不乐的,双手环抱,锃亮的大光头低垂着。 于珍也注意到了,于是说道“张五爷也算是倒了血霉了。你还不知道吧?据说少帅要把他仅有的两支嫡系省防旅给裁撤了。” 这件事杨宇霆是在文件上看到过的,少帅打算裁撤,除奉天张海鹏,于芷山外的所有省防旅,压缩一些军费,优先供给给主力部队。而张景惠在老帅死后,他的嫡系部队就没剩多少了,现在这么一裁,张景惠也就算步了孙传芳的后尘,成了孤家寡人了。 第71章 姐妹舰 “省防旅这种绿林色彩极重的个人武装,都是早晚要走进历史的。”杨宇霆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未来的东北军是一支能够号令统一,保家卫国,海陆空齐全的国防力量。” 于珍听了杨宇霆的话,顿时眼睛就亮了“你老兄早就知道了啊。我还以为你在野了许久,一复出就去了海拉尔,对于奉天的事两眼一抹黑呢?” 其实杨宇霆还真不知道,从海拉尔回来后,还没和少帅见过面,交流都是电话和电报,也没提过裁撤省防旅的事,但是这个事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老帅留下来的奉军是一个军阀集合体,老帅的帅府嫡系军队相当于这个武林盟主,张作相,张景惠,汤玉麟,吴俊生,张宗昌,孙传芳,李景林都是大股东,都有自己的军队和地盘,自行其是,全靠老帅的威望能管住他们。 后来少帅继位的时候,盘口变得简单了一点,大的股东是张作相,万福麟(继承吴俊升部),汤玉麟,张景惠四大块,还有就是少帅嫡系于学忠部也是有自己系统的,属于直系军阀残部结合出来的,只不过于学忠听命于少帅,所以他们直军这一块就统归少帅麾下了。(尽管如此,原时空内的中原大战,在南京先生吃不住劲,被阎冯李一顿胖揍,而少帅又不肯支援的时候,南京先生还曾经病急乱投医,直接贿赂于学忠手下几个旅,让他们叛变!于学忠忠于少帅,按住了部队,但是这件事直接把少帅惹怒了。) 现在少帅靠着熙洽事件,逐步把手伸到了吉林军队里去,把吉林省防旅都干掉了。张作相也睁一眼闭一眼,本来这些省防旅都是小诸侯,也不听自己的。现在又靠着中东路战争,凝聚了空前的威望,把不堪大用的黑龙江省防旅全部裁撤。 这要是换做一年多以前刚刚继位的少帅,这么做的话,怕是会引出轩然大波。而现在赢得了中东路战争,手握二十万嫡系精锐的少帅,他的一句话,那几个黑龙江省防旅,也就只有颤颤巍巍,认命的份了。 而这几个省防旅恰恰是张景惠最后的基本盘,裁撤之后,张景惠也就只有转化成文职大员的名了。 “总司令到!”随着侍卫一声呼喊,把杨宇霆的思绪拉了回来。 少帅已经踩着他独有的步调走进了会议室,身后跟着老少文武将领十几位,分别是王树常,于学忠,王树翰,荣真,臧士毅,冯庸,沈鸿烈等等。 众人把会议室塞了个满满当当,相比之前的会议,这次的会议多出了不少新面孔,比如刚刚有列席会议资格的叶剑雄就是其中最闪耀的一个。 “我们的大功臣回来了。”少帅进屋后,还没坐下,就对杨宇霆说道。 杨宇霆也不能拿乔,于是站起来说道“总司令,这都是你指挥有方。” “我只指挥啥了,我最多也就是在后方瞎担心,使不上劲。”少帅拍了拍杨宇霆的肩膀。“坐吧,大家都坐吧。” 等到少帅坐下后,众人才敢落座。 “今年把大家都叫来,没别的事。一是中东路我们打赢了。和苏俄签订了和平协议。”少帅现在越来越有东北主人的风范了,说话都是慢条斯理的,但又极具威严“二是,打了仗,有的部队就显了原形。有的人打的好的,是真的好!马革裹尸,精忠报国。有的人打的差的,是真的差,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王永盛已经让我毙了,没说的,战场逃跑,险些破坏大局,这种人凌迟他都不解我恨!。剩下的功过奖罚,就由新任的叶副参谋长来宣读吧。” “是。”叶剑雄站起身来,将几页的功过惩罚都宣讲了一遍,其实这个东西,大部分人在开会前就都知道了,有的人提前就通过气的。 当念到黑龙江的人事调整的时候,张景惠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 黑龙江的四个省防旅全部撤销,其中可堪使用者组成屯垦兵团。25旅旅长朱宏勋撤职,25旅旅长改由丁超接任。 “这一口气,撤掉这么多部队?是不是动作太大了。”汤玉麟这一年来,显得更老了,眉毛都有些白了,他听到这些军事安排后,说道。 “四叔,不能打仗的部队,留着不是浪费大米吗?”平时在这种场合不怎么说话的冯庸忽然说道。 冯庸在这次空战中的表现,也可以说是顶级的,平时里觉得他靠着他老子冯德霖的余荫混日子的人,这下子也都闭嘴了。 “小五子,你四叔我也老了。”汤玉麟嘿嘿一笑“我吃点大米,你还能撵我走啊?” 冯庸被汤玉麟这么一怼,顿时不说话了。 少帅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依旧静观众人。 杨宇霆出言道“东北军要更新战斗力,汰弱留强是必须的。这次的战争,我们从中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既然看到了,就要改正。苏俄人和我们只是简单的利益冲突,所以可以谈和。等到和日本人起冲突的时候,那就是真真正正的生死存亡之战了。等那时候,难道我再怪自己不整顿部队?” 汤玉麟知道杨宇霆风头正劲,也不想和他顶嘴,干脆就不说话了。 杨宇霆则是说道“有些同仁不在前线,所以不了解战况,我是在一线的。看的真真切切,我们的坦克,飞机,大炮都是落后于苏俄人的。落后就要挨打啊。” “说到装备。。”少帅忽然插话道“海军司令沈鸿烈将军也有好消息和大家说。” 沈鸿烈听到少帅点名,于是站了起来“目前我们东北军的渤海舰队处于转型的关键期,奉天号航母的官员们经过对航母半年的改装,半年的训练。已经决定于近期进行第一次近海巡航。经过改造的航母,目前可载20架鱼雷机和轰炸机。暴风号商船改造成航母的工程已完成了百分之六十,估计是明年春节之后,可以开始训练。经过少帅命名,这艘航母取名为热河号,满载排水量为两万五千吨,比奉天号要大一些。我们改造的技术也相对成熟了一些,预计热河号航母,可载战机30架左右。另外三个月前,凌霄副司令前往英国订购了两艘英国刚刚生产的A级驱逐舰,热心号和亚马逊号。这两艘航母都是英国驱逐舰中最优秀的产品,航速35节,可航行4000海里。满载排水量1400吨,今日已经抵达葫芦岛港口,我海军人员正式接收,少帅为其命名,本溪号和四平号。这两艘驱逐舰将成为奉天号和热河号航母的带刀护卫,具备防空,反潜,以及近战能力。并且价格优异,经过同江海战后,我海军已在少帅的带领下,决定全面革新军舰,淘汰掉所有老旧军舰,将他们重新编为海警船。只保留4300吨的巡洋舰海析号,并正式更名为佳木斯号。保留2000吨级炮舰威海,定海号,更名为延边号与延吉号。至此我海军目前舰船总吨位为五万四千吨。我和凌霄副司令也立下了军令状,要在五年之内,让我东北海军的总吨位再翻一番,达到十万吨。” “整这么多大船。。咱们也没有那些港口啊。全放在葫芦岛?”张作相问道。 “辅帅。军舰多了,港口才会越来越多。”少帅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第72章 大礼上门 说完海军之后,众人又七嘴八舌的议论了半天,才开始新的议题。 会议一直持续到了快要中午的时候,少帅做了一个总结性发言“刚才和大家说的很细了,都是这次中东路战争的总结和教训。但是还有一件事,我放在最后来说,就是关于杨宇霆副司令的战功。宇霆副司令受命于危难之际,带领防俄集团军打了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现在可是国内扬名啊!连南京先生都接连发电来表彰。我作为东北边防军总司令,肯定也是要有所表彰的。” “内里赏钱勋章什么的,这些都是虚的。”少帅笑吟吟的看向杨宇霆“我估计宇霆也不在意这些。大家也知道,我和宇霆之前因为中东路的问题闹过分歧。现在我就正式恢复杨宇霆将军,东北边防军副司令,东北行政参议院总参议职。另外呢,大家也都知道我们东北军现在的军衔体制是跟着南京走的。但是南京对于军衔制度也没有制定一个详细的准则来参考。现在我们东北军,老帅在的时候陆陆续续授了大概十几位上将。我是其中之一,宇霆也是其中之一。这个肩章和领章大家也都认识,三个星星嘛。” 说着说着,少帅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个盒子,打开后是一副新的肩章和领章,只不过不是三星,而是四个星星。 少帅把这个盒子推到了杨宇霆面前“所以我决议以东北边防军总司令的名义,授予杨宇霆将军东北军四星上将军衔。” “总司令,这个不合适。”杨宇霆立刻推脱道“您还是三星上将,我怎么能当四星呢?” “宇霆,立功就得受赏,不然别人怎么看我张汉卿?”少帅不容置疑的说道。 张作相砸吧砸吧嘴“要说宇霆啊,从老帅刚起来的时候,那是鞍前马后,十几年的操劳,现在又立下了这样大的殊勋。别人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张辅臣是服气的。” 张作相都这样说了,谁又敢说意义呢? 于是在众人的鼓掌推戴下,杨宇霆也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军衔。 会议结束后,少帅一直坐在主位上没走,等到大家都散的差不多了,杨宇霆也准备离开。 少帅一把按住了杨宇霆的手“宇霆啊,这次要是没有你,我怕是真的栽了。” 会议室里没有了别人,杨宇霆也就相对放松了一点“总司令,我也是运气好,主要是薛岳将军运筹帷幄,叶参谋长调动有方。” “别谦虚。。我这两天实在是有点别的事倒腾不开。”少帅说道“等过两天,咱俩喝点,我还有好多事想和你商量。” “好的,总司令。我随时听你召唤。”杨宇霆客气道。 “没人的时候,叫我汉卿。”少帅说道“别去了一趟海拉尔,咱们倒又生分了。” “不会的。”杨宇霆笑着摇摇头,随后缓步离开了会议室。“我等你请我喝酒。” 其实在军阀混战的混乱时期,各地方军阀基本都是乱授军衔的,有的小军阀为了笼络下属,什么团长营长都是少将中将,可谓是上将遍地走,中将不如狗。 唯一比较正规的,可能也就是少帅的东北军和南京的中央军,阎锡山的晋绥军了。连冯玉祥的西北军都有军衔乱授的嫌疑。 所以在东北地区这独一份的四星上将还是很有含金量的,消息就像插了翅膀一样,分的到处都是。有的人说少帅过于看重杨宇霆,有违反军衔规制的嫌疑。有的人则说,杨宇霆率领大军歼灭苏俄三万余人,是继1885年冯子材老将军镇南关大胜法国之后。中国军队对外国军队的第一次大胜,就算给多大的功勋都不为过。 等到杨宇霆开始正式回归副司令的工作后,冗长忙碌的事情又一件一件压了上来,奉天公署的人仿佛都是叶落知秋一样,开始什么事都找杨宇霆,什么事都要问一下杨宇霆在实行。 刘雅楼在杨宇霆的运作下,还是去了一线部队。由于丁超卸任了铁路司令去了黑龙江25旅当旅长,杨宇霆一个电话就把刘雅楼安排到了25旅当了一个营长。 刘雅楼听说能去一线部队,欢天喜地的就答应了。 至于贴身侍卫副官的位置,杨宇霆思考再三,觉得一个副官难以支撑起现在自己的工作量,所以他决定成立了一个小巧的办事机构,名叫侍卫副官处。挑选几个有能力,有精力,能够处理事情的年轻人给自己分忧。 选来选去,最后有这么几个人入选。湖北选来的一个16岁的小军校生韩先齐,河南的16岁娃娃兵洪学慧,在江西教书育人,曾经留学外国的文人34岁的邓子复,除了这三位以外,杨宇霆还选了一位比较有资历和经验的中年军官当他们的侍卫长,那就是曾经在黄埔军校学习过,后来参加过北伐,但因为对军阀军队的黑暗失去信心,被同事排挤而失业的一个中央军的一个副团长,名叫陈白仁。 ————————————————— 有了侍卫处之后,杨宇霆的工作量相对轻松了一些,也有了更多时间陪伴家人和孩子。 晋升四星上将的几天后,下班后正在吃着晚饭的杨宇霆又不得清静,来了两个他不得不见的贵客。 说是贵客,是因为这两个人的资历在奉军当中是相当的深,深到杨宇霆不好拒绝的程度,于是在客厅摆好茶水,把这两位迎了进来。 不是别人,正是东北军奉天省仅存的两位省防旅旅长,张海鹏和于芷山。 杨宇霆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二人笑呵呵的提着礼品登门的时候,心中是非常不痛快的。不为别的,在原来的时空里,张海鹏和于芷山这两个省防旅在九一八之后迅速叛变当了汉奸,还带着伪军部队进攻黑龙江的马占山,江桥抗战就是这么来的,更有甚者,于芷山后来还带着伪军参加了淞沪会战,帮着日本人冲锋在前。 杨宇霆也试着分析过历史上这二人的叛变心理,最后总结就是八个字,地位尴尬,欲求不满。 张海鹏是原来冯德霖28师的老人,是奉军最早一批的实权旅长,和孙烈臣张作相是平辈论教的。只不过后来这个人带兵无方又贪得无厌,逐渐被老帅厌恶,而边缘化。后来同样是28师旅长的汲金纯已经当上察哈尔都统,当上封疆大吏的时候,张海鹏还是个炮灰骑兵师的师长,差距越来越大。地位的失衡,导致了张海鹏更加横征暴敛,下索上贿。老帅临死前,安排了他当了洮南镇守使,管着附近的三个县城,也算是成就了他一方小诸侯。 于芷山的处境比张海鹏更糟糕一些,他的省防二旅兼任东边道镇守使,负责安东,通化附近的治安。他本身又是老帅亲随出身,算是混的比较好的,最近这是因为少帅安排了预备一旅进驻了凤城,挤压了于芷山的生存空间,导致他麾下的几千人没有了就食的地方,军饷粮饷又多被于芷山本人克扣,闹出了不少风波。 “杨副司令。我们两个冒昧登门,失礼了。”张海鹏笑呵呵和于芷山走了进来。 张海鹏这个人已经六十多岁了,看起来倒是不显老,合身的貂皮大衣和狗皮帽子,笑容和善,如果是第一次见他的人,肯定以为他是哪个大商号的掌柜,没有想到他是叱咤辽北多年的一方诸侯。 于芷山和张海鹏相比,就行伍多了,大个,虎背熊腰,光头,留着胡子,将军肚好像十月怀胎,如果说最让人觉得刻板印象的话,杨宇霆觉得于芷山的形象活脱脱就是电视剧里旧军阀大帅的那种模样。 第73章 罪状一箩筐 “仙涛老哥(张海鹏字仙涛),芷山老哥,有失远迎啊。”杨宇霆作势要起来,被二人拦住。 三人落座后,张海鹏哈哈一笑“宇霆老弟,不是老哥哥说你啊。你可老不来我们这走动了。” 杨宇霆虚假的一笑“宇霆最近忙于工作,确实好久没和两位哥哥喝喝酒了。是我的错。” 相比张海鹏像一条毒蛇,于芷山更像一只熊,直接,粗暴。他将一个正方形的礼品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宇霆老哥,我和海鹏大哥商量一下,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小特产。” 礼盒咣当一下放在了桌子上,那种特有的金属撞击声,清脆悦耳,任何一个老官油子一听这个声音就知道,里面肯定是金条。 杨宇霆下意识的看了这下礼盒,心中的不满腾的一下就上来,拿钱砸我? 张海鹏人精一样,看见杨宇霆表情不对,于是找补道“这是我和芷山老弟的一点心意,杨副司令你也知道,最近少帅得意少壮派军官,一直要改革军队。老帅刚走的时候就改过一次了,现在没有多久,又多有变动。东北四省,十几个省防旅,一转眼就剩下我和芷山老弟的奉天省防一二旅了。我们两个心里没底啊。。希望宇霆老弟帮着在少帅面前美言几句。” 杨宇霆面色不变,心中暗道,你个老狐狸倒是嗅觉灵敏,就算少帅不说,我也打算接下来搞你们两个。你们两个除了欺行霸市,鱼肉乡里,吃兵粮喝兵血,还会干什么?单单这样,我还能当你们是群土匪胡子。但你们在将来会背叛国家,去当日本的走狗,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 “两位老哥,这是干什么?把我杨宇霆当什么人了。”杨宇霆伸手一推那一盒金条“再说了。少帅从没有说过裁撤你们的事啊。两位老哥从哪听得邪风?” 于芷山绷着脸“杨副司令,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我们面前演了。还是希望您能帮我们一把。毕竟从根上算,咱们都是老帅身边的人。” 张海鹏回头瞪了于芷山一眼,然后笑呵呵的说道“芷山老弟这话,话糙理不糙。现在能在少帅身边说得上话的人,也就只有您宇霆副司令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们俩。我今年六十多了。芷山老弟也快奔六十了。就想稳稳当当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也不想折腾了。” 张海鹏这个话,绵里藏针,折腾这个话可是具有双关意味的。 杨宇霆也不想当面得罪他俩,于是也就就坡下驴,大手一拍礼盒“行吧。我要是不收,两位大哥也不放心。但我提前说好,这个事情,我也就只能说说,给少帅个建议,我不能打包票一定可以。” “好好好。。。”于芷山见杨宇霆收了礼,脸变得飞快。 张海鹏也是一个劲的作揖“杨副司令放心,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就是进门拜佛,心想事成。” “正好饭菜都快好了,留下来吃点饭吧。”杨宇霆起身说道。 “不了。。不了。。俺们俩还有事。”张海鹏谄媚一笑,拉着于芷山就往外走。 “我这腿脚不方便。。。那我就不送二位老哥了。”杨宇霆微笑着说道。 “留步留步。。”张海鹏摆摆手。 出了杨家大门后,于芷山瓮声瓮气的看着张海鹏“仙涛老哥,我怎么看怎么觉得杨宇霆不会帮我们说好话。。这些金条怕是肉包子打狗了。” “他能说句好话。我也谢谢他。”张海鹏说道“送礼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不好意思说我们坏话就够了。你在怀化,我在白城,一人占据一两个县,吃尽穿绝,享受不完,神仙一样的生活啊。。这样的日子可千万别到头啊。” “哼。要是小张真敢下失手。我就去投。。”于芷山气急之下,想说些什么。 “哎!”张海鹏拍了于芷山的肩膀一下“别乱说话。这是杨宅门口,不要命了吗?你知道这附近有多少杨宇霆的眼线?” 目送张于二人走后,杨宇霆被这两个人恶心的晚饭都吃不下去了。 打开礼盒一看,里面足足20根大黄鱼(民国时期的金条分为两种,大黄鱼大约10两重,小黄鱼大约1两重) “真是他么的腐败。这20根大黄鱼。”杨宇霆皱着眉头“够武装一个警卫连的了。” 想到这里,杨宇霆走到客厅的电话前,拨通了一个号码“军事厅吗?我是杨宇霆。给我接情报处张处长。。我知道现在是晚上了,他肯定没下班,你接吧。” 不一会的功夫,杨宇霆就接通了张克农的电话。 “克农,忙完手里活的来一趟小河沿。”杨宇霆说道“关于什么事?关于张海鹏和于芷山。你是聪明人,不用我多说。 我晚上等你。。。放心。。我府上有好茶。” 深夜,杨宇霆的书房。 张克农看着一箱子的金条也是有些眼睛发直“副司令,这是张于二人向您行贿的?看来您是决定处理这两个蛀虫了?” “蛀虫这个词用的饱含深意。”杨宇霆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了一会“看来克农你这里是有些关于他们的罪证了。” “何止。”张克农有些夸张的从公文包中掏出了一份文件,其厚度堪比一本中篇的厚度。“您要的着急,我只能尽力整理。这里是张海鹏于芷山,这几年来违法乱纪的证据,包括但不限于,克扣军饷,纵容手下士兵奸淫掳掠,杀人放火。干扰地方财政,横征暴敛,张海鹏在洮南地区把税收都收到了二十年后了,钱都用在吃喝享乐,抽大烟,包养姨太太,给各种高官显贵送礼了。。” “这些罪名都该杀。”杨宇霆点点头,他翻了翻这本罪证记录,里面有证人证言,有各种税收的数据,有购买烟土的凭证,甚至于几月几号给哪个官员送礼了,上面都有。 张克农情报处的能力,甚至让杨宇霆都感觉到了不寒而栗,他开玩笑似的说道“克农,你们情报处真厉害啊。。不会也有我的黑料吧?” 张克农听了杨宇霆的话,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没端稳,他立刻严肃道“副司令,您对克农有知遇之恩,我怎么会干这种事呢?” 第74章 威压 杨宇霆哈哈一笑,拍了拍张克农的肩膀“克农,我和你说实话。张海鹏也好,于芷山也好。与我个人来说都没有仇怨。我也不会因为他们送了我金条,我就会为他们说好话。但是为了东北,为了东北军。于公家而言,这种蛀虫留不得。会影响到少帅革新东北军的重要目标。” “我明白副司令的良苦用心。”张克农说道。 杨宇霆继续说道“这些证据其实你不说,少帅心里也知道个五六分,只是碍于情面,不能管。毕竟有老帅的香火情分在。而少帅又是个场面人,要想让少帅拿出决心整治了张海鹏和于芷山,那么必须有相当关键的证据了。比如说。。。通日!” 张克农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副司令,克农从不构陷他人。请您往后翻,你会看到你想看的东西的。” 杨宇霆其实也差不多知道现在张海鹏和于芷山会和日本人有联系,毕竟九一八的时候,他们直接就跟着跳反了,绝对不会是临时起的主意,肯定是蓄谋已久了。 翻了翻后来的情报,果然。。。 杨宇霆冷笑一声“张海鹏和日本关东军情报组的丹羽长隆上尉关系密切啊,这个丹羽长隆就是负责奉天北部情报的负责人吧?还收了人家好几万的大洋。。” 杨宇霆越翻,笑意越浓,笑中带着杀意“于芷山和关东军的今井福治称兄道弟啊,今井还给于芷山送过日本美女,还有1000支三八式步枪?私自收取外国军火。。好好好。。。都是有了取死之道的。” 张克农这时候提了一嘴“其实东北军高官内部和日本人有往来的不在少数。光是我知道的,有经济利益往来的,就有十几位。。甚至包括。。” “克农。”杨宇霆制止了张克农的话“情报处干得不错。我们都是为少帅服务的。解决少帅的困扰是我们的工作,而不是增加困扰。这些东西在少帅需要的时候,它就是证据。不需要的时候,就并不存在。懂了吗?” “卑职明白。”张克农点点头。 —————————————— 由于张海鹏和于芷山的事,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杨宇霆思考再三后,决定不立刻去找少帅了,而是等待着少帅来找自己的时候,再说这个事情,这样显得不那么刻意。 机会很快就来了,海军的第一艘航母奉天号决定在12月24日也就是西方节日的平安夜当天举行巡航,沈鸿烈特意邀请少帅和杨宇霆一同前往葫芦岛剪彩。 由于是东北军的第一艘航母,少帅是格外的重视的,而杨宇霆又非常有航母情结,整个东北海军的建设转向也是自己推动的,于情于理也是要来出席的。 剪彩当天的葫芦岛港口格外的热闹,许多爱国青年甚至从奉天长春哈尔滨坐火车也要来葫芦岛看一看东北海军的第一艘航母,葫芦岛,兴城,锦州的本地人来的就更多了。 幸好葫芦岛港口当时建造的时候,就考虑了大量进出人口的问题,所以整个广场也设计的超级大,足够容纳上万人。 此时此刻,一条飘扬的彩带飞舞在航母前的港口岸边,军舰上,上千名东北海军的官兵们都在静静站立,等待着这一刻。 杨宇霆一瘸一拐的下了专车,缓缓走在少帅身后,和沈鸿烈司令保持同步。 少帅作为全国瞩目的少年英豪,他的出现自然吸睛无数,许多记者都涌了上来,试图问少帅一些问题,幸好有卫兵在外阻拦,否则他们恐怕会把麦克风怼到少帅脸上。 “张汉卿将军,我是北平日报的记者,请问这次巡航的奉天号航母作为中国第一艘航母,他的意义是不是在于针对日本?”一个很秀气的女记者非常犀利的提出了问题。 少帅看起来心情不错,边走边回答着问题“东北海军,属于中国国防力量的一部分,统属于南京政府麾下。我们只是保家卫国,不做假想之敌的预测。” “将军,我是上海大公报的记者。请问将军,东北海军今后的发展方向是什么?”一个留着长须的中年男人说着有些拗口的普通话问道。 “东北海军,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军舰,更大的航母!”少帅伸出双手,向外一展,仿佛是画了一个圆“只要我还是东北边防司令一天,东北海军就会努力的武装自己,保卫中国的海岸线和航行安全!” 记者们显然也被少帅的话给唬住了,许多人还想再问些别的话题的时候。 少帅摆摆手,表示不再回答,而是一路走到了剪彩的主席台。 凌霄作为海军副司令已经等在了那里,准备好了剪彩事项。 杨宇霆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看航母,在他的印象里奉天号作为满载排水量才一万八千吨的轻型航母,应该不大,或者说没那么大。 但是真真切切的站在航母面前的时候,才感觉到了就算是轻型航母,也是庞然大物,干净整洁的甲板上,摆放着几架等待起飞的舰载机,所有海军士兵的面貌都是锐利而昂扬的。 “国之利器啊。。”杨宇霆感慨道。 “走吧,宇霆,先剪彩。”少帅哈哈一笑,拉起杨宇霆来到了剪彩位置。 随着少帅,杨宇霆,沈鸿烈和凌霄四个人剪断彩绳,奉天号航母发出了一声响亮的舰鸣,虽然开始了海试巡航,陪伴奉天号一起,护卫安全的有新到港口的本溪号驱逐舰和改名后的佳木斯号巡洋舰。 随着三艘军舰呈品字型队列逐渐驶出港口,一场热闹的剪彩活动也宣告结束。 “宇霆,来都来了。我在葫芦岛有一个温泉别墅,咱们今晚泡泡温泉,喝点小酒。”少帅拉上杨宇霆,二话不说就上了自己的专车。 杨宇霆本来身上就装着张克农给的证据的,想趁着这次和少帅见面,把东西给他。现在一起去了温泉别墅,也算是正巧。 第75章 预备二旅 说是附近,其实这个别墅距离葫芦岛还是有不近的车程,等到了的时候,已经接近下午三点多钟,东北的冬天,白天很短,三四点钟太阳就已经往西转了。 杨宇霆跟着少帅下了车后,眼前是一片非常西洋化的别墅建筑群,正门口摆放着一个花坛,里面种着两株树苗。 少帅带着杨宇霆往里走,边走边介绍道“这两棵树啊,叫连心槐,据说它们俩越长越大后就会缠在一起,不知道真的假的,一狄喜欢,我们俩就种了。” 杨宇霆点点头,没有说话,穿过连心槐,就是一片由木头搭建的树荫凉亭,可惜现在是冬天,如果是夏天的话,凉亭下面绿树成荫,倒垂葡萄,一定好看。 再往前就是别墅的主体,一排一层的西洋小楼,到处都已经有卫士站岗。 别墅外表是灰色的西洋瓷砖,顶部是绿色琉璃瓦片,一看就没少花钱。走进去之后地板都是漆红色的,已经有仆人弄好了丰盛的饭菜。 “自从你从海拉尔回来,咱们还没正经吃顿饭呢。”少帅哈哈一笑,大马金刀的坐在了餐桌前。 杨宇霆也不想影响少帅的胃口,于是把公文包先放在了一边“我还真是有些饿了。” “嘿嘿,我特意把帅府的一个西餐厨子也给带出来了。”别墅内的地暖很好,少帅的脸被腾的有点红,他嘿嘿笑道“我知道你平时也喜欢吃点西洋玩意,尝尝他的手艺。” 杨宇霆也是脱掉了军大衣外套“这屋里的地暖也真好啊。” “全是温泉水。”少帅说道“一会吃完饭,泡泡澡,我再让副官去找个搓澡师傅,搓一搓,按一按,舒坦极了。” 杨宇霆心里有点纠结,饭菜越上越多,少帅吃的越开心,他就想点是否现在说这个事。 “宇霆,我看你心不在焉的呢?”少帅切了一块牛排,送进了嘴里。 “很明显吗?”杨宇霆自嘲的一笑“本来不想影响你吃饭的兴致的,今天又是平安夜。” “不明显,但我能看出来。”少帅喝了一口红酒“咱哥俩也认识十多来年了,我还是能品出一点你的情绪的,肯定是军务上的事,事情不急,但是会很闹心。” “吃完再说吧。”杨宇霆点点头,心想着汉卿真是成长了。 “边吃边说,没事。”少帅伸手在桌子上钩钩手指“你肯定带东西来了,我看看吧,是什么事,让杨大上将那么为难。” 杨宇霆无奈,从包中取出了张海鹏和于芷山通日的罪证,递给了少帅。 少帅慢条斯理的看着证据,吃着饭,居然没什么情绪变化。 看了足足十几分钟,少帅放下证据,又抿了一口红酒“是会很闹心,但是这个事合我心意。张海鹏也好,于芷山也好。他们两个旅一万多人,士兵成分复杂,忠诚度又低,等于是拿着东北人民的钱财,养他们的私人部曲,我早就想收拾他们了。” 杨宇霆没想到少帅如此平静“这个事难的点,在于处置的力度。张海鹏于芷山如果都杀了,恐怕奉天会人心惶惶。不处理的话,就是两个雷。” “简单,收兵权,不杀人。”少帅用手巾擦了擦嘴,然后一把将手巾扔在了桌子上“宇霆,这个事,你来办。我爹和张海鹏是结义兄弟,我从小又是被于芷山带着玩大的。我不好出手,不然的话,光是老辈的非议,都得让我弯半个脊梁骨。” 杨宇霆倒是觉得自己动手也没啥,自己也不想搞多好的人缘,一切都为了东北的未来“那就是秘密的处理了。他们的两支部队怎么办?” 少帅可能是吃的饱了,血都在胃里,一时间没有想法“你觉得呢?” 杨宇霆考虑了一下“我觉得这两支部队的骨干都要不了,张海鹏和于芷山经营多年,都形成了相当程度的利益捆绑,那些团长营长甚至连排长都是他们的亲信。不如删选一下,两个旅一万人,删选一半,留下五千人,再遴选一些今年优秀的军校生当骨干军官,征募一些奉天优秀的良家子充实进去凑成一个七八千人的旅,然后找一个好的旅长,好好带领他们,会堪当大任的。” “好的旅长?是谁?”少帅想了想“前几天邢士廉来找我,说他搞外交还是不习惯,想继续带兵,你觉得他怎么样?他是你士官学校的同学,你对他肯定了解。” “老邢是个战下手。”杨宇霆毫不避讳的说道“如果打仗满分是10分的话,老邢最多3分。搞内政他倒是把好手,可以有个6,7分。” 少帅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不客气。那既然你要主导这个事,你就推个人选出来吧。” 杨宇霆思考再三,想到一个人“有一个人肯定适合当这个旅长,他是个四川人,名叫刘伯昭,今年得有三十七八岁了。起初是川军的一个连长,后来跟随孙先生北伐吴佩孚,一路升迁到了师长的职位,可惜后来孙先生去世,北伐失败,军阀混战,他看透了南京和武汉争权夺利的闹剧,就隐退了军职,近两年一直都在西欧留学,学习先进的军事知识,前段时间刚刚回国,现在在天津附近闲居教书。如果我们邀请他加入东北军的话,他大概率会同意的,而且这个人带兵练兵都很有一套。” 少帅听了杨宇霆这么说,好像记得确实听说过这么一个人“是不是孙先生麾下的那个独眼将军。据说他在川军当中素有威望,当年曾经单枪匹马阻止了川军南下进攻武汉,保住了国民军北伐的胜利果实。” “是的,就是他。”杨宇霆说道“如果少帅同意,我立刻派人去请。” “请,一定要请。”少帅说道“你宇霆看人的眼光,一向不错,更何况这个刘伯昭和薛岳一样,久负盛名。这样,我明天写一封亲笔信,你一起派人带过去。” “至于这个整编后的旅。。就暂时叫做预备二旅吧。”少帅说道“驻地的话。。。” “岫岩怎么样?”杨宇霆说道“岫岩位置在南满地区比较重要,又和凤城的马占山距离不远。如果一旦朝鲜有变。他们两个旅可以快速的一起行动。” “就这么办吧。”少帅大手一挥“好了,公事到此为止,泡温泉去,你在黑龙江待久了,去去寒气。” 第76章 雷霆手段 少帅把改编张海鹏于芷山部,和秘密处理他俩的事情交给了杨宇霆。着实让杨宇霆头疼了一阵。 毕竟如果搞得动静太大了,现在眼看是年根底下,会惹人非议。要是搞得不到位,又怕这两个家伙回到部队后狗急跳墙,扯出更大的事端来。 思来想去,杨宇霆还是决定用老办法,擒贼先擒王,直接在奉天按住这两个头头,再派军队前往洮南和东边道,控制住部队。 从葫芦岛回到奉天后,杨宇霆马不停蹄的回到了自己的办公署楼。 “韩先齐,你去跑一趟军令厅和军事厅,把荣真参谋长和王树常厅长请到我这里来。”杨宇霆回到办公室,水还没喝上一口就紧忙指挥了起来。 韩先齐是个虎头虎脑的小伙子,一双大眼睛精灵的很,听到杨宇霆的命令后立刻说道“是,我马上就去。” “别毛手毛脚的。”杨宇霆嘱咐道“不要大张旗鼓,快去快回。” 韩先齐走后,身为侍卫处长官的陈白仁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副司令,这气氛有些不对吧?是有什么急事吗?” 包括陈白仁,还有旁边整理资料的洪学慧和正在写资料的邓子复也都把好奇的目光投射了过来。 这屋里都是杨宇霆自己亲选的侍卫副官,于是也不瞒着他们“少帅得知了奉天省防一旅张海鹏,省防二旅于芷山通日的情报。他现在有事,回不来,命我全权处理。” “私通日本人?那不是卖国吗?”年纪轻轻的洪学慧听到这个后,气的脸都红了“副司令,我申请参与抓捕。” 杨宇霆点点头“对,就是被日本人渗透了。像这种手握重兵的大将,如果我们不知道情况的话,在未来某个时间点,日本人和我们发难的时候,他们就是定时炸弹,一旦爆炸,会把我们伤的很惨。所以现在要尽快解决他们。” 陈白仁顿时明了“副司令,我建议还是秘密实行抓捕,最主要的是他们二人的军队,都是以他们马首是瞻的,如果一旦有了风吹草动,他们省防一二旅,恐怕会闹事。” “我一会会和军事厅军令厅拟定一个处理决定。”杨宇霆看向陈白仁“白仁,你和子复商量一下,搞一份电文出来。等我们这边商量妥当,电文立刻发给凤城预备一旅的马占山,还有白城十八旅的周士递。让他们准备好,一旦得到通知,马占山就带兵前往通化,周士递前往洮南,控制住省防一二旅。下了他们的武器。” “是!”几人都是轰然领命。 杨宇霆自己回到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冲上了三杯咖啡,静静的等待荣真和王树常的到来。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二人都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其实按照正常的规矩流程,杨宇霆应该让副官给这两位的副官打电话,询问什么时候方便,一起约个时间,等到二人都回信之后,大家再一起见面。 但是杨宇霆比较心急,而且荣真和王树常也不会,也不敢挑杨宇霆的礼数。 毕竟整个奉天城,敢直接派个副官就去喊来军事厅和军令厅两大奉天军事行动机构的领导的人,除了少帅,也就只有杨宇霆了。 “宇霆兄啊。什么急事啊!我把开到一半会的都放下了。”刚一进屋,王树常就火急火燎的问道。 王树常和杨宇霆在海拉尔一起打过仗,算是天然的亲近几分,所以说起话来,更直接一点。 荣真倒是没说话,进屋后,坐了下来,端起咖啡杯闻了闻“杨副司令这的咖啡果然都是价格不菲的。” 杨宇霆起手给这两位抱了个拳“二位厅长,抱歉了。宇霆这里是真的有急事,所以,唐突了。” 见到杨宇霆这样谦卑,荣真也不好继续拿乔,于是说道“副司令客气。少帅说过,他若不在,整个奉天都归宇霆负责。您有事就吩咐我就得了。” “少帅命令。免除张海鹏,于芷山省防旅旅长和镇守使身份,罢黜军籍,礼送出境。省防一二旅就地解除武装,后续删选不合格人员和全部军官,补充军校生为骨干,改变为预备二旅,驻防岫岩。预备二旅新任旅长人选已有目标,后续少帅会公布。”杨宇霆连珠炮一般,将这些信息公布。 “这。。。。”王树常愣了,他军令厅之前因为裁撤黑龙江四个省防旅的事情,忙了将近一个月,发了上千道军令出去,这两天刚刚消停点,又来活了。“宇霆兄不是拿我们打趣呢吧?” “少帅命令,莫要儿戏。”杨宇霆非常认真的说道“张海鹏,于芷山通日媾和,出卖东北。罪行已经查明了。” 一听到杨宇霆这么说,王树常和荣真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荣真点点头“军事厅服从少帅命令,我会派遣行动队配合杨副司令。” 王树常也不敢怠慢“军令厅也是。” 杨宇霆非常满意,他说道“快刀斩乱麻,宜早不宜迟。公署抓人太过骚乱,今天下午我会在奉天茶楼约见张海鹏,于芷山。并且将他们就地拿下,同时派出部队控制住省防一二旅。” “只是。。副司令。。”荣真有些担忧的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张海鹏和于芷山可都是混不吝的主,万一。。。” 杨宇霆呵呵一笑“放心,参谋长。我还没活够。我还指望着能再活个二三十年,帮着少帅。。。扯远了。总之,就放心吧。” —————————————— 奉天茶楼 下午时分 张海鹏正在端着一碗龙井细细吹散着热气“这雨前龙井,打鼻的那么香啊。。” 于芷山身量很大,坐在这木制座椅上,非常不舒服,好像一个大狗熊坐着一个小板凳,左扭右扭的说道“仙涛兄,你说这杨宇霆把我们约来喝茶,又不说啥事,这是啥意思呢?说好的三点,自己还不来。” “我们上次的大黄鱼不是白送的。”张海鹏倒是成竹在胸“我估摸着是和少帅叨咕过这个事了。看来有点眉目,不然也不能请我们来。。。等等吧。人家现在是四星上将,整个中国也就那么一个。总不能让四星上将等我们吧?” “好吧”于芷山瓮声瓮气的说道。 他们二人不知道的是,杨宇霆其实早就来了。但是在隔壁的茶室一直没有露面,而是在静静的等待着。。 就当张海鹏品尝着雨前龙井,于芷山吃着小糕点的时候。茶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二人当场就愣住了,门外呼呼啦啦冲进来了十五六个身穿军装的军人,个个都是拿枪顶火! 进屋后,所有手枪都指向了张海鹏和于芷山,丝毫没给二人反抗的机会。 其中带头的一个军官说道“奉少帅和杨副司令的命令。张海鹏,于芷山,破坏东北团结,勾结日寇,草菅人命,贪污受贿,证据确凿。现将你们二位逮捕!” “你!”于芷山大吼一声刚想站起来反抗! 身后早有二人四手,四只铁钳子一样的胳膊硬生生的把于芷山按在了桌位上,又有一位,一拳头打在了于芷山的面目,打的他七荤八素,随后下了他的武器! 张海鹏冷笑着“和我在这玩鸿门宴呢?” “杨宇霆!”张海鹏忽然大喊道“杨宇霆!我知道你肯定在附近!你收了我们的钱,还和少帅进谗言,害我们!我们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杨宇霆自然不会再和这两个人渣说话,看他们一眼都嫌脏,知道逮捕结果后,便起身,拄着拐杖离开,淡然,果决。 第77章 1930 张海鹏和于芷山的处理过程格外顺利,一直到了马占山和周士递纷纷发来消息,都控制了省防一二旅的部队后,杨宇霆心中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后续如何整编,如何删选,派出哪些骨干,那就是荣真的事情了。 在1929年的最后一天,杨宇霆也得到了刘伯昭愿意来东北军任职的消息,可以说是给今年完美的画上了一个句号。 新一年的东北,可谓是万象更新,一天一个变化,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来。 首先是第一台完全国产的汽车,民生牌汽车正式上路,并且迅速开始量产。 少帅也是大笔一挥,在1930年的第一天开始,奉天成为了一个历史名词,奉天省改名为辽宁省,奉天改成沈阳。 新的一年,奉天兵工厂在于珍的主持,还有少帅和杨宇霆的大力支持下,新增了三分之一的厂区,和十几个分厂。整个奉天兵工厂也一跃成为了中国最大的兵工厂,远远将南京兵工厂,武汉兵工厂和北平兵工厂甩在身后。 奉天兵工厂已经能仿制75,77,105毫米野战炮,75毫米山炮,37毫米平射炮,100毫米榴弹炮和150毫米重型榴弹炮,80毫米,100毫米迫击炮。于珍自主设计的辽十三式步枪,辽十七式冲锋枪,辽十三式风冷重机枪,月产量可以做到每个月武装一个团,这还是平时的低效能运转模式。 既然这样兵工厂的仓库中堆积的步枪也超过了六万支,子弹一千万发,足够支应一场小型战争。 少帅力主推行的东北新建设运动,也有了成效,年初时财政厅估计全能的财政收入是2000万美元,因为中东路的回归和三十万屯垦军团的种植收益,最后计算后,全年的财政收入达到了3300万美元。 财政厅新一年给出的财政预测,还会有百分之四十的涨幅,也就是1930年全年的财政收入可能会是4600万美元。这比老帅还在的1928年时,翻了差不多三倍。 杨宇霆合上了财政厅送来的报表后,简直是神清气爽,没什么比看到这一堆欣欣向荣的数字更让人高兴的了。 小河沿杨宅也是喜气祥和的,因为今年过年早,刚刚1月份,院前院后就已经开始预备着过年的东西了。 洪学慧从值班室急匆匆的跑来了书房,说是有贵客来拜见。 杨宇霆不知道是谁,洪学慧又有些毛躁,他说不认识那个人,只是看他坐着军用大吉普,挂着中将军衔,肯定不是一般人。 没办法,杨宇霆也只好迎接了出来,没想到当面来人是东北陆军国防十二旅旅长张廷枢。 要知道杨宇霆和张廷枢私下里没有什么交情,只是上上次一起协商抓捕熙洽党羽和上次海拉尔打仗,见得面才多一些。 所以杨宇霆有些摸不着头脑“廷枢贤弟,这是哪股风把你吹来了?来拜年的话是不是早点,还没到腊八呢?” “总司令好。”张廷枢看见杨宇霆说话诙谐,有意拉近关系,他也不好严肃,于是打趣的敬礼道 “贤弟,肯定是有事。”杨宇霆拍了拍张廷枢肩膀“走,到我客厅去说。” 张廷枢也就闷着头,跟着往里走了,边走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一呢,是我家老爷子过来让我看看你,说你从海拉尔回来后,你们两还没顾得上正经说几句话。二呢,也是我家老爷子吩咐的。。” 二人进了屋子,杨宇霆让了座位,双方坐下后,杨宇霆说道“辅帅说什么了?” 张廷枢坐下后,牛饮了一口茶水“南京那边又来人了,应该是没先到汉卿呢,先来我爹府上敲边鼓来了。” “南京?”杨宇霆皱着眉头,掐算了一下时间,心中暗想,应该是南方几家面上的和谐都快维持不住了,准备图穷匕见了。 “是啊,南京。”张廷枢说道“现在南边几家,南京先生,还有阎百川,冯玉祥,李宗仁,那是人脑袋吵出了狗脑袋,谁也不让着谁。昨天晚上我爹府上来了人,出手那叫一个大方,不夸张的说,堆了半个屋子的礼品,我估摸着没个几万大洋下不来。要不说南京先生有钱呢,背靠江浙财阀和外国人,比我们有钱多了。人家还贼客气,也不说干啥,就说仰慕我爹,来看看,交个朋友,表表心意。” “不说也和说区别不大。”杨宇霆淡淡说道“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是呗,我爹等客人一走,就把我喊来了。”张廷枢说道“让我今天来拜访你,把这个事和你叨咕一遍,问问你怎么看?” 杨宇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怎么看,这种军阀混战,咱们东北人就不要参与了,认真经营东北,对付日本人是首要的!” “对对对。。。”张廷枢也是颇为认同的点头道“你的话,和我爹的话一模一样。。但是我爹现在怕汉卿那边。。。毕竟汉卿前几年一直扎根在北平华北,他对黄河以北的土地是很有想法的。” “包括汉卿手下的那个于学忠。”张廷枢又说道“他手下的三个旅那可是正正经经的直军改编来的,肯定也是很想回家的。万一南边真的打起来了,难保汉卿不会有加入进去的心思。” “不行。”杨宇霆摇摇头。 眼看还有一年零九个月就要九一八了,虽然杨宇霆的出现已经将东北军改变了很多,也改变了中东路的历史走向,但是难免这些疯狂的日本人铤而走险。如果真的少帅派兵干预中原大战,又造成东北空虚的,岂不是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 “不行。。不行。。”杨宇霆连说几个不行“东北大军入关,日本人肯定会趁虚而入的。” 张廷枢说道“所以啊,我爹让我来,和你通个气。我觉得汉卿就算性子再驴。你和我爹一左一右坚持不同意的话。汉卿也会考虑你们的意见的。” 杨宇霆点点头“贤弟,替我告诉辅帅,这个事宇霆心里有数了。” “那就好。。。”张廷枢完成任务,本想起身就走,但是他刚走了两步,忽然又回过头来说道“宇霆兄,刚才的话是我的爹的意思。我现在有几句话是我自己的想法。” 第78章 大忽悠又来了 杨宇霆也停住了脚步,点点头,等待着张廷枢的话。 “我。。冯庸,汉卿,学成,毓麟。我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张廷枢说道“要说谁最能明白汉卿的心思,我应该算一个了。汉卿这个人,有干劲,有冲劲,更有野望,但同时又任性,不负责任。这是他的缺点。但是现在的汉卿最重要的想法,就是。。他需要征服。” “征服?”杨宇霆咀嚼着这两个字,确实,他穿越前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宅男,安身立命,照顾好家庭,孩子是自己的职责。他从来没在少帅的这个位置上想过。 一个29岁,手握三十万大军,虎踞东北的年轻人,他想要什么?一直无所事事的闷头发育?换做自己?自己能吗?不想干点什么?做点什么?成就一番英雄事? 用更简单的动物逻辑来说,一个强大的雄性动物,就是想要更大的地盘,更多的配偶,更多的孩子,这是天性。 少帅现在就处于这种阶段,只是少帅要的东西不一样。归根结底,每个中国男人想要的东西都一样,建功立业,青史留名! “如果我们一直憋着他,拦着他,怕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张廷枢说道“汉卿很聪明的,会在别的地方给我们使绊子,把吃的亏找补回来。” “谢谢你,廷枢贤弟。”杨宇霆明白了张廷枢的良苦用心“我会好好想想的。” ——————————— 和张作相预想的差不多,在几天后,南京先生的人还真的就来了帅府。 来的还不是别人,是南京先生最倚重的外交使者吴铁城。 吴铁城是少帅的老相识了,从易帜谈判的时候就相识了。 杨宇霆知道这个消息后本想第一时间赶去阻止,后来想想,少帅刚刚被南京坑了一道,坑的那么惨,总会长点记性,原时空里的少帅这时候也是谨守中立,不想干预两边的事情。 杨宇霆不想因为自己的劝说导致适得其反,所以就没有去帅府。 沈阳 帅府 当少帅看见吴铁城夫妇来到的时候,是忍不住一阵冷笑的。 出于礼仪,由于吴铁城带了夫人,所以少帅也将于凤至请了出来。 吴铁城是位彬彬有礼的绅士,一身灰色格子的西装,虽然已经满头白发,但从中可以看出他的涵养和文雅。吴夫人则是典型的民国官女子,一身暗色的旗袍,典雅端庄但是又不吸人眼球。 四个人在餐厅落座后,吴铁城微笑着说道“少帅,我是带着先生的嘱托来的。他一直很关心你,也挂念你们东北的事情。” “哎呀呀,真是多谢先生的挂念了。”少帅举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我对于先生的教诲可是字字句句记在心里啊。尤其是。。。” “汉卿,尝尝这道菜。”于凤至有意打断了少帅的说话,以免他在外交场合说出点不合适的话。 吴铁城本来也知道硬着头皮来沈阳,肯定是要受尽各种白眼的,毕竟之前中东路的事情,南京对于少帅的各种求援请求都是拖延无视,换做旁人,恐怕见都不肯见他吴铁城了。 但是身为外交使者,就是需要在各种场合,代替主帅表达自己势力的立场和意思,脸皮是最不值得珍惜的东西。 不过吴铁城也知道少帅是个茅坑拉屎脸朝外的人,最在乎脸面,所以他这次来,故意带来了自己的夫人,说是私人访问,少帅也不好在吴夫人面前说些太过激烈的话。 “先生也常说,汉卿贤弟是我最看中的小兄弟。”吴铁城文雅一笑“之前先生是因为编遣会议的问题,这一年来和阎冯李三家闹得非常不痛快,先是李宗仁在湖北湖南闹开了,好不容易解除误会之后。冯玉祥又派遣韩复渠在河南争抢地盘。先生心力交瘁,对于中东路的事情,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这不刚刚把这些事情都按了下去后,先生就派我来了沈阳,说是要给在中东路战争中战死的将士们发放100万大洋的抚恤金。” “多谢先生美意了。”少帅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他心中却想着100万大洋就想买我张翰卿的站队帮忙?一个韩复渠三万人马,你南京先生都不吝惜四百万大洋洒下巨款。我东北军三十万精锐士兵,想让我站队你去对付阎百川,冯玉祥,李宗仁?没有两千万大洋,想都别想!“我在中东路事情上也得到了了深刻地教训,那就是我们中国的国防力量现阶段和苏俄,日本,英美德法这些国家相比,还是太弱小了。就是拼尽全力,也不过打赢的是对面的一支偏师而已。还是杨宇霆说得对,我们东北应该韬光养晦,认真的搞一搞经济建设了。” “杨邻葛。是东北的大才啊。”吴铁城顺着少刷的话说道“文武双全,现在常有人把白崇禧和杨宇霆相提并论,说是当今中国的卧龙凤雏。依我看杨宇霆要强过白崇禧许多了。” “呵呵”少帅点点头“铁城兄也是当世人杰,如果能来我东北,那我张翰卿真是做梦也要笑醒了。” 吴铁城听到少帅这么说,知道他在打太极,好在这次南京先生派他前来,本来也没有一定的目的性,最大的愿景就是修复一下和张翰卿的关系,免得被冯阎李给拉拢过去。 “可惜铁城家中妻儿家族亲眷都在南方。”吴铁城装作惋惜的模样“不然的话,铁城一定追随少帅麾下,鞍前马后,混一个远大前程。” “哈哈,你啊你。”少帅被吴铁城诙谐的语言逗得笑了出来,但是随即又话锋一转“铁城兄,请你转告南京先生。汉卿只想认真经营东北,至于关内的纷纷扰扰,与我无关,我不想管,也不能管。保持中立是我得最大极限。” 吴铁城闻言,并不意外,他一副非常理解的神色,点头同意道“我非常理解少帅的处境,先生说过,如果南方不幸再起刀兵,少帅能够谨守中立,不被阎逆左右,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第79章 所谓满洲计划 吴铁城灰溜溜的离开沈阳的消息,当天晚些时候就传到了杨宇霆这里。 告诉这消息的不是别人,正是于凤至,她和杨夫人打电话讨论慈善义卖和孤儿院的事情时候提了一嘴。 杨宇霆知道,这是于凤至故意说给杨夫人听得,目的就是告诉自己。 所以当杨夫人提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杨宇霆长呼了一口气“汉卿还是聪明的,知道远离坑自己的人。” “不见得。”杨夫人罕见的在政事方面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那吴铁城两口子来了,就给少帅扔了100万大洋说是中东路将士的阵亡抚恤金,以后又和凤至去了一趟孤儿院和东北大学,分别捐了20万和30万大洋。所以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来沈阳这么撒钱,少帅多少也会受些影响。” “有我在。”杨宇霆仿佛自我打气一般的说道“大不了我就拉着辅帅一起去拦着少帅,也绝对不让少帅再去踩南京这个坑了。” “宇霆,你也45岁了。”杨夫人有些心疼丈夫“这两年你看看你,鬓角都有些头发白了。。别太拼了。” “我知道。”杨宇霆挽着夫人的手“夫人,嫁给我,辛苦你了。” 杨夫人细致的帮杨宇霆梳着头发“谈什么辛苦,我这点事情和你比起来,不值一提。” 杨宇霆微笑道“没有夫人帮我打理好小家,我又怎么去治理这个大家呢?” ———————————————— 洮南府 通榆县 丹羽长隆穿着一身东北商人特有的貂绒衣服,混迹在通榆县的一处市集当中,嘴里说着地道的东北话,在一个摊位前买了两个包子,毫不注意形象的啃了起来。 实际上丹羽长隆是逃出来的,非常狼狈。 在半个月前,丹羽长隆正在在洮南府的省防一旅坐客,张海鹏虽然不在家,但是他手下的几个团长和丹羽也都是认识的,还经常一起喝酒,算是朋友关系。 丹羽长隆今年四十岁,自从十年前来到关东军后,就一直在情报组任职,是辽北地带最有名的中国通,说起东北话来比东北人还地道,是土肥圆贤二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本来丹羽来到洮南府是来取一本地图的。 关东军自从日俄战争后,开始盯上东北这片土地,就开始逐步的绘制东北地区的地形图,包括山川大泽,河流湖泊,哪里有路,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非常精细,工作常常以年为单位计算。 一年前丹羽拜托张海鹏丈量洮南白城附近几个县的地图数据,并且非常大方的给了几根金条。 现在正好是来取地图的日子,但好死不死的是,当丹羽刚刚拿到地图数据的时候,整个洮南的省防一旅就都被下了武器,看管了起来。 一车车的白城十八旅周士递麾下的士兵就包围了张海鹏的指挥所。 丹羽当时就慌了,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了,被东北军盯上了。 他不敢逃跑,毕竟眼前上百军人端着冲锋枪,谁敢跑一下,都会被打成筛子。 “你是谁?怎么不穿军装?是省防一旅的吗?”一个军官走过来,看着丹羽盘问道。 丹羽直接演下去“长官,俺是新民商会的,俺们东家和张旅长有交情,让俺来洮南这里去取张旅长答应给俺们会长的野山参,没想到张旅长不在。俺白来了,刚想走,就被你们堵住了。俺啥也不知道啊。。。” 军官见丹羽皮肤黝黑,像是个苦大力的模样,于是也没为难他,就让他走了。 就在丹羽快要走出军营的时候,军官忽然问道“哎,你不是新民的吗?胡家老包子店还开吗?我得有好几年没回过新民了。” ”开着呢,开着呢。老板人好极了。”丹羽下意识的回答道。 “不对!你撒谎!”军官喊道“新民哪里有什么胡家包子!” 丹羽见情况不好,拔腿就跑,飞也似的窜出了军营。 军官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来头,但是现在掌控张海鹏军营更加重要,于是就派遣了一个班的战士追了出去,自己没有继续管。 这一追一逃就是十几天的时间,丹羽由于是这一带的地头蛇,所以就在一直在山里面打转转,把追兵耍的团团转。渴了就喝泉水,饿了就采点蘑菇吃,之所以这么坚持着,就是因为丹羽身上除了洮南地区的地图数据外,还有一份军事计划书,是关东军高级参谋石原莞尔写的,打算在日后转交给第二师团师团长立花小一郎的。计划书的名字就叫做满洲吞并计划,里面详细列举了军事行动的大概时间,方位,该从哪里下手,又如何策反哪些东北大员,洋洋洒洒几万字,非常珍贵。 这个计划才是丹羽不惜冲出包围,跋山涉水也不想被抓的原因。 现在丹羽觉得已经十几天了,追兵应该已经撤回了,于是才来到了通榆县,买了几个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再来10个。”半个月没吃饱肚子的丹羽,把两个包子塞进嘴里,跟没吃一样,于是又扔下钱,买了10个包子。 “好家伙,这位爷饿了多少天了。”老板见到有生意上门自然高兴,又给这个大爷上了一大盘包子。 “给你钱是了。”丹羽白了这个卖包子的老头一眼。 “再来点。。酒水。”丹羽的话还没说完,他猛然看见市集上一队东北军军装的士兵摸了过来,而且从前后两个方向靠近这个包子摊。 “完了!”丹羽暗叫一声不好,本来将怀里的文件拿出来统统撕掉,但是急切之间怎么来的急? 眼看周围士兵已经包围了上来,许多不明真相的百姓都四散奔跑。 卖包子的老头更是被吓得不轻。 丹羽也知道成王败寇,于是举起手来,默不作声。 “哎呀,哎呀。。这是干啥呀。、。。”卖包子的老头大呼小叫的。 其中一个东北军战士说道“大爷,你别怕,没你的事。我们是来抓日本间谍的。这个人就是间谍。” “啊。。。怎么回事啊。。”大爷点点头“早知道他是小鬼子,我就不卖他吃的了!” 第80章 少帅一怒 日本资源有限,国家面积狭小,民众又多,互相挤压倾轧,唯有向外扩张才是大和民族的唯一出路。满洲是大日本帝国的生命线,这里有三倍于日本的国土,有着数不尽的森林,良田,黑土地所种植出的粮食足够养活帝国所有子民,本溪有着亚洲最大的煤矿,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铁取之不尽,更加有肇州石油,是帝国未来崛起的唯一希望,是牺牲十数万人也值得拿下的帝国基石!哪怕得罪再多国家,也要顶住外交压力,一切都将是值得,只要得到满洲,大日本帝国就将浴火重生! 当杨宇霆将这份满洲吞并计划摆在少帅面前的时候,少帅十分认真的读了起来,并且越读,面色越阴沉。 尤其当其中写道,可以借用退位皇帝溥仪的力量,在东北建立一个过渡性的满洲国,再用二十年左右的时间逐步和日本帝国融合为一体。 “他么的小鬼子,还真是算计的够深的了。”少帅看完这个报告之后,嘴里虽然骂骂咧咧,但是脸上确实显现出了忙乱。 对于已经执掌东北大权一年多的少帅来说,很少有让他这么样慌忙的时候了。 杨宇霆安静的坐在少帅对面,没有说话。他故意在周士递送来这份文件后,第一时间就给少帅送来,就是要让少帅明白一点,日本人是真的打算吃下东北的。 在过往的大多数时间里,少帅虽然明白日本人对于东北的垂涎,包括炸死老帅等激进手段。但是少帅始终觉得日本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有英美苏各国的干预。 不过现在,杨宇霆把这份文件拍在了少帅面前,等于把一切遮羞布都扯掉了。 好比说,一个人要在未来某个时间段打你,你可能会害怕,担忧,但是时间长了,你就会觉得可能不是现在,得好久呢,说不定他不敢。。等等侥幸心理。 但是现在这份文件等于摆明了告诉少帅,五年之内,快则三年,日本人就要动手!准确的时间带来的是准确压力! 少帅的脸色那么难看,也就不奇怪了。 放下这份满洲计划后,少帅久久不语,杨宇霆甚至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犹豫不定,底气不足,就如同当时在和苏俄打仗时的自己一样。 杨宇霆知道这个时候的人最需要的是鼓气,是肯定,是给予足够的力量。 “汉卿,怎么了?”杨宇霆明知故问。 “没事。”少帅勉强挤出点笑容“我就不信他们真敢出手!” “如果真敢呢,汉卿。”杨宇霆直截了当的问道“比你想象的还要早,还要快,怎么办?你是要打还是要跑?” “跑?”少帅一下子站了起来“跑我就不姓张!” “我只是觉得这个计划肯定只是石原莞尔的一厢情愿。”少帅始终不愿意相信日本会在几年内全面入侵东北。 杨宇霆摇摇头,否定了少帅的乌龟思维“慢则三年,短则两年,日本必然出手!” “三两年?依据呢?”少帅反问道。 “没有依据。”杨宇霆十分诚恳地看向少帅,手中的拐杖都不自觉的捏紧了“汉卿,你若信我。就要尽快准备起来,起码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建设!这一打就不会是和苏俄那样三五万的派部队。日本人距离我们更近,他们在朝鲜和大连旅顺有着更大的军事基地,日本人为了东北的资源和肇州的油田,是不惜牺牲十万人甚至二十万人的!” 少帅也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杨宇霆站起身来,走到老虎厅的窗户前,指着外面的雪景说道“四千万东北同胞,你愿意将他们拱手让给日本人去糟践吗?日本人是一定要吃掉东北的,你愿意拼死一战还是当缩头乌龟?一辈子被人戳着脊梁骨过日子?” “去球的吧!干死了算!”少帅愤怒地将那本满洲计划扔在了地上。“想拿东北?从我张汉卿尸体上迈过去!” “好,好,好。”杨宇霆连说三个好字,心中块垒顿时一消,然后他又逐字逐句的给少刷分析局势增加信心“届时战端一开,地不分南北,年无分老幼,人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我东北同胞四千万人。武装百万大军,也不在话下。再以肇州油田,要挟美国给与支援帮助,卡住日本的经济命脉。未必不能取胜!只要汉卿你抱定信念,必可成就千古未有之功劳!” 少帅也是一咬牙一跺脚“现在就得准备起来!有枪有炮就有兵,得让奉天兵工厂高速运转起来,产能至少要提高一倍。多招工人,这样也会让更多家庭有收入。” “还有预备部队。”杨宇霆补充道“现在东北军表面上是三十万大军,实则应该有三十三四万人。但这远远不够,必须组建有一定规模的二线部队,可以以预备役的形式,征召二十万青年分批分时间参加一定量的军事训练,比如每人每年训练1-3个月,给工资待遇。训练结束后,返回社会继续工作。如果一旦有战事就可以立刻启用。陆军大学我建议也从今年开始展开为期3年的特招班。训练一批底层的军事骨干!往往一个连的战斗力如何,是靠连长和连中骨干带领的。这种军事骨干在东北军中太少了。最好以三个月为一个学期,每学期三千人,毕业后直接编组到部队去实习锻炼,实行轮岗制度。一年培养一万多优秀的基层骨干。” “就这么干!”少帅瞪着眼睛,脖子又有些歪歪,这是明显非常认真且愤怒的状态“姥姥的,咱们多喊来几个人,直接把方案拟一下,过年前争取实施下去,时间不等人。还有肇州,小日本的计划,提到肇州的次数得有好几十次,他们也是对这个油田垂涎已久了!” “最近我看的报告里说肇州护卫旅目前有一万八千多人,陈耿带兵干的不错,没让油田有过一点损失。”杨宇霆还是想趁机给这个经营肇州多年的部下加一加担子的。 “陈耿确实干得不错。”少帅点点头“肇州这个地方,位于黑龙江最要紧的地方,铁路两边是齐齐哈尔和哈尔滨,左右是绥化和松原,本来就是个交通要道,现在又有石油。。。再给陈耿拨一些大炮,尤其是高射炮。搞一个高射炮团。他的军衔过年前也要晋一下,之前是少将吧?晋升为中将。” 第81章 一夕会 旅顺 关东军大本营 “八嘎!丹羽君被抓了!?”土肥原贤二怒骂着下属“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去拿地图情报,还身怀那么重要的文件,为什么让他一个人去?” “是丹羽长官要求自己去的。。我们也没有办法。”一个下属无奈的辩解道。“丹羽长官平时在情报处除了您,谁都管不了他的。” “顶嘴!”土肥原贤二抡起巴掌就抽了上去。 “废物!丹羽长隆这个废物!”土肥原贤二骂道“他和的祖上丹羽长秀,丹羽长重一样,都是废物!只敢匍匐在丰臣秀吉,德川家康脚下的废物!” “好了。。好了。。土肥原君,不要在这里打下属演戏给们看了。”石原莞尔坐在一旁有些不自在的说道“计划是我做的,里面的内容我最清楚了。现在落到了张汉卿的手中,怕是要惊到这头睡狮了。” 坂垣征四郎也急切的说道“如果张汉卿拿着这个文件,跑到内阁那里去质问我们,我们怕是要统统脱掉军装了,毕竟现在内阁对于满洲的外交动向非常敏感。” “我们不会惹到滨口那位雄狮宰相的。”石原莞尔倒是对张汉卿有一定的理智判断“他得到这个计划,或许会有所戒备,但肯定不会诉诸于外交,毕竟他也知道这没什么作用。” “什么雄狮宰相。”坂垣低声骂道“一介文人,干扰军部的统帅权,我如果年轻十岁,一定怀揣利刃,将这个误国误民的家伙给当街刺死!” “都下去吧,加强对沈阳的情报渗透。”土肥原贤二说道“任何风吹草动都要汇报给我。” 等到这些下属都走后,一间办公室内,只剩下了号称关东军‘三鸟羽‘的土肥原,石原,坂垣三人了。 土肥原贤二说道“滨口雄幸那个老家伙不懂的满洲的重要性,一心只强调国内的经济发展。已经大大的惹怒了许多军方高层的人,你们知道前几天谁和我们通话了吗?” “土肥原君不要卖关子。”坂垣征四郎说道。 “第十师团的师团长,本庄繁将军。”土肥原贤二说道“他也是个满蒙路线的推崇者,在电报中,他一再强调满洲就是日本的未来,要拜托我们努力经营。而且他的身后还有一夕会!” “一夕会?我听说是最近一年永田铁山和东条英机他们搞出来的组织。”石原莞尔说道“不过他们的主张和我们不谋而合,都是主张以武力夺取满洲,征服中国。” “不光他们,还有许多帝国精英,如荒木贞夫、真崎甚三郎、林铣十郎等人。”土肥原贤二说道“本庄繁力邀我们加入一夕会。共同策动国内的政策变化。” “哦?”石原莞尔没想到一夕会现在已经如此强大。。永田铁山和东条英机现在在东京是天皇身边的红人。荒木贞夫作为大日本帝国陆军大学的校长可谓是桃李遍天下,真崎甚三郎作为泰万派遣军司令,林铣十郎作为朝鲜派遣军司令,在军中都享有相当程度的话语权。这说明了一夕会已经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军事力量了。 “我已决意加入。”坂垣征四郎眼中尽是狂热神色“这是一群为了帝国和天皇不惜抛头颅洒热血的职业军人,身在其中贡献力量,是我的荣幸。” 石原莞尔点点头“起码我们的主张是相同的,如果关东军能够得到一夕会的大力支持,我们对于武力征服满洲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那我也加入。”土肥原贤二说道“只要天皇陛下对滨口雄性那个老家伙一失望,我们军部就有希望重新夺取在天皇面前的权力,帮助天皇拿下满洲甚至中国!” “土肥原君,你有一点错了!”石原莞尔摇摇头,批判的说道“中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目前无法战胜的存在。中国地大物博,人口数亿,土地是日本的几十倍!这样的国家,凭借着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人力物力财力是无法战胜的。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夺取满洲,然后慢慢消化满洲,使满洲成为帝国的一部分,非得举二三十年之力发展国力后,才可以徐图中国!” “石原君,书中得来终觉浅!”土肥原贤二据理力争道“这几年我几乎走遍了满洲的每一个城市,每一片土地。包括关内的许多城市,北平,武汉,上海,南京。我得到的结论就是,他们不配拥有这么美好的土地,这么多这么大的资源,只有我们可以,我们是天皇的子民,只有我们拥有了这片土地,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大日本帝国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土肥原君。”石原莞尔连说三个我知道“中国的美好和富足,我都知道。但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去鲸吞中国!你怎么能指望一只蚂蚁去吃掉一只大象呢?这是不可能的,会被撑死的!只有经营满洲,慢慢移民,教化这片土地!三十年的时间,让帝国移民满洲一千万人!直到可以主导这片土地,让这里出生的孩子都以为自己是日本人,接受我们的教育。融合整合,归于一体。唯有这样之后,我们大日本帝国的体量和胃口才会变得更大,可以去吃掉中国!” “石原君,我也不认同你的论调。”坂垣征四郎“但是我们武力夺取满洲的理念是一样的。之后该当如何,自然有天皇殿下来定夺。” 石原莞尔本想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忽然就住嘴了。毕竟他知道,无论是自己也好,坂垣征四郎或者土肥原贤二也好,都是个性极其鲜明的军人,坚持自己的观点是最基本的,想说服他们,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不如先顺水推舟。顺势而为才是智者该有的举动。 “那就给本庄繁将军回信吧。”石原莞尔说道“我们三人也同意加入一夕会。共同为天皇陛下奋斗。” 第82章 阎家军来人 这是杨宇霆穿越来后,过的第二个春节,依旧是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人。除了老大春元在德国赶不回来以外,几乎所有人都聚齐了。 沈阳城里也到处都是张灯彩街,车水马龙,关外第一城的称号名副其实。 随着时间进入二月,南京政府的暗流汹涌已经变成了明面上的惊涛骇浪,首先是阎锡山释放了软禁多时的冯玉祥,并且和冯玉祥结成了攻守同盟,共同对抗南京。 冯玉祥回到西北后,西北军又在他的统领下重新振作了起来。紧接着阎锡山在北平大开会议,邀请冯玉祥,汪兆铭,李济深等人参加,多方合作,有意结成一个大的反南京先生的联盟。 李宗仁白崇禧听到讯息后,也是暗暗从香港返回广西,整理旧部,打算呼应阎锡山的联盟。 一场不可避免的军阀大战已经到了开战前最为紧张刺激的外交拉队友环境。 正月初七之后,杨宇霆重新回到了公署办公。 陈白仁递上了一份军事厅的审批材料,杨宇霆翻开看了看“唐聚五,王铁汉,苏炳文,张殿九,王凤阁。这五个人,都批了,分别任命为预备役一二三四五的旅长,预备役一二三四五旅为先期招募的五个旅,每个旅人数一万人。分为三个步兵团和一个炮营。训练驻地在辽阳。抓快办理,征兵范围为东四省内的所有良家子,只有身家清白,有报国指向的都可以参加,年龄下限为18岁,上限为25岁。” “是。”陈白仁接过签署好的资料,飞快的敬礼,然后退了出去,向军事厅传达去了。 邓子复也拿来了财政厅的批文“副司令,财政厅的财务报告也拿来了,每个预备役旅整训三个月所花费的人工场地军服武器后勤等费用综合计算,大约为一百万大洋。财政厅申请批复五百万大洋的训练费。” 杨宇霆毕竟是个军政两路的高手,财政厅报出来的费用,他随便扫一眼,就知道多没多,少没少。其实这一百万大洋,差不多就是个万人大旅的组建费用了,幸好武器弹药都是奉天兵工厂提供,否则这百万大洋怕是还不够。 “准了。”杨宇霆说道“告诉刘尚清,钱要花在刀刃上,预备役士兵的军服武器,训练教程和器材,都要和正规国防军一致。” 邓子复走后,洪学慧又拿来了军令厅的申请“副司令,军令厅申请了关于马占山预备一旅和刘伯昭预备二旅的的编制复议。少帅发来命令说按照副司令的意思办。王叔常厅长建议给两个旅改名为警备一旅,警备二旅。以免和即将组建预备役部队编制名称冲突,引发麻烦。” “准。”杨宇霆也是觉得名字有些冲突,但他本意是想把马占山和刘伯昭两个旅改叫抗日先遣一二旅的,后又觉得这个名字太过直白,也就作罢了。 等到三个副官都走后,韩先齐小跑了过来“副司令,家中来了电话,夫人说家中有贵客到,请副司令下班后不要有别的应酬,抓紧回家。” “贵客?夫人有细说是谁吗?”杨宇霆问道。 韩先齐点点头,嘴中轻声说道“山西来的。” 杨宇霆顿时明白了,他倒是听说了最近阎百川纵横捭阖,使者满天飞,打算拉起各路诸侯和南京先生比划比划,但是没想到使者都派到了自己这里。 “告诉夫人,我现在就回家,给客人备足茶水,招待好。”杨宇霆吩咐道。 等杨宇霆好整以暇的赶回小河沿杨宅的时候,正听到客厅内正在高谈阔论,笑声不断。 “哎呀,宇霆,你可回来了,客人们等好久了。”杨夫人正在向外撇眼,看见丈夫回来后,赶紧迎了出去。 直到是杨宇霆回来了,满屋十几位客人清一色的站了起来,笑意盈盈的迎接着,几乎所有人都是宽大的风衣礼帽,内衬西装革履。 “诸位贵客登门,宇霆不胜感激。”杨宇霆晃悠悠的走进屋子,抱拳说道“各位过年好。” “杨副司令!久仰久仰!”带头的一位书生模样的文人,看起来得有五十几岁的年纪了“我们在北平有过一面之缘,不知道副司令还记不记得?” “这位应该是梁汝舟先生吧?”杨宇霆笑着握手道“阎百川将军座上宾朋的第一位。我们在北平确实见过。” “这位是赵丕廉先生吧?”杨宇霆又看向旁边一位“阎百川总司令的外交使者,早有耳闻。” “杨副司令果然博闻强记啊。”赵丕廉吹捧道。 “诸位都坐吧,来者是客。”杨宇霆客气的安排众人坐下,瞥见众人当中有一位剑眉星目,长相特别凌厉的国字脸军人,虽然没穿军装,但是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标准的军人做派。 “这位是?”杨宇霆看向这位军人。 梁汝州笑吟吟的介绍道“杨副司令果然是武人相惜啊。这位是我们第三方面军第十军的军长,兼任天津警备司令的傅宜生将军。” 听到这个名字,杨宇霆忍不住轻轻挑眉,这个名字在他原来的时代是非常如雷贯耳的,因为有他的存在,北平千年古都得以保全,也避免了几十万人在无谓的战场上牺牲,尽管微有瑕疵,也算得上是正面人物。 “傅将军!”杨宇霆特意起身和他握手”当初北伐的时候,将军的军队可以说是能征善战,和我们东北军屡次交手,都是打的格外精彩。” “杨副司令,谬赞了。”傅宜生倒是显得很淡然,似乎他没有抱着很大的任务目标来,更像是来混场面的。 “杨副司令,我们这次来。”梁汝州迫不及待的道出了目的“就是想邀请少帅加入到我们的反南京先生联盟中来。南京政府在南京先生的操控下,俨然成为了他个人的王国,他南京先生排除异己,打击政敌,只要谁不如他的意就会被他设计打压,轻则丢官罢免,重则性命不保。前段时间的中东路事件更是南京先生一手操作来削弱东北军的阴招,如果不是杨副司令你大展神威,赢了苏俄人,现在恐怕也会落入到南京先生的瓮中了。” 杨宇霆微笑道“梁兄,赵兄,傅兄找错人了,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去找少帅。我是做不了主的。” “哈哈,杨副司令太客气了。”梁汝州笑道“现在谁不知道东北其实是您杨副司令当家啊。” “梁兄不要为难我了。”杨宇霆忽然严肃了起来“宇霆一向对军阀混乱,中国人打中国人这种消耗国家国防力量的战争深恶痛绝。诸位远来沈阳,应该是在南满车站下的火车,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很多日本人?南满车站是日本条约属地,日本人在那里耀武扬威,正笑呵呵看着我们中国人手足相残呢?” 听到杨宇霆这么说,这些说客们大部都是不以为然的样子,只有傅宜生眼睛一亮,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眸中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杨副司令的意思,我明白了。”梁汝舟说道“副司令的话我理解来说,是不是两不相帮?” 杨宇霆无奈点头“如果真的南方诸位真的到了不得不刀兵相见的地步,我东北军也只有恪守中立了。因为在我们面前,最大的敌人,是日本人。在我们东北军眼中,也只有一种战争,那就是保家卫国,对抗侵略者的战争。” “杨副司令这话说的非常好。”傅宜生忍不住说道“令傅某醍醐灌顶,不瞒杨副司令说,傅某来之前,对于杨副司令是有一些偏见的,认为您是个只会摇羽毛扇子的军师,万万没想到您心中的国家情怀,简直令傅某汗颜。” 傅宜生这番话,其实非常不合时宜,说的突兀也没有礼貌,所以引得周围众人指责的目光。 惟有杨宇霆哈哈一笑,摆手道“傅将军,你我都是军人。军人就是保护国家和人民的。如果有一天我东北军为了对抗侵略者流干了鲜血,说不定我杨邻葛也会登门去向傅将军求援的。” 傅宜生闻言,浑身一凛,尽管他知道他是阎百川手下的军人,效忠国家首先要效忠长官,但面对杨宇霆这样发自内心的拷问,他也不婆妈,随即说道“如有侵略者破我国家,害我人民,我傅宜生唯有死战,没有二话。” 随后场面趋于平淡,得到了杨宇霆恪守中立的答案后,阎百川派来的使团就纷纷告辞离开,在沈阳他们还有好多高层需要游说,最终目的是让少帅做出倾向于反南京联盟的决定。 第83章 给钱还撕票? 阎百川的说客团队在沈阳最终还是无功而归,尽管他们见到了少帅,又死乞白赖的在帅府呆了好几天,但还是被少帅一句谨守中立给打发走了。 其实相比较南方的这四大集团军,少帅对冯玉祥最无好感,对阎锡山次之,对李宗仁属于是无感,没有交情。原来对于南京先生,少帅是抱有对待大哥兼领袖的态度,只是中东路事情让给少帅伤透了心,对于军阀混战厌恶透顶。 随着二月份逐渐过去,沈阳城也迎来了一阵参军的热潮,东北军宣布组建五个预备役旅的消息传出去后,许多爱国青年和身家清白的外省子弟都踊跃报名。五万个名额,仅仅半个月时间就满了,甚至还超出了不少,让荣真十分头疼,只好留下这些没有报名成功的人的名字,让他们夏天赶着第二批预备役组建的时候再来。 正月十五这一天,杨宇霆夫妇应邀前往帅府吃晚饭,这也算是老张家的传统节目了,一般到了这个时候,以往老帅都会在奉天最大的酒店摆上几十桌,和所有军政高层喝个不醉不归。少帅继位后,这个传统没变,但是圈子变小了,能来的也就那么十几个人,基本都是不带夫人的,但是杨夫人比较特殊,一是杨夫人是于凤至的干姐姐,二是杨夫人也算是吕英小姐未来的老婆婆。 大摆筵席也变成了一张长条餐桌,今年来吃晚餐的人也和去年差不多,少帅,于凤至夫人,杨宇霆,杨夫人,张廷枢,冯庸,于学忠,王树常,荣真,臧式毅,谭海,王树翰,刘多全,王家贞,一共十四个人。 “大家快吃吧。”少帅面对着满桌子的山珍海味,端着东北人特有的主人家气质说着“我估计大家过年这几天都是大鱼大肉的,不过也别差这一顿,多吃啊,多吃。” 少帅说完话之后,大家就动筷子吃了起来,于凤至和杨夫人坐在一起,两个姐妹嘀嘀咕咕说着悄悄话,这反倒让少帅省了不少心,不用一直顾着于凤至的吃喝。 至于少帅,他和杨宇霆坐在一起,也嘀咕起来了“听说阎老西的人也去找你了?” “一行十余人,煞有介事的,但是说实话,太抠了。”杨宇霆打趣道“人南京先生来的时候,在沈阳可是大撒钱币啊。。。恨不得路过的小猫小狗都给点。老西上回派人来我这,就给我送了些字画和茶叶,看着可能值不了千八百的大洋。” “嘿嘿嘿,你啊,宇霆。”少帅看起来心情不错,坏笑着指着杨宇霆“缺钱和我说,他们能送几个字。一会走的时候,我让谭海给你拿十万大洋先花着。”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汉卿。”杨宇霆品尝了一口菜“只是觉得南方这个旋涡越卷越大,怕是不好收场了。” “汉卿,宇霆兄,我可是听说了。”张廷枢凑了过来“李宗仁和白崇禧已经在广西誓师了,还说要拉上广东的陈济棠。冯玉祥的三十万西北军也都陆续在整装了。加上阎锡山的三十万晋绥军,这估计要有百万之众了。” “你小子知道的还不老少?”少帅嗤笑一声“老叔对这个怎么看?” “我爹就是一句话。”张廷枢说道“他说老帅几次入关都没讨得到什么便宜,不如经营东北,发展自身。” 听到这句话后,少帅明显是不满意的皱了一下眉,但是嘴上却是哈哈笑“老辈的思想和我们不一样。” 杨宇霆也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暗道,少帅还是对于开疆拓土有一种执念。就算日本人的压力在当前,他的这点可能自己都没察觉的小情绪一直萦绕着自己。 这时候在另一旁说说笑笑的王树常,臧式毅等人好像在说什么大事,一副八卦十足的样子。 “王厅长,臧省长说什么好玩的事呢?”杨宇霆有意岔开话题,于是点了一下他们两个人。 王树常听到杨宇霆点自己,于是转过头来说道“少帅,副司令,我们刚才在说褚玉璞呢,死的怪可惜的。” 杨宇霆一愣,忽然想起来了,原时空里,褚玉璞确实这个时间段被杀害了。于是他说道“他也算是为张宗昌尽心尽力了。” 杨宇霆这话一出,大部分人都是忍不住的点头,两个夫人却是一脸茫然,杨夫人问道“汉卿,褚玉璞咋回事啊,和我们说说呗?” 少帅也是高兴,于是就给两个女士讲起了褚玉璞的事情,说起来也简单。 褚玉璞算的跟着张宗昌一起起来的大将,两个人搭伴在山东好几年的时间,好比小号的老帅和辅帅,关系非常好。 后来南京北伐,张宗昌和褚玉璞的直鲁联军被打的稀碎,一度跑到了热河边上当了游荡的土匪。 但是张宗昌对着富饶的山东总是念念不忘,于是打算召集旧部反攻山东,当时的褚玉璞其实已经对这次的行动不报什么希望了,但是面对大哥的召唤,他还是选择了前去,结果在胶东被以前的手下刘珍年打的大败,自己也做了俘虏,听说前几天被刘珍年杀害了。 “太可惜了。”杨夫人也不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觉得曾经的奉军大将落得这样凄惨结局,有点可惜。 少帅也点点头“这个刘珍年有点不是东西,一个月前他抓了褚玉璞后,褚玉璞的家人来找我哭诉,我看着实在不忍心就联络了刘珍年,说能不能放人。刘珍年说放人可以,拿五十万大洋。我看在老帅的情分上,就给了刘珍年五十万大洋,结果刘珍年还是把褚玉璞杀了。” “啥?五十万?” “这刘珍年这么不给总司令面子?咱们咋都不知道这个事啊!” 饭桌上的几个人听到都有点炸了。 杨宇霆听完也觉得不舒服,他说道“这个刘珍年早些年是跟着李景林起家的,后来在李景林那里惹了事,就逃到了山东,被惜才的褚玉璞任命为了旅长。后来张宗昌褚玉璞兵败逃出了山东,这个刘珍年仗着张宗昌留下的三千残兵,硬是整合了各方残部,在胶东站稳了脚跟,逐渐发展了两三万人,在胶东烟台十二县是横征暴敛,为非作歹,现在还弑杀旧主,确实可恨。” “天高皇帝远,水浅相公多。”张廷枢补充了一句“刘珍年之所以能在胶东立足,一是山东现在名义上的主人是韩复渠,但是韩复渠的势力扩张不到胶东半岛,他和刘珍年打了几次也没占上风。二是日本占着青岛,韩复渠动起手来也是束手束脚,南京那边见到山东是这样两强争霸的局面,也乐于见到韩复渠被牵制。” “我倒是不可惜褚玉璞。。”一直沉默寡言的于学忠忽然说道“我是可惜胶东十二县都是膏夷之乡,我估摸着整个胶东半岛人口怎么也得有个一千万。刘珍年这样吃喝玩乐,挥霍无度,还能养得起三万兵。胶东半岛的税收估计怎么也得一两千万大洋。尤其是盐铁和海运的贸易。” 第84章 谋划胶东 于学忠的话一下子将杨宇霆给点醒了!本来有些沉闷的杨宇霆直接坐直了身子接话道“胶东半岛三面环黄渤海,海岸线曲折,拥有烟台、龙口、威海等天然良港,是北方海运枢纽。气候湿润,小麦,玉米都可以一年两熟,是个天然的粮仓。荣成县,文登县的盐场一年可产数万吨海盐,远销天津上海,蓬莱县商业繁华,有句老话说,十个东北商人,有五个是蓬莱人。别看只有胶东只有半岛十二县,其人口和财富绝对不亚于吉黑热任何一个省。” 少帅有些狐疑的看着杨宇霆“宇霆倒是这胶东很是了解啊。” 杨宇霆知道在座的没有一个外人,都是少帅的心腹,于是说道“我只是觉得胶东半岛这种天赐之地,让刘珍年给糟蹋,太浪费了。而且全国最大的金矿招远金矿就在胶东,探明的储量在亚洲也排名第一!还有掖县的银矿,光是这两个矿,每年都能给刘珍年提供六七百万大洋当军费。如果我们东北军能有这两座矿山,每年可以多武装七个万人大旅了。” 杨宇霆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内里的小心思都在高速的旋转。 有的人在想杨宇霆怎么在饭桌上提这个?是不是少帅有意染指胶东,让杨宇霆在饭桌上提出来演双簧? 有的人在想这杨宇霆想干什么?要打着替褚玉璞报仇的旗号去胶东? 更多的人在想这个事和自己的关系大不大?有没有什么好处? 而少帅的心思更加直白,全写在脸上,他在思考,显然他在非常认真的思考着胶东半岛的利益,和得到它的代价,取舍之间,计算千篇。 接下来的晚饭基本上进行了垃圾时间,少帅很少说话,大家最多也就你一言我一语,互相聊天,直到散场的时候,少帅才说道“宇霆,你留一下,陪我喝杯茶,去去油腻。” 众人也不意外,现在大家都知道杨宇霆才是少帅的第一心腹,于是纷纷告辞。 大家走后,于凤至拉着杨夫人去了自己房间品画谈心。杨宇霆则跟着少帅去了三楼书房。 少帅一边上楼梯,一边双手插兜的说道“宇霆,你说我们如果插手胶东,会有人反对吗?” 杨宇霆其实也是到了刚才才有这个对胶东的心思,他内心里大部分是赞成。一是因为胶东确实富饶而且地处险要,拿下胶东半岛等于和辽东半岛隔海相望,可以封锁整个渤海,使得渤海变成东北军自家的内海。二是刘珍年弱小又名声恶劣,不到三万人的旧军阀部队实在不够看,也许韩复渠打他费些力气,但如果换做如今的东北军打他,只需要一位大将提几旅偏师就做到了。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拿下胶东半岛可以最大限度的满足少帅的扩张和征服欲望,毕竟对东北军的发展有着积极正向的作用,最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可以完美的和中原大战的时间线重叠起来,以胶东小战的参与度来弥补少帅不去参加中原大战,这是最优解了。 缺点也很明显,一是会遭到日本人强烈的反对,甚至直接出兵青岛造成一定程度的干预。二是不管胶东半岛的战斗小到什么程度,起码也要分走东北军五万人左右的主力部队,战后驻守胶东。这对于即将到来的九一八也是一种小幅度的削弱。 所以当少帅问起来的时候,杨宇霆顿了一下“最大的反对者应该是日本人吧,毕竟他们在青岛虽然没有正规驻军,但是各种杂七杂八的部队加起来,也有一两千人。” “如果只拿下胶东十二县,不去碰青岛呢?”少帅不死心的追问道。 “那么最大的反对者可能是南京先生吧。”杨宇霆耸耸肩“毕竟现在刘珍年虽然割据胶东,但是名义上顶的是南京政府的陆军21师的名头。” 二人说着话的功夫已经进了书房,少帅熟练的拿起茶叶点缀在杯中,叫佣人拿来热水冲泡起来。 杨宇霆接过茶杯,试探性的问道“汉卿真的有意胶东?” 少帅点点头“胶东富庶,可惜先是被张宗昌霍霍,又是被刘珍年糟蹋。当年拿下山东的时候,我爹非要让张宗昌当山东督办,我心中就是不满的,如果让茂宸。。” 少帅话说了一半,没有说下去,眼睛盯着茶杯,心中似乎非常怀念自己故去的老师。 杨宇霆倒是落落大方“如果是茂宸主政山东,必是一番全新的局面。” 听到杨宇霆这样公开的承认过去的政敌,少帅心里也坦荡了一些“往事暗沉不不可追,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杨宇霆品了一口茶,没有说话。 少帅说道“宇霆觉得,胶东可取吗?” 杨宇霆将一口微热的茶水喝进腹中,只觉得从嗓子眼到肚子里都暖洋洋的的“我觉得,可取。胶东的人口,土地,财政和港口对于我们东北军都是大有裨益的,尤其是港口,上次我陪着您去剪彩的时候就已经发现,葫芦岛的港口虽然大,但是停靠过多的军舰,也显得逼仄。如果拿下胶东,那么威海,烟台,龙口这三位天然的良港,足以让我们所有军舰停泊!” “你觉得派谁去领兵合适?”少帅问道。 杨宇霆知道少帅这是明知故问,少帅手下有能力统帅五万左右兵团级的大将目前也就王树常和于学忠两位。原时空里中原大战后期奉军入关的时候,少帅也是让王树常,于学忠分别统帅五万人马入关作战的。但是现在王树常还兼任着军令厅的厅长,根本脱不开身,所以于学忠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目前来看于学忠将军是合适的人选。”杨宇霆说道“有统帅大兵团作战的经验,他手下的三个旅的直军部队也是能打硬仗的。” 不知道杨宇霆是不是有意的,他提到了直军两个字,让少帅不由得摆摆手“学忠早就不算直军了。他那三个旅就是正经八百的东北军。” 杨宇霆还没有继续回答,少帅又说道“统帅人选后续在讨论,毕竟要出兵胶东是个大事,得大家讨论讨论,再让军事厅凝定一个作战计划,必须得有海空军的配合。” 第85章 内部阻力 帅府晚宴上关于胶东的一席言论和饭后少帅杨宇霆单独密谈的事情,让沈阳城在春节过后的第一件大事变成了是否取胶东的讨论。 紧接着讨论变成了风暴,杨宇霆每天都会接到好几个电话,或者是外地将领的电报,询问是否春天过后就要对胶东动手,请求杨宇霆一定要派自己上战场。 甚至传闻越传越真,少帅还没定下来的事情,下面已经传的有鼻子有眼了,谁带兵,带哪个旅,从哪出兵都已经在民间有好几个版本了。 军政办公署内 “这个王剑安,在山沟沟里待不住了。”杨宇霆看着由马占山转呈来的王剑安的电报,一个劲的要求率领自己麾下的这个团去胶东。 “副司令。。如果真的要打仗的话,我想去前线?”韩先齐一边整理着文件,一边说道。 “好啊,你这倒是近水楼台了。”杨宇霆故意逗着这个16,7岁的孩子“你去前线的话只能当个小班或者排长。怎么我这里待的不舒服?” 韩先齐摇摇头,认真的解释道“不是,我就是觉得好男儿应该冲锋陷阵,这些天我也听到了好多传言,胶东的刘珍年是个恶棍,霸占那么好的土地,还不思进取,弑杀旧主,他原来还属于我们奉军麾下,我们攻打胶东,也算是清理门户了。” 旁边的洪学慧虽然没说话,但是眼睛一个劲的往这瞟,那态度也是不言而喻。 “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子在办公室待不住。”杨宇霆哈哈一笑“学慧,你也想去胶东吗?” “想去!”正在烧水的洪学慧立刻打立正道“我之前就听说了,在副司令身边的副官个顶个的出去都是好汉!最开始的粟谷长官,林虎长官,现在都是团长了,后来刘雅楼长官也已经自己独立带兵了。所以我们也想下去锻炼锻炼。” 相比这两个小的,陈白仁和邓子复就显得沉稳多了,杨宇霆也觉得让这两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天天圈在案牍之中是件浪费的事情,。于是说道“行吧,你们两个出去之后,不要给我丢人。一旦有了消息,我就会放你们走的,现在安心工作吧。” 韩先齐和洪学慧相视一笑,年少心气感染着彼此。 ———————————— “这刚消停没几个月?又打仗?军费也吃不消啊。。”帅府一楼的大客厅内,汤玉麟两条寿眉飞舞,一个劲的摇头。 张景惠也是出言反对道“六子,咱不能这么穷兵黩武啊。再说那刘珍年离我们也隔着一个渤海呢?要是打的不顺利,人都扔在了胶东咋办呢?五六万人岂不是被人瓮中捉鳖?” 连一向支持少帅的张作相这次也是默不作声,这几年殚精竭虑经营吉林的军政,让辅帅显得愈加苍老,本来刚刚五十岁的年纪,长出来的胡子居然都是白的了。 “反对意见我都听到了,现在有没有赞同的意见。”少帅歪着身子翘着二郎腿,右手食指不经意的轻略过自己的胡须,扫视着在场众人。 身为黑龙江省长的常荫槐忽然站了起来。。 少帅一看见他要说话,眉头都揪成了一团,但是没想到的是。 “我赞同出兵胶东。”常荫槐顶着方块脑袋站了起来“我是个文官,搞经济出身的,不懂军队的事。但从经济上来说,胶东这个地方太好了!富得流油啊!人口密度大,十二三个县,上千万的人口。盐铁,金银矿产,渔业都非常发达,现在被刘珍年糟蹋的不成样子。如果我是胶东地区的行政长官的话,别的不敢多说。三年之内,我可以让胶东半岛的财政收入达到1500万美元!这个数字不弱于辽吉黑热任何一个省。” 少帅听了常荫槐的话,止不住身子都坐直了一点,并且转头看了看一直默默不语的杨宇霆。 杨宇霆则是轻微摇头,表示不是自己安排的。 常荫槐说完后,财政厅厅长刘尚清接话道“常省长一直号称是王永江之后,东北最会搞经济的人,那么我请问你。要动员五万大军,远渡重洋去胶东打一场未知的仗,需要花费多少钱?” 刘尚清的问题显然难不住常荫槐,他说道“五万人的部队,按照士兵军官平均下来每人10块大洋的饷银,外加开拔费。差不多是70万大洋。弹药消耗和伤亡抚恤这一块,差不多要150万大洋,后勤补给要30万大洋。这些是单月的消耗量。陆军的总费用大约是250万大洋。铁路运输和消耗外加医疗器械也要50万大洋左右。陆军整体单月的作战费用在300万大洋左右。” 在座的许多中将上将听到常荫槐的军费分析,都忍不住暗挑大拇指,精准。不愧是黑龙江省长。 “那不就得了。现在财政厅没钱。”刘尚清双手一摊,无奈的对诸位说道“上次中东路战争,向民间商会的借款还没还完呢?常省长说一个月的军费300万。要是一个月打不完胶东呢?我老刘就算当掉裤子也供不起啊。” “哈哈哈。” 刘尚清的话,引来了不少人的笑话,一直沉默的张作相也说道“汉卿,是不是在考虑一下。哪怕缓两年呢?” 少帅耐心的解释道“老叔,胶东这个地方,是我们东北海军的未来,现在在刘珍年手中,我们说拿就拿了,如果将来归了南京,我们再想动手就不好办了。天予不取,反受其害。” 张作相看见少帅这样坚定,也就只好暗叹一声,不再说话。 “六子,我有个疑问。”张景惠说道“假如说,我们顺利取下了胶东,现在南方那么乱,韩复榘是跟着南京的,如果他们在山东地面打起来?我们怎么办?” “还是那句话谨守中立。”少帅说道“我们出兵胶东,是为了给褚玉璞报仇,清理奉军内部的害虫,是我们东北军内部的事情。和任何人或者势力都无关。” 第86章 决心 “至于钱的方面。”少帅看了看帅府大管家谭海。 谭海也是非常无奈的摇摇头“少帅,府里面能立刻拿出来周转的钱也不多了。可能有个二百万大洋左右。” “如果是为了胶东大事,我黑龙江财政厅愿意挤出些钱来。”常荫槐说道“一百万大洋没有问题。大不了从中东铁路那边找补点回来,不会亏到省财政的。” 一直不言语的万福麟看了一眼常荫槐,没有说话。自从万福麟遇到这么个强势会搞经济的搭档后,万副司令在黑龙江的权力空间就在逐渐萎缩,政府的事情越发插不上手了。 张作相见到常荫槐这么说了,自己也只好咬咬牙“吉林不比黑龙江,我看看应该能挤出个五十万左右。” 张作相说完后,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热河的汤玉麟,但是没想到的是,汤玉麟居然躺在沙发上装着睡着了。 杨宇霆见状后说道“我个人还是有些积蓄的。我出资二十万大洋。” “宇霆,你这就没必要了。”少帅摆摆手。 杨宇霆笑道“等我没钱了,就天天来帅府蹭饭了。” “哈,行,我天天给你留饭。”少帅也是被逗笑了。 有了杨宇霆的起头,诸多大员陆陆续续都拿出了一些钱来,加上少帅的私库和吉林黑龙江的钱,凑出了四百万大洋的军费。 “这样钱就算够了吧。”少帅看向刘尚清“总不能让咱刘厅长当裤子啊。” 刘尚清尴尬一笑,默默点头。 全军参谋长兼任军事厅长的荣真这时候说道“如果要派兵,首先要确定哪些部队出战,军事主官是谁?” 荣真说完这话后,几乎所有人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杨宇霆,连少帅也不例外。 少帅说道“要说呢,宇霆确实是最佳人选。” 杨宇霆则是连忙摆手“总司令别为难我了。上次海拉尔一战回来后,我就觉得身体大不如前了,这条瘸腿一直在和我较劲,怕是很难胜任了。” 其实杨宇霆内心的潜台词是,这种以全盛大军去打刘珍年的军阀部队,几乎是必胜的,这种刷军功的仗杨宇霆也想让让别人,总不能功劳都归自己吧?自己已经是四星上将了,封无可封了!功高盖主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打赢之后必定要趁势驻守在胶东,成为一方大员。杨宇霆现在是离不开沈阳的,九一八一天天接近,这时候他跑去胶东经营地方,那就是舍本逐末了! 张作相倒是很理解杨宇霆“宇霆应该比我小个四五岁吧。。也是四十五岁的人了。也到了阴天下雨就腰酸腿疼的岁数了。汉卿你也别盯着宇霆一个人了,咱们东北军年富力强的大将有的是吗?你看看树常,学忠,薛岳,寿山,都是当打之年啊。” 听到辅帅提到自己,万福麟赶忙摆摆手“辅帅谬赞了,俺老万也是在苦寒之地呆惯了,让我冷不丁去南方,我呆不习惯。” 众人都明白,万福麟在黑龙江当得好好地督军,去胶东干嘛,又远,去了也算是个平级调动,没什么意思。 “于学忠各方面都非常符合。”张景惠念叨着“我和他爹还是故交,这小子自从来了咱们东北,那是肯吃苦肯卖力。又有大局观,他手下的那三个旅都是直军精锐的老底子,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要说学忠啊,确实可以独当一面。”张作相说道“就是他现在守着山海关呢,他如果走了,谁顶他的缺?” “山海关那里何柱国可以顶上,问题不大。”少帅说道。 “少帅,我提议薛岳领兵。”一直没说话的王树常忽然说道“于学忠到底还是直系的人,带着全是直系的军队去胶东,拿着我们的钱打仗,这打完之后于学忠自己在胶东,不就等于是下个刘珍年了吗?” 唰的一下,王树常这话说完,场面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因为这话说的太诛心了。连少刷的笑容都僵在了那里。 杨宇霆没有说话,但是他知道于学忠和王树常向来是不和的,从两个人还在北平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因为驻守河北的先后交接任务起了矛盾,后来北伐军进入河北,于学忠撤退山海关的时候又和王树常因为撤退顺序大吵过一架,连少帅对他们俩两个都束手无策,仿佛天生的冤家。后来也只好把他们分开处理,一个扔在山海关守着,一个放在军令厅脱离了军队。 平心而论,于学忠的领兵能力是强于王树常的,中东路之战,王树常前期进退失据,坐看东西线同时被打也没什么作为,如果不是杨宇霆力挽狂澜,恐怕王树常还要背上一口战败的大锅。 而且在立场上看,原时空里于学忠反对介入中原大战,王树常积极支持少帅重新入关,二人在对日的立场上也有所不同,于学忠是坚定的对日作战支持者,王树常的立场也偏向南京一点。 单从这两点上来看,如果让杨宇霆选,也必然会选于学忠带兵前往胶东。 “学忠我还是了解的。树常多虑了。”少帅僵硬的一笑,把场面从冷场拉了回来。 “但。。”王树常还想说什么,被杨宇霆拦过了话题“我认为这样比较好,于学忠将军无论从能力和威望上来说,都可以作为这次胶东攻略的指挥,部队方面我是这样考虑的。于学忠将军麾下的第九旅孙德全部和十一旅李明升部因为上次中东路大战的时候,沈阳空虚,而临时调到了阜新附近待命。所幸就让何柱国的三旅前往山海关和马廷福的十三旅共同驻守。于学忠将军率领孙旅,李旅。以及徐永和第十旅,丁超的第二十五旅,周士递的十八旅,和炮兵四个团和若干功能性部队,差不多是五万人,组成胶东兵团。” 少帅点点头,对于杨宇霆的安排,他心中比较满意,五个旅中于学忠自己的嫡系两个旅,确保了战斗指挥的流畅,丁超和周士递属于杨宇霆举荐上来的,徐永和和四个炮团又都是少帅的直属。这样既保证了战斗力,又可以有效的制衡于学忠。 第87章 胶东军团 “是否给于学忠将军配备一个副手呢?”荣真说道“毕竟于将军现在在阜新,人没有来。胶东地处山东,局势错综复杂,有个副手可以商量一下也是好事。” 少帅的脸拉的更长了,还有些微红,他说道“我们任用人家,就得放权给人家。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们这样岂不是让我张汉卿没脸做人?” 杨宇霆也觉得少帅在中间不做好人,于是帮着敲了敲边鼓“我看副手就算了,配一个参谋长是可以的,平时给学忠将军提点建议,帮着筹谋一下作战的事情,毕竟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我觉得丁超将军就可以,是个老资格,无论是图上作业还是调度人员都是可以的。” 少帅听完后,表情好了一些,他对杨宇霆说“丁超是你的同学,能力是没问题的。早些年老帅也说过丁超是个心细的人,可以任大用。” “还要考虑海军的问题。”荣真说道“这是东北军第一次渡海登陆作战。” 少帅摆摆手“这些具体的问题,军事厅,军令厅和海军,空军交涉之后,拿个具体的作战方案出来,送我到这和杨副司令那。我俩同意后,就开始实施。” “那就这样吧。”张作相也勉强同意道“只不过日本人那边怎么办?我记得没错的话,日本人可是占着青岛呢?” “日本人无权干扰我们的。况且他们在青岛没有正规军,我虽然也很痛恨日本人。”杨宇霆说罢,抚摸了一下自己这条残腿“但是目前来看,只打刘珍年,不碰日本人在青岛的利益,才是正确的选择。” “据我了解,日本人和刘珍年的关系非常糟糕。”杨宇霆继续说道“刘珍年之所以能在张宗昌反攻胶东的时候赢得下来守得住,靠的就是胶东人民痛恨日本人,而刘珍年在关键时刻拉拢到胶东的士绅地主,得到了大量的钱财援助。打败张宗昌后,刘珍年大量的在胶东地区劫掠日本人的商队,抢劫了他们日本人的枪支,所以在青岛的日本人看来,刘珍年被我们收拾,他们应该是乐见其成的。” 张作相对于杨宇霆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只是说道“如果日本人觉得我们拿下胶东,对于他们来说是弊大于利,他们会不会在我们陆军乘船登陆胶东之前,袭击我们?” 张作相的话有些危言耸听,但又是大家不得不思考的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手握权力的一方大员,手中钢笔一签字就是成千上万人的生死,责任是沉甸甸的。 “不会。”杨宇霆言之凿凿的说道“我杨邻葛可以用项上人头担保,日本人或许会对我们出兵胶东进行阻挠,威胁,甚至外交上的压迫。但他们绝对不会实质性的出兵干扰,更遑论出动海军。” 少帅呵呵一笑“宇霆,你这个脑袋可是在我这抵押过好多回了。” “但我确实都没把脑袋丢了,是吧,总司令。”杨宇霆回应了一下少帅。 看见大家都是一副不解的神色,于是杨宇霆细致的为大家讲道“现在日本的内阁首相是滨口雄幸,号称雄狮宰相,这个大家想必都知道。滨口内阁的治国理念是发展经济,压制军队的的军费增长,并且现在全世界的这场经济大萧条正在快速的摧毁日本的市场。日本国内今年的财政收入是萎靡不振的,滨口内阁根本不会为了一个胶东的刘珍年而和我们交恶,甚至交战,除非滨口想步他的前任田中义一的后尘,被天皇罢免!” “而辅帅说的日本海军阻拦我们,只存在于理论上的可能。”杨宇霆继续说道“目前日本海军得联合司令长官名叫谷口尚真,是个非常理性的海军司令。目前日本海军中其实是分为两派的,一派是以谷口尚真为首的条约派,他们用伦敦海军条约来压制着海军毫无节制得造舰扩张。因为他知道无限制的军备竞赛指挥拖垮日本的经济。和条约派对应的就是东乡平八郎和伏见宫博恭王为首的舰队派,舰队派主张用无限强大的海军来为日本争取到更大更多的利益,是激进的战争派。” “不愧是宇霆啊,人在沈阳,但是对千里之外的日本了如指掌啊。”常荫槐忍不住赞叹道。 杨宇霆没有搭理常荫槐,继续说道“起码在今年,无论是滨口内阁还是日本海军的条约派,都是以向内发展,以不扩大外部事态为准则来进行活动的。但是随着日本民间和日本军人越来越狂热,等到理智的精英派无法压制日本军人的时候,日本天皇就会被战争派裹挟,走向另一个极端。” “什么极端?”臧士毅问道 “战争。”杨宇霆不能说的太深,只能点到为止。 “我见过天皇。”少帅侃侃而谈道“看着不起眼,感觉很有教养,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可能在我们中国人眼里,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国人。在日本人的眼中,就被当作神一样崇拜了。” “也就是说。。。”荣真反应了过来,他明白了杨宇霆的意思“这几年是我们东北军最好的发展时期了。” “几年我也说不好。”杨宇霆纠正道“但是当下确实是这样的。” 张作相听完杨宇霆的解释,浑浊的眼神也明亮了起来“如果按照宇霆这么一分析,眼前确实是最好攻略胶东的时候了,用咱东北话说,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眼下疑虑都已经消除了。”少帅进行了总结性的发言“我希望走出这个大门之后,大家都是一致对外,尽可能的把这件事情办好。” “出征日期最好定在三四月份,那个时代春暖花开,也算是个好时节。”杨宇霆嘱咐道“如果将士用命,应该五月份一切就该尘埃落定了。” 少帅也点点头“我得亲自给学忠去一份电报,跟他商量一下这个事情,毕竟他是主帅,如果主帅不能坚定信心,恐怕事倍功半。” 第88章 日方代表 随着东北军这台战车轰轰启动,少帅即将亲征刘珍年的消息不胫而走。 时间进入三月,这一日杨宇霆正在审批关于胶东战略的具体计划的时候,办公室外有一人敲门而入。 “副司令。”来的人居然是少帅的贴身副官徐承业。 “承业啊,是汉卿有什么事吗?”杨宇霆非常重视的放下了手中的文件,别看徐承业只是一个中校,但是他才是少帅身边真正的一号大秘,如果说他想办成什么事,可能得看少帅脸色,但是他想让谁办不到什么事,却也不难。 “副司令。”徐承业走到近前“总司令刚才又发了火了,说中午日本驻沈阳的总领事林久治郎要来责问关于胶东半岛一事,少帅不想和他见面,让我来请您,和林久治郎会谈。” “发火?”杨宇霆有些好奇“总司令为什么发火啊?” 徐承业表情一尴尬,似乎是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他看了看还在办公室内办公的陈白仁和邓子复。 杨宇霆随即说道“不妨事的,这两位都是我的心腹,无不可言。” 徐承业只好贴到杨宇霆的办公桌前低声说道“大小姐离婚了。。听说鲍英林这个瘪犊子又娶了好几房姨太太,自打老帅一走,他们鲍家就不把大小姐当回事了。如今也是逼了大小姐离婚。总司令听到这个消息,气的直拔枪,要让我带人去把鲍英林给毙了,幸好给夫人给拦住了。” “你是说守芳啊?”杨宇霆提到张守芳的名字,也是颇为可惜的说道“当初守芳结婚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那个时候老帅和鲍家也是情比金坚,没想到啊,世易时移。最后受伤的只有女人。” “总司令听说现在大小姐自己一个人在北平过得非常不好,离开鲍家后天天只能靠着典当首饰过日子,总司令急的眼圈都红了。”徐承业说道“可是大小姐太倔强了,说啥也不肯回东北了。” 杨宇霆听完也只能叹气,张守芳作为老帅的长女,她的人生可以用悲剧来形容,幼年丧母,带着弟弟投奔奉天的父亲,在家中当了几年的幸福女儿,就转手被老帅嫁给了吉林督军鲍贵卿的次子鲍英林。这段政治婚姻注定是不幸福的。 老帅和鲍贵卿可以说是总角之交,成年后老帅在东北发展,而鲍贵卿则成了北洋段祺瑞的新贵。二人后来联手驱逐了原来的黑龙江督军,吉林督军。老帅真正意义上的统一东北,里面有鲍贵卿的一份功劳。只是后面老帅势大,威望逐渐达到顶点,对于这个过去的亲家也就不那么在意了,几次暗中削弱兵权,最后干脆让孙烈臣替代了鲍贵卿的吉林督军位置。 从那时候开始鲍家就对张家暗恨上了,只不过老帅在日,鲍家还不敢对张守芳怎么样。张守芳性格泼辣,在婆家也是横行惯了,随着老帅一走,张守芳的日子就可想而知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杨宇霆也不好伸手去管张家家事,于是只好说道“回去告诉总司令,我中午去拜访林久治郎。让他不必担心,我对付难缠的小日本有一套。” “是!”徐承业得到满意的答案,飞快的就离开了。 杨宇霆看了看时间,喝掉了桌前的咖啡,然后说道“白仁,之复,你们跟我走。咱们去会会林久治郎这个家伙!” 杨宇霆三人乘车来到了南满铁路的核心区域浪速广场,广场对面有一座欧式建筑的别墅,正是日本驻沈阳总领事馆。 跟随杨宇霆一起来的,还有三车卫兵,共二三十人,但因为有南满条约限制,这些人都没有带步枪,都是隐蔽性较强的手枪,且守在车内,没有轻易出来。 杨宇霆和陈白仁,邓子复洋洋洒洒的走入了总领事馆。 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人,微笑的出门迎接“杨宇霆将军,我们好久不见了。” “林久治郎大使,确实好久不见了。”杨宇霆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道。 几位进入到会客室后,林久治郎让秘书泡上了一壶好茶“杨将军,我这次求见汉卿总司令,由于他公务繁忙,没有时间。幸好有杨将军你,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大使请讲。”杨宇霆明知道林久治郎要问什么,但也不着急,因为他这次来,本身就是和日本鬼子打太极的。 “最近沈阳传闻少帅打算出兵胶东,攻击刘珍年部。是否有此事?”林久治郎问道 “大使这是听谁说的?”杨宇霆反问道“无稽之谈。” 林久治郎顿时表情凝重“久闻杨宇霆副司令是个正直坦荡的军人,是个君子。为什么会这样欺骗我们大日本帝国?杨将军,您当真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吗?少帅已经任命于学忠为胶东军团总司令,下辖的五个旅又四个炮团,此时已经在葫芦岛集结待命。” “呵呵。。”杨宇霆冷笑两声,他看向林久治郎,又拍了拍自己的这条残腿说道“那么林久治郎大使知不知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林久治郎知道杨宇霆当年被暗杀是关东军情报部的手笔,所以听他这么一说,言语也是一滞,但又勉力改变话题道“我们大日本帝国在青岛的利益是经过国联认可,继承自德国的。少帅现在对胶东半岛出手,会直接影响到山东的格局和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根本利益,这是决不允许的。” “大使先生,我需要纠正你一点。”杨宇霆微笑着说道“胶东刘珍年部,初为山东督军张宗昌的下属,也就是说刘珍年部一开始就是我奉军的部队之一,如果刘珍年在胶东行为不法,少帅当然要清理门户,整治下属,这说到底,是我们奉军内部自己的事情,你们日本无权干涉。而且关于青岛也不在我们讨论的范围之列。我们少帅非常尊重国联的决议,这次出兵只为了刘珍年。” 听到青岛无忧的保证后,林久治郎的表情倒是缓解了许多,但还是较为强硬的说道“山东情势复杂,还是请少帅三思为好。” “我们总司令当然会三思。”杨宇霆也不想撕破脸皮,于是虚与委蛇道“请大使放心。” 第89章 狂妄的刘珍年 辽宁 葫芦岛军港 于学忠站在佳木斯号军舰的甲板之上,望着波涛荡荡的渤海湾,心潮起伏。 在于学忠的身边,站着佳木斯号军舰的舰长唐源潮,还有丁超参谋长还有第十旅旅长徐永和。 “总司令,准备起航了。”唐源潮一身白色的海军少将军服,性格谨慎的他第一次和陆军联合行动,于是在起航前,特意请示了总司令于学忠。 于学忠点点头“辛苦唐舰长了。” 唐源潮继续汇报道“这次运输护航登陆任务,由佳木斯号和本溪号领衔,配备海警部队的二十三艘军船,将一次性运输两个旅15000人到达胶东龙口登陆。之后返航葫芦岛继续运输,全军全部运抵龙口大约需要三天的时间。” “好,知道了。”于学忠又看向徐永和“徐永和旅长,这次的先头登陆部队是你的两个团,听说他们在海拉尔战役中就立下大功。这次要看他们的了!” 徐永和为人谦和,也不好争功,他微笑道“粟谷和林虎这两个小伙子都是非常不错非常年轻的干部,都是从杨副司令侍卫处中走出来的,敢打敢冲,把他们放到一线登陆准没错。” 于学忠点点头,又看向一旁的丁超“丁参谋长,刘珍年目前的军队配置是什么样的,和大伙说说,也算做到心里有数。” 丁超越众而出“刘珍年目前的官方称谓是南京陆军第21师师长,下辖21师三个旅,还有炮兵团,骑兵团,教导团和特务团。说是一个师,其实有将近三万之众,大多盘踞在烟台刘珍年的老巢和牟平要塞当中。在龙口附近有一支2000人的独立支队,是刘珍年当年收拢的北洋溃兵编组的。另外他在各县还编组有地方保安队和宪兵队,大约有8000人。整个刘珍年部约有四万人。” “麻烦唐舰长。在靠近龙口的滩头时,派出飞机轰炸敌人滩头阵地,掩护我们主力登陆。”于学忠说道。 “这是应该的。”唐舰长微笑道“奉天号上十架轰炸机,可以有效的遏制敌人的火力阵地。” “以刘珍年的部队风格,怕是也没有什么重火力。”于学忠颇有些看不起刘珍年的意味。“炸一炸他们也好。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神兵天降,什么叫吊民伐罪。” 丁超以前是没怎么和于学忠共事过的,只是听过这个人是少帅手下第一大将,素以刚毅果敢著称,今天一看,好像还带有一些傲慢的成份在。 但是丁超自己本身就是参谋长,又是25旅的旅长,杨宇霆在他到任前特意打电话叮嘱,万事要和于学忠好好配合,不要自作主张,所以丁超也没有多言,于是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唐舰长有进行过飞机侦查吗?龙口滩头敌人的部署大概有多少人。” “还没有。”唐源潮说道“我们这次只带了两架侦察机,续航都不够,需要靠近龙口附近的时候再行出动侦查。” 丁超闻言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 几乎在同时间段 胶东半岛 龙口滩头阵地 刘珍年一袭深褐色的中将军装,威风凛凛的站在艾山的一处高地上,俯瞰着整个龙口港“于学忠糊涂啊。。居然选在龙口登陆,这个地方,地势宽阔倒是宽阔,但是要从龙口打到我的牟平,需要跨越两座大山,我们耗也会把他们耗死。” “师座英明。”作为21师第一旅旅长的赵振起,算是最早跟随刘珍年的一批人了,现在也混到了一方高位,平时他在蓬莱县可以说是作威作福,所以当东北军要进攻胶东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赵振起是抵抗意志最坚决的人之一“只是不知道师座为什么断定于学忠一定会在龙口登陆呢?万一他们要是去烟台或者威海。那岂不是?” 刘珍年本人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不像个军阀,倒像个文职军人,只是他统治胶东的手段相当残忍,但凡哪里有反对他的人,一概处死,并且处死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火烧,水淹,砍头都是家常便饭。 对于治理胶东刘珍年也是一切以军事为先,用民团控制地方县城的稳定,搜刮民脂民膏,所设立的苛捐杂税共有一百一十七种,几乎将当地局面盘剥的无法生活。而搜刮上来的钱呢,他又建军校,买枪买大炮,甚至还考虑过建立空军,算得上是很有野心的军阀。 “呵呵。”刘珍年怪笑一声,他看了看一点点在运到半山腰阵地上的日本山炮和机枪说道“你知道一夕会吗?” 赵振起摇摇头,茫然的说道“这是干啥的?” “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刘珍年难得掉了一次书袋“日本军方中最激进的派系就是一夕会。号称为了天皇和日本,宁可一夕而死。所以叫做一夕会。所有关于东北军的情报,都是半个月前一夕会的土肥原贤二给我的。包括东北军的这次出征的编制,人员名单,会在哪里登陆,都一清二楚。” “师座厉害啊。居然还和日本人保持着这种关系。”赵振起拍马屁道“我看师座平时的作风,还以为你和日本人不对付呢?” 刘珍年摇摇头“我和日本人确实不对付。但是日本人更不想看到胶东半岛落到张汉卿的手里。所以他们才会给了我这么详细的资料情报。还有这12门山炮和50台重机枪。有了这些东西,还有这一夫当关的艾山阵地。我敢叫于学忠有来无回!” “可恨褚玉璞那个老货。”赵振起骂骂咧咧道“如果不是他,也不会惹得这些麻烦,当初就应该多给他几枪!” 刘珍年对这件事倒是持不同看法“他张汉卿会因为褚玉璞而兴大军而来?褚玉璞只是个由头,真正的原因是胶东这片土地太好,太富裕了。不过褚玉璞也算死得其所。因为他我还得到了五十万大洋的赎金,转手就换了一千多支步枪,又武装了一个团。” 第90章 登陆龙口 龙口古称黄县,是胶东半岛四大港口之一,位于胶东半岛西北部、渤海湾南岸,东与蓬莱县毗邻,南与栖霞、招远接壤,西、北濒渤海,隔海与天津、大连相望。地势东南高、西北低,呈现"高山踞其前,大海绕其后"的独特地貌。迈过龙口海岸,映入眼帘的便是艾山,这座平均海拔二百米左右的低山要塞。 而此时,粟谷和林虎这对老搭档正在一艘海警船上,拿着望远镜,远远看着龙口海岸的防御阵地和碉堡,时间还没到六点,渤海湾还处于将亮未亮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是黑蒙蒙的。 “于学忠总司令命令我们在早上八点时分,开始登陆作战,奉天号航母的轰炸机会在提前两个小时地毯式轰炸敌军的滩头阵地,确保我们的登陆部队的安全。”林虎拿到电报后读了起来“我们团进攻北马,你们团进攻黄山镇。登陆后,建立牢固的滩头阵地,等待后续部队,不要孤军突进。” “不应该这样打滴呀。”粟谷看着手中的地图“敌人在龙口滩头的部署非常薄弱,这是明显知道不可能阻挡我们登陆,害怕我们的近海打击,所以把主要力量都集中到艾山去了。如果我们一路登上龙口进攻艾山,岂不是正中刘珍年的下怀?” 林虎看了看粟谷“别质疑长官的命令。长官安排怎么打,我们就要在命令范围内最大程度的发挥自己的指挥能力,减少我方的伤亡。” 粟谷非常不了解的说道“如果让海军运一个旅去威海登陆的话,可以直插烟台,刘珍年的腹地,两路夹击,就会让刘珍年首尾不能相顾,听说这个刘珍年把所有的武器弹药和金钱都放在了烟台附近的牟平要塞里了。那里才是他的老巢,如果让偏师去敲烟台牟平,刘珍年肯定就会投鼠忌器,不敢恋战的了。要比我们现在去啃艾山这个铁王八壳子好多了!” “你不能总是天然的觉得你比上级要聪明。”林虎面对这个老伙计也是有些无奈“而且我们现在不是在杨副司令麾下了。没人会对我们多加照顾,如果登陆第一战打不出名堂,还会连累杨副司令的名头。” “不理解,但是执行。”粟谷说道“但我也会把自己的想法写成文件,上报给徐旅长。” 林虎点点头“随你吧。” 随着二人的交谈,渤海湾的天空也一点点亮了起来,平静的海面忽然传来了呼呼的阵风声音,一开始是海平面的点点白光,然后一点点变大,逐渐变成了一道道白虹! “刷啦!”十架辽H1型舰载轰炸机飞驰而过,俯冲向龙口海岸。 随着轰炸机的机翼和腹部展开,一颗颗舰载炸弹丢向刘珍年部的滩头阵地,剧烈的爆炸声音裹起几米高的冲天火焰,将一片片沙袋水泥组成的防线掀翻! 林虎站在船头,欣赏着这一幕肃杀的景色“敌人在海岸阵地几乎没设置什么防空火力,仅凭着机枪反击,未免太儿戏了。” 粟谷回答道“除了我们东北军,现在也没有哪支军队会有高射炮,防空炮这种地对空的火力了。就这么炸上两个小时,我们登陆怕是要畅通无阻了。” 黎明如血,烟尘翻滚 当舰载轰炸机结束轰炸返航之后。林虎团和粟谷团分别在海军舰船的掩护下开始登陆作战! 北马港滩头,还会有零星的枪炮声传来,林虎不慌不忙的从船下跳了下来,军靴踩在略微松软的沙滩之上“一连向前定,遇到所有抵抗坚决消灭。二连在左,三连在右抢占制高点,架好机枪,以防敌人的反击!二营三营开始卸水泥和沙袋,建立一个安全的登陆场,给大部分人使用!” 林虎的团副赵子正是徐永和旅年纪最长的一个副团长了,在少帅没改军制前,他是副旅长的底子,上校军衔。年纪比林虎大了十岁不止,但是赵子正有个特点,服人。 当在海拉尔战役的时候,赵子正当时辅助的团长阵亡,面对汹涌而来的苏俄军队,林虎临危不惧,指挥若定,赵子正就知道这个青年了不起。后来林虎升为本团团长,赵子正一点没有嫉妒,反而尽心尽力的帮着林虎压服团内的刺头,尽心尽力的辅佐他。 赵子正紧跟着林虎下了船后,被这早春的海风给吹的打了一个哆嗦,有些微胖的身材在沙滩上踩着一深一浅的坑“团长,我带着工兵连去盯一下前沿阵地。” “嗯,老赵,辛苦你了”林虎点点头,转身又对身边的参谋长李灏臣说道“老李,我总感觉敌人不会那么轻易放弃北马港,你替我去一连那看看,顺便抓两个舌头来问问,负责守备这里的是哪支部队。” “好的,团长。”参谋长李灏臣带着身边的警卫排就朝着前线走了过去。 林虎安排完成后,不由得向南眺望,心中念叨着不知道粟谷那边怎么样了。 林虎走过沙滩,来到了岸边一处已经烧焦的工事前,东北军的士兵们已经将这里的火焰扑灭,把敌人的尸体都拖了出来,扔到了一堆。这些尸体有的是烧焦的,有的是被炸碎的,场面非常惨烈。 大约一个小时的时间,李灏臣带着一个半大孩子跑了过来,这个孩子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的样子,身穿邋里邋遢的刘军军服,显然是吓破了胆,一个劲的在哭。 “别哭啦!把你知道的都和我们团长说一说!我们团长就放过你!”李灏臣脾气比较急,上来给了这个孩子一个嘴巴。 这个孩子被打后,终于把哭腔憋回去了“俺叫王机场,俺爹和黄县支队的队长是兄弟,队长把我们都拉进了保安队。刘司令让俺们负责守港口,刚才天上的大鸟扔炸弹,俺爹一下子就炸死了。俺爹把俺推跑了,告诉俺让俺回去。” “王机场?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林虎凝眉道 “他说他叫王吉昌,这小犊子吓得嘴都歪了。”李灏臣说道“守备龙口的应该是刘珍年之前收编的北洋溃军编成的一个独立支队,大概2000人。刚才被那么一炸,基本都四散而逃了。刘珍年的主力部队都在艾山,他把那里修筑的铁通一般,不太好打。刚才我带着一连行进到艾头镇一带,就碰到了敌人的火力,按照您的命令我没有深入,退了回来。” “知道了。”林虎点点头“把他放了吧,半大孩子也够可怜的了。” “滚吧。”李灏臣解开了这个小孩子身上的绳子。 “等等。”林虎心中不忍,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亲是那堆烧焦的尸体中的哪个,于是从怀中掏出了几块大洋扔给了这个孩子“回家好好孝顺母亲,好好读书。胶东很快就会有一片新天地了。” 王吉昌瞪大了眼睛,接过大洋后,没有说话,飞也似的跑走了。 第91章 胶东攻略(一) “刘珍年很明显已经洞悉了我军的作战部署,他在龙口几乎没有设防,而把主力都聚集了艾头镇,艾山和昆嵛山三道防线上,梯次配置,防御工事比较完善。”丁超对着一张大地图正在给司令部开会的诸位将领们讲解着目前的态势。 在顺利登陆龙口后,于学忠就把司令部设在了龙口的北马镇,并且在滩头建立起了后勤转运的基地,后续的部队和给养正在一船船的运上龙口。 于学忠看着眼前的胶东地图陷入了沉默“看来刘珍年是得到了相当准确的我军情报,无论是艾头镇还是艾山昆嵛山,阵地的设置都非常巧妙,避开了海岸附近,让我们的海军优势化为乌有。是个老辣的对手。” “我们第九旅和四个炮团今天就能陆续上岸。”第九旅旅长孙德全说道“直接用大炮轰碎艾头镇。” 于学忠也觉得这样大的火力优势,直接正面一路平A都可以了。“等明天最后的周士递旅上岸后,就开始攻击艾头镇。孙德全旅负责守卫后勤补给线和滩头阵地中转,避免我们的后勤被切断。李明升旅负责进攻东韩家村,拿下后一路向北推进。徐永和旅负责进攻芦花村,拿下后,向南推进。争取一天之内拿下艾头镇。各旅长自行指挥,都是老兵油子,让刘珍年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东北军。” ———————————— 第三天中午 林虎团正在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对着芦花村的一处碉堡发动着攻击。 “林团长在吗?林团长在吗?” 在临近芦花村的一处前沿指挥所外,刘雅楼一身戎装赶了过来,正巧碰见正在指挥所内对着地图发呆的林虎。 “林团长,25旅三团九营营长刘雅楼奉丁超旅长命令,前来增援贵团!”刘雅楼走进指挥所后就看到了林虎。 其实两个人之间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在杨宇霆身边交接副官任务的时候,林虎就曾经细致的跟刘雅楼聊过天,后来血战海拉尔的时候,又见过,这是第三面了。 “刘雅楼!”林虎一眼就认出了刘雅楼,微笑的上前握手道“我只听说总司令会给支援,没想到是你啊!” “进来!进来说!”林虎把刘雅楼拉到了地图前,指着芦花村说道“刘珍年在艾头镇安排的是他的第一旅,旅长叫赵振起,外加一个教导团。有一万人,在艾山上还有12门大炮一直在居高临下的炮轰我们。我们打的非常难受!这两天时间,我们团已经伤亡了快五百人了。硬是啃不下艾头镇!” 刘雅楼点点头也是颇为同意目前的处境“艾山是附近唯一的制高点,虽然标高只有二百多米,但也足以俯瞰周围的一切布置,我们在刘珍年眼下几乎是无所遁形的,哪里人多,哪里人少,哪里准备进攻,一目了然。这样吧,林团长,我们去前线看一看。我这一营兄弟一千多人都是敢打敢冲的,把我们放在最危险的地方,没问题。” 林虎有些意外的看向刘雅楼,随后又释然道“不愧是杨副司令带出来的,咱们都有股子冲劲。” 就在林虎和刘雅楼到达战斗的最前沿时,林虎的七连刚刚又冲锋了一次,被敌人的机枪给打退了。 林虎咬着牙骂道“呼叫炮火支援,给我继续狠狠的去轰这个芦花村!” 在几分钟后,炮兵阵地回应了林虎的求援,等到三发校射结束略微调整后炮兵就以每分钟六发的速度向三千米外投射炮弹,炮弹落点控制也非常精确,全部砸在了芦花村的上空。 顷刻间,芦花村上空“旱雷”滚滚!每一发炮弹都会带起无数瓦砾,短短几分钟村中硝烟滚滚,大片大片的房屋被炮弹打穿,碎石和尸体时而散落,呼啸而过的弹片将猝不及防的士兵掀飞,爆炸的轰鸣声淹没了村内军官们的叫喊! 但是随着炮击过后,还是会有不少士兵会从早就挖好的地道中钻出来继续战斗。 刘雅楼见到这一幕,也不禁赞叹“这个刘珍年带出来的兵可以啊,居然这样轰都士气不散!” 林虎说道“这个赵振起的第一旅是刘珍年的看家部队,从刘珍年还在张宗昌手下的时候,就一直带着这个旅!上次张宗昌褚玉璞反攻胶东,都已经拿下烟台了。刘珍年的部队四散而逃,就只有这个旅跟着刘珍年一起回防牟平要塞,最后夜袭打败了张宗昌。” “硬骨头,怪不得被炸成这样都不退!”刘雅楼心中也起了血勇“林团长,让你的兄弟歇一歇,给我四个小时的时间,天黑之前,我要拿下它半个村子!” 林虎侧目道“刘雅楼你可不要逞强!万一你有个闪失,我以后还怎么见杨副司令。” “有了闪失,那也只能证明邻葛公的副官没有一个孬汉!”刘雅楼说罢就回去整顿部队了。 等林虎的部队退下来后,刘雅楼带着本营的部队,立刻接管前沿阵地,并且三个攻击波次,朝着芦花村进攻,由于炮击的缘故,整个芦花村的房屋都被夷为平地了,剩下的只有较为坚固的工事和残垣断壁。 可能是生力军的缘故,刘雅楼的进攻非常顺利,第一波冲击就成功打了进去,占据了几栋残破的房屋。没想到的是,当刘雅楼刚有些进展的时候。 一百多位赵振起一旅的士兵如猛虎般跃出掩体发起了反冲锋白刃战,掩体内的刘雅楼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打法,只见到士兵们跃出战壕的同时先打出一发子弹,然后挺着刺刀就硬生生冲了上去。 此时一个敌人军官在漫天飞舞的子弹中突然直起腰,虽然听不清楚他在喊什么,但他拔刀挥舞的模样立刻激起了赵振起步兵的凶悍劲头,百余位士兵嘶声呐喊着向刘雅楼这边冲来。 “TNND!东北军的兄弟们!和他们干!”刘雅楼也是双目赤红,拔出腰间的配刀,一手拿枪一手拿刀冲了上去! 在刘雅楼的鼓舞下,东北军的士兵也都一个个如虎狼般和敌人搏斗在了一起! 惨烈的鏖战一直打到傍晚才结束,刘雅楼营付出了三百人的伤亡,硬生生的啃下来了半个村子!整个阵地都几乎被鲜血洗了一遍,火焰在每一寸土地上流动不息。 第92章 胶东攻略(二) 刘珍年在艾山阵地一直关注着艾头镇的战况,这么惨烈的战斗,他的内心是在滴血的。连续三天的防御战,他的第一旅几乎被崩了一半的战斗力,教导团几乎失去了建制,赵振起在第三天的午后连续三次派人请求撤退回艾山,说再这样守下去第一旅就要全军覆没了。 “全员撤回艾山,放弃艾头镇。”刘珍年恨得牙根直痒痒,但也没有办法,自己这三万正规部队。一万放在了牟平,五千在昆嵛山。五千放在了艾山,一万放在了艾头镇。如今三天的时间,艾头镇的第一旅就伤亡过半,这让他如何不心疼。 但是艾头镇的作用等于是艾山的门户,失去了艾头镇,那么一条笔直的进入的艾山的道路都会落到东北军手中。刘珍年现在只能凭借着艾山的地理优势,强势的杀伤东北军,让他们的后勤体系崩溃,知难而退。 在这场意志力的比拼当中,于学忠同样承受着来自伤亡数字的拷问。 “我们总算拿下艾头镇了。”于学忠长出了一口气,刘珍年这个军阀的强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丁超看了看各团整理出来的伤亡数字,却笑不出声音“总司令,这三天的时间,徐永和旅伤亡1500人,支援而来的我部25旅也伤亡了五百多人。敌人的伤亡数字估计是我们的一倍。” “2000人?”于学忠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本身就是冷口冷面的人,只是之前对于刘珍年的轻视,在此刻也荡然无存了。“伤亡有些大了。” 丁超补充道“之后的艾山和昆嵛山防线更是需要仰攻才能上去。我估算了一下,如果正面直接打过去,打下烟台牟平的时候我,我们估计要伤亡上万人。”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周士递,还是徐永和,李明升,孙德全,都是积年领兵的将军,对于丁超分析出的这个数字还是非常认可的。 就是于学忠默不作声犯难的时候,徐永和忽然说道“总司令。我部有一个团长,名叫粟谷。他昨天给我送来了一份他计划的攻打刘珍年的战斗方案,我看了之后就得有点道理。咱们现在没什么好主意,不妨看看这个?” 其实徐永和在第一天还没打艾头镇的时候,就已经拿到了粟谷的这份方案,但是他按在了手里没有说。等到于学忠真正意识到了刘珍年不好对付之后才拿出来。 不然的话,拿的早了,于学忠会对徐永和产生反感,战斗还没开始,你就拿出别的计划,是觉得我于学忠指挥的不行?作为一个混迹东北军多年的老油条来说,徐永和非常懂得拿捏分寸。 现在拿出方案,正是时候了。 于学忠接过方案后,简单翻了翻,忽然眼前一亮,认真读了起来,不禁连连点头“粟谷。。。是杨副司令身边的那个副官出身的吧。。果然人才。你们大家看看这个计划。” 于学忠把粟谷的方案摊在了桌子上。 众人都纷纷看了起来,丁超本身就是士官派的中坚,对于粟谷这种杨宇霆的贴身副官出身的人给的方案,肯定是大加赞赏“运一个旅登陆威海,奇袭烟台,拿下刘珍年的大本营,这样的话,刘珍年肯定首尾难顾,他再坚守艾山或者昆嵛山也就没有意义了,确实是好计策。” “计策是不错,就是执行起来非常有难度。”孙德全点出了这个计划的漏洞“这个旅完全属于孤军深入敌后了,在没有后方的保护下,穿越几十公里,攻下烟台,是否成功?如果攻击不顺利,那么这个旅等于是陷入绝地了。” 李明升作为于学忠的嫡系干将也说出担忧“确实过于凶险,打仗不是纸上谈兵,不是地图画线就行的。这个计划我看了,我是没有自信完成。” 周士递沉默许久,忽然说道“那就我们旅去吧!我们旅是最后一波到达龙口的,还没有参加战斗,人员齐备,弹药齐全。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完成这个计划。” 于学忠忍不住拍手道“不愧是孙先生当年的护卫队长出身!佩服。那么周将军,这个奇袭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再给你多配属一个团。给你凑到一万人的部队。” “我不要别的团,就要粟谷团,这个计策是粟谷出的,我需要他随时和我行动,斧正我的过失。”周士递看见了徐永和“就是不知道徐旅长肯不肯暂时割爱了!” “没说的。拿去。”徐永和在这种情况下,也是痛快,一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丁超看见周士递这样爽快,也有些佩服,于是补充道“总司令,是不是再给周旅长配属一个炮团,在进攻烟台的时候,或许用得上?” 于学忠刚想答应下来,没想到却被周士递拒绝。 周士递说道“炮团行动缓慢,需要驮马或者卡车运送,耗时耗力,用于阵地战还行。我们这次奇袭威海求的就是速度和出其不意,如果用上大炮,反而影响了速度,影响了战果。” 于学忠听完也觉得有道理“那就把各旅的迫击炮连集合起来,交给你来使用,迫击炮携带轻便,也有不俗的威力。” “这个可以。”周士递点点头,说罢便起身说道“我还要回去和各团各营长说一下这个事情,让大家有个思想准备。” 丁超看了看手表“还有和海军进行沟通,毕竟运输上万人到威海,最好是露夜进行。凌晨上船,天亮时分抵达威海的云溪湾,出其不意袭击烟台,定有奇效!现在时间是3月20日的傍晚,上船出发时间就定在3月22日的凌晨。” 于学忠算了算时间,表达肯定“时间上是充裕的,我来安排调配一下物资和补给,切记不要逞强,进攻烟台本身就可以让刘珍年胆怯逃跑,为我们主力创造机会,遇到困难,不必硬来,保存自身为上。” “好的,总司令。那么,诸位,我们就牟平会师再见了!”周士递走到门口给大家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众人也是纷纷肃然回礼。 第93章 胶东攻略(三) 两天后的深夜 在本溪号的甲板之上,粟谷彻夜未眠,自从部队都装上了军舰后,他就兴奋的不得了,以至于睡意全无。 周士递领着两个青年也来到了甲板上“粟谷团长也睡不着吗?” 粟谷回头一看是周旅长,于是赶紧敬礼问好“旅长好,我这是在海拉尔养成的习惯,当时打苏俄人的时候,在包围圈的几天几夜,我也是没怎么睡觉。习惯了,一到打仗的时候脑子就特别活跃,想的事情也多。” “你这是天生的将才思维啊。”周士递笑着夸奖道,他迎着海风走到船头,看着披荆斩棘的军舰在海浪中飞速朝着威海前进着“对了,我来找你,是给你带来两个年轻人当帮手。” “上尉韩先齐,向粟团长报到。” “上尉洪学慧,向粟团长报到。” 杨宇霆身边的两个小副官此刻都高兴的合不拢嘴。 “这两位都是你的后辈啊。”周士递负手立在船头,一一介绍道“都是杨副司令介绍来的,在副司令身边侍卫处出来的。” 韩先齐精灵的很,于是说道“粟谷团长在副司令被刺杀的时候,英勇战斗,杀死了好几名日本刺客,我在沈阳听说过不下一百次了” 洪学慧也说道“还有粟团长血战海拉尔的战斗,我也听过很多次了。” 你们好,你们好。”粟谷也不装什么前辈,特别谦虚的和二人握手道。 周士递解释道“我临出发前,副司令把他们指派给了我,我合计了许久,没想到让他们干点什么,现在正好去了威海,我寻思着就让他俩在粟团长这当个排长连长什么的,先锻炼锻炼。” 粟谷也不矫情,统统照单全收,并且对两个青年说道“我这里可是先锋团,危险的很,你们怕不怕?” “不怕!我们不怕!”二人齐齐说道。 “好的很,那现在执行我的第一个命令。”粟谷说道“现在赶紧回去睡觉,兴许还能睡上两三个小时,等天亮下船后,怕是要一天一夜合不了眼了 !” “是!”二人齐声说道。 ———————————————— 威海县最西边的一个港湾,云溪湾,这里本是威海最不起眼的一个小港湾,比不上小石岛,刘公岛,更比不上温泉镇这样人口密集的城镇,但是云溪湾有一个好的地方,就是他的海岸特别平缓,适合大部分的登陆。 在3月22日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周士递的18旅和粟裕的先锋团就纷纷在这里下了船。 周士递不愧是老将,下船后,他第一时间选择在云溪湾这里留下了两个连队300人驻守,以免自己的后路被断。 等到大家都吃过早饭后,全军共九千多人火速急行军,朝着烟台城赶去! “小伙子们,跟上我的脚步。我们距离烟台有100里的路程!务必要在12个小时内前赶到!”粟谷拿着一根拄杖,带着麾下先锋团的三千兄弟几乎是以小跑姿态一路朝着烟台进发。 韩先齐一个人帮着粟谷背着地图和文件的大大背包,洪学慧则帮粟谷背着水壶,干粮等生活用品。 “团长,你咋不骑马啊?咱们团我记得有个骑兵连啊。”韩先齐两条大长腿倒腾的飞快,几乎是竞走的步伐速度就能赶上粟谷的小跑。 粟谷摇摇头“骑兵连还有大用,我们团不是机械化部队,没什么车子,仅有的几台还有运送弹药和迫击炮,所有人只能跑步了!我这个当团长的肯定要以身作则。” “恩”韩先齐听到团长这么说,也是卯上了劲,一步不落的跟着,一旁的洪学慧也是干劲十足。 100里地的小道和山路的急行军,足以让大部分这个时代的职业军人崩溃,幸好粟谷平时训练这些士兵也十分严格,加上士兵们的给养充足。 当天色擦黑到达烟台城附近的观音寺的时候,部队的掉队率只有百分之十。两千七百名战士成功抵达这里。 随后粟谷下令全局休息一小时,并且对身边的韩先齐和洪学慧说道“你们两个会不会骑马呀?” “会!”二人齐齐答道。 粟谷点点头“现在给你们个重要的任务,在我们全团休整完毕后,你们两个和骑兵连一起行动,冲击烟台城的外围哨所,一定要第一时间夺下城门,然后在城中放火点燃草料,鸣枪放炮造成大军进城的样子!我率领全团随后就到!” “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洪学慧问道。 韩先齐反应更快一些“就是要打草惊蛇,吓一吓他们。我们现在不知道烟台城里有多少部队,这一冲也就都明了了!” “你小子机灵!”粟谷夸了一句韩先齐,然后说道“去吧去吧。” 等这两小子走后,粟谷也是猛灌了一口清水,脚底传来剧烈的疼痛感,显然是东北军的军靴经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走路,双脚磨出了许多水泡。 烟台城是胶东仅次于青岛的第二大城镇,城市繁华,人口众多,本应是个极其富庶的地方,但是由于刘珍年的横征暴敛和前次张宗昌进攻胶东的时候,选择在了烟台登陆,一场大战导致这里的繁荣程度比之以往,差了不下两三个程度。 此时的烟台由于刘珍年有情报的关系,所以没有放置什么正规军,只有200人的保安团和一些巡逻的宪兵。 当韩先齐和洪学慧带着骑兵冲到城下的时候,附近的居民都害怕的躲了起来! 守卫城墙的二十几个民团士兵看见突然有敌人出现,吓得魂都没了,又被一阵激烈的枪声驱赶,七八个跑掉了,有两三个倒霉被打死的,剩下的都做了俘虏。 “我问你!你老实回答!”韩先齐抓住一个岁数有些大的民兵问道“烟台城有没有正规军!有多少部队!” 那个老民兵吓的三魂没了七魄,直接尿了裤子,一阵恶臭味道传来“军爷饶命啊。烟台城都没有正规军,刘司令的部队都在牟平要塞呢。这里只有200人的民团!” “你,还有你,你们留下来,把这个俘虏的话告诉粟团长!”韩先齐说道“剩下的和我冲!直接拿下烟台!” 在一座几乎不设防的城市内,骑兵连半小时的狂飙几乎跑遍了全城,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了所有民团,将他们下了武器,关在了一起。 随后粟谷的先锋团就占领了烟台,但是粟谷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因为烟台陷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十几公里外的牟平要塞,而牟平要塞才是刘珍年的大本营,里面有刘珍年的一万人马和许多武器弹药。在周士递的18旅抵达之前,粟谷必须保证自己的团能够守得住烟台不丢才行! 第94章 胶东攻略(四) 23号早上的张鸾基睡得很不好,作为刘珍年特意留守在牟平要塞的第三旅旅长,张鸾基这几天过的提心吊胆,一直担心刘司令打不过于学忠,直到昨晚刘司令的战报传回来说在艾头镇大破于学忠,杀敌数千,得到了好消息的张鸾基才算沉沉睡去。 但是无奈,一大早上自己还没有睡醒,就被下属以非常暴力的方式敲开了房门。 张鸾基的床上还躺着他刚纳的小妾,小妾怯生生的躲在张鸾基身后,张鸾基穿上外套走了出去,原来是自己的旅副正焦急的站在院子里打转。 “我说选来呀,什么事啊,这么早。”张鸾基语气有些不满的对着刘选来问道。 “旅长!烟台丢了!就是昨天晚上的事!”刘选来急的直跳脚“刚才我派出侦察兵去查看了一下情况,结果一个班的侦察兵被撂倒了一多半,只有两个跑了回来!说烟台城里现在起码有上万的东北军,并且隐隐有朝着牟平压来的意思,已经在朵山大香山一带开始修建工事了。” “选来你莫不是睡糊涂了?”张鸾基一脸的不可思议“哪里来的东北军,于学忠不是在艾山和刘司令打仗呢吗?” “要不旅长你自己出城看看?”刘选来说道“去看看正在大香山修工事的东北军!” 张鸾基这时候才真正的醒过神来,他披上军装,找了一匹马就出了城,果然在城外的大香山看见了正在修建工事的大批东北军,个个干的都是热火朝天,一道道工事正飞快的拔地而起,还有不少看起来像是工人和市民的人被东北军雇佣着也加入到了修工事的队伍当中 随后返回牟平的张鸾基心乱如麻,大香山和朵山是牟平城外的制高点,就这样被敌人拿下?这样城中虚实岂不是被一览无余?敌人只要在山上架炮,就能直接轰到自己的旅部! “选来!咱们不能坐以待毙!趁着敌人立足未稳,我们冲一波!”张鸾基说道“还有,马上给刘司令发报,告诉他,这里的情况,请他立刻回援牟平!敌人已经偷袭到了烟台,那么再在艾山打下去就没意义了!” “刘司令没下命令的时候,我们要出兵吗?”刘选来非常惧怕刘珍年 张鸾基则是更加知道刘珍年的脾气秉性“如果要让刘司令知道我们一枪没放就丢了要塞外的所有制高点,他会活扒了我们的皮的!” 想到刘珍年的恐怖,刘选来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我带一团去攻一波,趁着敌人还没站稳脚跟。” 张銮基点点头“去吧,我带二团给你当后备。” 三个小时后,刘选来带着好不容易集合好的一团出了牟平要塞,许多士兵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敌人就到了家门口,畏惧心理的人占了大多数,士气也不高。 刘选来只好拿出自己平时攒的家当,他当几个士兵抬着一箱子烟土,金银珠宝到了阵前说道“兄弟们,刘司令即将带着主力大军归来,只要我们拿下大香山!这里的所有钱,我都给大家分了!” 见到有大把大把的钱拿,一团的士兵才终于把士气找了回来! 刘选来指着对面的大香山说道“谁第一个冲上去,拿了对面的军旗!一根金条!我再个人送他个小娇娘!” “啊啊啊!!!”士兵们闻言后都激动的摩拳擦掌,开始在长官的带领下朝着大香山进攻前进。 这年头像刘珍年属下的这些士兵,打仗当兵为了什么?不就是女人和钱吗?如今两样东西都摆在眼前,由不得这些人不眼红心热,拼一拼命了! 大香山阵地之上,韩先齐临时被任命为了代理连长,带着前沿一个连的士兵,严阵以待,他的身后是正在修筑工事的民工和工兵们。洪学慧站在韩先齐的身边“老韩,敌人要上来了!看着很凶啊!” “凶!咱们就比他更凶!”韩先齐恶狠狠的说道“一会你带着机枪班对准他们的先头部队,给我打。他们是仰攻,枪炮的作用都发挥的小,等他们被顿住了,我就带人打一波反冲锋,把他们赶下去!” “好!”洪学慧也不磨叽,直接自己拿住了阵地上的主机枪,这台沈阳兵工厂出品的辽十三式风冷重机枪,亮着黝黑的枪口,对准着山下正在冲锋的敌人们! “哒哒哒哒哒!”随着机枪疯狂的扫射,双方开始交战! 大香山前沿阵地上两台重机枪密集的火力将企图一举冲上山的敌人给扫倒了一大片!十几个敌人哀嚎着滚下了山坡! 但是敌人的反击也是凶猛,手榴弹加步枪一股脑的倾斜在了阵地之上!其中一发爆炸的手榴弹正好炸死了洪学慧不远处的一名送弹手!气浪将洪学慧吹倒,一枚弹片擦着他的脑门飞过,将他的额头划破了一个口子,鲜血哗哗的流了一脸! “嗡嗡。。”洪学慧被炸懵了,耳边全是嗡鸣声音,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扶起机枪,继续还击! 交战持续了十几分钟,敌人再丢下上百尸体后,始终攻不上去,士气已经跌落,许多人畏首畏尾,只敢躲在石头后面望天空放枪! “兄弟们!跟我冲!”韩先齐见机会成熟,怒吼一声,带着一个排的战士,打起了反冲锋,朝着敌人的人群中开了机枪,压制住了敌人冒头后,直接近身白刃战! 刘选来的一团士兵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算,被冲的一下就垮掉了!所有士兵争先恐后的逃跑!正好影响到了在山脚下正在集结准备再次进攻的第二波生力军! 结果第二波生力军被山上的溃军倒卷了下去,也大乱阵地!数百人的部队被韩先齐带着三十个东北军给追的散了阵型,死伤上百人。 此时在朵山阵地的指挥部内,粟谷拿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大香山的一幕,忍不住点头称赞道“这个韩先齐,还不到二十岁,打起仗来,像一只老虎!” 身边的周士递也频频点头“我现在有些后悔把他们两个给你喽。。” 粟谷哈哈一笑“周旅长莫开玩笑,我们现在占住这两座山,就等于卡住了牟平要塞的进出通道。就算刘珍年率部西返,也得在我们眼前路过,到时候我们打一波阻击,加上于学忠总司机的追击,这个刘珍年怕是要覆灭在此了。” 周士递哈哈一笑“我刚才已经给总司令发报了,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他。我相信以于学忠总司令的水平,肯定会捕捉到战机的。你我就守好烟台和这两座山,把这里修的铁桶一般就可以了!” —————————— 同一时间,艾山阵地。 当刘珍年拿到电报的时候,一时之间竟有些眩晕,差点站立不住,幸好身边的赵振起扶住了他。 “司令?怎么了?”赵振起问道。 刘珍年颤颤巍巍的说道“烟台丢了,东北人约万人部队占据了烟台,正在围攻牟平。” “暗度陈仓。。。”赵振起忽然想起了一段戏文,他赶紧说道“司令,那咱么不能在艾山待着了,没有意义了,还是快回牟平吧!牟平城高池深,我们凭着险峻坚守,还有希望!” 第95章 断路 当烟台失守的消息传遍刘珍年军中的时候,这支本就是旧军阀性质的部队立刻就产生了骚动,许多团长营长一窝蜂的跑来找刘珍年,要求撤兵。 刘珍年也知道再在艾山打下去,等于白费工夫,于是下令全军撤退,汇合在昆嵛山的五千人,向着烟台的方向攻击前进,并且命令还在牟平的张銮基和刘选来一定要攻下大香山,等到两军汇合之后,退入到牟平城下,就还有希望。 但是久经沙场的于学忠又怎么会如刘珍年的意愿?在刘珍年的部队开始撤退后,于学忠就派遣了李明升旅和孙德全旅衔尾追击,给刘珍年部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和伤亡,刘珍年不得不扔下一个独立营殿后死战,并且用这个营长在牟平的家人相威胁,让他死也要挡住追兵。 在这个独立营的死战之后,给刘珍年争取到了半天的时间,会合了昆嵛山的部队,开始朝着烟台进发。 在朵山指挥所内,周士递看着山下还在发动猛攻的张銮基部,有些忧心忡忡的说道“这个张銮基好像发疯了一样,今天已经扔下差不多一千具尸体了。” 粟谷则是刚刚拿到于学忠发来的电报“怪不得张銮基发疯了,刘珍年马上就要到解家村了。于学忠司令的先锋的李旅和孙旅紧追不舍也到了距离解家村二十公里左右的黄家村了。现在是如果刘珍年在路过我们朵山大香山的时候被拦住,不出四五个小时,他的后屁股就要着火了!” “解家村。。”周士递看了看地图“就在我们朵山不远啊。看来我们要正面会一会这位胶东巨匪了!” 粟谷忽然坏笑道“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已经派了一个侦查连,下山把朵山眼前的所有河道桥都炸断了,又沿途铺设了不少地雷,够刘珍年忙活的了。” 周士递不由得眼前一亮“粟团长真是面面俱到啊,后生可畏。” 粟谷指着朵山眼前的这片开阔地说道“等到刘珍年被追赶的想要和张銮基汇合的时候,我们就把所有带来的迫击炮都拿出来,在朵山的山上朝下发射,打个6,7里地不费事。尽管杀伤力可能减低不少,但也还给刘珍年的部队带来相当程度的压迫感。” 一切果如粟谷的推测,在几个小时后,刘珍年行进到朵山附近后,被密布的地雷阵给拦住了脚步。刘珍年麾下的工兵探雷又慢又不专业,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清理出来一两百米的距离。眼看着后续的追兵越来越近,刘珍年大怒,下令直接用人肉探路!他派出督战队,将一队轻伤的士兵上百人,驱赶向地雷阵,如有不从直接射杀! 这些伤兵没有办法,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在地雷阵内疯跑!十之八九的士兵都被地雷炸成了碎片! 在朵山指挥部看的特别清晰,地雷阵前腾起的一朵朵血雾。 “这和草菅人命有什么区别。。”周士递都有些不忍看了。。 粟谷倒是不管“旅长,该让迫击炮出手了!” 周士递点点头“所有迫击炮,给我轰!打懵那个刘珍年!” 随着迫击炮这种携带轻便的小型炮也来了一波万炮齐鸣,朵山前顿时一阵大乱,本来还在冒险蹚着地雷的士兵被炸得前仰后合。 刘珍年也差点被一发炮弹打中,正好副官拉了他一把,方才没事。 刘珍年愤怒的盯着朵山下令道“老赵,你带人拦住后屁股那两个东北军旅,我们先拿了朵山和大香山,不然咱们今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在告诉张銮基和刘选来,让他们两个亲自带队冲!一定要拿下大香山!” “司令!要不我们转去烟台吧!”赵振起还算清醒,他知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的部队是百分百要被包围在这里的。 “你懂得什么!”刘珍年骂道“烟台城防稀疏,挡不住于学忠的大军的!只有回到牟平才有希望!” “是!”赵振起没有办法,只好咬着牙带着已经战斗多天的一旅回头去迎战孙德全和李明升两支状态全满的于学忠主力! 夜晚时分!刘珍年进攻了一天朵山,张銮基和刘选来也进攻了一整天的大香山。 周士递部和粟谷团在这种猛攻下也是伤亡惨重,但也算拼命坚持住了。 随着于学忠大军陆续到场,孙德全旅和李明升旅压着赵振起旅几乎将他们推回到了刘珍年的身边,徐永和旅和丁超旅则从烟台方面兜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大的包围圈,将刘珍年和赵振起这一万多人的队伍给包围在了朵山前的一片村庄内。 “旅长,咱们真的要撤?”在大香山苦战一天的刘选来,刚让手下给自己的胳膊缠上纱布,就听到了张銮基发出了一道震撼的命令。 张銮基面色在篝火的映衬下,显得忽明忽暗“选来,咱们搭档多年了。我和你说句实话,刘司机没希望了。咱们在这大香山打了一天一夜,两千多的伤亡,也算是对刘司令尽力尽心了。咱们手下可都是胶东子弟,死了那么多人,以后怎么回家乡?你是威海的吧?不怕回家后,村中老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吗?也该为自己兄弟们想想了。” 张銮基的一番话,把刘选来给问愣住了。 刘选来回头看了看正在清理尸体的士兵们,表情都是麻木的,他顿时也觉得这场仗这样打下来没意思了。 “再说咱们一开始就是跟着张宗昌的,从根上说原本就是奉军啊!”张銮基又给自己的副旅长灌输了一个观点“咱们连投降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反正。回归奉军。到时候你我二人凭着一旅的资本,说不得还能在胶东立足。为什么要为他姓刘的陪葬啊?是他刘司令和赵振起杀的褚玉璞,我们也没动手。” 刘选来听到这话,也是一拍巴掌“干了!我现在就去派人联络大香山!” “选来,别人不行。”张銮基当机立断“你带着白旗,直接去联络,现在时间不等人了!” 第96章 反正 “旅长。。团长。。” 朵山指挥所内,周士递刚刚睡下,粟谷还在直勾勾的看着作战地图,不远处就传来了韩先齐的呼喊声。 “你小子大半夜不好好守在大香山,什么时候跑来了?”韩先齐的喊声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周士递。 只见韩先齐带着一个穿着刘珍年军军服的中年人走到了指挥所,这个中年人一看就是饱经战火,脸被熏得却黑,胳膊上还有伤。 “我。。这个。。”韩先齐本想解释一下,结果他推了一下这个中年人“让他和你们说吧。他说是刘珍年21师3旅的副旅长叫刘选来,他代表3旅旅长张銮基前来请降的。” 周士递“哦?”了一下,看向这个中年人“你是刘选来副旅长?” 刘选来倒也痛快“周旅长,我代表张旅长来的,我们旅不想打了,不想跟着刘珍年一条路走到黑了,就问问你们收不收我们?我们旅还有不到七千人,都是胶东子弟兵,我们还可以献出牟平要塞,金库里面有刘珍年历年积攒下来的钱,有一千万大洋。这是账本,还有我们旅的编制名录。” 刘选来把两个本子递给了周士递,口中还补充道“我们原来都是跟着张大帅的,没跟着刘珍年做过恶,最多也就多娶了几个姨太太。” 粟谷心中很激动,张刘二人的投降基本可以宣布刘珍年的死刑了,但是周士递是旅长,他没有说话,粟谷不能越俎代庖。 没想到周士递居然十分犹豫“我需要给于学忠总司令打电报,请示。” “旅长,时间就是生命啊!”粟谷忍不住提醒道“电报一来一回需要时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周士递摇摇头“如果出现问题,谁来担责?” “周旅长,俺们肯定不是假的,是真心投降的。”刘选来激动之下,山东话都跑了出来。 粟谷看了看刘选来带来的两本册子,加上当前的局势,他认定张刘二人是真的投降,于是说道“旅长,我用我的脑袋给张銮基和刘选来做保。咱们先斩后奏,先拿了牟平城,这边您再和总司令取得联系不迟。” 周士递来回踱步了三圈,沉吟不语,最后才和粟谷说道“粟团长,你我不管是哪里的人,如今都是靠着邻葛公方才登上高位,甭管愿不愿意,你我身上都打着杨家的烙印,如今我们奇袭烟台,阻击朵山大香山已经立下了大功,再这样冒险,万一出了差错,你我吃了处分,岂不是还要连累邻葛公担上一个识人不明吗?” “旅长。我们是指挥官呀!”粟谷非常不理解周士递的想法“减少我方的伤亡,谋取最后的胜利,不是我们的终极目标吗?” “周旅长。”刘选来激动地说道“我和张銮基旅长也非常仰慕杨宇霆司令的威名,尤其是他率兵击败苏俄的事情,我们全旅都知道。” “我刘选来冲天盟誓!”刘选来伸出右手“今晚所说如有假话,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周士递看见刘选来这样子,又看到粟谷的坚持于是说道“那就粟团长负责接收牟平要塞和3旅士兵,我调一个千人大营协助你。有一点我要说好,张銮基刘选来麾下,所有人必须缴械等待处理。” 刘选来兴奋道“这是自然的,我们懂规矩,一会一切以粟团长的指挥为准。只要留我们性命,不追究责任就可以。” ————————— 翌日,刘珍年军阵。 “司令,昨天一晚上就有五百多人逃跑了。”赵振起沮丧的汇报道“都是整连整排的跑,直接投降了对面。” 刘珍年一夜未睡,双眼猩红的他始终不肯认输“继续给张銮基刘选来发信号,让他们向我们靠拢,我们两军合起来还有两万人,只要能够退回到牟平,未必不能复制前次的胜利!告诉手下所有营团长!一个士兵跑了,就枪毙班长,班跑了枪毙排长!整连逃跑,那么就把营长也毙了!” 赵振起无奈摇摇头“三旅的张刘二人已经整整六个小时,没有回电报了!” 刘珍年疑窦丛生,他看了看手表,一丝不好的念头窜上心头“再发,再发!他们肯定是电报机坏了。” “是。”赵振起刚答应了一声,必然指挥部外天崩地裂,无数炮火砸在了阵地之上! 因为包围圈太过狭小,根本就没有安全地带,于学忠带的四个炮团可以轻松覆盖所有刘珍年的部队! 赵振起被剧烈摇晃的地面给摔倒了,刘珍年的头上也满是尘土。 “吗的!今天组织人冲锋!”刘珍年掏出腰间手枪“我亲自去前线指挥!挑500个敢死队,每人五十块大洋安家费!一定能打开个缺口!” 赵振起这一摔,其实把自己摔清醒了,他有些绝望的站起身来“司令,不如我们和于学忠谈和吧?哪怕我们放弃胶东,只有留下这两万子弟的命来,我们南下去投南京,也会有个好前程的。” 刘珍年狠狠的瞪着赵振起,嘴里似乎积攒着无数咒骂,但是到了嘴边,又化为乌有,因为他知道赵振起说得对。 “再试一次!再试最后一次!”刘珍年说道“你还记得张宗昌褚玉璞包围我们的那个晚上吗?我们也是如此绝望,最后我坚持再夜袭一次,突击一次!结果就反败为胜了!” “司令!张宗昌的两万乌合之众怎么和这五万东北军相比啊?”赵振起说话已经带着哭腔了。 刘珍年有些颤抖的看着手中的手枪,失去了信心“南京先生就能容得下我们吗?你太天真了,赵振起,南京先生是最会剪除异己的,我们如果去了南京,他就会用对付杂牌军的手段对付我们,先随便找个战场,让我们消耗主力,等中坚消耗的差不多了,再找个借口开掉你和我,把主官和骨干都换成他的黄浦嫡系,之后摇身一变,我们的21师就会变成中央军21师了!” 第97章 呕血 赵振起哑口无言。。。 就在二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指挥部外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司令!司令!不好了!” “不好?还能有比陷入重重包围更不好的事?”刘珍年苦笑一声 传令兵拿着一封电报说道“三旅的张銮基旅长和刘选来副旅长发来联名通电,决定联合三旅所有士兵战场反正,投降了东北军!并且献出了牟平要塞,要塞中我们历年积攒的军费,武器和弹药都没了!” 刘珍年仿佛听到了一个最好笑的笑话,他不相信的接过电报,看了看,他甚至怀疑自己看反了,把这张电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忽然他觉得胸口巨疼,嗓子一甜,一口血就呕了出来,溅满了手中的电报。 紧接着刘珍年眼前一黑,只觉得天昏地暗,晕倒在了地上。 当天上午,于学忠得到了牟平第三旅全旅投降,牟平要塞已经改换东北军旗帜后,大喜过望,立刻下令全军准备,并且播放大喇叭。给刘珍年部所有还想投降的人24小时的时间,24小时一过,东北军将发动全面总攻,到时候鸡犬不留,片瓦不存。 刘珍年部在张銮基和刘选来投降后,只剩下一万余人在包围圈中,所有人都知道了老家没了,第三旅投降了,现在又突破不了包围圈,面对一个死局,除了刘珍年外的任何一个人都觉得投降才是最好的出路! 于是在24小时的警告期内,刘珍年部陆陆续续又有五六千人举枪投降。 到了第二天最后期间的时间到了的时候,刘珍年身边只剩下赵振起和一旅的两千多人守护着昏迷的刘珍年。这些人都是刘珍年的积年旧部,生死与共的那种。面对这些人,于学忠也有些犯了难。 “诸位,最后期限马上要到了。”于学忠看了看手表“据跑出来的俘虏说,在包围圈最里面的赵家村,刘珍年还有两千余部下死不投降。是否在用其他方法劝降?” 已经率部和主力汇合的周士递也觉得于学忠的话有道理“强攻会造成很大的伤亡,这些人都是困兽,打起来我们自己也会受伤。” 只有丁超很冷血的说道“就一个村子,又没什么工事。四个炮团,一轮齐射就结束了。” 于学忠看了看丁超“参谋长,这样是不是有些。。。” 丁超心中有数,他知道于学忠是为了什么,突然慈悲起来了。 刘珍年所部都是胶东本地人,这一场大战已经伤亡万人了,如果再将刘珍年赶尽杀绝,对于于学忠日后在胶东的管理可能是起到一些不利的影响,一般人想不到这么长远的问题,但是于学忠绝对会想到,他是个心很细的人。 “总司令,这些人多是刘珍年的匪帮,为患胶东多年,杀了他们,胶东人民只会拍手称快。”丁超一语点中要害。 于学忠看了看丁超,没想到自己的一点小心思,被此人一看看穿 “恩”于学忠只好说道“那就按参谋长的意思吧!总攻全歼!一个不留。顺便还请参谋长做一份战后的汇总报告,便于我们向少帅报捷。” —————————————— 当于学忠的捷报传来沈阳的时候,杨宇霆正在和少帅在帅府内喝茶。 对于胜利,大家都不意外,毕竟双方的实力有着相当大的差距,只是时间上快了许多。 少帅拿着这份捷报,仔细端详了很久,又递给了杨宇霆“我以为怎么也要4月中旬才会有战果传来。没想到这才十几天的时间,就收复了胶东。” 杨宇霆读完捷报之后,面上没有表情“于学忠将军是个人才,镇守胶东非他莫属。只是对于陆陆续续投降这一万五万多人的刘珍年残部,汉卿你是怎么考虑的?” 少帅看起来心情不错“那个张鸾基和刘选来,是主动投诚的,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还献出了牟平要塞,咱们不能过河拆桥。得留着他们,剩下那五千人,让于学忠择优秀者补充部队的损失,其余遣散。” “这个刘珍年是个貔貅啊。”杨宇霆感慨道“据说他在牟平要塞里面的上千万大洋都被于学忠给翻了出来,武器弹药也有不少,足以弥补这个于学忠部出征的损失了。真是便宜他了,被万炮齐鸣给炸死了。” “哈哈哈哈。”少帅爽朗一笑,走到墙上挂的一幅亚洲地图前,两只小眼睛盯着山东的位置喃喃道“从此胶东十二县将是我东北军的了!” 杨宇霆也走到地图前,用纤细的手指向下一划,实指点在了南京的位置上“南京先生前几天还来电询问胶东的时候。” “哦?你怎么说的?”少帅好奇问道。 杨宇霆摆摆手“一问三不知道,再问就是没有的事。电报不打个十几个来回,不会有结果的。” “你啊你啊。。对了。”少帅说道“于学忠的电报里面对你那个侍卫副官粟谷大加赞赏,还特意说道,想留粟谷在胶东帮他,他愿意给粟谷一个副旅长的职务。” “粟谷林虎打的都不错,我怕是徐永和不会放人啊。”杨宇霆听到自己的几个副官纷纷立功,虽然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脸上还是有光的。 “徐永和这个旅,我是想调回来的。”少帅说道“胶东留下孙德全旅,李明生旅和周士递旅。再加上收编的这个张鸾基旅,四个炮团也都给他们留下。” “这就是四万多人。”杨宇霆思考了片刻,总觉得力量有些单薄“汉卿,胶东重地,南面有青岛的日本,西面有韩复渠。是不是再给他们搞一个旅,凑个五万人安心一点。” “那就让于学忠自行招募一个旅吧,那个粟谷不是就不错的吗?”少帅说道“就别副旅长了,咱们东北军面对人才,就要大胆任用,直接升这个新建旅的旅长。” “对于胶东的整体人事安排呢?”杨宇霆其实心中早就对胶东该怎么处理有了全盘的打算,但是落到实际上,还是要和少帅一点点对,互相磋商出一个结果来。 “胶东这个地方富裕,得委派一些有能力有手腕的大员来治理。”少帅思考了片刻“但是胶东又不是一个省,只是山东的三分之一个省,所以委派的这个政务大员,又不能叫省长。。” “就叫胶东政务公署主任吧,级别是东北军政委员级别,和东四省的省长同级。”杨宇霆说道“不知道汉卿属意谁呢?” 第98章 胶东军区 “你觉得常荫槐怎么样?”少帅忽然语出惊人 杨宇霆也明显没跟上少帅的思绪,常荫槐平时是对少帅最不满的,最语多放肆的。少帅也是拿常荫槐没有办法,才在继位后把他扔到了黑龙江去。 少帅看见杨宇霆有些错愕,于是笑道“宇霆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我不是特别讨厌常荫槐吗?为什么还要把他放在那么重要的地方?” 杨宇霆苦笑一声,表示你说得对。 “常槐荫这个人,我不喜欢。”少帅也是自言自语“但是他的能力没问题,甚至说非常出色,从他主政黑龙江开始这两年的时间,黑龙江的经济翻了一番。他为人专断霸道,万福麟因为这个事没少和我打小报告,甚至有一次说有常没他,有他没常。但也让我给安抚下来了。就是因为常槐荫他能干,搞经济,建设,管理都是一把手,人又铁面无私,对谁都不讲私情。这种放到胶东去,肯定会把胶东的经济搞好!至于常荫槐到胶东去之后,黑龙江的省长位置就交给邢式廉吧。你不说他搞内政是把好手吗?” “这两手安排都堪称尽善尽美。。”杨宇霆点点头,没有反对。 “至于胶东督军。。那自然是。。。”少帅的话没说完。 杨宇霆忽然打断道“汉卿,对于胶东督军这个事,我有一些别的看法。” 少帅很惊讶“咱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已经定了于学忠了啊?” “于学忠将军作为胶东的军事主官,我举双手赞成。”杨宇霆忽然抛出一个重磅炸弹“但是,我觉得。从这次开始,从此刻开始。。东北军的治理范围,不该再有督军这种落后的头衔了。” 如果杨宇霆的话,被吉林督军张作相,黑龙江督军万福麟和热河督军汤玉麟听到的话,恐怕他们三会把杨宇霆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而少帅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一种他非常喜欢的味道,于是他好奇的说道“说说,具体说说,宇霆。” “从前老帅打天下,除了奉天,从来都是古老的那一套分封制。二次直奉大战打赢后,更是直隶,山东。江苏,安徽,分封出去了四五个督军。”杨宇霆侃侃而谈道“这在老帅的时代,是可行的。因为那时候的奉军装备落后,制度不完善,靠的是老帅的传统那一套江湖和君臣。但是结果呢?这些督军最后不都是反叛了吗?在安国军政府的时候,我就曾经建议过老帅,该改革一下奉军的体制了,但是老帅那时候公务缠身,加上年岁渐长,他总说,以后让小六子搞吧,我就不搞了,我和这帮老兄弟不能掰脸。” 听到杨宇霆提及老帅,少帅的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去,他抬头看向书房的桌子,总觉得那个还坐着那个干巴瘦的小老头,一口一个吗了个巴子。 “现在东北军不一样了。”杨宇霆继续说道“我们的制度更完善了,东北四省俱为一体。老帅在时封的督军,我们不好擅动,但是也不该再有新的督军了。督军这个职位本身就带有统管一切的性质,是诸侯!是土皇帝!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一个督军在一个地盘经营久了,尾大不掉是常事。我建议于学忠将军可任为胶东军区司令,统管胶东半岛十二县的军事工作。胶东政务公署主任常槐荫负责经济,民生。胶东军团直接听命于司令,这样在外人看来,职能是一样的,但是性质就不同了。” “军区?”少帅反复咂摸着这两个字“既然是胶东军区的话。。。于学忠的手下五个旅就要重新编组一下番号了。” “这是小事,让军事厅去头疼就好了。”杨宇霆说道。“除了常荫槐外,至少要向胶东派遣500名以上的管理人才,尤其是招远金矿和掖县银矿。还有威海的刘公湾,烟台的金州湾,龙口的龙口湾,个个都是深水良港。所以我建议渤海舰队可以分为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第一舰队的母港在葫芦岛,第二舰队的母港在胶东。如果一旦内外有变,两支舰队就可以封锁渤海。” 少帅摇摇头“海军还是军舰太少了。这次于学忠缴获的一千万大洋。我打算给常荫槐留二百万大洋,当胶东的治理资金,剩下的八百万大洋,全部拿来买军舰!” 杨宇霆这段时间也经常和沈鸿烈凌霄沟通海军的事,对现在世界各国的海军舰艇都有了相当程度的了解。“四百万美元的话,不妨买4艘英国的T级潜艇。可以对整个渤海湾都产生强大的威慑力。” “这倒是没听过,T级潜艇,和日本人的潜艇比怎么样?”少帅问道。 杨宇霆转述了一段沈鸿烈的原话“T级潜艇在水面水下航速,还有火力方面都和日本的主力潜艇伊级潜艇不相上下,双方也都同样有着噪音巨大的痛点,目前无法解决。但是日本伊级潜艇多是依赖舰队之间的配合。而T级潜艇,单独也可以执行远洋任务,燃料充足的情况下,可以远航11000海里。” “那就来四艘,充足一下海军的力量。反正这个钱也是刘珍年的,白来的。”少帅大手一挥,这个事就定了下来。 杨宇霆见到东北军越来越欣欣向荣,心中不免得雄心万丈,端起眼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刚想继续和少帅交谈些什么。 忽然发现少帅脸色有些发白,呼吸也有些不太正常。 “汉卿,你怎么了?”杨宇霆刚问出口就后悔了,他这个样子,自己早就应该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没事,宇霆,你忙去吧。我有点不舒服,这两天公署那边你帮我盯着点。”少帅说罢,朝门外喊道“徐承业,徐承业!” 杨宇霆欲言又止,只能悻悻离开。 离开帅府后,杨宇霆看着街上桃花梨花纷纷发了枝桠,忍不住言道“乱花渐欲迷人眼,人间最美四月天。” 不远处,一滴雨后露珠“滴答”一声,从盛开的桃花中,划落地面。 第99章 中立通电 东北军在少帅和杨宇霆的带领下占领胶东,一步步稳固发展的时候,南京政府终于也在无数的机关算计和暗流涌动中走向了割裂。 1930年3月15日由阎锡山主导,冯玉祥、李宗仁等反对派麾下的 57 名高级将领联名发表通电,公开反对南京先生,呼吁南京先生下野,并拥戴阎锡山为 “中华民国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祥、李宗仁为副总司令。 对于阎锡山在北平主导的这一场斗争,南京先生也是立刻予以反击,先是在3月16号发表了告全国将士书,痛斥阎锡山 “背信弃义”,称 57 将领通电是 “叛乱行为”,宣布 “必以武力平定叛乱,维护国家统一”。南京国民政府同时下令开除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等党籍,撤销其一切职务。 事态朝着不可控的局面滚滚而去。。。 4月1日,阎锡山在太原宣誓就任 “陆海空军总司令”,冯玉祥在潼关、李宗仁在南宁分别就任副总司令,正式建立 “陆海空军总司令部” 紧接着,汪精卫等在北平召开扩大会议,宣布否认南京国民政府的合法性,计划制定新宪法,成立 “北平国民政府”,为反南京先生联盟提供政治框架。 —————————— 沈阳 大帅府 “4月1号,愚人节啊。。阎百川可真会选日子。”杨宇霆坐在老虎厅内,拿着一张报纸笑道。 在杨宇霆的对面,是臧式毅,荣真,王树常和刘尚清这四位。 王树翰姗姗来迟,从门外走了进来,这半年来他的白头发日渐增多了“杨副司令在讨论阎百川?少帅呢?” “没醒呢?”臧式毅轻声说道“昨晚通知我们今天中午来开会。。结果他老人家没起床。。” 王树翰也是习以为常,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西南地区的几个大军阀,刘文辉,刘湘,龙云,都通电表示了中立了,两不相帮。” 刘尚清则拿着一份几天前的《大公报》说道“ 上海的媒体都评论说‘双方皆为权力之争,罔顾民生’”。 “这话说的略有不妥。”王树常说道“国家分裂日久,高兴的只有日本人,现在双方已经激烈成这个样子,接下来如果真的打了起来,那可就是百万大军,尸山血海啊。都是中国人。。。哎。。” “阎百川那边人多但是心不齐,就算打起来恐怕也是斗不过南京先生的。”杨宇霆给这场尚未开始的大战定了一个调子。 “哦?宇霆不妨细说说。”少帅穿着白衬衫,一边系着袖口,一边走进了会议室“阎老西冯玉祥他们加起来差不多有八十万人呢。南京那边撑死六十万。” 众人看见少帅来了,都站起来表示尊重,被少帅一摆手就按了下去。“说说吧,宇霆,我也想听听你的分析。” “因为心不合力不齐。”杨宇霆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头“阎百川充当这个联盟的大哥,但是他本身晋绥军的实力是不如西北军的,在战场之上要对西北军多有依靠。而西北军的冯玉祥之前被阎锡山软禁过,虽然握手言和,难免心中充满芥蒂。南方的李宗仁白崇禧之前刚刚被南京先生打败,元气大伤,这次的联盟,桂军充当的是一个陪衬的角色。所以啊,这次的联盟和过往史书中,那些浩如烟海的例子一样,无非四个字。。。” “哪四个字?”少帅来了兴趣。 “争。。当。。皇。。帝。。”杨宇霆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论是阎锡山还是冯玉祥都是老派军人,他们和总司令您不同。他们的心中还是打天下坐天下的那一套理论,浑然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发展到了什么样的日新月异的地步。世界各国争相发展海军,研究坦克飞机大炮,指着有朝一日能够在世界级的国家竞争中占有优势。。而我们呢。。。哎。。” “相比之下,虽然南京先生是个不怎么讲信誉的家伙。”杨宇霆说道“但是南京毕竟只有一家,而且南京先生虽然打仗不行,但是操弄政治,玩弄人心,他是一把好手。阎冯李三个人捆起来,怕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我们还是那句话,严守中立。”少帅看了看在场的几个人“我今天特意把你们叫来就是说这个事的。宇霆是我最信任的大将,荣真管着军事厅,树常是军令厅,树翰是秘书厅,尚清是财政厅。你们就好比我张汉卿的双手双脚,我想要在外面大展拳脚,靠的就是你们的行动迅速,做事勤快。我们所有人都要统一口径,我估计着两边的使者接下来会源源不断的来东北,会去你们每个人的家中做客,送礼,央求你们,劝说你们。你们都要定的住神,稳得住架子。无论谁说,无论来的说客多么让你们难以回绝,也都是一句话,中立。” “明白”众人一齐说道。 “还有就是由树翰的秘书厅起草一份通电。”少帅看向王树翰“意思就是呼吁各方保持冷静,一切都可以通过谈判解决,不能用武力解决问题,但如果一切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那么东北就只能保持中立,各不相帮。” “我知道了,少帅。”王树翰点点头“我回去就去办。” “诸位,我也不愿意南方打起来。”少帅有些无奈的打了个哈欠“但是咱们呢,只能管的了咱们自己家这一亩三分地,其他人咱们也管不了。现在胶东这一片烂摊子,尚且把我搞得焦头烂额,没有心力管别人了。” 杨宇霆听见少帅这么说,心中暗道,你那是天天晚上陪着赵小姐打牌打高尔夫跳舞。胶东那点扯皮事不都是我在安抚纠纷吗? 当在表面上,杨宇霆还是附和的说道“胶东军团草创,事务繁杂,现在正是千头万绪的第一步,只要第一步走顺利了,后面自然就顺利了。听说于学忠对于张鸾基和刘选来的那个投降的旅很不满意,说他们军纪涣散,不听指挥,还有严重的赌钱,鞭打士兵和大烟行为。” “没错。”少帅点点头“于学忠来了两封电报了,都是在告状,说张刘二人这个旅根本毫无战斗力可言。我也告诉于学忠了,稍安毋躁,不要太过操切,等待几个月后,慢慢整顿。” 第100章 扩军 “本来这件事我想放到后面几天,等所有将军都在的时候开个会。”少帅半靠在沙发上,显得很放松“胶东军团的编制问题也需要落实,反正今天宇霆,树常和荣真都在。咱们就定个方案吧,之后直接拿到会上讨论就是了。” “军事厅对于胶东军团的编制已经开过一次会了。”荣真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文件,显然在来帅府之前,他就预料到了少帅肯定会谈这方面的事情“于学忠任胶东军区司令,胶东军团麾下直辖五个旅,第一旅旅长孙德全,第二旅旅长李明生,第三旅旅长周士递,第四旅旅长张鸾基,第五旅旅长粟谷。另有炮兵团四个,骑兵团一个。全兵团共五万人,第五旅的组建,由沈阳兵工厂统一调拨制式武器,兵员方面由胶东本地募集。另外再给胶东兵团调派100名军事干部,用于充实第四旅和第五旅。另外胶东十二县,每个县编组一个民兵预备团,属于小团编制,1000人。还有三个港口各有一个海岸巡逻队,每队1000人。这一万八千人不归胶东兵团管辖,归胶东政务公署主任常荫槐管辖。” 杨宇霆听到方案后,没什么意见,实际上这个方案的第一个版本荣真已经呈给自己看过了,属于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毛病。 “我有个问题。。”臧式毅出言道“四个炮团归属胶东后,偌大东北四省只剩下了六个炮团,是不是无法应对可能发生的战事?” “不是六个,是五个。”荣真说道“少帅之前借给南京先生两个重型榴弹炮营和一个野战炮营,共一个炮团。现在也没有归建,我几次发电询问,南京那边都是以战事紧急为理由拒绝。” 臧式毅本身是军事出身的官员,后来出任省长也是非常合格,属于孔夫人挂腰刀,能武能武了。他提出的这个问题也非常现实。 少帅听到荣真这么说,脸也掉了一些“不用再发文问了,不还就算了,当送他们了。只剩下五个炮团,是肯定不行的,之前十个都嫌少。” 杨宇霆当然知道大炮的好处,这是永不过时的陆战神器,但是东北的炮兵编制始终存在一个很重要的缺陷,那就是炮兵其实不用独立作为一个兵种存在,直接把炮团编入到陆军的主力师旅当中就可以了。这样军事主官指挥起来就非常顺畅,不用再动不动需要炮火支援的时候,还要打电话。这种缺陷要追溯到少帅刚刚接任总司令的时候做出的整军。那时候少帅兵权不稳,所以要把所有部队的炮兵都统一的调出来组成单独的兵种,只听命于少帅的指挥,这样大大的降低了各个部队军事主管反叛的可能性。 但是随着东北易帜,中东路大战的胜利,还有胶东大捷。少帅在东北的权威已经到了无人能及的地方,要撤谁换谁,就是一句话的事,无人能不听从,炮兵团这种单一兵种,大战时再配给主力部队的情况,其实可以改掉了。 “总司令,我这样想的。”杨宇霆说道“现在我们东北军的主力部队都是以旅为单位进行作战的,这是因为我们东北军走的是精兵强悍的路线,每个旅的人数至多八千左右,一般下辖三个步兵团。而一个日本的常设师团人数为两万以上,每个师团下辖四个步兵联队,一个骑兵联队,一个炮兵联队,还有专门的辎重联队,工兵联队。日本人在这一点上其实比我想的更加周全,这样的话,每一个日本师团都可以在战场上独挡一面,不需要别人的配合,自己就是一个完整的战斗整体。而我们的国防旅做不到这一点,每次战斗都需要大军猬集一处,一旦分散,战斗力会大大减弱。” “宇霆是说,直接把炮团分配给所有旅?”少帅眼珠子转了转,没有说意见。 “我们东北人干的就是大炮主义,船坚炮利才能对付小日本。”杨宇霆把话上升到了一个地域的高度“目前旅的编制不变,每个国防旅除了三个步兵旅外,还额外配属一个炮团,一个骑兵营,一个辎重营和一个工兵营。” “我的个乖乖。没钱。”刘尚清听完杨宇霆的话,差一点转身就跑“邻葛公,你看看我把扔油锅里炸了,能不能出二两油。。照你这个算法,现在一个八千人的国防旅,要扩到将近一万二千人,这个人数,别说是旅了。哪怕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南京的中央军,一个师也不会超过这个人数了。大炮还好说,现在兵工厂有的是。但是一个骑兵营起码也要六百匹马。。辎重营也需要大量的畜力和少量的汽车。这些加起来,还要配备齐全三十个国防旅,这是天文数字了。” “宇霆,步子确实有些大了。”连少帅这么激进的人都觉得杨宇霆的方案过激了。 杨宇霆点点头,微微一笑“确实是我思虑不周了。那这样,先配炮团。八千人的人配上两千人的炮团。凑成万人大旅。” 少帅回头看了看荣真“兵工厂还有多少炮和炮弹,够武装几个团的?” 这一下问到荣真的知识盲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回去就问问于总办。” “现在兵工厂每个月可生产山炮,野战炮,榴弹炮等各类型大炮18门左右。”杨宇霆说道“按照一个炮团36门大炮的标配。两个月就可以武装一个炮团。之前兵工厂的库存数量,还有200门左右,可以先武装5到6个炮团。加上之前的5个炮团,可先期完成十一个旅的扩军任务。” “这样的话…”刘尚清想了想“那也要有上万的新兵炮兵入伍啊…这军饷…” 少帅嗤笑一下“尚清,你也别太抠了。没看宇霆都把部队计划给缩水了吗?” 刘尚清不好意思地一笑“好,好吧。” 王树常忽然抛出一个问题“少帅,先装备11个旅的话,肯定有个先来后到啊。还有警备一二旅,装甲一二旅,肇州旅还增加吗?” “这五个旅就先不加炮团了。”杨宇霆提议道。 “恩。”少帅想了想“王以哲的一旅,何柱国的三旅,富占魁的五旅,黄百韬的七旅,徐永和的十旅,廷枢的十二旅。这六个是一定要在第一波的。” 少帅点的这六个旅都是自己的当家部队。 “辅帅的十四旅,万副司令的二十三旅。”杨宇霆替少帅补充了一下,这两个部队是张作相和万福麟的看家部队,肯定也要给配的,不然就不够人情世故了。 “热河汤帅的二十八旅?”荣真又提了汤玉麟的看家部队。 谁知道,杨宇霆和少帅谁都不说话了,都知道汤玉麟那那几个旅打不了硬仗,配了也是浪费。 见两个大佬都不说话,荣真也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继续说道“那么剩下三个炮团的编制,梁忠甲怎么样?” “梁忠甲可以。”少帅点点头“这是个敢打敢拼的主。剩下两个团就给二旅的丁喜春和四旅的刘翼飞吧。让他们没分到的旅长也不用急,现在兵工厂正在加班加点的工作,大炮都会源源不断的出来的。” 第101章 兄弟阋墙 见龙在田 利见大人 当少帅的一封呼吁各种保持冷静和平的电文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后,南京和反南京的两个阵营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下场战斗,一切朝着无法避免的方向前进。 1930年4月刚刚开始,西北军的冯玉祥就迫不及待的在潼关设立司令部,命令孙良诚部、庞炳勋部沿陇海铁路东进,4 月中旬进至洛阳、郑州一线; 张维玺部从陕南出荆紫关,向豫西南的淅川、内乡推进,试图控制平汉铁路西侧。 而阎锡山作为反南京联盟的盟主也是不甘示弱,主力分为两大集群开始行动,一路以孙楚、杨效欧、关福安三个军为主力,携带大量炮兵经郑州转往豫东兰封,与西北军共同构成陇海线防御体系。 一路以傅宜生部下辖的第3,5,8,9四个军共十万人为主力,开始朝着津浦路北段行进,目标直指山东重镇济南,傅宜生作为晋军名将,擅长攻坚战,阎锡山赋予其 “先取德州、再克济南” 的重任。 桂军方面,李宗仁、白崇禧率 10 万兵力从广西全州北上,4 月下旬进入湖南永州附近,但因后勤补给困难,尚未展开大规模攻势。 南京先生面对反对联盟已经开始的实质的军事行动,也应对了相当全面的军事部署。首先便是在南京宣布成立讨逆军,并且编组了四个军团。 在津浦路方向,南京先生任命了山东省督军韩复渠山东的第一军团五万人退守黄河南岸,依托济南,泰安构筑防线,阻止晋军南下。 在陇海路战线上,南京先生精锐尽出,号称福将的中央军大将刘峙指挥第二军团,包括顾祝同、陈诚、卫立煌等嫡系精锐约 15 万人,集结于徐州、砀山、宿县,沿铁路向西布防,重点防御归德、兰封等枢纽。 另外南京先生任命何成浚率多为杂牌部队的第三兵团,驻守许昌、漯河,牵制西北军南下。 同时安排陈调元率预备军团在鲁西济宁、曹州监视石友三部,防止其与晋军会师。 朱绍良部进驻岳阳,夏斗寅部布防武汉外围,应对桂军可能的北上威胁。 紧接着在4月下旬,德州争夺战爆发,傅宜生部于4月20日正式越过河北边境,25日攻占德州。守军韩复榘部队 29 师曹福林部未作激烈抵抗,仅象征性炸毁部分铁路后撤退至济南外围。 傅宜生作为晋军中最能打的将军,在占领德州后,立即修复铁路并设立兵站,并在沧州至德州沿线增设碉堡群。 至 5 月底,晋军已控制天津至德州间 300 公里铁路,日均运输能力达 500 吨,为后续作战提供了物资保障,十万大军虎视眈眈的盯着济南。 被傅宜生连削带打的韩复渠,非常被动,本身作为降将,战斗意愿就不高,现在被南京先生推着戴了一个高帽,成为了讨逆军第一军团的司令,但是南京却没有给他补充一兵一卒,让韩复渠带着自己的五万人和傅宜生的十万精锐晋军火拼。 南京先生也怕山东有失,导致津浦路的崩溃,于是派遣了嫡系的11师和第1师,由陈诚和胡宗南率领,在鲁南附近待命。 南京先生管这个策略叫做南攻北守,或者叫做河南主攻,山东主守。 因为相比阎锡山这个老西,冯玉祥的军队更能打,而且野心更大。对南京先生的威胁也更大。 冯玉祥对河南的军事部署以控制陇海铁路、会师徐州为核心目标,依托西北军机动优势实施多线推进。 和南京先生预想的一样,阎锡山只是为了扩展地盘,一个劲的进攻山东,不想与冯玉祥联动。而冯玉祥是实打实想颠覆掉南京先生的权力,所以布置起来,格外的尽力! 三路大军分别以孙良诚,张维玺和庞炳勋为大将,孙良诚和吉鸿昌15万大军部署在了洛阳郑州的最前线,目标就是顺着陇海铁路西进,攻击徐州。 张维玺和邓宝珊的8万大军,驻守许昌,漯河,构筑防线,防止武汉的中央军从南向北进攻河南。 庞炳勋和石友三,约 7 万人,部署于新乡、安阳,威胁河北中央军侧翼,同时策应晋军在山东的攻势。庞炳勋采用 “游动防御” 战术,每日变换驻地以迷惑敌军,但石友三因与冯玉祥矛盾,实际作战消极。 —————————— 沈阳 军政公署 副司令办公室。 杨宇霆一直密切关注着中原大战的动态,随着各方势力已经摆明车马炮,无数的地方擦枪走火,激战连连,虽然还没有正式官宣,但却已经实实在在的打了起来。 “啪嗒”黄克实将一支红色铅笔头放在了桌上“副司令,这就是目前几方的的战线了。 杨宇霆喝了一口咖啡,看着陈白仁,邓子复和黄克实三位军事大才绘制的中原大战的态势图,顿觉一切明了。 在洪学慧和韩先齐走后,杨宇霆觉得侍卫处工作压力变大了,于是又从南方找来了这位黄克实上校担任副官。 相比之前两个小伙子,已经年近三十的黄克实非常稳重,干事也老练,和邓子复配合的非常默契。 杨宇霆来到地图之前夸赞道“克实,你的图上作业是真的漂亮,就凭着这一手绝活,整个沈阳的参谋加起来,也没几个人比你强的。” 陈白仁也非常同意杨宇霆的观点,作为侍卫处的主任,陈白仁的最大特点是能够容人,并且会根据每个人的特点,安排他们的工作。 “副司令,依我看,目前的态势,南京劣势非常大。”陈白仁指着地图说道“晋军在山东步步紧逼,傅宜又是相当会统兵的大将,韩复渠和他一比,双方的兵力,战术水平都相差太远。我看济南早晚会丢。济南一丢,山东局面就会陷入全面的被动,韩复渠甚至有可能被傅宜生给赶到胶东附近去。” “张荫梧部将会是关键。”黄克实一下点出山东战局的手筋所在“他的偏军,既是傅宜生的侧翼掩护者,又兼顾着对峙鲁南中央军的重任,如果傅宜生和张荫梧配合得当,那么韩复渠就真的败亡不远了。” 第102章 两条大龙 “可惜阎百川本身就是个不能用人的主将。”杨宇霆笑道“任用傅宜生,又时刻提防傅宜生,让同样为大将张荫梧在偏军同样拥有独立指挥的权力,分走了属于傅宜生的部分权限。 分化前线将领,制造矛盾,让所有将军都离不开他,是阎百川的一向作风。制衡这一套被他玩的炉火纯青。” 邓子复指着两条铅笔画出来的红线“山东的津浦路,河南的陇海路,两条蜿蜒曲折的铁路,就是两条大龙,交汇点就是徐州。如果冯玉祥阎锡山都能完成自己的战略目标,汇合到徐州,那么就是南京先生的下台之日了。” “主战场就在河南,就看西北军的主力孙良城集团对决中央军的主力刘峙集团。”黄克实指了指陇海路的关键节点开封的前哨,兰封和杞县一带“这里将是双方的绞肉机战场。” 杨宇霆看了看河南,又看了看山东“河南鞭长莫及,不过靠近胶东的潍县,昌邑,高密这六个平原地区的大县可都是好地方啊。人口稠密,足有五百万人。” “也因为人口太多,所以胶莱平原的人去闯关东的最多,很多都是艰难存活的。”陈白仁补充道。 邓子复看了看杨宇霆“副司令是觉得我们胶东兵团可以适合的时机,侵占掉胶莱这块大肥肉?” “有这个想法。”杨宇霆说道“让这些人民生活在韩复渠那个军阀的手中,还不如让他们在我们东北军的治下安居乐业。只不过这只是一个念头,还得看具体的大战局势,毕竟少帅说过,我们要保持中立。” “也不知道那两个小家伙怎么样了?”陈白仁瞥了一眼之前韩先齐,洪学慧留下来的几盆花。 每天洪学慧都是第一个到办公室的,浇花扫地比谁都勤快。 “他们干得不错。”杨宇霆回忆了一下“之前粟谷来了一封电报,还夸了他们。说洪学慧战场上还挂了彩,额头上留了一道伤痕。韩先齐已经是粟谷麾下的一个副营长了,都有不错的前程。” —————————— 几天后 帅府 杨宇霆和夫人安宁缓缓下了车,来到了帅府的门口。杨夫人扶着杨宇霆边走边说道“宇霆,你说总司令和凤至喊我们来是做什么啊?” 杨宇霆呵呵一笑,他拿起拐杖指了指帅府门口停着的各色各样的车辆,有汽车也有黄包车,还有军用大吉普“看不出来吗?” “好像是比往日更加车水马龙了。”杨夫人依靠在杨宇霆身边,二人并肩前行,走进了帅府。 帅府大管家谭海正站在四合院的门口,往日里很少开启的垂花门,今天也是大开,显然是来了不少贵客。 谭海看见杨宇霆后,赶紧往前迎了几步“哎呀,副司令,您可算来了。少帅让我在门口接你呢?” “总司令是准备请我当门神,替他赶一赶牛鬼蛇神啊。”杨宇霆打趣道。 谭海也苦笑一声“不瞒您说副司令,三天了,大青楼的一楼大厅,每天都是上百人的进出,24小时灯火通明,说客是一波接一波,都是来送礼的,少帅也不能伸手去打笑脸人啊?开始的人还认真招待,后来就真招待不起了,就只好躲起来了。” “这么多人?都是哪的?”杨宇霆问道。 “都是那几家的呗。”谭海说道“南京的就前后来了好几拨,还有冯的,阎的,李的,汪的,西南的像龙云,刘湘也都有派人来。” 几个人说话间,已经过了四合院,穿过花园,来到了大青楼。 还没进楼里的时候,就看见在院中便有不少人在攀谈交流,显然是在客厅中坐的乏累了,在花园假山中间欣赏一下花草。 杨宇霆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胡兰春和于珍这两个家伙,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聊着什么。 “夫人,你去找凤至吧。我和几个同学聊聊天。”杨宇霆说道。 杨夫人也不喜欢这种场合,于是点点头,自顾自的去找于凤至了。 谭海也轻声说道“副司令,我我去看看少帅,帮着支应一下。” “你忙你的吧。”杨宇霆点点头。 “宇霆!宇霆!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于珍和胡兰春看见了杨宇霆,于是打着招呼说道 杨宇霆不紧不慢的走了过去“能让你们两个一起陪同的,肯定是贵客。” 那个中年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袍马褂,四方形的脸庞,四方形的黑白驳杂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平平稳稳的,特有旧中国官僚的气质。 “这位肯定就是大名鼎鼎的杨邻葛杨将军了。”中年人用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话笑着自我介绍道“在下门致中,暂任北平政务委员会委员,第十七军军长。” “门将军。”杨宇霆伸出手掌和门致中握手道“冯玉祥将军麾下的得力干将。一直久闻其名,但我还真不知道门将军也是东北人。” 门致中呵呵一笑“乡音难改啊,所以冯玉祥总司令派我来沈阳,也是因为东北人亲近嘛,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啊。” “是呀,是呀。”杨宇霆其实很好奇胡兰春和于珍这两个大忙人非常会陪着门致中在这聊天,但也不好当着门致中的面问,于是说道“门将军,我有一些公务上的事要找胡经理和于总办聊聊,咱们一会会客厅见?” “杨将军请便,请便。”门致中非常有礼貌的点点头,朝着大青楼里走去。 门致中走后,杨宇霆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有心思陪着冯玉祥的使者在帅府里闲逛?没听过少帅说的保持中立吗?” “害,中立,当然中立。”胡兰春无奈的耸耸肩“我和这个姓门的本来不认识,但是不知道老冯哪根线路搭对了,居然和美国人有点关系,转着弯的托到了美孚公司在肇州的新经理托马斯那里去了。托马斯现在是我的合伙人,他开口请求,我也只能来帅府露一脸了。但我可是没帮姓门的说话,我可不想得罪少帅。” 于珍更是委屈“我本来是向少帅汇报工作的,结果少帅没见到,反而被老胡给拉在这了。” “不好搞,哪个都不能得罪。”杨宇霆用拐杖点了点帅府地面的青砖地面“不然总司令也不会找我来帅府,给他当挡箭牌了。” 第103章 香饽饽 “没想到咱们东北军也成了香饽饽。”胡兰春笑道 “那你看看,咱们现在可是兵强马壮啊。”于珍掐着手指头数了数“将近四十万的东北军,别看关里面打的那个热闹,陇海路和津浦路每天都要伤亡几千人,但如果少帅一声令下,那就是帮谁谁赢。” 杨宇霆听到数字也很是心疼“都是些战场经验丰富的老兵啊,如果用来打日本该多好。为了一些无谓的权力争夺,白白丢了性命,可惜,可叹。” “那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了,宇霆。”于珍说道“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说到自己的辖区,杨宇霆看了看胡兰春“老胡,今年肇州的产量预估怎么样?” 提到这一点,胡兰春相当的自豪了起来,伸出三根手指“今年的预期产量是三百万吨。加上石油价格有所回升。今年肇州油田我们的分成会超过1200万美元。” “好。。好。。已经可以和中东铁路的收入媲美了,甚至还要超过一些”杨宇霆知道肇州是东北的命根子,随着未来采油的技术越来越纯熟,等到二战开始的时候,这个超级油田一定会成为整个东北的战争引擎,源源不断的生产石油换取资源和钱。 “没错,咱老胡今年可是抖起来了。”胡兰春笑道 “你呢,于珍。”杨宇霆看向于珍“兵工厂今年肯定忙的热火朝天吧。” “还不是因为你和少帅,一声令下。”于珍说道“整个兵工厂,十几个大的分厂,上百个小分厂,同时招募新的工人,加班加点的干活。幸好咱们给的工资够高,不然的话,一天十几个小时的劳动,这些工人非得联合起来罢工不可!” “咱俩都比不上老邢。”胡兰春打趣道“本来已经坐了冷板凳了,宇霆一句话,邢式廉就直接接了常荫槐的班,现在成了邢省长了。我在哈尔滨没事就能看见老邢出将入相的,潇洒极了。” 杨宇霆如何听不出胡兰春的言外之意,只是没有接茬,而是问道“老邢和万福麟相处的怎么样?” “倒是没听到不好的传言。”胡兰春回忆了一下,摇摇头“可能是之前常荫槐给万副司令带来的观感太不好了。连带着万副司令对我们士官派的人都不太亲近。我虽然人在肇州,但是每年也有一半的时间在哈尔滨,看见万福麟的时候也不少,但都是相敬如宾。” “老常有能力,心也狠,人也冷。”于珍非常中肯的评价道“要说咱们这些同学里,第一得属宇霆有本事,第二就得属老常。老常这个人就是个办事的人,给他一个差事,一个领域,那肯定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这几年黑龙江的经济有目共睹,贪官污吏也都不见了。” “少帅也是这么评价的。”杨宇霆说道“少帅说常荫槐能力出众,就是和自己不太亲近。” “老常这人太傲气了,除了宇霆你啊,他谁也不服。”胡兰春说道“看看老常在黑龙江的时候,挤兑的万副司令都快没地方待了。老常走的时候,据说万副司令可是高兴了好几天。” “老邢手腕老成一些。”杨宇霆也有些担心二人处不来,闹出笑话来“我抽空给老邢打个电话,让他学着好好团结战友。” “少帅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在大青楼里喊了一嗓子,本来刚才还三三两两在楼外闲逛的说客们纷纷朝着楼内走去。 杨宇霆也拍拍二人肩膀说道“你们俩也该忙去了。这种地方,我陪着汉卿应对就是了。你俩一个加油搞钱,一个加油造武器。” 胡兰春和于珍相视一笑,也不磨叽,转身就离开了。 走进大青楼后,杨宇霆顿时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雷到了,几十号人有站有坐,干什么的都有。 连久不出门的老帅的几位遗孀也都出场了,卢夫人和寿夫人张罗着下人搬来了十几张麻将桌。 “来来来!都坐都坐,茶水点心都备好了。”卢夫人热情的给客人们安排着座位。 杨宇霆看见这几位,也是要上前打招呼的。 “二夫人,三夫人,五夫人,六夫人。好久不见了,您几位身体可还好?”杨宇霆问好道。 “哎呀,宇霆啊。”寿夫人还是一副自信爽朗的模样,脸上挂着微笑“你来得太好了,帮着汉卿张罗张罗,他都快忙不过来了。” “是啊,帅府好久不来这些客人了。真热闹。”卢夫人有些上了年纪,就是喜欢人多热闹,自己也喜气洋洋的。 “那可不,人多才有人气,热闹。”三夫人拿着一把瓜子,笑吟吟的嗑着 “宇霆。。来这!”忽然人群当中,有一张格外大的红木麻将桌格外显眼。桌子上坐着三个人,正是少帅和吴铁城夫妇。 杨宇霆见少帅喊自己,就和几个夫人打了声招呼,走了过去。 “快坐,宇霆,正好三缺一。”少帅哈哈一笑,尽管笑中带着一些虚假的成分。 “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邻葛公吧。鄙人吴铁城,这位是我的太太。”吴铁城等到杨宇霆一落座,就迫不及待的自我介绍道。 “铁城兄客气了。”杨宇霆边说话,边朝着少帅这边瞟了一眼。 少帅也看了杨宇霆一眼,尽管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讯号还是传递了过去,意思是说,你帮我挡着点。 四个人就这样搓起了麻将。 杨宇霆前世本也是个爱打麻将的人,只是穿越过去后,许久不玩了,有些手生,但是好在四个人打的都不快,一个个都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胡了。。”少帅忽然推牌道“哈哈哈哈,承让承让。” “少帅这牌打的真好啊。”吴夫人禁不住赞叹道。 “哈哈,不是我打的好。。”少帅看向吴铁城“你夫人真会说笑。” “也怪铁城的名字没取好。”吴夫人忽然意有所指的说道 “名字?名字怎么了?我觉得挺好啊?”少帅不解的反问道。 第104章 打麻将也是艺术 “吴铁城。。”吴夫人笑着说道“现在南京先生最愁的就是这三个字,没有铁一样的城池。。中原大战开打以来啊。。这连连败退,眼看着济南长沙都要丢了。” 杨宇霆见吴夫人硬是把话题扯到南边去,不由得一阵偷笑,少帅也没有搭茬。 “好了,咱们打牌。”吴铁城说道“再说,你把南京先生的麻烦说给少帅听,这不是添堵吗?” “绕着绕着又绕到这事上了。”少帅抓起一把瓜子,边打边嗑了起来“那我也纳了闷了,你说南京先生这仗,怎么打成这个样子了?” “是啊,东起山东,西至湖北。”吴铁城一边抓牌一边说道“南到湖南,北到湖北。一百多万大军捉对厮杀,天昏地暗,血流成河,人民福祉,政府威信,全都打没了。。” 吴铁城看向少帅“少帅,你可真该管一管了。” “我怎么管?我管的了吗?”少帅皱着眉头说道。 “少帅只要稍施压力,不管帮哪一边,内战即可结束。”吴铁城一副为国为民的神情。 “吴先生说笑了。”杨宇霆立刻出言,拦住了话头“吴先生您也看到了,东北自有东北的难处,外有苏俄虎视眈眈,内有日本无时无刻不在企图侵占东北的土地。我们东北人对于打内战,实在没有兴趣,也没有心力。” “是啊。”吴铁城也不反驳杨宇霆,反而十分高明的赞同道“不到东北,不知道中国之大。不到东北,不知道中国之富。不到东北,不知道中国之危啊!” 杨宇霆挑眉轻笑,心中立觉吴铁城语言艺术的高明,自己心中竟然也不自觉的对他生出了好感。 “我再给你加一句。。”少帅忽然一推牌“不到东北,不知道东北麻将赌注之大呀。。胡了。” “呵呵,少帅的牌桌是不好上。”吴铁城笑道“先生在我来之前还特意嘱咐说,少帅刚刚在胶东剿灭了巨匪刘珍年,给国家立下了大功,南京这边要给这次立功的于学忠将军授勋呢。” 杨宇霆暗道好笑,还真是官字两个口,他刘珍年可是南京先生亲自任命的胶东地区21师师长,现在却成了什么胶东巨匪,在面皮养气这方面的功夫,南京先生还真是领袖群伦,让人望尘莫及。 “哈哈。。那我替学忠谢谢先生了。”少帅推倒牌堆,继而又码放了起来“要说这南京先生麾下可是百万大军呀。又有江南和中原的富庶之地,打什么仗打不赢呢?” “少帅,没人愿意打内战。”吴铁城看似轻描淡写的说着,一直把自己处于一个置身事外的位子上,仿佛他不是南京先生的说客,而是少帅这边的参谋一般“但是个个都想争权,个个都想打老大,这怎么能行呢?现在看似南京处于下风,但是少帅您想一想。如果南京先生赢了,全国还是一个政权,还是一盘棋。大家可以合力一起对抗外国人。如果南京先生输了。。。他阎百川和冯玉祥难道就能平分天下?现在他们两个就已经因为争抢河南河北的地盘龌蹉龃龉不断了。。。” 少帅本要打出一张白板,听了吴铁城的话,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秒,方才放下,显然刚才吴铁城那句话打中了少帅的要害。 “打了又打,打了又打。国家何时能够安定呢?”少帅“啪”的一下,将手中白板狠狠打出。 “是啊,少帅。”吴铁城接着少帅的话往下说“南京如果垮了,阎锡山和冯玉祥必会因为天下再打一场,到时候又是尸山血海。还有桂系的李宗仁,他也是不肯放下野心的,最后受伤的都是百姓。” 杨宇霆见到吴铁城的一张铁嘴几乎将少帅的心思给说活了,于是立刻出言道“总司令,您刚才还说呢,牌桌上不谈公事。” “对对对。。”少帅一拍脑门,对着吴铁城哈哈一笑“你看看我,我自己定的规矩,我得遵守啊。” 吴铁城微笑的看向杨宇霆“邻葛公说得对,是铁城冒昧了,咱们打牌。” 接下来的几圈麻将,牌面基本是少帅独赢,杨宇霆其实无心打牌,吴铁城夫妇则是一路喂着少帅打,两三个小时下来已经输了几千块大洋了。 “少帅,不谈公务,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生意。”吴铁城忽然又抛出了另一个话题。 “生意?”少帅一愣“你吴先生还是个生意人?” “呵呵。”吴夫人笑着接话道“还不都是南京那边安排的任务。” 吴铁城解释道“自从战端一开,每日军费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而南京和武汉兵工厂又远远不如沈阳兵工厂,现在基本都处在瘫痪的状态了。南京先生派我来,也有打算采购一些军需的想法。” “嗯!”少帅碰了一下,瞪着眼睛想了想,然后用手指了指杨宇霆“吴先生,宇霆全面负责这些事情,你们俩聊就行了。” 吴铁城看向了杨宇霆。 杨宇霆笑道“吴先生,其实沈阳兵工厂也是处于供不应求的状态,面对日本人日益增大的威胁,东北军每一天都在全力训练当中,这枪械弹药也是。。。。哎。。吴先生。。苏俄武器你们要不要?” 吴铁城点点头“先生说了,只要是大量的武器弹药。我们都要。” 杨宇霆微笑道“上次海拉尔会战结束后,我们东北军俘虏了一万多人的苏俄军队。缴获了大概两个师的苏俄装备,,包括步枪,冲锋枪等各种枪支,一万五千多把,子弹有几十万发。吴先生你是知道的,我们东北军有自己的兵工厂和武器系统,和苏俄武器并不通用,所以这些缴获就一直在仓库中堆放着。” “哎呀,邻葛公可真是及时雨啊。”吴铁城有些激动的扭动了一下身子“还请邻葛公开个价格,我一会就给南京发电报。” “怎么也得八百万大洋。”杨宇霆开出了一个还算公道的价格,按照苏俄枪械装备的造价和售价。其实这批装备应该值个六百万大洋左右,但现在南京正在打仗,全国的军火都在涨价,稍稍有所溢价也是应该的。 第105章 发点战争财 “好,邻葛公,这批武器请一定留给我们。”吴铁城不知道为什么,故意提高了一些音调,引来了附近牌桌许多人的窥探。 “吴先生快人快语。”杨宇霆笑道“下次见面,我来向您引荐我们兵工厂的总办于珍,武器装备都在他的库房中,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是了。” 帅府的麻将局一直持续到了晚上,许多人都没机会和少帅说上一句话,一直到了半夜,二夫人和五夫人开始往外请人了。这些说客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少帅由于一晚上赢了吴铁城夫妇俩上万大洋,有些于心不忍,于是亲自送二人出门。 杨宇霆则是因为坐了一晚上,腿有些疼了,没有立刻站起来。 “宇霆啊。真是辛苦你了。”正在监督着仆人们打扫战场的寿夫人走了过来寒暄道。 “应该的。”杨宇霆昂着头一笑,他对于寿夫人是抱有相当大的尊重的。 “要是雨亭还在就好了。”寿夫人倏忽间又想了自己已经亡故的丈夫。 杨宇霆的心思也被勾了回去,不免得叹息道“要是老帅还在,咱们都不用那么累了。。。现在哪怕听他说几句吗了个巴子的。。我都觉得会安心许多。” “在这怀念我爹呢?”少帅眼睛也有些熬得发红了,不过还是笑意满满的走了过来,毕竟这种被全世界所需要,所期待的感觉,不是一般人的心胸能够装满的,如果说一点也不在意,一点也不虚荣,就太不现实了。 “宇霆,你晚上吃饱了吗?”少帅关心地问道“刚才看你就垫了点点心。” “本也不太饿。”杨宇霆说道。 “看这宇霆瘦的。”寿夫人对着少帅说道“汉卿,要不然我让小厨房下两盘饺子,你们哥俩再对付一口?” “那就谢谢五妈妈了。”少帅说道。 杨宇霆被少帅拉着去了三楼书房,二人吃着饺子聊起了天。 “这种日子还得持续很久啊。”少帅夹起一个大饺子,吃了下去。 杨宇霆笑道“比现在如同热锅蚂蚁一样的南京先生。我们算好多了,东四省的经济稳步发展,没有战乱,扩军计划进展的顺利,今年从关内逃荒出来的难民肯定更多了,既充实了我们的人口,也让无主的荒地有人开荒,还能卖卖军火,挺好的了。” “可惜了中原花花世界。”少帅有些心疼的说道“宇霆你是知道的,以东北一隅之地对抗,哪有举全国之力对战日本,来的胜算高啊?” “南京先生比你我都明白。”杨宇霆几句话就分析出了南京先生这个人的本质“他是个保守的军人,既有新派军人的格局,但是思想内核又是老派的。一心想着唯我独尊,称霸全国,为了这个目标,一些不重要的人和利益,统统可以抛弃掉。甚至对外妥协都有可能。” “妥协谁?”少帅的眼眉一下子就立起来了。 杨宇霆没有说话,而是拿着筷子指了指少帅,又指了指自己。 “还真他么的像是南京先生能干出来的事。”少帅说道“如果我们和日本人干起来了。他要是在我们捅我们一刀,那岂不是?” “捅刀他是不敢的。”杨宇霆说道“南京先生这个人,擅长制衡。如果我们不听话,他最多就是不管不顾了,甚至单独和日方媾和,但绝不敢帮着日本人打我们。不然他在中国一天都呆不下去了。全国人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总之就是靠不住,但又不能倒。”少帅总结道。 “鞭辟入里。”杨宇霆说道“汉卿,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想和你讨论一下。” “说呗。”少帅又朝碗里倒了一些醋“这屋里就俺俩,你还客气啥。。我除了媳妇不能和你宇霆分享以外,其他都行。” “噗嗤。”杨宇霆笑了一下“我是说山东的事情。” “山东?”少帅扬起了头“山东?不是胶东?你宇霆不会又在憋什么主意吧?” “不知道汉卿你对山东的地理了解的怎么样?”杨宇霆问道 “哈哈,宇霆,你这就有点埋汰人了。”少帅哈哈一笑“山东我还是我去过很多次的。除了我们现在刚刚占据的胶东半岛十二县以外。还有鲁西北的平原地带,黄河从这里川流而过,是一块上好的耕种之地,现在已经被阎百川手下大将傅宜生占据了。另外山东中部群山耸立,素有鲁中山区的称呼,山东叫得出名字的大城市大部分都在鲁中,另外还有鲁西南平原区,也是山东较大的产粮区,号称鱼米之乡。鲁南的沂蒙山区,以及鲁中的胶莱平原。” “是的。”杨宇霆点点头“如今晋军占据鲁西北和鲁西南正在猛攻济南,济南是鲁中门户也是山东的政治文化中心,一旦济南丢失,那么韩复渠这个山东省政府主西恐怕也就名存实亡了。到时候晋军肯定继续向南推进,横扫鲁中,并且一路向西追赶韩复渠,追过胶莱平原。一路向南占据临沂地区。临沂作为山东最南端的城市 ,沂河,沭河冲击而成的平原被称为鲁南大粮仓。如果临沂再丢了,那么阎百川一路南向通过津浦路进攻徐州,那就再无阻拦。” 少帅有点越听越糊涂了“宇霆你是在为南京分析接下来的战局吗?” “发点战争财。”杨宇霆不再故弄玄虚“自古以来,胶东半岛和胶莱平原就是个不可轻易分割的整体。昌邑、平度、高密、胶州、即墨和潍县这六个县所处的胶莱平原,人口近五百万,又是产粮大区,落在韩复渠手里太可惜了。” “我们刚说过要保持中立呀,宇霆。”少帅说道“现在胶莱平原是在韩复渠手中,将来不管是在韩复渠还是阎百川手中,我们要拿这块地盘,都将失去中立的立场了。” “我们不拿,哪这个字太过明显而引人注意了。”杨宇霆将自己的那碟醋拿了起来,一点点顺着饺子盘的边缘一点点倒,直到整盘饺子的底下全都是醋了,但是表面还是看不出来“我们渗透,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在韩复渠的眼皮子底下取走胶莱平原。” “渗透,这个词有点意思。”少帅放下了筷子,双手环抱盯着眼前这盘饺子“怎么个渗透?” “有五点就够了。”杨宇霆伸出五根手指“一,以保护胶莱河航运为理由,在昌邑,即墨的沿岸设立‘税卡’,控制胶莱河南北水路通道。二,通过山东等地的报纸发布胶莱平原即将遭到阎锡山兵祸而韩复渠无力抵抗的消息。三,会见胶莱平原这六个县的当地士绅豪族,承诺保护其田产,资助其武器,成立小型的保安团,可以叫做胶莱护卫团。四,经济分化,用合作投资的模式,逐步接管胶莱平原的盐场和盐业。五,收买胶莱当地的官员,使其转投我们阵营。只有这五样都可以循序渐进的做到的话。胶莱平原的驻兵权,道路权,治理权都握在了我们手中,就形同于占领了。” “那你这是软刀子割肉,是个长久的活。”少帅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这么搞,只是我觉得不过区区六个县,太费心思了。” 杨宇霆心想这胶莱平原可是产粮区域。山东的粮食大省,这块平原地带可是功不可没的。 “不麻烦,只要汉卿你首肯,剩下的我都操作。”杨宇霆笑道。 “那行吧,交给你了。”少帅说道。 第106章 高密商会护卫队 1930年5月初,正当冯玉祥和阎锡山的北方大军正在山东河南境内和南京先生的中央军捉对厮杀,打的天昏地暗的时候。 南方的联军第一方面军总指挥李宗仁和白崇禧、张发奎联手,率桂军主力约 6 万人从广西北上,目标直指湖南,计划与冯玉祥、阎锡山部会师中原。初期进展迅猛,桂军凭借灵活机动的战术,连克永州、祁阳,仅用 10 天便攻占衡阳,随后趁势北上,5 月初拿下长沙,前锋直抵岳阳,兵锋距武汉仅一步之遥,形成对中央军侧翼的巨大威胁。然而,胜利背后暗藏危机。南京先生急调粤军蒋光鼐、蔡廷锴部驰援湖南,死守衡阳这一交通枢纽。桂军久攻衡阳不下,陷入前后受敌的困境:北面有何键湘军反扑,南面粤军切断补给线,加之冯玉祥部在中原战场进展迟缓,未能及时策应,桂军孤悬湖南,后勤逐渐崩溃。 6 月中旬,中央军发起全线反攻,桂军在长沙、岳阳接连战败,被迫向南突围。撤退途中又遭粤军、湘军围追堵截,损失惨重。至 7 月初,李宗仁率残部退回广西,此次北上作战以失败告终,桂军兵力折损过半,短期内再无力问鼎中原。 与此同时,胶莱河西岸高密县的夏庄镇。 宋雨恒正哼着一首轻快的小曲骑着自行车,返回到了夏家整的宋家村。 所谓宋家村,就是整个村基本都是姓宋的,据说祖上可以一直追述到春秋战国时期的宋国的后裔。 宋雨恒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已经到了该成家立业有所成就的年纪了,之前他一直在日本留学将这些事情都耽误了下来。 如今一份天大的造化摆在了他的面前,他是一定要珍惜的,第一步就是回家说服父亲和族中耆老。 “爹。。我回来了!”宋雨恒回到家中后,就急于找寻自己的爹爹宋靖远。 “你这孩子,啥事着急忙慌的。”宋靖远正在书房读着一卷书,看见儿子没有规矩的跑进来,于是斥责道。 宋雨恒家是宋家村的第一富户,或者是整个夏庄镇的第一富户,光是土地就超过五千亩。除了土地,他们家还在高密开有钱庄,甚至在济南还有分号,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富之家。 “爹。。我是有大事和你说。”宋雨恒走到父亲跟前,没有谨慎的说道。 “大事?你能有什么大事?”宋靖远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所以平时多有溺爱,但是看他不成气候的样子,宋靖远有时候也会着急,自己死后,宋家这么大的家业,让儿子继承,儿子能否守得住,会不会被同族觊觎? “你猜我在烟台见到谁了?”宋雨恒神秘兮兮的卖着关子 “烟台?”宋靖远知道现在胶东半岛刚刚安静下来,已经归了奉军张少帅的管辖,但是他们宋家没有和奉军的门路啊? 宋靖远不满的说道“死孩子,你就啥话就快点说,没有别退下,别打扰我看书。” “爹,你最近看报纸了吗?”宋雨恒拿出包里准备好的一份报纸“韩复渠把济南丢了,阎锡山手下的大将傅宜生已经占了济南,现在追着韩复渠一路跑呢!说不定啥时候就打到我们高密了。” “这些我都知道。”宋靖远作为一个商人和士绅,关心时事是最基本的了“这和你在烟台见的什么人有什么关系?” “我昨天在烟台见到了常荫槐!”宋雨恒激动的说道“就是现在胶东半岛的政务主任,少帅身边的大红人。” “你这孩子莫不是扯谎呢吗?”宋靖远皱着眉,他把手里的书一合扔在了桌子上“人家那么大个主任,管着胶东半岛,见你干啥?听你讲在日本留学的事,听你吹牛?” “人家常主任可客气了。”宋雨恒说道“人家常主任和我说了,他当初也是在日本留学的,还和奉军的大佬杨宇霆一个班上学。常主任告诉我,现在山东就需要我这种有朝气有作为的年轻人!” 宋靖远这时候倒是信了几分“人家就是找你聊天?” “那当然不是!”宋雨恒偷偷说道“常主任说了。现在胶莱平原马上要被战火波及,他于心不忍,愿意给我们提供一批枪械军火,让我们宋家自行组建高密护卫团,让我来当团长。常主任还说了等到时机成熟,就上报少帅,给我封个上校当当。” “真的假的?”宋靖远老谋深算,他立刻就明白了前因后果“肯定是少帅看上了高密这块地,甚至是看上了胶莱平原。所以才让常主任去联络你!你以为常主任真的觉得你英武不凡?那是看上了我宋家在高密的影响力和钱!就算不用他出什么枪。只要你爹我想,我也花钱买他个几百把枪,成立了保安团。只是我们宋家历代老实本分的经营,不想搞哪些歪的邪的。” “爹!商人始终是商人啊。”宋雨恒立刻劝说道“哪有当官来的痛快!只要我们靠上常主任这棵大树,我们在高密以后只会更加富裕,爹你想想,以前那些当官的是怎么奚落你的?求他们办事,还得看他们脸色,受他们敲诈。现在你儿子马上要成团长了!咱们老宋家要出大官了!” 宋靖远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面色一会阴一会晴,他在计较得失,毕竟他的一个决定,可以就会让高密宋家鸡犬升天或者跌落谷底,偏偏这种事情又是不能置身事外,对方既然已经找来了,就没有不选择的道理,如果两边都不选择那就是两边都得罪了,作为老字号的山东人,宋靖远非常懂得生存之道。 对于当官考举,是每个山东人根深蒂固的执念,连已经年过半百的宋靖远也不例外,现在看到儿子有机会一跃龙门,当个大官。自己就算再谨慎,也不免心动了。 “那咱就跟着常主任干了。我明天就组织族中子弟还有左右相邻,千八百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不难弄。”宋靖远说道“别的我不敢说,高密这一左一右,他韩复渠如果敢来,我就算发动群众,都能给他赶跑!” 第107章 霸道的常主任(上) 半个月后 烟台 胶东政务公署 由于之前的烟台并不是刘珍年的大本营,所以在烟台并没有一个所谓的政治中心,等到常荫槐来到胶东后,第一件事就是宣布将原来烟台的一座商会大楼改成了政务公署办公楼。 之后常荫槐便开始在胶东风风火火的治理运动,3天的时间内,就罢免了胶东几乎所有县镇的经济主官,尤其是招远金矿和掖县银矿更是被常荫槐亲自督办。 胶东地区累计了多年的诉讼审查案件和贪污案件,也以飞快的速度解决,欠债的还了钱,杀人的偿了命,一时之间胶东百姓都管常荫槐叫做常青天。 但是往往能力出色的人,都有些古怪的脾气,常荫槐更不例外,他的最大特点是能干,干得多。缺点就是极度的挤压同僚的权力空间,在黑龙江的时候就把万福麟挤兑的几乎不出军营大门。到了胶东还是如此,于学忠这样的刚毅大将也拿常荫槐没有办法,最后双方划清界限,军事层面的事情于学忠管,军事以外的所有事情,常荫槐管。 就这样连续三个月的奋战之下,胶东的吏治被革新,以前许多浪费的公路道路都重新整顿,胶莱河的航运也重新纳入政府管控,黑帮作祟,土匪扰民,统统都解决。 就在韩复渠丢失济南后的几天,胶莱平原的六个县城纷纷发生民变,县城的士绅豪族组织了各自的护卫团武装,宣布不信任丢失国土的韩复渠,也不接受韩复渠的领导和通知。 时任鲁东民团指挥和农垦局局长的韩复渠亲信赵明远几乎不敢相信的自己的眼睛,自己几天前还在济宁开会,等回到潍县的时候,潍县政府大楼已经人去楼空,现在被一群叫做潍县护卫团的地方组织武装给管控了,领头的一个叫做罗公毅! 赵明远还认识这个叫做罗公毅的,因为这个罗公毅本身就是潍县最大的富户士绅,以前经常捐钱捐物给他的民团,双方还经常一起打牌喝酒。没想到这几天不见,世易时移,全都变了! 赵明远回到自己民团驻地,发现自己五百多人的民团因为韩复渠的战败,导致人心惶惶,已经跑了一大半,根本不成样子。 当赵明远的电报打到韩复渠那里的时候,韩复渠自己还在焦头烂额中,被傅宜生一路顺着津浦路追到了泰安,根本没有时间管胶莱的破事,只好让时任潍县县长的厉文礼和赵明远一起处理此事。至于派兵?一个兵都派不出来。 等到厉文礼和赵明远在潍县汇合的时候,这胶莱平原闹腾的动静也越来越大,六个县的护卫团好像都有人指挥一样,一起在昌邑举行了会议,并且宣布胶莱平原六县实行联县自治,不参与韩复渠或者阎锡山之间的争斗,也不允许任何双方的武装力量进入胶莱平原,否则就予以还击,会议推举了罗公毅为胶莱联合军司令,宋雨恒为副司令。 其实明眼人一眼便知道这胶莱六县背后撑腰的人是谁,于是赵明远和厉文礼也自持是韩复渠委员官员的身份,直接去到了烟台,当面质问常荫槐。 ———————— 当二人来到烟台的时候,正好是个下雨天,海风把渤海湾的腥气都裹进了雨雾里,漫进城中的每条大街小巷,空气潮湿的几乎能拧出水来。 “哗啦哗啦。。”厉文礼和赵明远二人收起雨伞,迈步走进了烟台的政务公署。 “您二位是谁?有预约吗?”门口一个宪兵护卫拦住了二人。 “你好,我们是山东督军韩复渠将军委派的潍县县长和鲁东民团司令。”厉文礼是个文人,做事喜欢讲道理,他详细的自报家门道,并且把一张名帖递给了宪兵“想请见一见常荫槐主任。” “韩复渠是谁,没听说过。”宪兵并不买账,接都没接这个名帖“我们常主任忙得很,没空见。” “你!”赵明远毕竟是个军人,之前手下还曾经有个千八百人,出门去哪不是前呼后拥?在胶莱这一带,谁看见他不得尊称一声赵司令?没想到这东北军才来了几个月,都变天了。 “小兄弟。。多个朋友多条路嘛。”厉文礼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掂了掂,大概有十个大洋,递给了宪兵。 要知道东北军的宪兵每个月的工资也并不多,也就两块大洋,勉强处于温饱的状态,这一袋子大洋够自己小半年的工钱了。 “行吧,算你识相。”这个宪兵将大洋收了起来,拿过名帖说道“我只负责帮你们传递,常主任肯不肯见你们,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别到时候见不到再来找我,当心小爷拳头。” “是的。。是的。。我们知道。”厉文礼点点头。 等宪兵走后,赵明远气不打一处来“还真是宰相门前七品官啊!今天这个常荫槐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回去就禀告韩司令,去南京告御状去!”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宪兵走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身穿中山装的文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个年轻人走到二人面前说道“你们二位就是厉文礼先生和赵明远司令吧。我是常主任的秘书,我叫李长安,常主任请二位进去” 赵明远和厉文礼对视一眼,遂跟着李长安走进了大楼内部。 常槐荫的办公室在三楼正中间的房间,宽大明亮,虽然没什么装潢,但是看起来就知道是个大官的办公室,到处都摆满了书籍,古色古香的。 “主任,人带到了。”李长安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轻轻叩了三下门。 ”请他们进来,然后你就去忙吧。”常荫槐头都没有抬,还是伏案写着什么“记住,一个小时去催一下财政那边,我要招远金矿和掖县银矿上个月的生产情况的报表,一定要拿到。没有的话,你就守在财政处那边,盯着他们算。” “是。”李长安不敢怠慢,转身离开。 厉文礼和赵明远两个人迈步进了屋子。赵明远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准备兴师问罪,刚想说点什么。 “二位先坐,我手里还有点事情,忙完咱们聊。”常荫槐依旧没抬头。 第108章 霸道的常主任(下) 赵明远眼珠子都瞪圆了,还是厉文礼将他拉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安静等待。 大约半个小时后,常荫槐才抬起了头“二位久等了。胶东初创,诸事繁杂,见谅。” 虽然常荫槐的话很客气,但是表情却是硬邦邦的,好像一副雕像一样。 “常主任,我们是山东省政府主西韩复渠将军委派的胶莱平原的干部,是在南京国民政府有委任状的?为什么现在胶莱平原搞成这个样子?常主任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赵明远气势汹汹的问道。 “咔哒。”常荫槐把钢笔扣到了一起,反问道“胶莱平原?怎么了?” “常主任。”厉文礼直接把事情都摊在桌面上明说道“现在胶莱平原的六个县全都成立了护卫团,拒绝了我们韩主西的领导,还个个有枪有炮,这些武器我们怀疑是您和于学忠将军提供的,目的就是夺取胶莱平原。” “无理取闹,无端揣测,无礼之极!”常主任将钢笔猛地拍在了桌子上,怒目瞪着二人“你们有什么证据?这样污蔑东北军政委员会的高级委员!” 赵明远和厉文礼被常荫槐的气势所喝止,又冷静了下来,厉文礼问道“那么请问常主任,在胶莱河沿岸的昌邑即墨等县设立航运税卡,这个是你们干的吧?胶莱平原的经济来往,大部分都靠胶莱河的航运,你们派兵设立关税点,这不是逼着胶莱平原的商人们向你们靠拢吗?” “税卡这个事是有的。”常槐荫依旧用那森冷的目光看着二人“本人奉张汉卿总司令的命令,坐镇胶东半岛,振兴这里的经济,胶莱河作为胶东半岛的海运枢纽,本人派兵管理,防止土匪袭击,防止奸商偷税漏税,有什么错?” “呵呵,常主任。”赵明远冷笑道“你截留的可是我们昌邑县和即墨县的税收,这样合适吗?” 常荫槐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在东北很少有人和自己这么不客气的说话,但是之前杨宇霆嘱咐过自己,胶莱平原的事情要像温水煮青蛙,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他压了压怒火“胶莱河本就是胶东半岛的一部分,至于这个行政区域分布,如果您们二人包括韩主西有哪里不满的话,可以给我的顶头上司张汉卿司令写信,或者去南京先生那里告状,我都接着就是了。” 厉文礼是个文人,他的脾气秉性都非常温和,他低声的说道“常主任,目前大敌当前,韩主西还在前线和晋军血战,你们东北军就在背后的胶莱平原搞小动作,这不是趁人之危吗?不是君子所为。” “厉文礼县长。”常荫槐根本不接招,而是反问道“您在潍县素有官声,是个廉洁懂得搞经济的好官。潍县又是胶莱六县中最关键的所在,我觉得您或许会被潍县人民所挽留。” “至于赵司令。。”常荫槐拉了一个长音“赵司令身为军人,看见韩主西现在战事不利,更应该飞马赶到韩主西的身边,以供驱策,就不必在胶莱平原这里瞎操心了。” “常主任还真是霸道啊。。”赵明远气急反笑“连我和厉县长的去处都给安排好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等到阎百川的大军顺着胶济线到了潍县,你们该怎么办?” “到潍县?”常荫槐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心中暗道,现在只要往潍县的边界那里插一面东北军的军旗,一兵一卒都不用派,怕阎老西也会勒马止步,转头就走的。 厉文礼比赵明远理智多了,他来烟台的目的就是想知道,这些事情是不是常荫槐搞得,现在从常荫槐的话语中有了答案,那么一切就结束了,无论是南京那边,还是阎锡山那边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对张汉卿的东北军有任何的指指点点。胶莱平原这片肥沃的土地,在实际上已经被常槐荫管控了。 “赵司令,我们走吧。”厉文礼有些沮丧的站起身来,他本来就不是韩复渠的人,只是胶莱当地的名士,只是因为韩复渠信奉鲁人治鲁的传统,才请他出来管理潍县,如今担子卸去,也有另一番的轻松和解脱。 “哼!”赵明远也是无可奈何,起身就走。 常荫槐看了看厉文礼“厉县长,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或许请您在烟台多逗留几日,看看胶东如今的风气和过去有何不同,您的心中就会有所定论了。” —————————— 同一时间段 河南 归德 中央军前线 南京先生这一天在徐州是吃不好睡不好,一气之下直接来到了归德前线,亲自都督刘峙的第二军团和西北军展开对轰。 这一日激战刚刚结束,南京先生的嘴边起了一个大火泡,吃东西也非常费劲,干脆晚上就喝了些米粥。而在他身边的,正是刘峙,陈诚,将鼎文等人。 “这打滴叫什么仗?什么仗?”南京先生面色微愠“冯玉祥六路大军直逼归德!你们是想看着我被他姓冯的给活捉吗?” “校长,只要有我刘峙在,绝不让您有丝毫危险。”身材胖嘟嘟,脑袋圆滚滚的刘峙拍着胸脯说道“第二军团都是党国精锐,足可以以一当百。” 南京先生看见刘峙这个样子,不光嘴上的泡,连牙齿都开始疼了起来,他不是不知道刘峙这个人能力一般,主要因为刘峙资格太老,而且非常听话,能够完全贯彻自己的战略意图,所以南京先生经常用刘峙当主力兵团的司令,自己则在背后,隐形的操控,来达到掌握兵权不流失的目的。 “校长,刚才,山东的韩复渠发来急电。”陈诚在旁说道。 南京先生更是头疼“说吧,他韩复渠还能有什么不好的消息?济南丢了,准备再丢哪?我不是派了陈调元去了山东支援他,又让马洪逵率兵去堵住张荫悟!” “不是战场的事情。”陈诚细述了一下来电“是韩复渠说,他在胶莱平原的六个县被东北军给撺掇了治理权,据说是胶东半岛的常荫槐鼓动胶莱六个县抵抗韩复渠的统治,并且成立了民团武装,将韩复渠的任命的官员都赶跑了。” 第109章 倒霉的韩复榘 “这个小家伙!搞得什么事情!”南京先生一听这消息,嘴里更疼了“吴铁城不是传消息说,他很坚定的中立吗?怎么偷偷摸摸的去抢韩复渠的地盘?是不是要倒向阎锡山!” 陈诚摇摇头“校长,我觉得张汉卿更像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并没有倒向谁,您看电报,阎锡山的部队到了潍县附近后,也被潍县的民团警告射击。但是最神奇的是,这些被枪击的部队竟然真的退走了,没敢和潍县民团起冲突。” “傅宜生的百战之师会被几个枪都拿不稳的民团吓跑吗?”刘峙自作聪明的解释道“肯定是阎锡山忌惮,怕得罪了东北那位少帅。” “他阎百川不得罪,我们更不能得罪。”南京先生不满道“娘希匹,不就是六个县吗?巴掌大的地方,辞修,直接给常荫槐发六份空白的任命状,告诉他,胶莱平原的六个县的人事和驻军暂由他代管。只要不是阎百川拿到胶莱平原就是好事!” 南京先生本着山东本来也不是自己的地盘的原则,大方的慷他人之慨,把胶莱平原从行政意义上,正式划给了东北军。 “那韩复渠那边。。”陈诚拉了一个长音,随后自作主张给出了处理意见“我就回电韩复渠说这件事情全是张汉卿的主意,现在中央不能得罪他,所以只能先让韩复渠吃点亏了。” 南京先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陈诚的意思。 当韩复渠接到南京先生的回电时,他正在济宁兖州一带督师。 韩复渠是河北人,从很小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冯玉祥的西北军当兵,是不折不扣的老兵油子,而他似乎也继承他的主子冯玉祥的倒戈本色。 韩复渠先是在军阀混战的时候,从冯玉祥的阵营跳到了阎锡山的阵营,而且冯玉祥五原誓师,宣布加入北伐军后,韩复渠又来一招反复横跳,拉着石友三回到了西北军的阵营。 而就在去年中原大战前夕,自觉总是不受冯玉祥信任的韩复渠又带着手下三四万弟兄投靠了南京,在来回倒戈这一块,他可以说是完美演绎了西北军的传统艺能。 当韩复渠拿到这份回电后,他的第一想法是怒火中烧,第二想法则是要不然干脆再次反叛得了! “姥姥的。”韩复渠把手中电文撕得细碎,几句喝骂,把屋里的仆人和秘书都赶了出去“滚,都滚出去!” “向方(韩复渠字向方),你这是怎么了?” 内堂之中,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走了出来,月白色的旗袍裹着纤细的身量,领口绣着几枝丹青兰草,衣袂轻轻摇晃,如同从画中走出的一样。 这位女子正是韩复渠不久前刚刚娶到的美妻,名叫纪绀青,乃是河南地界数一数二的戏剧名角,为人又能说会道,八面玲珑,非常得韩复渠的喜欢。 “他吗的南京先生,直接把老子的胶莱平原六个县送给了张汉卿。”韩复渠骂道“还说什么他也无能为力,不能得罪东北。他无能为力,却在我的身上割肉!胶莱平原五百万的百姓,光是税收和田产还有盐场和河运就有几百万大洋的收入,现在全归了张汉卿了!” “夫君,急则有失,怒则无智。”纪绀青双手攀在韩复渠粗壮的胳膊上,轻轻劝慰道“您是一省的主西,眼下阎百川是要将你赶尽杀绝的,我们还是得全力以赴对付他才是。” “阎百川不是好东西,南京先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韩复渠被夫人的轻声细语一劝说,火气小了五分,他继续说道“前几天汉章还派人送了一封信来,劝我跟随阎百川。” “你在西北军的好兄弟,石友三?”纪绀青夫人摇摇头“我可是听说他在反南京联盟中混的也不怎么样,冯玉祥和阎百川都不信任他,他自己在冀南几个县的地盘又供养不起那么多的部队,现在形势不大好呢,准备转换下家呢?” “夫人不愧是我的第一外交使者,这种消息都知道?”韩复渠粗糙的手掌轻抚纪绀青的脸蛋。 “夫君过奖了。”纪绀青笑意吟吟的“我也就是总和那些官太太打牌,所以知道的多一些。” “那么以后夫人不妨多打听一些关于东北军的事情。”韩复渠说道 “恩,知道了。”纪绀青这一点非常好,韩复渠不想说的事情,她从来不主动去问,只做交代好的事情。 “胶莱平原的事情只好忍下来了。”韩复渠气虽然还是肉痛,但也看清楚了当前形势,不管是哪一边都不可能为了他韩复渠去得罪张汉卿。 “夫君,南京先生和阎百川都不敢得罪张汉卿,我们现在四面楚歌,更是不能得罪了。”纪绀青说道。 “我就怕张汉卿最终的目标就是整个山东。”韩复渠说道“山东这个地方乃是诸省之冠,无论是经济,人口,地形,交通,在全国都是属于最前列的。你知道当初我被南京先生派来山东的时候,是多么的雄心万丈吗?” “我知道。夫君。”纪绀青说道“当时你拉着我站在济南的城头说,有此宝地,十年时间,聚集十万大军,足可以争雄天下。” “现在不过两年,世易时移。”韩复渠叹气道“济南丢了,鲁中也要丢了。胶东,胶莱都归了张汉卿,一旦我在鲁南顶不住傅宜生,这一切怕就是从头再来了。” “夫君,目前最紧要的事情,一是重新夺回济南,二就是应该派人给张汉卿送礼,交往一二。”纪绀青提了一个计策。 “他夺我胶莱?我还要讨好他?”韩复渠有些难以接受。 纪绀青抚摸着丈夫的后背,舒缓着他的情绪“韩信尚有胯下之辱,最终也成就了齐王之业,夫君比韩信如何?” 韩复渠被夫人这么一劝,顿时觉得也就不过如此“那我就派人给张汉卿备一份大礼,和他结交一二。” “两份。”纪绀青补充道“在东北,你如果给少帅送礼,必然要给杨邻葛再送一份,他当着少帅一大半的家呢。” 第110章 春元成亲 1930年盛夏的沈阳, 小河沿杨家 一场前所未有的热闹婚礼,正在进行。 几乎沈阳城内所有数得上高官显贵,名流巨富悉数到场,一对新人分别四星上将杨宇霆的长子杨春元和一位德国女人,阿德莱德·夏洛特·冯·里希特霍芬。 此时,整个花街大院都挂着红灯华彩,喜气洋洋。杨宇霆和夫人站在门口对往来的宾朋们一一迎接。 “哈哈,宇霆,恭喜,恭喜。”兵工厂总办于珍和肇州石油总经理胡春兰,还有黑龙江省长邢式廉联袂而来,拿着厚重的贺礼。 “哎呀,客气了,客气了。老邢,你咋也从哈尔滨赶来了?”杨宇霆笑的脸都快酸了,但也没办法,自己大儿子的事情。 “你宇霆的大儿子结婚,我能不来?”邢式廉笑道 “里边请,里边请。”杨宇霆招呼几位同学往里走。 随着人越来越多,整个杨家大院已经坐了好几百人,都在等待着婚礼的进行。 “总司令到!” 门外忽然一阵喧嚣传来,少帅和夫人于凤至携带着大礼,手挽手的走进了杨家宅门。 “汉卿,就等你了。”杨宇霆笑道 “不好意思啊,宇霆,这路上的车太多了。”少帅的出现吸引了场上众多人的目光。 “来吧,主位已经给你安排好了。”杨宇霆引着少帅和于凤至往院中走去。 在场所有人几乎看见少帅后,都起身示意。少帅也都一一点头回应。 “新郎官在哪呢,让我看看?”少帅坐在了杨宇霆安排好的主位之上,目光在场上来回扫。 “在台上呢,一会让他给你敬酒。”杨宇霆指着正在台上有些局促的杨春元。 “一表人才。”于凤至夸赞着,然后从精美的皮包中取出了一张地契,递给了杨夫人“我在来的路上就想着到底给大侄子送点什么礼物当见面礼好,后来想着帅府在浑河堡和营盘那里各有一千多亩地,每年的收成都不错,也有专人管着,用来当做春元的新婚贺礼再合适了。” “哎呀,凤至,这使不得。”杨宇霆一摆手,他当然知道于凤至手中的这一张地契的价值,沈阳城附近最肥沃的一片土地,每亩地的价值要在十五块大洋左右,这两千多亩地至少也值个几万块大洋。对于杨春元来说,每年靠着这张地契,躺着等钱,也有几千大洋的收入。是普通沈阳一户人家一年收入的上百倍。 于凤至可不管那个,直接塞到了杨夫人手中“姐夫,这是我给孩子的。咱们两家就别计较这个了。” “我的贺礼还没给呢。”少帅招了招手,在他身后侍立的徐承业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张房契。 少帅把这张房契拿在手中说道“我在浪速通大街那边有一家当铺,位置相当不错,送给大侄当个营生,平时也不用他管啥,隔几个月去查回账就行了。” “汉卿,太贵重了。”杨宇霆说道“这间当铺我都知道,在浪速通最中心的地段,没有个十万八万大洋是下不来的。” “安家立业,什么叫安家立业。”少帅笑道“我看咱大侄娶了一个德国娘们,咱们这中国亲戚不把礼数备注了,那不把人丢到欧洲去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宇霆也知道这点钱在少帅眼中九牛一毛,不收的话反而不好。 接下来婚礼非常顺利的进行了下去,杨宇霆作为父亲也是上台致辞,赢得了一片片的掌声。 等到了宴席开始之后的新人祝酒环节,杨元春和夏洛特理所应当的来到了场中最尊贵的客人面前。 “总司令,于姨娘。我敬你们。”杨春元满面红光的端着酒盅一饮而尽。身边的妻子则因为不太懂中国话,只是一直的点头微笑。 直到杨春元用德语给妻子介绍了眼前这两个人是谁,夏洛特吃惊不已,她做梦也想不到通知东北地区这么大片土地的主人,居然这么年轻。 “春元,少喝点。”少帅摆足了长辈的款,拍了拍杨春元的肩膀“成家立业了,该定一定心了,有想法做什么吗?” 杨春元可能没想到少帅会这么问,一时之间有些茫然的看向父亲。 杨宇霆替儿子说道“春元喜文静,我看他给他在城里找个差事就是了。” “不如跟着王家贞干外交吧。”少帅突发奇想“大侄子这么好的德语别浪费了。” “春元怎么样?你除了德国还会哪国语言?”少帅问道。 杨春元老实回答道“我还会英语,法语也会一些。” “你看看,大才啊。”少帅看着杨宇霆“宇霆,你这可不能藏私啊。让他给王家贞当个副手,没事跑跑外交,去欧洲管管军事采购多好。还能陪媳妇没事回回娘家。” “快谢谢总司令吧。”杨宇霆对长子说道。 “谢谢总司令。”杨春元敬礼道。 就在小夫妻二人准备到下一桌去敬酒的时候,夏洛特忽然捂嘴惊呼了起来“哦,天呐(德语)” 众人随着夏洛特的目光看向,在婚礼入口处,站着一对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杨春元也有些激动,他回头对杨宇霆说道“爹,那是夏洛特的父亲母亲,他们本来说好不到中国来的。没想到偷偷来了。” “哦?是亲家啊。”杨宇霆闻言,赶紧拄着拐杖站了起来,在夫人的搀扶下奔着门口走去。 杨宇霆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少帅,少帅手中磕着花生,没有说话,只是一挥手,意思是说,你忙你的。 “你好,欢迎你们。”杨宇霆和夫人走到夏洛特的父母面前。 夏洛特的父亲大约六十岁上下,典型的德国人长相,长脸鹰钩鼻子,一对炯炯有神的眼睛,头发花白,身穿一身灰色的德国军服,肩章和臂章都带着两颗星星,显然是个德国现役的中将。 夏洛特的母亲则温婉知性,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频频微笑。 杨春元作为双方的翻译,也让这场对话顺畅了起来。 “你好,春元父亲。冒昧打扰了。我叫埃里希·冯·里希特霍芬,这是我的妻子伊莎贝拉·冯·里希特霍芬。”埃里希和杨宇霆握手道“本来我和妻子没有充足的时间来到这里,但是之前春元来到柏林的时候,给我们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让我和妻子对于这片神秘的未知大地充满了好奇,所以就不请自来了。” 第111章 德国中将 “请进,你们能来,我非常高兴。”杨宇霆说道 埃里希点点头,他挽着夫人走进会场,边走边说“我只知道春元说过他的父亲是个军人,当时我还很高兴。毕竟我也是个军人,双方有着同样的家庭和文化,将来的孩子也会如此。没想到您就是去年统领十万中国军队击败苏俄远东军的人,当时我们德国国防部还曾经深入研究过您的战术,得到了非常不错的心得体会。” “您客气了。”杨宇霆此时有些骑驴找不到马了,他的剧本里是没有亲家要来的这一出戏的,而且还是个德国现役中将的亲家,这更让别人揣测自己了。 杨宇霆将亲家两口子引到了主桌坐下。 少帅摘下墨镜,也有些好奇的问道“宇霆,你这德国亲家还是个中将啊。” 杨宇霆解释道“我也是刚刚知道的,春元这孩子啥也不说明白。” 杨春元作为新郎官,承担起来沟通两家人的任务,他用德语给岳父岳母介绍了少帅和于凤至夫人,并且简单的讲述了一下东北这边的事情。 “哦。。你好。尊敬的少帅将军。”埃里希可能没有完全明白杨春元的介绍,还还是起身和少帅握手道“我叫埃里希·冯·里希特霍芬,现任德国陆军第三师师长。” 少帅也是博学多才的,他当然知道德国容克军事贵族是什么,于是他非常尊重的和埃里希握手道“非常欢迎您,老将军,希望您能在沈阳多逗留一些时间,我一定和宇霆多陪陪你们。” 随着插曲结束,杨春元和夏洛特二人又继续挨个桌子敬酒去了。 杨宇霆则被动留在这里陪着这个德国亲家说着鸡鸭不同讲的话,埃里希会一些英语,而少帅又是擅长英语的,所以大家沟通还算可以。 “宇霆,我总算明白了。”少帅说道“你这个亲家现在德国陆军第三师的师长,驻地在汉诺威。他从小就参军了,参加过1914年的世界大战。还算是兴登堡的直接下属呢,背景挺狠呀。你那个亲家母好像祖上还是个德国什么大公的后裔。” 杨宇霆说道“如果能通过他和德国国防部搭上桥梁,我们今后倒是可以从德国买些先进的坦克飞机了。” “埃里希还说他们家族世代都是德国军人。”少帅翻译道“他们家族出身于勃兰登堡历史悠久的容克贵族,从几百年前家中便是普鲁士军中支柱,他的曾祖父是腓特烈大帝时期的骑兵元帅,他的父亲在世界大战的时候是陆军上将。他的后代只有一儿一女,女儿嫁到了中国,儿子现在在德国陆军担任上校。” 杨宇霆闻言也是惊讶,他知道容克家族都是根正苗红的德国贵族,没想到根子正到这种程度。 “埃里希将军,我诚挚的邀请你,去到我们东北军的部队去参观一下,指点指点。”少帅对埃里希说道。 埃里希本身就是个专业的军人,对于能够参观别国军队也是充满了兴趣,于是立刻点头同意。 杨宇霆心想,少帅这个事是和自己想一起去了,毕竟再过个九年就是二战了,那时候的德国陆军将所向披靡的击败许多对手,现在学习一下他们的训练方式和战术素养是非常可取的。 —————————— 几天后,在少帅和杨宇霆的陪同下,埃里希将军浏览了沈阳的许多名胜古迹。少帅还特意请埃里希将军到了北大营第一旅的驻地去,实地参观东北军的战术操练。 第一旅是少帅的看家部队,王以哲更是少帅的心腹爱将,但是在看完军队的操练后,埃里希将军非常直白的给出了意见“少帅将军,春元父亲。恕我直言,刚才我参观的这支部队,战术素养非常一般,和德国陆军有着较大的差距,他们缺乏铁一样的纪律和精神信仰,我从他们的眼中看不到炙热的那种爱国光辉。” 这番言论可以说非常不给少帅面子,但是少帅虽然好面,但也有另一个特点,真正有本事的高人,他服。 当即少帅就请埃里希将军给出一些改正意见和措施,看在女儿女婿还有亲家的面子上,埃里希将军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结合德国陆军的治军理念,写出了一本小册子,少帅看过之后,把这本小册子奉为圭臬。给它起名叫做东北军训练手册,分发每个部队,让他们按照这个思路去练。 “宇霆,你说我想自费,派一批军校生去德国陆军交流学习经验怎么样?”少帅想到了一个主意。 杨宇霆当即是拍手叫好“汉卿,好主意。德国陆军比日本陆军强悍许多,等我们学习了先进的练兵经验,再回头来对付日本人,就更加有把握了。” 午饭的时候,少帅和杨宇霆还和埃里希将军聊起了中国现在正在进行的一场百万人参与的内战。埃里希将军顿时来了兴趣,他要来了地图,又听取了目前的战况和局势,他摇摇头说道“你们的这个南京先生的军队,他照这个样子打下去,必败无疑。” “能请将军仔细说说吗?”少帅很感兴趣。 埃里希将军指着地图说道“山东,河南,两大战场。你们那位南京先生把主次颠倒了,他一直致力于用偏师弱旅抵挡晋军,而用全部主力去进攻西北军。落得现在山东被侵占大半,河南又僵持不下,不妨换个思绪。以一部弱旅防守河南,调集全部主力从归德北上,直接由铁路进攻鲁中济南,击退晋军。在击败晋军阎锡山部后,再重新召集所有主力回到河南,那时候胜负就将易手!” 杨宇霆忍不住暗挑大拇指,自己这个亲家分析的战局,就是接下来中原大战的走向,基本上是完全一样的,看来南京先生那边也有高人,给他出了这个招! 少帅也对埃里希将军的这个理论非常钦佩“埃里希将军,下午的时候可否赏脸参观一下我们东北军自行研发的一些武器装备?给予一些批评意见?” 第112章 初代战机-黎明 “我非常愿意。”埃里希将军说道。 下午少帅和杨宇霆陪着埃里希将军来到了沈阳兵工厂的分厂,也就是位于蒲河附近的实验工厂,这里都是一些正在实验即将成形的新式设备的收据收集基地。 就在三人坐在了观看台上的时候,一架银白色的战机忽然从天空中急速飞落,在距离地面相当近的距离后,又迅速拉升,在空中进行着各种精彩的高难度动作,并且双翼的四挺7.7毫米口径的机枪喷射出无数火焰,准确命中了既定的目标。 “好。好。”埃里希看见这架飞机的表演后,一直如同冰山一样的表情终于露出了笑容“少帅将军,春元父亲。这是你们购买的飞机吗?我对于飞机不是很在行,但是看起来非常先进,至少和德国最先进的飞机水平相差不远了。” 少帅颇为骄傲的介绍道“将军,这款飞机是我沈阳兵工厂自行设计建造生产的战斗机,目前只有4架初代试验机,长度7.6米,翼展10.8米,配备有一台猛禽V型12缸液冷活塞发动机,最大速度是360公里每小时,带有四挺辽二十式高空机枪,我给它取名为黎明系列战机。” “真是难以想象。”埃里希赞叹道。 杨宇霆听到少帅所说后,其实还有一些话没说,黎明号试验机的材料,他是全程都有过目的,确实奉天兵工厂生产,但是最大的痛点就是发动机依赖进口美国,当然现在东北军和美国军火集团的关系非常好,甚至在美国国会都有相当不错的人脉,不过未来一旦有所变化,被人掐住脖子的黎明,会非常难受。 “掌握制空权将会是未来战争中的主旋律。”埃里希将军说道“少帅将军有着非常清醒的认知,自己搞空军,虽然花钱,但是却可以避免掉很多麻烦,例如战机的损伤和维护,例如空军飞行员数量不足。只要有自己的空军基础,那么这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 “说到战争,埃里希将军,听说你们德国最近出现了一个新的党派。”杨宇霆见缝插针式的问道“好像叫做纳粹。” “你说的是国家社会工人党。”埃里希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似乎不太舒服“简称纳粹党,他们的党首叫做小胡子,我听过他的几次演讲,不着边际的胡说八道,一个下士出身的街头混混而已。” 杨宇霆听到亲家这么说,心中大定,他故意提起小胡子,就是想试探着问一下亲家的立场,毕竟在九年之后,欧洲重燃战火,全世界的反法西斯联盟成立,中国是一定要参与其中,并且占据主要地位的。如果那时候杨宇霆被爆出来有一个德国法西斯的亲家,国际观瞻会不好。 少帅平时也很关心国际局势,但是对于一个还是德国国内第二大的新兴党派,就了解的不那么多了。 他好奇的问道“宇霆,这个小胡子是个什么人,怎么会让你那么留心?” 杨宇霆也不好做出什么骇人的预言,低调是他的处世之道,于是他说道“上次听春元提过一嘴,据说现在在德国国内发展情势非常迅猛,大有野火燎原的架势。我觉得未来的德国格局会因为这个党派而发生变化。” “哦。。。”少帅明白了一点“德国是欧洲的主要几个大国之一,德国如果有大的变动,那么欧洲都不会太平。” “这个奥地利的小混混是不会掀起什么风浪的。”埃里希将军非常笃定的说道“只要有兴登堡阁下在,德国就会一直太平下去。” “我对于兴登堡阁下也充满了尊敬。”杨宇霆当然不会和亲家说,你那个兴登堡没有几年就要蹬腿了“如果埃里希将军,能够为我们联络,我们东北军非常愿意购买德国陆军的优秀装备。” “哎,宇霆。”少帅假模假式的拦住杨宇霆“埃里希将军只是来旅行参与婚宴的,怎么能让人家做那么为难的事情呢?” 杨宇霆也就跟着演了下去“不好意思,埃里希将军。不过相信您也看到了,我们东北陆军虽然现在还是处于初级阶段,但是如果能够得到购买德国装备的机会,我相信对于双方都是有好处的。” 埃里希沉吟了一下“我确实和兴登堡阁下私交不错,但我也只能试试看看,不敢说一定可以,不知道少帅将军和春元父亲打算购买什么装备?等我回去之后也好方便沟通。” 少帅也没有想好,他看向了杨宇霆。 杨宇霆出口便是惊人“埃里希将军,如果我们贵方能够卖给我整个德国陆军师的装备,再派遣一些德国军人教官来帮助我们训练,那就再好不过了。” 少帅刚拿起来水杯想要喝口水,差点没被杨宇霆的话给吓得呛到。 埃里希将军也没想到杨宇霆要的那么多,他以为杨宇霆最多会购买一些枪支弹药之类的。 “春元父亲,您是否知道一个标准的德国步兵师的武器装备还有大量的汽车,摩托车,电台。加在一起差不多要250万美元。”埃里希将军说道“这对于你们东北军来说似乎负担的过重了。” 少帅听闻这个报价也是眉头一紧,好家伙,一个德国陆军师的价钱可以武装国内任何军阀三四个师了,就算是换算成南京的中央军,也可以武装两个半师。 杨宇霆心算了一下,然后说道“埃里希将军,我们沈阳现在有自己成熟的汽车生产工厂,每个月可以生产15-20台军用汽车,所以汽车,电台,摩托车这部分的费用都可以略去了。” “哦哦。。”埃里希将军夸赞了一句“没想到东北军的军工体系已经这样成熟,这样的话,一个德国陆军师,差不多要150万美元。” “三百万大洋吗?”少帅一咬牙“没问题,埃里希将军,您只管去沟通。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东北军想先期装备4个师。” “4个师?”埃里希将军也是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我们德国陆军部恐怕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装备,你们也知道自从大战之后,合约对我们的军事限制极大。” “将军尽管去沟通,4个最好,2.3个也可以。”少帅说道“这件事情,后续我会派遣杨春元去跟进处理。” 第113章 本位主义 埃里希将军夫妇在沈阳前后停留了十几天的时间,因为德国那边还有事情,他们就坐上了前往哈尔滨的火车,先从哈尔滨经由满洲里到达苏俄,再从那里转机直飞柏林。 在少帅的授意下,已经走马上任的东北军外交参赞杨春元和新婚妻子夏洛特也同时跟着埃里希将军夫妇返回德国,沟通接洽德国陆军师装备采购的事情。 1930年7月上旬 中原大战还处于焦灼之中 而在沈阳城,杨宇霆有些焦头烂额。 在沈阳军事厅内,本来今天来这里开会的杨宇霆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吵闹给绊住了。 “凭啥,什么好东西都可着他们七旅啊!”一向大嗓门的国防军六旅旅长姚东番在会议室非常不满的说道“我们六旅是后娘养的啊,这配属炮团,就跳过我们六旅给了七旅。现在听说要装备德械师了。怎么还是他们七旅在前头,跳过我们六旅?” 本来杨宇霆今天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但由于荣真有些搞不住这些少帅嫡系的旅长们,而少帅又去了秦皇岛和赵小姐度假,所以荣真只好把杨宇霆请来给这些旅长开会了。 在场的旅长有,少帅近卫旅的刘多全,驻守北大营的一旅王以哲,驻守郑家屯的二旅丁喜春,驻守抚顺的四旅刘翼飞。驻守营口的五旅富占魁。辽阳的六旅姚东番。驻守沈阳附近的七旅黄百韬,驻守法库的八旅董英斌。还有铁匠屯的装甲一二旅的孙立人,商少业。十二旅的张廷枢,十旅的徐永和。以及距离沈阳不远的,十九旅旅长肖近光,警备一旅旅长马占山,警备二旅旅长刘伯昭 辽宁附近的十五位旅长,除了还有几位有重任在身的,其他都到了军事厅。 万万没想到,大家刚一落座,就有一肚子不满的姚东番就首先开炮了。 杨宇霆知道姚东番这个人,郭松龄的陆大派出身,后来一直跟着老帅。在郭松龄反奉一路打到巨流河的时候,老帅甚至要火烧帅府逃跑了,是这个姚东番一力阻止,保住了帅府。后来老帅对这个姚东番大加赞赏,连连升官,成为了奉军主力部队的领军者之一。 杨宇霆还没开口,姚东番就对着黄百韬开了炮,虽然黄百韬平日里一直沉默寡言,不争不抢,但是军人血性也是有的,面对苏俄人,黄百韬都敢驾着坦克和苏俄人打反冲锋,在会议桌前又怎么会怂? 不过黄百韬还是看了一眼自己的恩主杨宇霆,他见杨宇霆面色有些不好看,于是说道“姚旅长,部队怎么安排装备,是总司令,副司令和参谋长的事情。我们作为军人,哪有以下御上的道理?” “我就觉得分配的不公平!”姚东番说道“为什么什么好东西都轮不到我们六旅?” 荣真作为军事厅厅长,也不好不说话,他淡淡说道“这都是总司令定下来的,你老姚怎么不去总司令那闹?在我这军事厅闹什么?” “我没闹!”姚东番瞪着眼睛“荣参谋长总不能不让下属发表意见吧?” “你!”荣真论辈分不比姚东番强,所以他的威信不太能镇得住姚东番。 最后还是杨宇霆说道“姚旅长,配属炮团也好,装备德械师也好。顺序都是我和总司令定的,你就莫要和旁人争辩了,问我就是。” “那我就请问杨副司令了。”姚东番依旧气哄哄的“这个顺序是按照什么来制定的?为什么这个黄百韬这个后来的,事事都排在我前面,我觉得不公平!” “就凭着黄旅长的战功。”杨宇霆也不掖着藏着“在海拉尔的时候如果不是黄百韬旅长和张廷枢旅长顶住苏俄人,哪来的中东路大胜?” “杨副司令如果说战功的,俺老姚以前跟着总司令也是立过不少的。”姚东番依旧不满“俺也不要多的,你给黄百韬多少武器装备,俺也要一样多!” “老姚啊!你这人怎么那么轴呢?”张廷枢忽然说道“黄旅长的本事,我张廷枢是佩服的,你就别较劲了。” 张廷枢作为奉系三公子之一,他说话的分量还是很重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姚东番可以不理睬杨宇霆,但是不能不理睬张廷枢。 “我看姚旅长心中的不满,多得很。”杨宇霆冷笑一声“今天整个东北军一多半的旅长都到了,我看姚旅长不妨就都说说,说破无毒,憋在心里,反而是个事。” “啥毒啊,我看就是姚旅长事太多。”坐在角落的马占山忽然扯着大脖子喊道“老姚你要是觉得带着第六旅委屈,咱俩换换,你来凤城山沟子里来待着来。” 姚东番回头看了大咧咧的马占山“马占山,你别以为你抱上杨宇霆这条大腿,就真觉得自己是盘菜了,说到底你就是个土匪出身!” “我说老姚啊,你咋也以讹传讹呢。”马占山被姚东番这么攻击都没生气,反而乐呵呵的反击道“俺老马是正经的军队出身,不信你问问黑龙江的人去,再说了,杨副司令是咱奉军的大掌柜,我是奉军的小跑堂的,我跟着大掌柜有啥错吗?” 马占山的话把在场一多半的旅长都逗乐了。 马占山可以把这些话不当回事,但是杨宇霆不可以,他盯着姚东番说道“你继续说,还想说什么?” “老姚,你是不是喝酒了,你歇会吧。”坐在姚东番身边的王以哲拽了他一下“赶紧给杨副司令道歉。” 姚东番被王以哲和张廷枢这么一说,上头的情绪缓解了下来“杨副司令,我不是冲您,下面弟兄当初也都是刀山火海里滚过来的。我们六旅当然和北伐军打了多少硬仗,现在什么好东西都捞不到。我没法和兄弟们交代!” “所以你无法安抚下面兄弟的情绪,就跑来全军的旅长会上来闹了?”杨宇霆的脸黑的吓人“下面挤压你,你就跑来挤压我?你这叫做本位主义!只顾自己小团体的利益,而忽视大局!什么时候都想着自己,不想着集体!身为一个旅长,连下面的情绪都安抚不了,我看你这个旅长也是干到头了” 杨宇霆的声音慢条斯理,并不高声,但是话却越说越重,场面也越来越静。 如黄百韬,马占山,肖近光,刘伯昭,孙立人,商少业这些杨宇霆提拔起来的旅长,此时都是面露不满的看着姚东番。 而如张廷枢,徐永和这种和姚东番没什么交情的,一副置身事外,看热闹的模样。 真正怕姚东番惹恼了杨宇霆,闹出大事的也就只有当初三四军团的这些老砥柱,如王以哲,刘多全这些人一直在用眼神暗示姚东番,让他赶紧道歉。 第114章 风暴 “东番,你这个人太拧了”二旅旅长丁喜春忽然说道,“要是老帅还在,早就一个大耳瓜子呼上去了。” 丁喜春一说话,姚东番就老实多了,毕竟虽然同是旅长,但是丁喜春的资历太老了,他也是目前旅长当中仅剩的一个,早年还在巡防营的时候就跟着老帅的大将了,在奉军中带兵二十年。 说句不好听的,丁喜春在老帅起家的二十八师当营长的时候,姚东番还在上军校学射击呢。丁喜春一句话,姚东番老实了。 “杨副司令,我和您道歉。”姚东番起身朝着杨宇霆一鞠躬“我回去以后肯定好好学习,改掉这个什么本位的毛病。” 杨宇霆作为长官,属下已经低头认错,他也不好一直揪着不放,于是说道“总司令都是用心良苦的,无论是什么装备,武器,大家早晚都会有的,不用急于这一时。好比说你,姚东番,你的资历战功我都是知道的,但是在场的这些旅长,哪个不是战功赫赫呢?如果都拿功劳都说事,东北军还怎么领导?” 杨宇霆本意是最后做个结尾性质的发言,然后就开始说别的事了。但是姚东番被杨宇霆这几句唠叨,火又给点起来了“杨副司令,那是不是东北军什么坏事都需要改正处理?” “你这话什么意思?”杨宇霆喝了口咖啡,不紧不慢的问道。 姚东番冷哼一下“那么热河的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三个旅私喝兵血,谎报军饷,倒卖大炮,你管不管?” “姚东番!你疯了吗!”荣真哗啦一下站了起来,立刻对门外的卫兵说道“卫兵,姚旅长身体不适,带他去休息。” “等等。”杨宇霆一摆手,然后又看向姚东番“姚东番啊。。姚东番。。平时看你不吱声不知气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你说说吧,你刚才点名说热河督军汤玉麟麾下的三个旅的问题。” “杨副司令真的不知道吗?”姚东番嗤的一声,笑道“还是说,只能管我们这些人,管不了他汤玉麟汤大帅。” 其实杨宇霆对于姚东番说的事情,知道的半真半假。他是知道汤玉麟喝兵血的,这个时代的部队,但凡是旧军阀,都喝兵血,克扣军饷。 比如一个旅满员8000人,这个旅长跟司令部,上报的是8000人的兵饷,但是实际上,这个部队只有6000人。剩下2000人的军饷就被旅长揣进了自己兜里。 如果遇到了有志气的军队领导,这部分军饷就会留下来给部队里的主力营连添置武器,等于说是自己私下缩编一部分部队,然后把主力精英化。 但大部分的军队领导都是把这部分钱装进了自己腰包,买房买地,娶小妾,抽大烟,就是不干正事。 汤玉麟部队的这种习气很重,杨宇霆是知道的,但是没啥办法,从老帅那时候起,人家汤玉麟的部队就是自己独立带兵的,属于奉系中的小派系,从来都是汤玉麟自己指挥,是汤家军。 但是倒卖大炮这种事情,杨宇霆还真是不知道。 “你说明白,当着这些旅长的面。”杨宇霆挥手让卫兵退下,然后又跟荣真说道“让姚旅长说清楚。” 荣真面色难看,明显不想让这种事情摊开来说,但是杨宇霆在面前,也容不得他置喙。 “我半年前就知道了!”姚东番也豁出去了“刚打完中东路大战没多久,那时候总司令觉得大炮重要,决定给每个步兵旅先期发12门炮,先成立个炮营。给热河一共发了36门!结果被汤玉麟私自卖给了阎百川24门,得了几十万大洋!阎百川转手就用这些炮成立了晋军自己的炮团!”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宇霆听到这个消息,很是意外,紧紧追问。 “我怎么知道的?我去热河公干的时候,是汤玉铭接待的我,我俩在酒桌上喝多了,汤玉铭说的。”姚东番说道“他是汤玉麟的炮兵司令。大炮的事情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你没有实际证据?”杨宇霆反问道。 “没有!”姚东番依旧梗着脖子“如果你杨副司令不信,大可以派人去调查一下!如果我姚东番说的假话,这身军装我就脱了,不干了!” 这个事情太突然了,在所有旅长面前,等于把杨宇霆架在了这里。 杨宇霆转身对副官说道“白仁,现在就给热河发电,问询一下这个事。如果属实,严惩不贷。” “姚旅长,谢谢你的揭发和举报。”杨宇霆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场军部会谈在众人极度沉默的情况下算是勉强开完。 杨宇霆在回到自己办公室后,第一时间就给还在海边烤肉的少帅打去了电话,说明了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少帅在电话中也是吗了个巴子的不断,又说自己暂时回不去,由杨宇霆全权处理。 放下电话后,得到了全权处理权的杨宇霆反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今天姚东番闹的这一出,固然很难看,让东北军的内部不和的伤疤都露了出来,但是最后这个莽夫的爆料,也让杨宇霆有了新的想法。 那就是在九一八之前,先彻底解决热河这个半独立王国! 现在在东北四省和山东境内,辽宁自不必说,上下一体,又有少帅和杨宇霆亲自盯着,可以发挥出百分之百的战斗力。胶东军区和胶莱平原刚刚归附,人心未定。 吉林张作相那边实际上在熙洽事件后,薛岳进驻吉林,少帅这边又将大手伸入,已经掌握了吉林一多半的军队,并且张作相心气已经没了,儿子又是和少帅一条心的,所以吉林方面至少可以发挥出百分之八九十的战斗力。 黑龙江的万福麟因为中东路的事件损兵折将,自己又是小心谨慎,唯少帅之命令是从,所以少帅的指示在黑龙江也是无所不到,可以发挥出百分之七八十的战斗力。 只有热河,自从汤玉麟进入之后,他先是委派自己汤家的族人当热河的军政高官,又派自己的这些弟弟担任军队的负责人,将热河一省几乎变成了汤家的地盘,针插不进去,水泼不进去,对于少帅的命令,向来是,你给我钱可以,要我打仗,看我心情。 在杨宇霆原来的时空里,九一八之后,汤玉麟也是一枪不放带着几十辆马车的金银珠宝直接跑路,直接把热河留给了日本人,十足的一个懦夫。 杨宇霆以前的时候,就一直在想该怎么解决热河的问题,把内部最后一块脓血挤掉。 现在瞌睡有人送枕头,姚东番在军部会议上,等于自己实名制揭发汤玉麟,让杨宇霆有了可以发难的机会! 也可能是只有一次,不会再来的宝贵机会! 第115章 铁面邓子复 “副司令,热河汤帅回电了。”陈白仁将电文拿了进来。 “我就不看了,估计就是一些狡辩词语,你念吧。”杨宇霆揉了揉太阳穴,事情想的多了,头就有点晕晕的,脖子也不舒服。 “副司令英明。”陈白仁说道“汤帅回电的核心意思就是,无稽之谈,绝无此事,小人重伤,要请总司令和副司令明鉴。” 杨宇霆叹气道“扯嘴皮子也要扯几个回合,你再去回电,说明今天在军部会议的情况,并说总司令说了,要澄清此类传言,唯有派遣调查专员前往承德,彻查此事,堵住众人悠悠之口。” “是。”陈白仁领命而去。 屋子只剩下了邓子复和黄克实,杨宇霆忽然说道“子复,你素日里就铁面无私,这一趟热河,你敢不敢去?” 本来正在整理文件资料的邓子复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打了个立正“只要副司令一句话,邓子复定万死不辞,查清热河真相。” “可能会有危险,毕竟汤玉麟是个混起来六亲不认的主。”杨宇霆先把丑话说在了前面。 “我不怕危险。”邓子复说道。 “好,我一会就签发委任状。”杨宇霆苦口婆心的嘱咐道“之复,你去了热河之后,就放心大胆的查,有我和总司令给你撑腰。总司令其实早就有解决热河的心思,如今这次机会也算是来得及时了,所以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邓子复点点头,没有在说话。 “我给你配属一个警卫班,保护你的安全。”杨宇霆说道“另外。。。。克实?” “在。”黄克实说道。 “公署里面有没有热河籍贯的士兵或者参谋,找一个靠谱的给之复当向导。”杨宇霆说道 黄克实记忆力特别好,他飞快的回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公署后勤处有一个副处长,叫做郭文通的,是热河承德本地人。” “靠谱吗?”杨宇霆知道这种事必须得找靠谱的人,否则牵一发动全身。 黄克实点点头“是个很有能力的干部,立场没问题。” “那就通知他陪着子复一块去。”杨宇霆望着窗外的残阳缓缓西落,方才说道 —————————————— 一天后 热河 一列轰轰行驶的火车即将到达承德站。 邓子复看了看手表,外面天已经擦黑了“早上八点出发,差不多12个小时终于要到承德了。” 坐在邓子复对面的郭文通这一路上都是格外的兴奋,不停的找机会和邓子复说话,拉近关系。 但是邓子复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以对。 “郭兄,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就到站了。”邓子复忽然开口道“你是热河通,给我讲讲关于热河和汤玉麟的事情吧。” 一直憋闷的郭文通闻言大喜,立刻口若悬河的讲了起来“这热河以前呀,是归直系军阀的王怀庆占据,后来二次直奉大战之后,老帅入驻北平城。这热河就归了汤玉麟统管了,到今天得有个四五年了。当初汤玉麟到热河的时候,还像个样,打击土匪,保境安民什么的,但是没有几个月就走样了。先是安排自己那些亲戚朋友,汤家的子弟在热河当官,然后他自己也开始刮地皮,各种各样巧立名目的税收,把人们逼得苦哈哈。” “军队方面呢?”邓子复问到了关键问题。 这也难不倒郭文通,只见他手舞足蹈的说道“开始的时候,汤玉麟带进热河的就是他的看家部队36师,都是他多年的嫡系,但其实说是师,没那么多人。后来总司令裁军之后,他就把36师缩编成了二十八旅,他自任旅长。后来他又收编了许多热河当地的土匪武装,把他们编成了二十九旅,旅长是汤玉麟的儿子汤佐荣。之后汤玉麟又和热河北部几个蒙古王公的武装达成了协议,把他们收编成了第三十旅,旅长是汤玉麟的嫡系大将刘香九。之后汤玉麟又招兵买马,自己成立了一个骑兵团,团长是他堂弟汤玉书。通过沈阳调拨,成立了炮团,团长是汤玉铭。说起来是三个旅又两个团。” “说起来是三个旅又两个团,有三万之众,其实啊。。”郭文通一脸的不屑“真正能打仗的,恐怕只有那个二十八旅了。二十九旅,三十旅空有名头,实际上还是一群散兵,分局各地,有好处了,才听汤玉麟的号召,没好处的时候,就还是抢百姓。”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邓子复无奈说道“怪不得副司令一定要让我来热河,这里竟然是这个光景。你刚才说汤玉麟的儿子汤佐荣,这个人怎么样?应该是和总司令一起长大的吧?” 在邓子复眼里,少帅身边的发小,不论是冯庸还是张廷枢,鲍毓麟都算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所以他对汤佐荣是有所期待的。 “他啊?”郭文通表情鄙夷的说道“和他老子一个样,说什么担任了热河的禁烟局局长,其实背地里就是他雇佣大批农民种大烟售卖。据说前几个月,他还连挖了三个辽代皇帝的墓,光是宝物就整整十大箱子。百姓背地里都喊他汤扒皮,雁过都得拔毛。” “烂透了。”邓子复喃喃道“副司令总说中日必有一战,时间就在几年内,让我们都要打足精神,如今身为东北大后方的热河,却是烂到根子里了,如果一旦真的打了起来,热河的部队根本就是纸糊的一样,派不上用场。” 就在此时,火车也终于缓慢的停下了脚步。 邓子复目光坚定的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身后跟着十几位侍卫还有郭文通。 站台外面,此时早已经清空,一个东北军少将军衔的年轻人正站在那里,身后全是列队迎接的士兵。 “您就是邓子复邓专员吧,你好,你好。”这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青年笑道“在下汤佐荣,家父汤玉麟派我来迎接专员。” 邓子复仔细端详了这个汤佐荣,不过三十岁的年纪,确实眼窝深陷,脸色也白的吓人,一看就是被酒色所伤,油嘴滑舌,面带谄媚笑容,不是什么好人。 第116章 家族武装 “你好,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小汤旅长。”邓子复非常官方的回应道“我就是副司令侍卫处的一个小小副官,你叫我子复就行。” “害,杨副司令的侍卫处那是一般的地方吗?”汤佐荣继续说着拜年话“那都是人中龙凤啊!我看邓兄应该比我大几岁,将来一定也是封侯拜相。我看今天天色也晚了,不如我先安排诸位休息,明日一早,再好好逛一逛这承德如何?” “多谢小汤旅长了。”邓子复直截了当的拒绝道“我已经安排好了住处,我的这位同事家就在承德,今晚我们住在他家。请明天早上九点,小汤旅长陪同在下前往炮团调查贩卖大炮一事。” “不用这么急呀,邓专员。。”汤佐荣还想说什么。 “失陪。”邓子复已经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车站。 只留下了一脸尴尬的汤佐荣,表情逐渐从微笑变成阴狠。 身边的副官问道“旅长,这咋办,这个姓邓的好像软硬不吃啊。” “等我先回去问问我爹再说。”汤佐荣说道。 随后,汤佐荣一脸不快的回到了热河督军府,此时的汤玉麟正在一张黄花梨木打造的炕桌上抽着大烟。 看见儿子来后,汤玉麟两条白眉一挑“碰钉子了?” “爹,这个邓子复硬得很,一点好意都不接受。”汤佐荣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猛灌了几口茶水。 “哎,夜里喝茶水当心肠胃。”汤玉麟絮叨了一句,随后又问“使钱了吗?” “那个邓专员也不给我机会啊。”汤佐荣郁闷的说道“我总不能在火车站给他甩钱吧?” “没使钱就还有机会。”汤玉麟笑道“这年头谁出来当兵不是为了钱啊?明天把钱给足,不能因小失大。他带了多少人来。” “十几个吧,看起来是杨宇霆配给他的护卫。”汤佐荣说道。 “小鬼难缠,宁落一轮,别落一人,都要准备些钱。”汤玉麟说道“我今年就六十岁了,儿子。戎马半生,胡子眉毛都白了。只想在这热河平平安安的养老,等我一死,这地盘也就传给你了。” “爹,你怎么看不明白呢?”汤佐荣着急道“现在是他杨宇霆打算端了我们热河老窝了!那个邓专员就是一个鱼饵,杨宇霆才是钓鱼的人。” “我怎么不明白?”汤玉麟呵呵一笑“我认识他杨宇霆十几年了,他这个人向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现在借着这个倒卖军需的事情,盯上了你我父子,这个事就没那么容易善了。” “那不如和他们拼了!”汤佐荣气急败坏道“咱们热河也有三万人马,大不了去投了他阎百川。” “傻小子,你不成熟啊。”汤玉麟笑道“这事这么干,不是把路都走绝了吗?你爹我当年洮南结义,跟着大帅这么多年,临了临了,落了个叛徒的下场?你还想让我死了之后闭眼不?” “爹,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把热河拱手还回去?”汤佐荣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十几房姨太太,心中满是不舍。 汤玉麟寿眉轻挑“我下午的时候就给张景惠,张作相打去电话了,让他们从中说情。杨宇霆这个人决绝,但是六子是个心软的人,我给六子打去了电报,又让你五叔八叔帮着说话,咱们这边再给这个邓专员使点钱。等到六子抹不开脸面,抬抬手,杨宇霆也就只能就坡下驴了。” 汤佐荣心中稍稍安定,又问道“万一不行呢?” 汤玉麟嘿然道“如果还不行,我只能拉下老脸,给你马大爷打个电话了。你马大爷久不出门,但是说话还是好使的,他如果能帮我和六子说一句话,顶上旁人一百句。” “大哥,我们来了,大哥!” 就在这时候,门外一阵喧嚣,汤玉麟的几个族中堂弟都来了,分别是炮团团长汤玉铭,骑兵团团长汤玉书,还有汤玉麟的亲弟弟,负责汤玉麟嫡系28旅一团的汤玉山。 “都进来了,别在外面吵吵。”汤玉麟皱着眉头,看着这群不成气候的弟弟们,心中就烦闷。 “哥,咋样了?专员那边什么情况?”大咧咧的汤玉山问道。 汤玉麟没有说话,而是儿子汤佐荣说话了“专员不卖我们面子。明天就要直接去查炮。” “那数也对不上啊。”汤玉铭激动的说道“大哥,当初可是你让我去卖的那些炮,现在咋办啊?” “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汤玉书目露凶光,从小就跟着汤玉麟的他,人是没少杀“明天要是专员执意查炮,查账。咱们就送他们归西!” “你虎啊!你喝多了啊?”汤玉麟指着汤玉书的鼻子臭骂道“虎玩意,你前脚宰了专员,后脚小六子就能派十万大军到热河来,到时候怎么办?你去打?” “那我们总不能就认怂了吧?”汤玉铭说道。 “还不是你顺嘴胡说!”汤玉麟气的抄起烟袋就砸向了弟弟汤玉铭“如果不是你,咱们哪来这些破事!” “大哥,你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汤玉山走到汤玉麟的窗前,拍了拍他的后背。 汤玉麟喘匀了几口气,然后说道“你们就甭管了,我都安排好了。记住,戒骄戒躁,不能动手。” “爹,你好好休息吧。我肯定按您的吩咐办。”汤佐荣看见老爹好像烟抽多了,有点痰晕,于是就让他早早休息了。 汤佐荣说罢,用眼神给汤玉铭,汤玉山,汤玉书递了个眼神。 几人会意,四个人出了房间后,汤佐荣恶狠狠的说道“二叔,三叔,四叔。如果真要到了事不可为的,就得和他们干了!” “小子,你咋不听你爹的?”老二汤玉山问道。 汤佐荣摇摇头“我爹老糊涂了,指望着别人说好话,来救自己,其实他杨宇霆派专员来热河,就已经说明态度了。现在关键就是看明天能不能糊弄住那个邓专员,哪怕出点血本,把他喂饱了,也是值得的。如果他实在不上道的话。。。” 汤佐荣说话间,手往腰间的配枪上摸了摸,众人皆是明白了。 第117章 贿赂 当天晚上,邓子复是住宿在郭文通的家中的。 郭文通家算是个读书人的家庭,在承德有个自己的小宅院,虽然不大,但是也算是个小富之家,家中只有父母二人,地方也算宽裕。 只是邓子复晚上睡得并不好,一会一醒,一直到了早上五点多,干脆就穿上衣服,洗漱后起床了。 郭文通的母亲已经六十岁了,是个非常和蔼的老人家,手脚勤快又麻利,一大早的功夫,就给这些人都准备好了高粱米粥和小咸菜,还有一些鸡蛋和腌肉。 众人吃完后,就收拾好行装出门了,目的地就在承德的炮团所在地普宁寺。 承德其实是个被群山怀抱的城市,属于八山一水一分田的地理特征,东接朝阳,北连赤峰和锡林郭勒盟,西临察哈尔的张家口,地形错综复杂,山脉纵横,河流交叉,平均海拔也在200米以上。 汤玉麟也设立的炮团驻地就在承德北部,原来满清的避暑山庄的北面。 邓子复和郭文通一行人,坐车也走了两三个小时才到。 等到了普宁寺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 不过汤佐荣到的更早,随行的还有几位热河的大员,其中有汤玉麟的次子,任热河财政厅长的汤佐辅。有汤玉麟的小舅子,任炮团副团长的夏维士,以及汤玉麟的女婿,任承德市市长的周铁铮。 “邓专员,这一路不好走吧?”汤佐荣笑意盈盈的站在军营门口。 “不好意思,小汤旅长,让你久候了。”邓子复下了车,走了这一路,确实有些微微见汗,七月份的天气还是非常炎热的。 “邓专员,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汤佐荣挨个将身边的这些亲戚都介绍了一遍。 邓子复也是挨个点头致意,但是心中愈发沉重,这还叫什么政府?一家子亲戚,不就成了家天下了吗?汤玉麟这种格局甚至连一般的军阀都不如,军阀还知道任用一些人才,他简直就是个暴发户土匪。 “小汤旅长,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炮吧。”邓子复实在不想和这些家伙待的太久。 “不着急,不着急,中午还没吃饭吧?”汤玉麟的次子汤佐辅没到三十岁,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他笑呵呵的说道“总不能让邓专员饿着肚子去检查吧,咱们先吃饭。” 邓子复拗不过这些人,只好被连拉带拽的去到了军营中的食堂。 这座炮团的军营建在普宁寺的旁边,也利用了一些寺中荒废的建筑,食堂原来就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禅院。 邓子复和郭文通带着护卫们进来后,发现这里早就准备了一桌饭菜,虽然不说昂贵,但也绝对比普通士兵吃的要好多了。 “小汤旅长破费了。”邓子复不卑不亢,坐下来就直接吃了起来。 郭文通和护卫们也不客气都坐下了下来。 “粗茶淡饭,邓专员慢用。”笑容最为谄媚的周铁铮说道。 就在邓子复吃完一碗饭后,这才发现,他的饭碗底下是一个长方形的皮箱子,开始的时候邓子复没有留意,这一下倒是有些好奇了。 打开皮箱子后,金灿灿的光差点晃晕他的眼睛。满满一箱子大黄鱼,足有五十根。 郭文通和其他护卫也在饭碗底下发现了各自的小礼盒,小礼盒固定都有十根小黄鱼。 “小汤旅长,这是什么意思?”邓子复关上了箱子,冷冷的问道。 “一点辛苦费。”汤佐荣笑道“邓专员从沈阳远道而来,我等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孝敬的机会,岂能错过?” “呵呵。。” 邓子复没有回应,而是站起身,擦擦嘴后说道“小汤旅长,还是先看炮吧?” 不等众人有别的反应,邓子复已经越众而出,朝着炮团的仓库走去。 汤佐荣脸上笑容渐退,跟着邓子复走了出去。 众人来到炮团的仓库,这里已经有些灰尘了,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没人用过了。零零散散摆着十几门炮,一旁不远处一箱箱炮弹也已经蒙上了不少尘土。 邓子复立刻掀开所有蒙布,挨个检查,又比对了他手中的炮团资料,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邓专员。。这个的炮其实。。。”炮团的副团长夏维士还想要解释什么。 但是邓子复并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而是继续问道“夏副团长,请问热河炮团,兵额共有多少人?我在沈阳的军事厅登记在册查询的是一千七百人。请您把炮团的名册交给我,我要核对一下。” 夏维士愣了一下,他虽然是汤玉麟的小舅子,但人平时唯唯诺诺的,只喜欢玩个女人,耍个钱。没怎么面对过这种场合,被邓子复震住了。 夏维士没敢拿,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外甥汤佐荣。 此时的汤佐荣已经知道邓子复没有了交涉的可能,干脆就破罐子破摔道“拿就是了。” 夏维士战战兢兢地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个小册子。 邓子复二话不说,就拿了过来,翻看了起来“夏副团长,为什么你们炮团的名册,只有五百五十人的名字,其他一千二百人去哪了?” “这。。。这。。”夏维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小汤旅长,你能给我个解释吗?”邓子复看向了汤佐荣“为什么炮团的炮数量差出去了三分之二,兵员少了一千多?难道真的像举报的那样?热河存在严重的吃空饷,卖军需的情况?” 汤佐荣忽然哈哈一笑“邓专员,我想这其中有些误会。炮团这种情况,我也不清楚,很有可能是内部的管理人员干的。还请专员给我时间,我回去之后禀明父亲,一定严查。” 邓子复其实也不想撕破脸,毕竟他只是来调查的,现在有了结果,回去告诉副司令就是了,没必要和汤家硬刚,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就请小汤旅长回去后好好查一查,写出一份书面报告来。”邓子复说道“回去后,我想杨副司令会要看的。” “一定,一定。”汤佐荣双眸透着淡淡的杀意,不猛烈,但是十分纯粹。 第118章 大胆 离开普宁寺这一路上,郭文通实际上腿都是在转筋的,毕竟他从每个汤家人的脸上都看到了那种欲杀他而后快的表情。 等到坐上车离开普宁寺后,邓子复已经将一份电文整理完毕,就等回到承德市内,就发回沈阳。 “郭兄害怕了吗?”邓子复倒是十分镇定。 “恩。。呵呵。。”郭文通也是实在的点点头“刚才我看小汤旅长那个表情,好像下一秒就会拔枪一样。” “为国家献身,死得其所。”邓子复淡淡说道“只要能够揪出这些蛀虫,还热河一个朗朗乾坤,一切都是值得的。” 郭文通没有接话,大道理他都懂,但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枪顶到自己脑门上,总是会害怕犹豫的。 而邓子复还在自言自语“一千七百人编制的炮团,实际只有五百人。其中一千二百人的差额。这一年光是吃空饷就要将近十万大洋。还有这些被卖掉的大炮!这都是东北的国防力量!如果日本真的打来了?我们以为热河有炮团,实际上只有一个久疏战阵的炮营,这简直对人民的犯罪!可耻!” “汤佐荣不会追杀我们吧?”郭文通有些后怕。 邓子复摇摇头,目光略在车窗外,他思索了片刻“刚才在普宁寺炮团驻地,他如果想动手就动了,我们也跑不了。既然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们认栽了,静候处理。二是他们想要秘密解决这件事。” “暗杀?”郭文通忽然觉得脊背发凉 “回城后,不做任何停留,发完电报后直奔火车站,返回沈阳。”邓子复当机立断道。 这一路颠簸的车程,让郭文通本来就紧张的神经更加难受,甚至有了反胃晕车的情况。 等到了承德市里的才好了起来。 郭文通下车后,在路边哇哇呕吐了起来。 邓子复也没有怪他,安排了两个护卫照顾郭文通,自己则是回到了郭家,拿出电台开始发报。 等到自己的电报发出,邓子复才长出一口气,任务完成,自己的安危就不那么重要了。 这时候一个护卫来回报,目前最近的一趟火车回沈阳的,上车时间是晚上九点。 邓子复看了看手表,还有四五个小时才能走,外面已经擦黑了。 “我们提前走,到火车站等着。”邓子复看了看还在纳衣服的郭母,心中想着万一自己这些人遭了难,可不能连累老人家。 “郭兄,现在情势过于凶险,你还是留下来陪你家人吧。”邓子复看见正在院外缓解晕车痛苦的郭文通“只要和我们分开,你的安全是没问题的。” “呕。。。”郭文通最后呕出来一口酸水,摆摆手,虽然双腿颤颤巍巍,但是嘴里的话还是硬气“邓兄,我也是杨副司令点名而来的陪同人员。我也是个军人,如今之际,你我生,就同回沈阳。你我死,就一了百了。” “好。”邓子复被这话给壮了胆气,心中对于郭文通也高看了好几分“那咱们现在就走,去车站!” 众人收拾妥当后,一路来到了火车站,居然也是平安无事。 大家一直等到晚上上了火车,邓子复还有些心绪不宁,心中想着难道汤佐荣真的服软了?静候处理? 就是火车隆隆启动,开始向前行驶的时候,郭文通算是劫后余生般说道“看来我们可以平安返回沈阳了!” 夜晚的火车行驶速度极慢,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才缓慢的驶出了承德地段。 就在郭文通已经沉沉睡去的时候。 忽然! “卡啦!”一声 火车忽然停了下来。 邓子复立刻瞪大了眼睛,外面是荒郊野岭,根本不是停靠的站台“大家注意!有情况!” 一个护卫跑到车厢门口,结果一个踉跄,险些摔出去,他回头大喊“专员,我们的这节车厢被人卸下来了!” 还不等邓子复回话,突然一颗子弹从慌乱的黑夜中射出,直接将这名护卫爆头。 “啊啊啊!!!”车厢内的其他乘客顿时大乱,有的从车尾逃跑,有的直接跳窗逃跑,还有些被吓得被呆在了原地,僵住了。 “有土匪!”不知道是哪个乘客喊道。 “做成土匪截杀吗?”邓子复也拿出了配枪,暗道一声汤佐荣高明。 紧接着车窗外,射进来了密密麻麻的子弹,许多无辜的乘客被射杀。邓子复只来得及扑倒了郭文通。 两个人翻滚着摔在了地上。 其他护卫纷纷拔枪还击,场面混乱无比,玻璃破碎一地,鲜血流的到处都是,还有女人的尖叫声,和男的求饶声。 等到枪声渐稀,邓子复和郭文通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只见车厢内已经没有了活人,所有护卫全部战死。 十几个穿着东北军军装的军人冲了进去,瞬间就把邓子复和郭文通给控制住,下了枪。 为首的正是汤玉麟的长子汤佐荣。 “我们又见面了,邓专员?”汤佐荣笑道“你不会以为你的电报成功发出去了吧?哈哈” 邓子复知道大势已去,虽然心有不甘,还是说道“我邓子复从接到任务来热河这一天起,就没打算活着离开。就算我的电报没有发出去,只有我们死在了热河,你们汤家就是难辞其咎!” “你错了,邓专员。”汤佐荣嚣张的望了望窗外“你们是被土匪半路截杀的,这在热河可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等你们一死,我和我爹再派人送钱,上下疏通,这个事就过去了。” “我呸!”郭文通也是害怕到了极点,反而镇定了,他一口唾沫吐在了地上“要杀就杀!你们也配穿东北军的军服!一群败类!” 汤佐荣并不生气,作为热河第一公子,他从来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很少有人敢和他唱反调,所以他非常想羞辱邓子复,并不想那么快的杀了他。“邓专员,你说金灿灿的金条你不要,却一味的想要吃枪子?可见你是个榆木脑袋。” 邓子复没有说话,只是轻蔑的看着汤佐荣。 “这世上有十成人。”汤佐荣笑着走近邓子复“一成聪明人,一成蠢人,剩下八成都是糊涂人。我本以为邓专员是个聪明人,没想到你是个糊涂人。” “你被金钱和权势所迷惑,你才是那个糊涂人。”邓子复冷笑道“临时此刻,我无比的清醒,无比的庆幸,追随了杨副司令,能够真正的为国家,为百姓做些好事,实事。铲除你们这些害虫,蛀虫!我虽死无憾!” “对!我也是!”郭文通也到了那种死就死了,无所畏惧的心态。 第119章 董福庭 “那你们就死吧。”汤佐荣伸手去掏手枪,嘴里的牙咬的咯咯直响。 “少爷,哪能脏了你的手。”旁边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忽然说道“这两个人这样不识时务,一枪毙了,太浪费了。而且容易引起怀疑,不然我一会把他们扔到深山当中,绑上树上,手脚放血,等着豺狼虎豹来了,把他们吃的渣都不剩。” 汤佐荣回头看了看这个军官,呵呵一笑“老董,你倒是狠啊!那岂不是被活活吃掉?运气不好的话,还得活生生看着这些野兽扯烂自己的肚子?掏出自己的内脏肠子?” 这个姓董的军官点点头“他们这样欺负我们热河军队,我怎么能放过他们?肯定慢慢折磨死。” “行吧!”汤佐荣打了个哈欠,大烟劲有点上来“老董,你带人去办吧,我得回城里补个觉了。” “放心吧,少爷。”这个姓董的军官目露凶光的说道。 等到汤佐荣走后,这个姓董的军官先是走过去,给了邓子复和郭文通一人两个嘴巴,把他们给打蒙了,然后五花大绑,带下了车。 盛夏的热河群山,山高林密,全都是蛇虫鼠蚁。邓子复和郭文通被连拉带拽的,拖进了深山之中。 这个姓董的军官对着汤佐荣手下的几个士兵说道“你们回去休息吧,再往前走,怕是今晚要在山里过夜了。” “那就谢谢董团长体恤了。”这些士兵也不想蹲在这里出公差,于是个个如蒙大赦,都走了。 只剩下了这个董团长和他手下的四五个人。 只见整个董团长,把邓子复和郭文通推到了一处圆滑的石头上,然后对手下人使了个眼神。 旁边的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拿着刀就上来了。 “爹!娘!孩儿不孝了!”郭文通悲愤的吼道。 邓子复也是紧闭双眼,认命了。 “哗啦,哗啦。” 没有意象中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邓子复和郭文通的绳子被砍断了。 邓子复看了看这个姓董的团长“你要放我们?” “鄙人姓董,董富廷。”这个团长自我介绍道“今年四十岁。我从二十岁那年开始,就跟着汤帅东征西讨,二十年的时间。最好的时候,也跟着汤帅混到过师长旅长,我是拿汤帅当父亲一样敬重的。” “那你为什么放我们?”邓子复揉了揉被绳子勒的发酸的手腕。 “汤帅老了,糊涂了。”董富廷非常惋惜的说道“自从到了热河后,他就斗志全无,一天到晚就知道敛财刮地皮,心气斗志全没了,现在的汤帅只有一个躯壳,内里那个英雄豪迈的大帅没了,现在只是一个守着钱财忘了大义的老头。但是我还年轻,我还懂得是非对错,邓专员此行来看到的热河,还只是冰山一角。” 董富廷说罢,从怀中取出了一个本子“这是我这几年到热河后,记录下来的事情。现在的热河的28,29,30三个旅,只有28旅能够保持八千人的满员状态。29,30两个旅,每个旅说是8000人,其实连4000人都没有,大多是土匪武装给个编制,还有蒙族王公的骑兵,根本就不听汤帅的话。武器装备更是能卖就卖。种大烟,收重税,逼得热河百姓卖儿卖女。而汤帅自己和他的家人,在北平天津已经购置了几十套房产和数不清的店铺,甚至在上海的银行还存着上百万的大洋。这些都是热河的民脂民膏,是百姓们的救命钱。” 邓子复接过册子后,这才终于相信董富廷是个好人“谢谢你,董团长,我一定把所见所闻,还有这个册子都交给杨副司令和少帅。” 董富廷点点头,他指向不远处“那里我准备了两匹马和一些干粮和水,你们出了承德,到朝阳坐火车,很快就会回沈阳的。” “多谢。。多谢。。”郭文通也是大难不死,一个劲的作揖。 正当邓子复要离开的时候,董富廷忽然又说道“邓。。邓专员。。” 邓子复回头说道“董团长可是要反悔?” “不是的。”董富廷用非常委婉的语气说道“我老董人微言轻,也不认识杨副司令。只是汤帅他。。。希望邓专员回去后,能够和杨副司令说一句,如有可能,放汤帅一马,让他归养田园吧。” “一定带到!”邓子复有些生疏的上了马,和郭文通飞马而走。 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树林当中。 等到二人重新回到沈阳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当邓子复带着董富廷给的小册子和自己编写的文件,回到沈阳军政公署的时候。 离得老远就听见办公室杨宇霆发怒的声音“好啊!好你个汤玉麟!跟我玩这一套!说什么土匪杀人!当我杨宇霆是三岁孩子吗?” 邓子复知道副司令肯定急坏了,也气坏了,于是和郭文通连门都没敲,就进了房间。 “副司令!邓子复,郭文通回来复命了!”邓子复说道。 杨宇霆刚刚摔了电话,气浑身颤抖,没想到转眼就看见了本来已经死去邓子复回来了。 “子复!”杨宇霆激动的拐杖都忘拿了,瘸着腿走到了邓子复面前“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死了!看来是有别的奇遇了!” 黄克实和陈白仁也是非常高兴,众人围坐一团,邓子复讲了从热河以来的所有经历,并且把董富廷的小册子交给了杨宇霆。 杨宇霆拿起册子翻看了一下,心中也是惊愕不已,他知道热河很烂,但是也没想到会烂到这种程度,这简直不能称之为军队了!东北军三万编制,结果就养了这些废物。 至于董富廷,杨宇霆依稀记得这个人,在原来的时空里,这个人就是热河汤玉麟手下的第一猛将,后来热河沦落,汤玉麟不战而逃,部下都溃散了。只有这个董富廷带着自己的军队,和日本鬼子真刀真枪的干了一场,虽然没打过,但也足见英雄气概,是实实在在的热河抗战第一枪。 “这个董团长,不错,不错。”杨宇霆连说两个不错。 第120章 剑拔弩张 “副司令,现在怎么办?”陈白仁问道。 杨宇霆拿着这两份文件,思考了片刻“总归还是要让总司令定个调子的,无论如何,汤玉麟不能在热河待了。” 稍晚时候,当杨宇霆带着这些证据来到帅府的时候,大青楼内,已经是有人在说话了,而且长吁短叹。 “汉卿呀,汤二虎他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你是不是再调查调查?”这是张景惠的声音。 “汉卿,牵一发而动全身,这个事情搞不好是要出大事的。”这是张作相的声音。 杨宇霆听到后,赶紧快走了几步,来到了老虎厅。 少帅正坐在沙发上皱眉,看见杨宇霆来后,眉头倒是舒展了一些“宇霆,你听说了吗?汤玉麟来电说你派去的专员被土匪打劫杀死了?” 杨宇霆挥舞了一下手中的证据,将邓子复这一路的经历都讲了一遍。 张作相听完后,气的直吹胡子,又看了看手中的证据“汤二虎这个混蛋,哪有这么治理地方的!这不是胡闹吗?” 张景惠看到后,也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词语了,只是一个劲的挠挠头,可他本身就是个光头,所以看起来颇为滑稽。 少帅仔细的将这些证据看了一遍“这个董富廷我知道,是原来36师手下比较能打的旅长,比刘香九还要更能打一些,为人也正直,他的话我信。” 杨宇霆看向少帅“总司令,热河这个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恶劣多了,如果不立刻采取措施的话,任其糜烂下去,最后害的还是我们。” “老叔,五大爷。”少帅缓缓起身,眼神决绝“不是汉卿不讲情面,实在是四大爷这事做得太过了。贪污军费,克扣军饷,种植大烟,苛捐重税,勾结外敌,袭击专员。这些罪名罄竹难书。” 张作相唉声叹气道“六子。。我给汤二虎打个电话,我和他好好说说,咱们好聚好散,千万别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不然高兴的只有外人。” 少帅抬起手,示意电话就在旁边。 张作相颤巍巍的拿起电话,拨通了热河的专线,大概几分钟,电话通了。 张作相喊道“汤二虎,你到底要干什么?还截杀专员,现在人家专员没死!回沈阳了!把你在热河那些事全说了!你说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不知道汤玉麟电话那边说了什么,气的张作相浑身颤抖“你这叫什么话,什么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大帅对你不好吗?你当初和冯德麟搞得那些破事,大帅是不是最后又请你回来了?还给你热河的地盘,让你帮忙看守着!你看看你,真当自己家炕头呢?什么女婿儿子小舅子,哥姐弟妹全都安排成大官了!是不是要把村头的野狗也给安排到军营来当军犬啊!” 张景惠听着话音不对,于是走过去接过电话“四哥,你冷静点,辅臣说的没错啊。你这事办的真不漂亮!赶紧带着儿子来一趟沈阳,当面跟汉卿还有宇霆道个歉,咱们听候处理不就得了吗?” “哎哎哎。。汤二虎,你别骂我啊。”张景惠苦着脸说道“我是为你好啊,我招谁惹谁了?!” 少帅听到两个叔叔大爷说话没效果,于是自己怒气冲冲的走过去,接起了电话“热河督军汤玉麟,我以东北边防军保安总司令的名义命令你,你和你的儿子汤佐荣三天之后,一定要到沈阳来,当面把这些说清楚!” “什么?”少帅好像听到了一句天大的笑话“行!,那就开战!” 少帅说罢,啪的一下把价值不菲的电话直接给砸的稀碎,显然是动了真火了。 杨宇霆这时候都没敢说话,幸好于凤至从门外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盘水果“五大爷,老叔,宇霆,你们尝尝这是盖州产的桃子,甜得很。” “男人说话,女人滚一边去。”少帅瞪了于凤至一眼。 于凤至也不敢说什么,表情上也没什么波澜,放下水果后,就转身离开了。 少帅站在原地足足喘了一分钟的粗气,胸口起伏不定“宇霆,现在就电令,驻守锦州的张廷枢十二旅,沈阳的富占魁第五旅,姚东番第六旅,山海关何柱国的第三旅,还有骑兵第一旅。现在就全体集合,上车赶到葫芦岛去,向热河一线布防。” “是。”杨宇霆没有劝少帅,因为他知道热河这个事必须得解决,不能干到一半就退缩了,否则整个东北军的指挥系统的威信就没有了。 “汉卿!你是不是再想想!?”张作相本想拉住杨宇霆。 但是没想到缺了一条腿的杨宇霆走的飞快,一转眼就出了大青楼。 第二天,整个东北就传遍了消息,热河的汤玉麟不听总司令的号令,打算据热河自守。无数的谣传满天飞,有人说少帅卸磨杀驴,要清理老臣子了。有人说汤玉麟在热河倒卖国防大炮,还截杀调查此事的官员。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有一件事是骗不了人的,那就是吉海铁路上一列列的军车满载着武器和士兵,朝着葫芦岛的方向快速的集结着。 炎炎夏日的东北,被一片肃杀气息笼罩。 杨宇霆带着侍卫处的三个副官也同样登上了前往葫芦岛的列车。 而面对来势汹汹的东北大军,汤玉麟立刻下令亲自率领28.29.30旅,还有骑兵团和炮团全体士兵朝着青龙县,建昌县一带布防,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少帅把这次平叛的指挥设在了自己在葫芦岛的温泉别墅内,张作相,张景惠,杨宇霆三人随行陪同。 当少帅看见军事地图上,汤玉麟部队的分布图后,不由得冷笑着“打起来还是这样一板一眼,一群乌合之众就想打我五个旅。” 张作相也是一身军装,看着地图沉吟道“汉卿,咱们还是给个最后期限吧,然后再动手,也算仁至义尽了。” 少帅点点头“现在是中午12小时,到晚上12点整,如果汤部不缴械投降的,就进攻!以雷霆手段,处置!” 第121章 四大爷 杨宇霆在旁边显得轻松许多,这场战就是石头磕鸡蛋,如果速战速决的话,三天就打到承德,秋风扫落叶一样,之后重新整顿热河军政,为之后的九一八扫除内部最后一个阻碍。 发出最后通牒后,少帅这一下午过的也并不舒服,他处在一种又愤怒又纠结的状态中。面对一个个打来劝说的电话,少帅愤怒的咆哮着“他汤玉麟向来跋扈惯了,我的话他是一点不听,现在他不听我的话,那就听大炮的话吧!” 一直到了晚上,距离最后通牒只有两个小时的时候,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这下连张景惠都没招了,急的直撮牙花子。张作相只是一个劲的出神,可能是想起了当初洮南八人结拜时的过往了。 少帅看了看表,晚上十点整“五大爷,老叔。不是我张汉卿不讲情面,最后通牒我也给了。两个小时后,前线全面进攻。” “六子!等会!”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喊声。一位披散着白发,白胡须的老者端着脸走进了屋子。 “哎哟!”少帅本来是义愤填膺的而状态,但是看见这位老人家走了进来,立刻起身恭敬的迎了上去“马大爷!您怎么来了?” “哎呀!大哥!”“大哥呀!好几年不见了!” 张作相和张景惠也赶紧起身走了出去。 原来这位老者就是马龙潭,前清的武状元,东北地面最著名的狠人,当年洮南关帝庙八人结拜,老大马龙潭,老二吴俊生,老三冯德麟,老四汤玉麟,老五张景惠,老六孙烈臣,老七张作霖,老八张作相。 如今冯德林,孙烈臣病故,大帅张作霖和吴俊生一起被日本人炸死了。还剩下的四个老哥们,就只有马龙潭早早隐居,不问时事了。 “六子,咋闹这么大动静呢?”马龙潭迈着四方步,稳健的往屋内走去“汤二虎有啥不对的,你多担待,当初你爹就总和他吵吵,几次下来还都是我在说和。” 面对马龙潭,少帅是一点架子和脾气都没有了,就像个小辈一样亦步亦趋的跟着“大爷,你身子骨还好吗?” “我呀,我吃嘛嘛香,健康着呢。”马龙潭哈哈一笑。 众人走进屋子后,杨宇霆才看见来人是谁,也赶紧起身说道“马将军你好。” “你是??杨宇霆吧?”马龙潭看了看杨宇霆,认了出来“当初跟着雨亭的时候还是个小伙子呢?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带兵把老毛子给打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您谬赞了。”杨宇霆说道。 马龙潭大马金刀的坐下之后直接说道“我给汤二虎打个电话,给你们说和说和,咱们都是奉军,哪有东北人打东北人的道理,说出去让人笑话啊?” 少帅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太好了,大哥。”张作相说道“这事只有你老出马才行了。” 张景惠也是溜须,直接把电话线拽了过来,拨通了热河的电话,现在双方虽然闹得凶,但是谁也没切断电话线路。 马龙谭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不一会的功夫就听他说道“二虎吗?我是你大哥!” “我在哪?”马龙谭仰起脖子喊道“我就在汉卿的这个指挥所呢!你在哪呢?青龙山?你要干啥?撒冷过来,有什么大事说不开的!连大哥的面子都不给吗?” 马龙谭说完后,安静了许久,然后说道“要什么安全保障?我在这就是保障。你就来吧!” 随后马龙谭挂断了电话,对旁边的少帅说道“六子,一会汤二虎来,咱能保证不动武不?能给大爷这个面子不?” “那是自然的。”少帅点点头,在马龙谭面前,乖的像个新兵蛋子。 “那就先让前线部队暂停行动,一切等待你的命令。”马龙谭说道“等二虎来了,咱们说和说和,不死人就解决问题不是最好了吗?” 少帅其实内心也是挣扎的,现在更是有了台阶,于是说道“等汤玉麟来了再说吧” 众人都在这别墅内一直等到了半夜一点多,就在杨宇霆打着瞌睡要睡着的时候。 门外忽然一阵喧嚣,只见汤玉麟绷着脸气势汹汹的走进了院内。 “二虎啊!来来。”马龙谭也老了,熬了半夜显得十分疲惫。 “四哥。。”张作相和张景惠也起身相迎。 少帅稳坐沙发没动,杨宇霆也只是转了转脖子。 汤玉麟站在屋子门口没往里进,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说道“我来认罪伏法了,总司令呢?毙了我吧?” 汤玉麟这话说的是气哄哄的。 而少帅也不是以前的孩子了,他冰冷的说道“汤玉麟,种植大烟你有没有?倒卖军需你有没有?吃空饷喝兵血你有没有?追杀调查专员你有没有?” “人老了不中用了。”汤玉麟不敢正面回答这些问题,而是说道“当初你爹在的时候,一口一个老哥们,老兄弟,说什么打天下得靠哥几个?老帅才走几年啊!全变了,你就信任这个杨宇霆,等着把我们这些老的都赶尽杀绝。” 听到汤玉麟点到自己,杨宇霆并没有说话,这个场合也不该他说话,他只是静静等待,打也好,不打也好,热河的问题必须处理,这才是他关心的。 少帅站起身来喊道“四大爷!时代变了,东北军也成长了,现在是国家的军队,属于国家的国防力量,不是你个人手中的私产了!热河也一样!” “二虎啊,汉卿说得对啊。”马龙谭走过去拍了拍汤玉麟的肩膀“这个时代也不是咱们哥们当年街边撂地的时候了,都是正规的军队了,没有纪律怎么能成呢?” 汤玉麟没有说话,但是气势明显瘪了几分。 “依我看呀,汉卿,你就说个道道出来。”马龙谭打起了圆场“看看二虎能不能接受。” 少帅伸出三根手指“交出热河,交出军队,退休养老。” 张景惠听完就是一皱眉,心道汤玉麟掌了一辈子的兵了,现在让他放弃兵权? 第122章 富家翁 汤玉麟听完后,没有说话。 气氛就这么僵住了。 最后还是张作相开口道“四哥,你也六十了,该享福了,打仗的事让年轻人去操心吧。” 汤玉麟深呼吸了几下,其实他知道,今天答应就是答应了,不答应最后也会被打到答应。但是心中不甘是难免的。 “四哥,这些年说不好听的,你也捞够了。”张景惠对着汤玉麟挤眉弄眼地说道“我老张还置办下了百十来万的家产,你怎么的不得比我多几倍?” 汤玉麟被张景惠这么一说,也给闹了个老脸通红,但他还是强辩道“我的二十八旅,除了我,谁都不认!” 少帅则是立刻说道“四大爷,您走之后,28旅旅长由董福庭接任。” 汤玉麟讪笑起来“看来是董福庭这小子已经和你暗通款曲了?怪不得昨天佐荣说他是叛徒,要办了他,还被我拦了下来。哎。” 马龙谭劝说道“二虎啊,你也老了。享享清福吧?攒那么多钱,多活点寿数不比啥都强。” “哈哈哈哈。”汤玉麟忽然哈哈大笑“忙活了一辈子,太可笑了。” “四大爷。”少帅忽然从脖子上摘下来了一个琥珀色的葫芦吊坠,拿在了手里。 “六子。”汤玉麟看见这葫芦愣了“还留着呢?” 这个琥珀葫芦当年是汤玉麟的传家宝贝,后来在汉卿结婚前给了他,一带就是这些年。 看见这个葫芦,汤玉麟绷着的气也就卸了一大半“六子,我儿子女婿兄弟一大家子人,能不能给安排个地方,让他们都有点事做。” 少帅看见汤玉麟服了软,自己也是个场面人,于是一摆手“四大爷,您老安享晚年,平时来军部开个会参谋一下。你的家人亲朋,我全安排了,但不能给他们像热河这样的大官了。但是安排一些清闲的衙门,吃喝不愁是可以的。” “这多好!”马龙谭一拍手笑道“把刀枪都放下。时代是小辈的了,我们老的就颐养天年了。” “当一个富家翁足矣。”汤玉麟叹气道 “宇霆,后续的事情你来对接吧。”少帅对一直隐形的杨宇霆说道。 汤玉麟这时候也望向了杨宇霆,虽然没说话,但是表情复杂。 杨宇霆也没有管那些,直奔张廷枢的前线指挥所而去。 等到杨宇霆走后,汤玉麟一屁股坐在了马龙谭旁边,说道“六子,你这样把大事都托给杨宇霆,不怕有一天,他拿你的龙!” “我和宇霆,不分你我。”少帅笑道。 汤玉麟呵呵一笑“不分你我?那郭茂宸如何?” 少帅的笑容戛然而止,随后飞快地辩解道“宇霆不一样。” 张作相看出了少帅的表情不自然,于是补充道“宇霆是个文人,腿又伤成那样,怎么和郭茂宸对比呢?” 少帅听见了老叔的话,用力的点点头“宇霆是我东北军的大才,我信任他。” “六子,话说回来。”张景惠也说道“你对这个杨宇霆也是太偏爱了,现在这里没有外人,都是你的长辈,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样下去,你将来会治不住他。现在整个沈阳城都知道,有事找少帅,找不到少帅就找杨宇霆。一样能办事。” 少帅笑道“五大爷。用人也是容人。” ———————— 随着汤玉麟的服软,东北这一天的乌云也就散了。 国防军第三旅富何柱国率部进驻承德,暂时接管热河防务。 汤玉麟所部第28旅所有汤玉麟系统军官全部转为预备役。28旅一团团长董福庭暂任旅长职责。 “这就是避暑山庄啊。”杨宇霆站在承德最有名的景点面前,还是有些好奇的。 “宇霆之前没来过承德?”少帅和杨宇霆并肩漫步。 杨宇霆摇摇头“都是路过而不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亲自到热河看看。” 二人穿过丽正门,进入宫殿庭院之中,身后几米远的地方,陈白仁和徐承业紧紧跟随,再远一些的地方是几十名卫兵荷枪实弹。 “这个避暑山庄的四字匾额还是康熙皇帝题写的呢。”少帅指着正面上的匾额名字。 “笔力浑厚,好字。”杨宇霆夸赞了一句。 “宇霆以为,清朝皇帝当中谁可为第一?”少帅不费一兵一卒平定了热河,心情大好,在这风景秀丽之地,心中顿生谈古论今的豪情。 “我以为当属雍正皇帝。”杨宇霆说道。 “ 哦?”少帅有些意外,他反问道“我以为你会说康熙皇帝,或者努尔哈赤。” “康熙皇帝固然优秀,但是晚年依旧留下了许多烂摊子。”杨宇霆说道“而我论雍正为第一,就是因为他的几条国策,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士绅一体。这三条国策,至少帮助清朝延续了几十年的寿命。” “茂宸和我讲过,他也最佩服雍正皇帝。”少帅叹气道“但是雍正皇帝何尝不难呢?殚精竭虑,宵衣旰食,最后活活累死。” “汉卿今天似乎特别有感触。”杨宇霆感觉出了少帅话中有话。 少帅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感言道“经过汤玉麟的事情,心中有了一些新的变化,我也说不好。” “可是在考虑热河之后的安排?”杨宇霆试探性的问道。 少帅点点头“胶东军区的先例搞得不错,我想在热河也实行这一套办法,但是有些难办的是。。。” “没有一个合适的人统管热河?”杨宇霆也想到了少帅的这个心理。 按理说少帅手下最亲信的嫡系大将排名,第一是于学忠,第二肯定就是王树常,但是现在王树常兼任着军令厅的一大堆事情走不开。 接下来往下排的话,就应该是王以哲和何柱国这两位了。都是久跟少帅的老资格,王以哲的一旅号称精锐中的精锐,嫡系中的嫡系。何柱国各方面相比比王以哲略差一些。 如果说少帅手下排一个军事的嫡系五虎大将的话,前四位当是于学忠,王树常,王以哲和何柱国,第五位就应该是刘多全了。 于学忠已经担任了胶东军区司令,王树常离不开沈阳,王以哲的第一旅和刘多全的近卫旅都不好调动,别人也统领不了,其实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只有何柱国最适合,当是杨宇霆想来也觉得何柱国目前的资历,直接跃居一省的军事长官,有些不妥,想来这也是少帅的痛点了。 “少帅是觉得何柱国资历不足?”杨宇霆直接点明了目标。 少帅呵呵一笑“宇霆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热河这个地方,如果我们东北的主要对抗目标是日本的话,他就是个稳固的大后方。如果主要对抗目标是关内的话。热河等于是山海关的带刀护卫一般,非常重要。之前老帅把汤玉麟放在热河,也是因为那时候的汤玉麟能打,能够起到遮拦山海关的作用。” 第123章 热河军区 “说到山海关,何柱国守在那里也同样重要。”杨宇霆补充了一句。 其实杨宇霆想说的话是,现在守卫在山海关的两个旅是何柱国和马廷福,而马廷福是于学忠的旧部,威望不高,肯定不如何柱国去驻守来得好。 “是啊,山海关。”少帅重复了一下这个词“那宇霆你说,这个热河军区的司令,由谁来合适?” “不如以徐永和十旅换防山海关如何?”杨宇霆谨慎的分析道“徐永和旅在海拉尔战役和胶东战役中均有上佳表现,以徐永和任山海关驻防司令,统管十旅和马廷福的十三旅,我想无人不服气?然后以何柱国任热河军区司令,管理第三旅和董富廷的二十八旅。” “似为上策。”少帅想了想这个方案,其实十分满意了,无论是何柱国还是徐永和都是自己的绝对嫡系,他们两个左右搭配,可将东北的大门把的牢牢的。 其实刚才杨宇霆也有心动念说让薛岳出任热河军区司令,但后来想想没有出口,一是因为薛岳虽为吉林参谋长,但没有自己的部队,二是热河其实是个小省,在这里摆放的旅不会超出两三个,让薛岳来有些大材小用了,杨宇霆心中是属意在张作相之后,吉林由薛岳出任司令的,当然这是后话。 “治理方面,宇霆你是怎么考虑的?”少帅继续迈步向前走,进入到了一间宏辉的庙宇之前“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热河的民生经济,现在被汤玉麟糟蹋成这样。民心士气都不可用,如果日本人现在打来,怕是热河省会一日倾覆。” “民政厅长陈文学老成持重。”杨宇霆也跟着在庙宇前拜了拜“在臧式毅手下的民政厅干了多年,虽然没有太大的政绩,但却从不出差错。这种人看起来不温不火,但是对于百姓来说,没有暴政,按部就班的推行汉卿你的策略,便是如沐春风了。” “老陈啊。。。”少帅似乎经由杨宇霆提醒才想起这个人“恩。。不争不抢的,文人气度。但是老陈这个人搞经济,似乎差点意思,热河这个地方,满目疮痍,我是想有个能经济,但是又铁面无私的人,来刷新吏治的。” 杨宇霆听到这里,灵机一动“让陈文学出任热河省长,主管民生。让邓子复出任承德市市长,兼任财政厅长,监管全省财务。” “邓子复?”少帅砸吧砸吧嘴“他确实铁面无私,面对汤玉麟的威逼利诱,金钱诱惑也不妥协。这样的人在东北太少见了,而且这次能顺利的平安热河,他是有大功劳的,该奖,该赏!就这么办!” “我也相信他会把热河的经济搞上去的。”杨宇霆说道“现在我们到处都缺钱,实在是需要一些能干的官吏来搞钱。” “说到钱就来气。”少帅盯着庙宇上的金色琉璃瓦说道“汤玉麟就不说了,再怎么说是我四大爷,我也答应他了,他的钱一概归他。但是他的那些亲戚兄弟,在热河捞了不知道几百万的大洋,地面都刮了三尺深,恨不得把树都榨出油来。结果省财政那里现金只有十几万大洋,他汤玉麟的女婿家中光是金条烟土字画加起来抄出来的就有八十万大洋。” 杨宇霆无奈一笑,清廉与否,有时候很难判断。比如说自己,杨宇霆觉得自己清廉如水,从不贪污公家的一分钱,但是自己每年三节两寿,家中迎来送往,累计下来也有百万家资。 能说谁来送礼都不要吗?关外是个讲感情的地方,人家会不会以为你要对付他?和他关系不好了?东北关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候只能选择和光同尘,花花轿子众人抬。 “这样的人就该抄家。”杨宇霆只能嘴上附和一句“抄出来的钱正好可以当军费。” “说起军费。”少帅说道“二十九旅和三十旅的情况,我派高纪毅去摸排了一下。惨不忍睹,真正在编的,不是土匪武装和蒙古王公骑兵的。二十九旅就两千多人,三十旅三千多人。军官也都是汤玉麟任人唯亲提拔的。现在属于瘫痪状态,这两个旅怕是打起仗来,连宪兵都打不过。可惜了那些武器装备了。” “不妨将二十九旅和三十旅合并一下。”杨宇霆提议道“热河保有第三旅和第二十八旅足够了。这个合并后的新二十九旅可以移驻新民附近整备训练,填补徐永和旅外调后的空缺。这样省出一个旅的军费,放在预备役的训练上。” “预备役训练第二期应该要结束了吧?”少帅的思维天马行空。 杨宇霆点点头“第一批的五个预备役旅训练结束后,士兵就全部回归社会生活了。继续由唐聚五,王铁汉,苏炳文,张殿九,王凤阁这五位第一批的预备役旅长来训练预备役六七八九十旅。目前也即将结业了。等到这之后,我们手中就有十万随时可以征召回归的预备役军人了。” “好。。好。。第三批预备役继续训练。”少帅说道“我们的目标是至少四批,二十万人的预备役军人。至于二十九旅的旅长,我看就由吴克仁来当吧,他当初也是当过旅长师长的,后来部队被裁撤也丝毫怨言,是个好军官。” “吴克仁是个好的选择。”杨宇霆知道这个人,在原时空里是著名的抗日将领,也在对战日寇战斗中阵亡的高级别将领之一,在淞沪大战的时候,英勇战死,马革裹尸。 “如今热河已定,东北全局都已安定了。”少帅忽然冒出这么一句“只是可惜南方依旧乱战,生灵涂炭。” 杨宇霆听到这句话,就知道少帅还是十分关心南方战局“最新的消息看来,南京先生的态势依旧不好,山东河南都没有大的进展,每天的军费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自作孽不可活。”少帅沉吟片刻,说道。 “以我看,南京先生接下来还会继续找你,甚至把你当做救命稻草了。”杨宇霆说道。 少帅哈哈一笑“出兵是不可能的,只不过有江浙竹杠,不敲白不敲。” 第124章 陆海空军副司令 热河事情结束之后,何柱国走马上任,成为了东北军体系内的第二位军区司令,统管热河境内的第三旅和第二十八旅。 陈文学和邓子复也是来到了承德,开启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治理篇章。 邓子复走后,深感侍卫处人员单薄的杨宇霆,又从南方挖掘了一位名叫罗耀桓的湖南年轻人补充缺口。 在杨宇霆长子春元跟随岳父回到德国后,很快也得到了德国国防部的积极回应。 在埃里希将军的积极联络之下,德国也因为当下确实处于条约限制之下,属于武器装备多,但是陆军人少的情况。所以兴登堡总统决定和东北军签订协议,卖出四个师的德械师装备给东北,只不过兴登堡要求一次性结清所有款项,德国现在的财政非常需要钱来过渡。 春元打电报回来后,少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肇州油田前半年的收益也就是六百万美元,经由美国直接转交给了德国,当然精明的美国人还是从中收取了部分保证金和封口费。 而派遣军官训练团前往德国受训一事,则更像是军购德械师的附加项目。当兴登堡得知东北军大方的在没有拿到德械师的装备前,就直接付清了全部钱财。他也大手一挥,欢迎一千名东北军军官直接入学柏林军事学院,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 —————————————————— 河南 归德前线 南京先生又是半年夜没睡,盯着眼前的作战地图,对着旁边的参谋说道“这个胡宗南搞得什么鬼!为什么会顶不住宋哲元的进攻!发电报给他,让他把机枪全部投入到阵地上去,尤其是梯次配置,上学的时候我没有教他吗?这叫打的是什么仗!” 一旁的杨永泰也是跟着熬到了很晚,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杨永泰说道“先生,我们目前还是应该把主要的外交方向放在东北的身上,只要东北那位少帅答应助拳,这一切困局就都迎刃而解了。” “我对他不抱希望了!”南京先生愤怒的挥挥手“我对他的价码还不够高吗?宁可得罪了韩复渠,也把胶莱平原的归属权给了他,吴铁城到了东北又是买装备又是送钱,前前后后花了不少大洋了!” “那就是目前这些东西还没有打动少帅。”杨永泰分析道。 南京先生坐在了沙发上,他显然听进去了幕僚的话,喃喃道“我们目前给张汉卿的价码还不够高?” 杨永泰试着说服道“相比战争每日的巨大花费,给张汉卿开出多高的价格,那都不为过呀!” 就在南京先生思考的时候,忽然指挥部外不远处传来了几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音!震的窗户玻璃都嘎嘎作响。 “什么情况?”南京先生有些慌乱的问道。 参谋立刻将电话要到了前线,了解到了情况后,汇报道“先生,是冯玉祥的骑兵偷袭了归德的机场,我们仅有的几架飞机都被炸了,连带着机场也变成了废墟。” 南京先生听到这个消息,两眼一黑,甚至失去了发脾气的力气。 “先生,您要保重身体呀。”杨永泰走过去扶住了南京先生。 南京先生摆摆手“我摸得事,你说滴对,面对每天的战争消耗,给那个小家伙开出多高的代价都值得!要开到他的心里去,高到他无法拒绝。” —————————————— 沈阳 帅府 在三楼少帅的书房内,杨宇霆和张作相二人正在下着象棋。 “宇霆,你说这汉卿把我俩叫来,自己咋不出来呢?”张作相将吃掉的杨宇霆的两个卒子盘在手中,有些疑惑的问道。 “可能是午睡没醒呢吧?”杨宇霆无奈一笑,他总不能直接说少帅在卧室里面嗨呢,一时半会出不来。 “谁说我没醒啊?” 从卧室中传出笑呵呵的声音,少帅一脸神清气爽的走出了房间,看见杨宇霆和张作相在下棋,还走了过来围观“老叔啊,你这阵势怕是要输啊。” “宇霆是下棋高手,我玩不过他。”张作相注视着棋盘,嘴上说着下不过,眼神可是起着胜负欲。 “汉卿,啥事啊,把我和辅帅喊来。”杨宇霆目光扫了扫少帅的白色衬衫的长袖,似乎可以看到袖子里面那密密麻麻的针孔。 少帅咪咪着眼一笑“主要是南方那点事。南京先生昨天一连三电,求我出兵援助,言辞恳切,又说愿赞助五百万大洋的军费作为开拔之资。” “我说汉卿呀。。你咋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呢?”张作相的脸拉的老长“咋还信他呢?” 杨宇霆没说话,心道辅帅真是自己的最佳嘴替。 少帅还想说话的时候,书房外忽然传来了高纪毅的声音“总司令,吴铁城先生在府外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少帅一摆手“请进来吧,直接带到书房来。” 杨宇霆和张作相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继续下棋。 少帅则是坐在了书案之前。 不一会的功夫,吴铁城已经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张副司令好啊!” 少帅站起身刚要对话,听到这个称呼,奇怪的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张副司令啊。”吴铁城一手拿着圆礼帽,一手拿着公文包,微笑的说道“南京先生已经宣布任命您为全国的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了。您现在在南京已经是仅次于南京先生的第二把手了。” 少帅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目光看向书案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铁城继续说道“昨日张群已经带着特任状和官防到达了沈阳,他托我今日特意与您当面商讨就职仪式的日期。” 听到这话,杨宇霆当即想起身说些什么,但是被张作相的眼神给制止了。 少帅听完后,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回去后,帮我和张群先生说一下,汉卿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我说张副司令啊,你不会以为这是个空头名衔吧?”吴铁城说道“其实南京先生早就考虑,他打算不日将任命您手下的于学忠为平津卫戍司令,王树常为河北省主西。这样东北和平津是一气呵成了。全部交由您这个全国的副司令节制啊。” 第125章 真急了 吴铁城说完这些诱人的条件后,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少帅,他自信少帅面对这样的条件,肯定会动摇的。 连杨宇霆和张作相也看向了少帅。 只见少帅坐在座椅上,迟疑了十几秒钟,表情不悲不喜“不行啊,铁城,现在东北在加紧经济建设,各处都是乱糟糟的。我是实在无心也无力帮助南京先生呀,抱歉了。” 吴铁城也是没想到少帅居然面对这样的条件,还会拒绝,但他毕竟是个出色的外交家,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特别谦谦君子的站起身来“那我就先走了,副总司令,您再好好想想。” 吴铁城走后,书房内的三人一度陷入了冷寂之中。 最后还是少帅先开口“宇霆,老叔,你们说我该接这个职位吗?” “咋的,汉卿,你动心了?”张作相反问道。 少帅没有说话,淡淡摇摇头“我只是在分析利弊。” 杨宇霆知道自己该说话了“汉卿,你想想南京给的条件,河北和平津,这些可都是阎百川的地盘,南京先生不过是拿着一个空头头衔和晋军的地盘在慷他人之慨。可是这些地盘我们要吃下去的话,没有个十几万大军是办不到的。如果十几万大军入关了。。难道日本那边怎么办?那时候东北内里都空虚的一塌糊涂的。” 杨宇霆的话同样一语中的,击中要害。少帅立刻反应了过来“对,不能因小失大。” “是啊,汉卿。”张作相补充道“咱们奉军历次进关都是劳民伤财,次次无功而返。算了吧,咱们就好好经营自己的老家,不比啥都强?咱们吃老梁米的,算计不过南京先生的。” 张作相看少帅没说话,于是继续说道“他算哪门子中央,哪门子领袖呀?你看看他上次中东路那个事情办的,简直就太不地道了。把我们坑的多惨啊!” “恩,我知道了。”少帅点点头“我这不是回绝他了吗?” 少帅说罢,站起身来,走到书房的一张地图前,伸了一个懒腰,眼睛瞄着平津地区“河北虽然好啊,但还是不如家好啊。” —————————————— 稍晚时候,山海关司令部 。 林虎调动来山海关已经快一周了,也算是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但是一想到和自己同期的粟谷已经在山东当上了旅长,林虎的心中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晚饭时候,林虎有些出神,他架起桌子上的炒黄豆,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候,副团长赵子正和参谋长李灏臣姗姗来迟。 三个人凑在一起吃饭,林虎问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来的那么晚?” 赵之正年纪大一些,话少,没有吱声。反而是李灏臣挤眉弄眼的,先是起身关上了团部的大门,然后轻声说道“团长,我总感觉有点气氛不对。” 林虎吃了几颗黄豆,看了看李灏臣“老李,咱都是老搭档了,你有话就说。” 李灏臣吃了两口菜,越品越觉得不对劲,于是说道“团长,我说了你可别怪我多事,或者诽谤战友啊。我刚才带着警卫连去接收物资的时候,正好路过高家岭那边。团长你也知道。我们十旅是后来的,守的是戴河镇一带。他马廷福的十三旅是先来的,守的是榆关镇一带。刚才我看到马廷福手下的那个团长,叫什么安林旭的那个人,就是开会的时候见过,左手少根手指头的那个。” “说重点。”林虎不耐烦的打断道。 “马上就到重点了。”李灏臣说道“那个安团长,我看见他带人鬼鬼祟祟的在往戴河对岸送装备和物资,光是枪和子弹就有几十箱子,上百个战士在桥上来回来去的搬。” 林虎听到这个话,脑子里的一根筋忽然就吊了起来,由于东北军和晋军泾渭分明,以山海关和戴河为分界线,分别驻守。 戴河对岸那是晋军的地盘了,现在中原大战正到了最激烈的时候,阎锡山把能调用的军队都调动走了,山海关这里,他也只留下了三个步兵团,还都是基干特别弱的小团,只有三四千人守在抚宁镇。 双方保持着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谁也不得罪谁。 现在这个马廷福手下的安团长偷偷在往戴河对面运送战略物资,是想要干什么? 林虎飞快的想到了一个点,但是不敢确定。 “老李,你吃完饭,立刻再去一趟高家岭,夜里去,偷偷的。带上十个八个机灵的,一定要搞明白安团长在干什么!”林虎的直觉告诉他,可能要出大事。 “我现在就去。”李灏臣扒拉了两口饭,提上手枪就出门了。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子正问道“林团,你觉得这个事?” 林虎为赵团副解惑道“老赵,咱们这个山海关是个非常紧要的地方,而且现在是特别敏感的时期。我并不知道那个安团长在干什么?但是通过老李的表述,他在往晋军的地盘去屯物资。不外乎两点,一,他要投敌。二,他要越界攻击晋军。你觉得这两点,哪个事小的了?” “投敌?”赵子正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没道理啊?就晋军那个待遇?而且阎老西只认他们山西本地人,放着东北军的团长不做,跑去晋军当个团长?且不说现在阎老西在中原大战那里还胜负未分呢?” 林虎轻笑一声“我也觉得不像投敌。” “他要攻击晋军?”赵子正哗啦一下站了起来,差点把饭桌拱翻了“林团,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啊?如果这是马廷福的授意?那么一个旅的东北军进攻抚宁镇,肯定是横扫啊,之后便是滦州,唐山,一路都没有重兵啊!况且总司令一再强调,中立!中立!现在马廷福干这一出,不是被动的把我们东北军拉到南京的阵营去了吗?他疯了吗?” 林虎也料到了这个点“没疯?这件事如果不是我们多心,或者老李看错。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南京那边找上了马廷福,许了大洋和好处,钱多到马廷福无法拒绝,可以连国家和人民都卖了。” 赵子正也慌了,这个事情太大了“得先通知徐旅长。。然后电报打回到沈阳去。请总司令定夺。” “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之前,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会被人诬告。”林虎是个非常稳健的人,通常都是走一步,想三步。 第126章 惊变山海关(上) “如果真的是这样呢?怎么办?”赵子正问道。 林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随后说道“那就要内战了。剿灭十三旅的叛乱。” “都是东北军呀。”赵子正有些难过的说道。 “或者。。”林虎抬起头,看着赵子正“擒贼先擒王,直接拿了马廷福和他的几个团长。蛇无头不行,没了这几个人,十三旅也就翻不了天了。” “林团,如果搞错了,这可是大事啊。”赵子正说道“起码你得脱掉这身军装了。” “以最小的代价阻止最大的牺牲。”林虎目光逐渐坚定“就看老李那边给带回来什么样的消息了。” 两个人在焦急的等待当中,过去了四五个小时。 一直到了深夜几近零点的时候,李灏臣才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掉。 进屋后,二话没说,先灌了一壶茶水。 “老李,快说。”林虎激动的问道。 李灏臣还是关上团部的大门,方才说道“我带着警卫班一路摸回到了高家岭,在戴河的一座桥上,盯了足足一个小时。他们把物资堆积在了一个名叫小王庄的地方,已经有相当的规模了,而且在我走的时候,还在运送。看样子不像是一个团该有的后勤体量,倒像是一个旅的!” “立刻给旅长打电话!”林虎说道。 赵子正那边早就准备好了,第一时间就把电话拨了过去“喂!喂!旅部吗?我是一团的团副赵子正,旅长在吗?我有紧急的事情要汇报!什么!旅长不在?去哪了?去十三旅旅部串门去了?” 林虎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 “去了多久?下午就走了?还没回来?十三旅来过电话说旅长喝多了?今晚住在十三旅?好。好。。我知道了。”赵子正有气无力的挂断了电话。 “完了。”李灏臣双手一摊“旅长指定是被马廷福给扣了!看来这个十三旅是要反水啊!” “现在就算电告沈阳也来不及了。”林虎看了看表“马廷福今晚绑走了徐旅长,我估计他明早就会行动,小王庄就是他过河后的后勤中转站。就算是离这里最近热河军区的何柱国旅,也是来不及阻止马廷福了。” “现在距离天亮最多还有六个小时。”赵子正说道。 “事不宜迟。”林虎豁然站起身来,转眼之间,心中已有了计策“老李你现在就去七连驻地,告诉他们全连集合,七连是我们团最能打的连队。你亲自去,和他们的连长副连长交代好这个事情,半小时后,我们就出发,前往榆关镇。装作十三旅的士兵,混到他们的旅部,把他们的旅部给控制下来。” “老赵,你等我们出发后,立刻给沈阳还有承德发报,告知此事。”林虎说道“如果我们那边成功拿下十三旅的旅部,我就在天空中打三发红色信号弹。如果失败,那就打一发。之后的事情就要让总司令和杨副司令来处理了。” “七连就一百三十人啊。团长?”李灏臣有些茫然“十三旅的旅部怎么说也有一个警卫连和一些旅部的人员,二三百人是有的。” “那就给他们玩个神兵天降。”林虎说道“让七连所有兄弟右手手臂绑上白色布条,避免误伤。如果失败,那就算我林虎运气不佳!如果成功了,东北军的一场危机就化解了,这个危险值得冒。” ———————————— 榆关镇 十三旅驻地 马廷福是个大号的胖子,这种炎热的夏季对于他来说是很难熬的。 不过今天的马廷福心情十分美丽,就在刚刚他亲手将不肯配合他的徐永和旅长给毙了,联通他手下的几个参谋和副官。 尸首都扔在了旅部几百米外的一处山沟子里。 马廷福这么做,不为别的。南京先生在昨天派人来接洽他,许诺给马廷福北平警备司令的官衔,并且当场给了一百万大洋的巨款作为十三旅的行动经费,并且事后承诺允许其占领河北北部,其部队自行扩编为一个军! 这样的诱惑条件,足以让马廷福叛变!马廷福在直系当了小半辈子的军阀,一直跟着于学忠混。后来二次直奉大战之后,直系覆灭。于学忠带着直系仅剩的26师投靠了张作霖,在那个时候马廷福就已经是26师的三个旅长之一了。 后来26师改编为了奉军第二十军,整军后又被分别编成了三个旅,成为了东北军的主力部队。 于学忠的这三个旅也没有辜负少帅的期望,一直很能打,所以在少帅的部队中混的风生水起,实力也有所加强。 只是这次出征胶东,于学忠带来了孙德全旅和李明生旅,却独独把马廷福留在了山海关,这就已经让马廷福非常不满了。后来何柱国来到山海关担任司令,骑在了马廷福的头上,马廷福忍了,因为何柱国是少帅的心腹爱将,他比不了。 何柱国待了半年后,去了热河当了军区司令,马廷福以为怎么也该轮到自己当这个山海关警备司令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徐永和,一来到山海关就抢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这让马廷福已经开始心生反意了。 现在南京先生的使者一来接触自己,马廷福一拍即合,当即决定带领全体十三旅的成员投靠南京,攻击晋军。 “旅座,预计再有两个小时,我们旅的物资就全部转移到小王庄了。”安林旭团长走进旅部汇报道。 “徐永和那个旅没有什么异常吧?”马廷福还是很谨慎的。 “没有异常。”安林旭说道“几乎所有团营都在各自的驻地休息,显然是没有得到任何消息的。” “那就好,那就好。”马廷福困意上涌,躺在了旅部的单人床上“我睡一会,早上六点,我们准时出发,全旅开拔前往小王庄。吃过早饭后,朝着抚宁攻击前进。” “是!”安林旭团长说道。 第127章 惊变山海关(下) 就这样,马廷福挺着大肚子,军装都没脱,躺在单人床上,愉快的进入了梦乡。 梦中他想象着,明天一早挥师向西进攻,拿下北平天津,配合南京打跑阎锡山,说不定自己就能在北平站稳脚跟,掌握权力,招兵买马,继直系的曹大帅,吴大帅之后,自己也能混成一个马大帅! 然而梦醒之时,一切都是虚妄。 “哒哒哒!”“举起手来!缴枪不杀!” 一阵激烈的枪声响了起来,作为常年打仗的马廷福立刻惊醒!这是一种本能的反应,睁眼的第一时间就去摸枪。 但当马廷福的手还没摸到枪的时候,面门就被揍了一拳!正好打在了鼻梁骨上! 马廷福眼前一花,鼻血顺着就流了下来,紧接着又是连续四五记重拳,还有一脚踢在了肚子上。 等到马廷福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 眼前站着一个神色冷峻的年轻人,还有七八个端着冲锋枪的东北军士兵,每个人的胳膊上都缠绕着白布。 “你。。你就是林虎吧!”马廷福一眼就认出了林虎 “徐旅长呢?”林虎双眼通红,表情严肃的问道。 “团长!”门外李灏臣走了进来“全部解决战斗,有二三十个人反抗被击毙了。剩下的人都在睡觉,直接就绑起来了。” “发信号弹!”林虎说罢,走到了马廷福面前“你把徐旅长关在哪了?” “死了!不肯合作,被我一枪毙了!”马廷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于是也就放开了胆子。 “尼玛!”李灏臣听说后,气急攻心,上去就给了马廷福一脚! 林虎则是异常冷静“老李,人死不能复生。你让七连长带着人在旅部的各个位置架上机枪,作为防御工作。等待平叛大军的到来,如果期间有十三旅的人胆敢靠近,坚决还击!” “是!”李灏臣立刻领命出去了。 林虎在旅部四周转了转,拿起电话线看了一眼“已经切断电话线了,你也算是有经验。可惜就是大意了一点。整个旅部警卫连,一多半人都在睡觉,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马廷福鲜血流的整个胸口都红了,他怪笑着“可惜我半生戎马,栽在你这么个毛小子手里。” 林虎不想再理他,于是自顾自的坐在旅部当中,手中拨弄着手枪,静静等待着支援。 而在几个小时前,林虎刚刚出发后。 远在沈阳的杨宇霆就被一通说什么也要接到他的电话给吵醒了。 当他刚要骂人的时候,电话那边来人说是山海关林虎的团副长,通过了好几个人才要到了杨宇霆的热线。 对于林虎,杨宇霆是高度重视的,当杨宇霆听完赵子正的电话后,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他本来是知道在原来的时空里马廷福会被南京收买叛变,但是世易时移,于学忠带着嫡系部队已经转移去了胶东,山海关只有马廷福一个旅,独木难支,杨宇霆也就没有再在意这个事。 现在闹了这么一出,杨宇霆也没有办法半夜去吵醒少帅商量这种事,只好紧急情况下,直接将电话打给了热河军区的何柱国。 杨宇霆:何柱国司令吗?我是杨宇霆,你现在马上动身,出动热河军区的第三旅部队,前往山海关平叛!马廷福的第十三旅被收买叛变了。 何柱国:杨副司令你没有开玩笑吧?半夜12点,突然下令出兵?我动员部队也需要时间啊! 杨宇霆:我没有时间和你何柱国开玩笑,现在,立刻集结部队,前往山海关!如果让马廷福带着十三旅逃到晋军地面,破坏了总司令的中立立场,我拿你是问! 挂断电话后的杨宇霆也没有了心思睡觉,山海关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是一定要去看一眼的。于是他立刻起身穿衣服,并且让副官安排火车,直接赶往山海关。 ———————————————— 在中午十二点多的时候,何柱国在十三旅旅部外不远处,发现了徐永和的尸体。 徐永和和何柱国都是少帅的从龙之臣,在一起打了多年的仗,没想到却死的这么窝囊。 何柱国当即下令安排士兵收殓了徐永和的尸首。 回到十三旅旅部的时候,这里早就已经被热河军区三旅的部队给全面控制住了。 实际上这一夜和一上午,十三旅的部队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 因为林虎夜袭旅部,把十三旅所有主要的军事主官都抓了起来,没有了指挥命令,所有十三旅的营连长们也只能是按兵不动,谁也不敢出头。 何柱国作为此时的最高军事干部,接管了山海关的防务,他先是将马廷福一行人全部关押起来,然后又大力的表彰了林虎的行为! 用何柱国的话说,等杨副司令和少帅一到,该罚的罚,该杀的杀,该赏的赏! 下午四点左右,杨宇霆乘坐火车赶到山海关。 晚上八点左右,少帅也稍稍来迟,赶到了山海关。 “马廷福,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在山海关司令部内,少帅面色铁青的看着眼前的下属。 杨宇霆,何柱国,林虎等人都站在一旁等待着。 马廷福和手下三个团长,一个副旅长,还有几个团副统统被双手绑缚,跪在地上。 “总司令你不公!”马廷福也豁出去了,他喊道“为什么我老马就不能当司令?在你这没有前程,我还不能去南京博个好前程吗?谁挡我的官路和财路,我就杀谁!” “吗了个巴子的。”少帅虽然面上没有动怒,但是嘴里这骂人的话,仿佛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老徐挡你的路了吗?为啥要杀自己同僚?你们怎么说也都是我三四军团一起出来的!” “哼,什么狗屁同僚!”马廷福一口血唾沫吐在了地上“我是直军,你们是奉军,始终不是一路人。你们也从不把我当自己人看待!此事不成,我一点也不后悔,十八年后,爷爷又是一条好汉。” “何柱国。”少帅森冷的眼神扫向了一旁的大将“马廷福以下,十三旅参与叛乱的旅团级干部全部处理。马廷福枪毙,主谋从谋全部枪毙。次要参与者全部罢黜军级,遣返出关,永不许进东北!” 第128章 林旅长 “是。”何柱国也是十分气愤这次的叛乱事件,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和劝说,第三旅的士兵们就将所有罪犯全部押了下去。 杨宇霆从怀中取出了一袋银票,放在了桌子上“总司令,这是刚才林虎从马廷福身上搜出来的北平上海等地钱庄的银票。一共是一百万大洋,看样子幕后黑手是谁,不言而喻了。” 少帅默默点点头,转身对士兵们说道“所有人都出去,何柱国,宇霆,林虎留下。” 等到所有人都退出房间后,少帅拿起一旁的电话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他吗的!南京那边什么意思?拿钱买我东北军啊!这也他么的太下作了吧?还间接害死了徐旅长!” 何柱国噤若寒蝉,不敢回答。 林虎一言不发,他也没有资格主动说话。 只有杨宇霆拄着拐杖走过去,捡起了地上碎成两半的电话“总司令,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因为何司令和林团长的及时干预,没有酿成大规模的兵变。” “林虎。”少帅看向只有24岁的青年林虎“我知道你!宇霆的贴身侍卫出身,血战海拉尔的时候,你就立有大功劳,前次攻略胶东,也是屡有功勋。尤其这一次,你干的漂亮,居然敢一百人就潜入十三旅的旅部,来了个掏心战术。” “宇霆,你的侍卫处都是大才啊。”少帅说着说着又看向了杨宇霆“换做是24岁的我,未必敢这样!” 林虎此时方才回答道“回总司令,卑职只是尽我所能。为国家,为人民效力。” 少帅此时看向林虎,就仿佛看到一块瑰宝一样“林虎。。林虎。。你既然胆子那么大,那我问问你,现在南京先生这样算计我?我该怎么还击?要不要出兵帮助阎百川冯玉祥呢?” 杨宇霆没想到少帅会问林虎这种问题,他知道这是一道考题,他的内心中也有些期待林虎会答出什么样的答案。 “不帮,阎冯李必败。”林虎昂首挺胸的回答道。 少帅“哦”了一下“现在反南京联盟可是占据优势呢?你怎么说他们必败?” 林虎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阎冯李三人最好的决胜机会在一个月前,那时候阎锡山攻下济南,如果他不分兵追击韩复渠,大肆扩充自己的地盘,而是将所有主力南下津浦路,打通鲁中,进入临沂的话。 就会直接出现在徐州附近。夹击正在河南作战的南京中央军第二军团的所有主力,到时候南京必败。 但是阎锡山固步自封,只看重自己的利益,在拿下济南后,不但分兵占领各处,给了韩复渠喘息的机会,而且还多疑猜忌,分了傅宜生的兵权,导致山东战场近期来,毫无进展,晋军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反观西北军一心进攻商丘柳县,想要打通陇海路,和晋军会师徐州,其实此刻就已经是一厢情愿的想法了。 相比之下,南京中央军利用雄厚的财力将物资和兵员源源不断的送上前线,已经在后勤上压死了冯玉祥和阎锡山。 按照目前态势来看,最多两个月,攻守转换。阎锡山一定会果断抛弃冯玉祥,导致整个中原大战的大溃败。” “那我应该帮助南京?”少帅听了林虎的讲解,大受裨益,于是追问道。 林虎还是摇头“既然我东北军的策略是中立,此刻就应该谨守中立,出关向南,固然可以攫取到许多晋军和西北军的利益,甚至大规模的收拢到不少部队,但是这种利益就像一大桌美食佳肴,一口气吃下去。只会把东北军吃坏肚子,撑的走不动道。” 少帅此刻故意反驳了一下“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林虎?” 林虎停顿了一下,说道“家宅安宁,才能徐徐图进中原。现在东北最大的心腹大患就是日本人,而日本人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们。这个时候派遣大军南下关内,绝对不是好主意。” 少帅点点头,对着杨宇霆笑道“宇霆,我真是羡慕你看人的眼光啊,从前的薛岳,孙立人,商少业是,现在的粟谷,林虎也是。” 杨宇霆微微一笑,算是受用了。 “林虎。”少帅看向林虎“我当初二十岁的时候,被我父亲提拔当上了奉军近卫旅的旅长。你今年二十四岁,敢不敢承担一旅之长的责任?” “卑职定当尽其所能,为国效力。”林虎不卑不亢的说道。 少帅满意的颔首道“林虎平乱有功劳,升任陆军第十旅旅长。” “是。”林虎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至于十三旅。。。”少帅还没说完。 杨宇霆忽然插了一句“总司令,关于十三旅的处置,还是应该和胶东军区司令于学忠通个气。” “我来的路上,已经和学忠打完电话了。”少帅说道“学忠说了,马廷福等人背叛东北军,死有余辜,十三旅如何处理,他都完全听从指挥。” “于司令,高风亮节。”杨宇霆说道“目前十三旅已经处于没有军官的状态,马廷福带领十三旅多年,虽然此人狼子野心,但旅内肯定都是对他死心塌地的人。短期之内,十三旅的军心士气恐怕都不可用了。需要一个有能力的旅长来带领。” 何柱国闻言,也是点头同意“我建议十三旅后撤到兴城地带,进行为期半年的整训和思想教育,再从其他部队抽调一些有能力的营团级干部充实其中。主要是旅长的人选,一定要有手腕,有威望的人。尤其是威望,否则压不住十三旅。” 杨宇霆听到这话,不知心中的想的什么,瞄了何柱国一眼。随后说道“总司令,我推荐帅府副官处处长,东北铁路委员会主任高纪毅出任十三旅的旅长。” 杨宇霆的话说完,少帅和何柱国都是面色一亮,尤其是少帅装作犹豫了一下“要说老高,手腕是有的。威望也足够的,曾经担任过团长一级的指挥员。各项要求都没得挑。。但是。。” “高主任确实因为郭松龄的事情和我屡有芥蒂。”杨宇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但是目前来看,高主任确实是最适合担任十三旅旅长的人。 而且山海关乃是重地,林虎出任十旅旅长,已经算是年轻的了,再让他担任山海关卫戍司令,恐怕会影响各旅长之间的团结。所以由高主任出任十三旅旅长兼山海关卫戍司令,林虎出任十旅旅长,辅助高主任,是目前的最优选择。” “邻葛。。好气量。”少帅平时很少称呼杨宇霆的字,如今这话说的乃是发自肺腑,他在帅府是耳聪目明的,高纪毅经常在各种小场合给杨宇霆使绊子,他也是知道的。 只不过郭松龄也是少帅的老师,他和高纪毅,面上是君臣,实际上是师兄弟,所以才会对高纪毅多加偏袒和信赖,少帅不止一次的,想要给高纪毅找个合适的岗位外放出去,因为要考虑到杨宇霆的感受,所以都作罢了,现在这个机会正合适。 “高主任确实很合适。”何柱国也跟着找补了一句,其实在任免大员的问题上,何柱国虽然是军区司令,算是级别很高的了,但是也没有推荐人员的实力。 实际上的权力博弈,就是由少帅和杨宇霆来进行交流置换的,少帅提名了杨宇霆贴身侍卫出身的林虎担任旅长。杨宇霆也投桃报李,推荐了少帅的师兄高纪毅出任卫戍司令兼旅长,双方皆大欢喜。 第129章 大汉奸石友三 山海关一夜惊魂,在很多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东北军已经有两个旅的旅长悄悄换了人,继粟谷之后,林虎成为了杨宇霆侍卫处第二个跻身一线领军大将的人,二人又年纪相仿,东北军中多有人称呼林虎,粟谷为一时瑜亮。 七月末,八月初的北戴河,浪花滚滚,波光粼粼,松软的沙滩上,几个军官模样的人正在烤着肉。 少帅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睡衣慵懒的躺在一张藤椅上,赵小姐在旁边恩爱的陪同着。 而不远处的另一张藤椅上,杨宇霆有些不自在的望向大海,出着神。 “邻葛,又想什么呢?出来休息就是放松来的,别合计事了。”少帅看着杨宇霆一身不自在的样子“把你从山海关拉到北戴河来,就是看你太累了,想让你放松放松。” 杨宇霆哑然一笑,自己好像真的好久没有休息过了,脑子一停止想东西就会不自觉的迷茫。“汉卿,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沙滩,烤肉,阳光,海浪。” “是吧。哈哈哈。”少帅笑道“每次我觉得烦了,不想在沈阳呆了,我就带着一狄来这里度假,放松放松。呆个三五天。觉得精神了,再回沈阳。不然人呐,这一根弦始终绷着,会断的。” 这时候赵小姐拿过来了一杯红酒递给了杨宇霆“副司令,喝点酒吧,心情会好很多的。” “谢谢。”杨宇霆恭敬的接过酒杯,抿了一口,嘴里还是不自觉的提到了公事“也不知道南方那边打的怎么样了。” “你啊,还是闲不住。”少帅调侃了一句“据传回来的情报说,南京先生果如埃里希将军预料的那样,忽然调集中央军大部分主力逆津浦路北上,打的阎锡山是节节败退,依我看啊,再有个十几天,阎锡山怕是连济南都要吐出来了。” “南京还是有能人在的。”杨宇霆附和了一句。 “河南那边,冯玉祥也打累了。”少数啊继续说道“如果我是冯玉祥现在就集中一切力量往徐州突进,但是结果是西北军因为鏖战数月,早就没有了锐气,面对刘峙留下来的铜墙铁壁的防御圈,一时之间也奈何不得。” “邻葛,你知道西北军十三太保吗?”少帅忽然神秘的说道。 杨宇霆看了看少帅,然后点点头,心中想道,少帅向来不会无的放矢。 所谓西北军十三太保,就是冯玉祥麾下最核心的十三位领兵大将,都是多年跟随冯玉祥出生入死的。但现在还在参与领军的,在西北军内的已经不到十位了。 首先十三太保里面最出名的两位就是韩复渠和石友三了。但是这两位出名,出的都不是好名,而是坏名。 韩复渠,石友三是最为继承了西北军倒戈本色的大将,二人先是跟着冯玉祥混,在混不下去后,立刻带着部队投靠了阎锡山,后来韩复渠眼神明亮,回到冯玉祥的怀抱后,又一招连跳,归属了南京,成为了镇守山东的大将。 而石友三更是传奇,先是跟随冯玉祥,后投靠南京,还干了一处炮轰南京城的大事,之后又投奔阎锡山,之后又投奔了冯玉祥,在几大势力间反复横跳。 在原来的时空里,中原大战之后,势单力孤的石友三投靠了少帅。 那时候的少帅挥十万奉军入关,占据了黄河以北的大片土地,由于缺乏部队镇守,所以对于任何可以拉拢的队伍都统统用照单全收。 石友三就是在这个时候,投靠了少帅,在河北南部的邢台一带驻扎。 九一八前夕,石友三又施展传统艺能,再次反叛。本就在关内有十万大军的少帅,只好又从关外调集重兵出兵剿灭石友三,导致了九一八的时候,关外空虚。 这之后石友三更是背叛国家投靠了日本人,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汉奸。 当然,十三太保中除了这两个人之外,大部分人都还是能征善战的大将。 比如现在就在河南前线统兵作战的,孙良诚,孙连仲,刘汝明,佟麟阁,张维玺等人,很多人都在之后的抗日战争中有着不错的表现。 “石友三,昨天派人给我送了一份大礼,说是如今走投无路,想要投奔于我。”少帅说道“本来呢,我和他并不认识,但是这礼物是通过袁金凯老爷子送来的,我不好不收,就见了一面。” 杨宇霆点点头,袁金凯可是张作霖时期最早的一批幕僚,甚至他已经脱离了幕僚的范畴,是杨宇霆自己出现前,大帅最为倚重的军师。现在袁金凯已经是半隐退的身份了,老爷子也七老八十了,但是威望还是很足的。 至于石友三,杨宇霆听到这个名字就犯恶心,但他也不好直接否定少帅的话,于是试探性的问道“少帅想收下他?” “恩恩。。有点想法。”少帅沉吟片刻“石友三虽然名声不好,但确实是西北军中少有的能征善战的大将,我们日后对抗日本人,少不得需要这种大将,何况他手下还有三个军,小六万人马,是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杨宇霆没有说话,他在想办法劝说少帅回绝,毕竟自己是穿越者,有超脱历史的目光来审视所有人,但是少帅没有。他只有当时人的想法和眼光,他也不可能知道石友三后续干的这些畜生事。 见杨宇霆不说话,少帅品出了滋味“邻葛觉得不行?” 杨宇霆脑子还在僵着,只好边想边说“石友三这个人。。。已经超出了一般意义上的名声不好了。而是见风使舵,抛弃旧主成了习性。万一我们东北军有马高蹬短的一天,我猜他会是第一个逃跑或者投降的,哪怕投靠日本人,我都不觉得意外。” “不至于吧?”少帅嘴里说着不相信,但是脖子一歪,还是把话听进去了“我原来还打算把石友三这六万人马安排在胶莱平原,和于学忠做掎角之势呢,这样既可以防备日本人,也可以防备南京。” 第130章 守芳 杨宇霆听完这话,手中的酒杯差点没端住“汉卿,胶莱平原和胶东半岛本为一体,如今好不容易拿了下来,让胶东军区的生存发展空间更大了,人口也超过了一千五百万,这样的富饶之地,可千万不能给外人啊。” 劝说完之后,杨宇霆暗道后怕,这要是让石友三去了胶莱,说不定他会联合日本人,从背后捅了于学忠,到时候自己筹谋多年的发展计划,就要打上了一个对折了。少帅还是家大业大惯了,别人求之不得的安身立命之地,在他看来也不过就是手里一堆好牌中的一张,随时可以扔出去,听个响。 少帅走心的想了想“你说的也对。就是可惜了这些兵马了。” “将是兵之胆,兵是将之威。”杨宇霆继续劝说道“石友三手下的兵都是跟随他多年的,来回叛变都成了常事。我们东北军最近内部多有不稳,这种东西不宜再出了。” “行,这个事不提了。”少帅摆摆手“我一会就让人回绝石友三。” 杨宇霆听完这个话,心中就算安定了下来。 “吃烤肉吧。”少帅哈哈一笑“我都闻到烤肉的香味了,这大夏天的!” “哎呀,这烤肉味挺香啊!” 就在少帅和杨宇霆吃着烤肉的时候。 一个身姿丰腴却不失婀娜的身影,漫步走上沙滩,她大约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圆润的脸庞泛着红晕,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走路的劲头透着火辣和果敢,嗓门亮堂,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更是添了几分清纯的俏皮,一身暗红色碎花裙子,更是彰显出她泼辣的性格。 杨宇霆定睛一看,只觉得这个人眼熟,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谁了。 “哎哟喂呀。。哎哟喂。。”少帅哈哈大笑,站起身来,就往前迎“我的姐姐呀,您老人家可真是比何仙姑还难请啊。。” “汉卿呀。。变成熟了。”女人摘下墨镜,四处瞅了瞅,看向了赵小姐“这就是那位你。。恩恩。。后找的那个?” 赵小姐知道是张家大姑奶奶来了,也是颇为温柔恬静的向前打了招呼。 “是挺可爱的,和凤至是两个劲头,不一样。”张守芳大咧咧的一笑,就往烤肉炉子边上走。 这时候杨宇霆才想起来,这位原来就是张守芳,自己早些年见过几次,后来她嫁人后,就没怎么见过了,张作霖的长女,张家的大姑奶奶。 “这位是?”张守芳走到杨宇霆旁边,端详了半天“杨宇霆吧?” 杨宇霆也站起身来说道“守芳,好久不见了。” 张守芳回头看了看弟弟“我这几年在北平可是没少听他的事。听说还带兵在黑龙江把老毛子给打了,比我爹在的那时候,还能耐多了。” “坐吧,我的姐姐,坐下唠嗑啊。”少帅看见守芳后,那是格外的开心,脸上每个表情都是发自肺腑的高兴,他赶紧拉着姐姐坐到了自己旁边。 杨宇霆和赵小姐也坐了下来,四个人围坐一圈,闲谈起来。 “汉卿,你可是和我说了,回沈阳给咱爹下葬。我才回来的。”守芳拿起一串肉串,简单吃了两口。 “回沈阳就办这个事。”少帅说道“就等你回来了,不然早就办了。” 杨宇霆心中暗想,原来少帅是用这个理由把守芳从北平给劝回来的。 在原来的时空里,大帅死后,少帅只是办了停灵仪式,把棺椁停在了沈阳的珠林寺,后来就发生了九一八。 大帅的棺椁就在寺内耽误了下来,一直到了37年才在张景惠这几个投降的汉奸的斡旋下,得以下葬。 只不过由于杨宇霆的到来,世易时移,少帅在沈阳可以非常从容的处理事情,也就有了安葬老爹的心思。 “咱爹这辈子呀。。。”守芳忽然唏嘘道“苦也苦了,阔也阔了,临了临了,死前还当了一把大元帅的瘾,也是可以的了。” 少帅把一串烤好的羊肉递给了杨宇霆,随后说道“姐,回沈阳就别走了。现在关内太乱了,说不定过些日子北平也要打仗,你一个人在北平我实在不放心。” 守芳没有接少帅的话,而是看着少帅和杨宇霆说道“我记得你以前和杨宇霆关系一般呀,怎么如今处的跟亲哥俩似的。” “谁说的?我俩一直很好啊。”少帅打了一个哈哈 杨宇霆也觉得守芳一个人在北平比较危险,于是说道“守芳,哪好也不如自己家好,还是回沈阳来吧。” “家?我哪还有家啊?”守芳忽然落寞的说道,阳光还是一样的阳光,可是刚才照在守芳的脸上是明媚的,现在忽然变得阴郁了。 杨宇霆也有些无力劝说,毕竟一个女孩,十几岁还没长大的时候,就被迫嫁给了一个自己不认识不喜欢的人,过了十几年日子,年过三十了,无儿无女,又被夫家撵出了门,实在是够悲惨。 “再成个家吧。”少帅用温和的语气劝说道“等回沈阳的,你挨个看,看看得意哪家的俊后生,我保证给你撮合成了。” “啥俊后生,汉卿,你别说话了。”守芳被逗的脸都红了。 杨宇霆不好参与这种话题,只能闷头吃点烤串。 “哎,我在记得以前杨参谋长不拄拐呀?咋还瘸了呢?”守芳忽然问道。 “他早就升官了。”少帅解释道“现在是杨副司令了。至于腿啊,前两年被日本人刺杀了,捡回一条命,但是腿瘸了。就和咱爸前后脚,差几个月。” “这可恨的小鬼子!”守芳盯着杨宇霆的拐杖看了好久“杨参。。杨副司令看着倒是比上一次见,苍老多了。” 杨宇霆苦笑一声,他也不能说,是和你弟弟愁的。只能说“守芳,我也四十五岁了,是个老头子了。” “老头子算不上。”守芳大咧咧的一笑“我还记得当初见你的时候,就站在我爹旁边,穿着倍精神的军服,黑油油的背头,特像那种军校里的教官。” 杨宇霆毕竟有了两世的记忆和情感杂糅在了一起,回想起当初,也不免唏嘘“一转眼也快二十年了,当初确实是个小伙子,现在嘛。。儿子都已经结婚了,再过几年,怕是要当爷爷了。” 少帅眨巴着小眼睛看着二人,没说话,认真的烤着肉。 守芳愣了一下“儿子都结婚了呀?真快呀。” 赵小姐温柔的插了一句“大姐,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越来越甜的。汉卿这段时间没事就念叨你,想你。总是和我说起你们小时候在海城马家房村生活的日子,和我讲你们小时候在冰面上打冰嘎,还有一只小狗。” 守芳哈哈一笑,眼神宠溺的打了少帅肩膀一下“这死小子,当年可淘了,要不是我拦着,小时候有好几次我爹都要打死他了。” 第131章 制糖公司 “打就是疼,帅爷最疼爱的儿子一直都是汉卿。”杨宇霆说道“当初帅爷总和我说,他是老一辈的人,不会享福,说汉卿是新一代的人,思想思维都不一样,将来东北还是要靠汉卿的。” 杨宇霆和守芳提到老帅,也惹出了少帅的愁肠,在场几人又都不是外人,少帅也眼眶微微泛红“我爹还在的话,也就55岁。他还在就好了,我也就不那么累了。。” “汉卿,有些人注定是要承担起历史的责任的。”杨宇霆拍了拍少帅的肩膀“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唯有锻炼成一副坚钢不可夺其志的心境,才可以应对这一切。” 守芳不懂那些大道理,她只看到了弟弟很辛苦,于是说道“汉卿,累了就歇一歇。天塌不下来,这不还有杨副司令帮你呢吗?” “没有宇霆呀,我现在早就趴下了。”汉卿揉了揉眼眶,又恢复了神色,转头对守芳说“姐,回来后你就住在帅府,不行就帮着凤至她们干点慈善事业,反正咱家多的是钱。你没事就办个学校,办个孤儿院,甚至办个报社,办个医院。总之你想干什么都行。” “我又不懂这些。”守芳摇摇头“你还不知道我吗?除了吃喝玩乐也不会别的。” “那就吃喝玩乐。”少帅拉着姐姐的手“你弟弟还是养得起你的。” “我倒是有个主意。”杨宇霆忽然说道“不如让守芳开个制糖工厂怎么样?” “制糖?”少帅,守芳二人都是一愣。 “对,糖。”杨宇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目前,我们东北只有两家制糖工厂,一家在阿城,是由波兰人投资生产建设的,目前已经属于半停产状态。另外一家就是南满制糖株式会社,也就是日本人开的制糖所,总厂在沈阳,分厂在铁岭。每年差不多制糖2.5到3万吨。” “糖不是得用甘蔗吗?咱东北不长那玩意吧?”守芳被杨宇霆突如其来的话题给打乱了思路。 “甜菜。”杨宇霆说道“东北盛产甜菜,甜菜制糖丝毫不比甘蔗制糖差,所以我们东北有着得天独厚的制糖条件,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 “糖是战略物资。”少帅敏锐的感知到了杨宇霆的动机“而我们在这项目上是空白的,如果一旦和日本人开战,糖作为战略物资,会被日本人卡脖子的。” “为什么糖是战略物资?”赵小姐好奇的问道,身为大家闺秀的她,平时接触的都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对于打仗这些东西她是不懂又好奇。 少帅耐心的给赵小姐解释道“因为士兵行军打仗,需要补充体力和能量,糖浆,糖块可以快速的为士兵恢复能量,比如说在冲锋,行军间隙,吃上一块,可以快速的恢复体力,这是干粮和罐头无法比拟的。还有就是糖能抑制细菌的生长,一些由糖水腌制的肉类和水果,能够储存相当长的时间。可以说任何一个优秀的现代军队,都离不开糖。宇霆这个事,真是提醒到我了, 我们东北一定要有自己的制糖企业,不能被日本人卡住脖子。” “这么重要的事,让我搞,我搞不来的。”守芳摆摆手,一副告饶的模样。 杨宇霆则是说道“其实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守芳,你就当个总经理就好,张家的产业,你来负责,也合情合理。下面委任一个厂长,几个副经理具体经营。这样你也有了事业做,生活也会充实一点。” “一事不劳二主,再成立一个罐头工厂。”少帅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学会了举一反三“我们东北军还没有属于自己的罐头工厂。一旦打起仗来,后勤压力会很大。” 杨宇霆也惊讶于少帅的反应,赞同的说道“一个军队的后勤补给,有罐头和没有罐头,堪称天差地别。就算是我们现在东北军的一个万人大旅,一列火车的罐头也可以满足一个大旅三到五天的食物供给。而同等的运力之下,新鲜的鲜血和蔬菜,在运输途中非常容易变质,损耗也非常大。罐头还可以轻便携带,直接食用,不需要烹饪,储存周期更是长达几年,后勤压力会比以往小至少百分之三十。” “打仗就是打钱,就是打后勤。”少帅也非常明白这一点“但是现在我们全中国的军队都没有这种罐头后勤的模式。倒是日本人这方面已经有相当纯熟的经验了。” “那更要奋起直追了。”杨宇霆说道“这件事我回沈阳后就抓紧落实。工厂选址最好选在兴安盟。” “在沈阳更方便一些吧?”少帅不解的问道。 杨宇霆思考了片刻,说出了心中的忧虑“汉卿,如果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和日本人有一场大战,我们现在东北军所有的兵工厂,轻重工业都在沈阳,一旦沈阳被空袭,损失就太大了。所以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是不是该着手建设一个二线工厂群。这个地点兴安盟最为合适,因为兴安盟和沈阳有着洮索铁路通车,两地交通方便。兴安盟又深入东北北部,远离南满,日本人的飞机很难飞到那里,而且那里现在有十万从关内逃难来的人,被收编为屯垦兵团,也不愁缺少工人,是个非常好的选择。” “成,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少帅一拍脑袋,这个事就定下来了“这个钱不走财政厅了。走帅府私库,回去后我和谭海通个气。制糖工厂和罐头工厂都挂在我姐名下,细节上,宇霆你帮着把把关。争取一年之内,咱们东北军可以用罐头来解决后勤补给的压力。” “我现在就回沈阳张罗这个事。”杨宇霆站起身来就要走。 “哎呀,宇霆,不差这一天,休息两天再走。”少帅看到杨宇霆这个工作狂的样子,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行了,汉卿。”杨宇霆说道“沈阳那边事情千头万绪,海军热河号的海试,我还要盯一下。还有F2坦克也到了实验的最后阶段。现在还有制糖厂和罐头厂的时情,晚一天都是少一天的准备时间。” 第132章 逆转战局 “行吧。”少帅对旁边的副官说道“徐承业,送杨副司令去车站,安排好所有事情。” “是。”徐承业说道。 少帅又对赵小姐说道“去屋里拿那盒,前几天朝鲜商会会长送的那个高丽人参王,给宇霆带上。高丽人参性温,适合补元气。” “汉卿,破费了。”杨宇霆说道。 “别整虚的了。”少帅也站起身来“我还得在这边呆两天,然后就和我姐回沈阳。沈阳那边你帮我盯着。不是什么大事,就都帮我处理了就行。” 望着杨宇霆远去的背影,少帅有些庆幸舒缓了一口气,转身回到了沙滩的烤炉前,喃喃道“幸亏有宇霆呀,不然我真忙不过来。” 赵小姐也说道“杨副司令真是殚精竭虑啊,几次见他,他都是风风火火的在忙事情。” 守芳这时候却是白了少帅一眼“汉卿,也没有你这么使人的啊,我看着这杨宇霆可是累得够呛。别把他累倒了,到时候看你咋办?诸葛亮也就活了五十多岁。” “哟,我姐这历史水平见长啊。”少帅揶揄了一句自家姐姐“连诸葛亮多大岁数死的都知道了?” “废话,在北平没事的时候,光看戏了。”守芳也吃不下了,只是单手托着下巴说道“马连良的安居平五路和借东风,我都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心疼自己家弟弟,心疼别人家丈夫?”少帅是个风月高手,他从自己家姐姐刚才的眼神中读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要死啊你。”守芳也不惯少帅毛病,上去就掐了他胳膊一下“连你姐也敢调理?”(调理,东北话,调侃,打趣,恶作剧的意思。) 少帅忽然很正经的问道“姐,你觉得宇霆怎么样?” 守芳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汉卿,你说啥呢。人家杨宇霆和咱爹是一辈的人,大我俩十几岁呢?按理说我得喊一声叔叔!” “啥叔叔啊。”少帅纠正道“凤至和宇霆夫人交换过兰谱,是正经的结拜姐妹。我和宇霆也是论哥们处的。宇霆比我们大十几岁。也比我爹小十几岁呢。算起来,我们还是一辈人。” “你别瞎说了,汉卿。”守芳不高兴了“你再这样,我立刻收拾东西回北平了。” “别生气啊,姐。”少帅拉住守芳说道“我是真心觉得你俩挺合适的,你看咱爹,大五妈妈多少岁?两人恩爱着呢?杨夫人我也见过多次,是个温柔恬静的主,不争不抢的,绝对不会为难你。” 守芳的脸越说越红“我说汉卿,你是不是没法笼络杨宇霆,拿你亲姐姐在这当工具呢?” 少帅摇摇头“我也是刚才看你和杨宇霆坐在一起,挺般配的,才临时有这么个想法。我和咱爹不一样,姐,我是真心希望你幸福。如果你说,想嫁人了,别管是八十岁老头子,还是十八岁小伙子。只要你喜欢,我肯定帮你张罗这个事。” “汉卿,这个事以后别提了。”守芳的表情冷了下来“你知道我这个性格,是不可能去别人家做小的。而且人家杨宇霆明显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守芳从小被溺爱惯了,说话没有顾忌,她没有想到刚才这个话,已经刮到了旁边的赵小姐。 少帅是了解自家姐姐的,他先是看了一眼神色有些难看的赵小姐,用手拉了拉赵小姐的衣袖。然后又说道“行吧,算我自作多情了。咱们在北戴河在休息两天,就回沈阳,给咱爹算个好日子,下葬。” —————————— 1930年8月中旬 在南京先生调集讨逆军第二军团大部分主力,即陈诚,刘峙,胡宗南,以及全部粤军主力蔡廷锴部进入山东后,晋军节节败退。 终于在8月14日的时候,傅宜生率领晋军残部撤出济南城,全部退到了黄河北岸。 韩复渠率领的第一军团收复了济南。 这是中原大战几乎最关键的时间节点,阎锡山的晋军退出黄河后,再也没有了大的动作,仿佛是一只受伤的老虎缩回了山西河北舔舐自己的伤口。 而南京先生这是马不停蹄的又将全部主力从津浦路转回到了陇海路,开始和冯玉祥的西北军展开决战! 当韩复渠携夫人纪甘青回到济南的时候,颇有些志得意满的滋味,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韩部大军衔尾追击,杀的傅宜生丢盔卸甲,狼狈逃走。 韩复渠部队缴获了不少晋军的武器装备,还收编了不少晋军溃散的部队,部队人数从五万直接膨胀到了八万多人。 而同样和韩复渠身为十三太保的石友三,因为被少帅拒绝,无路可去的他只能灰着脸跟随着晋军退回到了河北,在河北南部的邢台一带驻扎,观望事态发展。 在济南的城楼之上,韩复渠挽着夫人的手“夫人,一切都好起来了。接下来便是横扫群寇,收复黄河以北的德州,高唐,聊城等地。克复山东全境!” 纪甘青依偎在丈夫身边,小心提醒道“向方,你要当心。据南京传回来的消息说,南京先生对你在这次大战中的表现不甚满意,在几次会议中都颇有微词。” “我知道了,夫人。”韩复渠轻轻捏了捏纪甘青的手“夫人放宽心,山东乃是王霸之基,等到阎锡山彻底败走之后,我还要重新收复胶莱平原,让张汉卿也尝一尝被偷袭的滋味。” “向方,你要慎重呀。”纪甘青阻拦道“现在中原大战正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万一因为你的出手导致了张汉卿倒向反南京联盟怎么办?” 韩复渠摆摆手,笑道“已经没有什么反南京联盟了。李宗仁败退广西,阎锡山也缩回了河北。现在只剩下了冯玉祥在河南困兽之斗,张汉卿已经失去了筹码,南京先生也不甚需要他出手了。大好的河北地盘,南京先生肯定是要自己拿下的。” “再说,我也不一定非要自己出手。”韩复渠负手站于城上,心中万千起伏,眼前十万雄兵。 第133章 老帅 1930年8月20 黄道吉日 宜安葬 抚顺 高丽营子 元帅林 少帅一身黑衣走下专车,身后跟随着于凤至和姐姐张守芳二人,周围上百卫兵列队等候。 元帅林本就是一块风水宝地,是少帅问询好几位能人之后,选定的一处父亲的安葬之所,背靠铁背山,浑河与苏子河在园外交汇,形成"群山环碧水,双河抱青峰"的格局??。 接下来的还有长长一排的专车紧跟着少帅的专车停了下来,下车的有老帅张作霖的几位遗孀和儿女。 接下来就是东北军中的几位和老帅关系匪浅的高层,杨宇霆,张作相,汤玉麟,张景惠四人走在最前面,众人都是一袭黑衣以示庄重。 后面陆续跟上了袁金凯,汲金纯,许兰州等老一辈已经退休的老帅亲信。 原本整个沈阳城大小官吏都哭着喊着要参加这场隆重的下场仪式,但是被少帅以政务不能懈怠,军纪不能废弛为理由,拒绝了大部分人的参加。 整个下葬队伍一共就七八十人,张家的亲戚就占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老帅的当年班底,还有几个关系匪浅的小辈,比如冯庸,张廷枢,鲍毓麟等人。 “这天气真不错啊。。”汤玉麟不过一两个月的时间,身体就差了很多,已经开始拄拐了,他在张景惠的搀扶下,走在送葬的队伍里“要说雨亭啊,就喜欢热闹,今天这人多多,他肯定高兴。” “是啊。。”张作相走在汤玉麟半个身位之后“依山傍水的,可享福了。” “六子说了,一会我们老哥三个加上他抬棺材。中间再安排四个棒小伙子”张景惠说道 “一共八个人抬进去。” “应该的。”张作相点点头,眼圈有些微红“马大哥本来也要来,但是他都这把年纪了,万一伤心个好歹的,是咱们几个的罪过,就让我给劝回去了。” “也算我一个。”杨宇霆走在这几位旁边,故意和汤玉麟保持了一些距离“老帅对我如父如兄,无论如何,我也该送他最后一程。” 少帅走在三五米之外,听到杨宇霆这么说,转头说道“宇霆你的腿脚不行呀。” 杨宇霆表情哀戚“总司令,那我们俩站一边,你帮我担着点。” 少帅没有在说话,默默点头。 到了下葬的墓位之后,大家都是面容哀戚,二夫人五夫人更是默默流泪。 “抬棺!”袁金凯作为执礼,低沉的喊了一句。 少帅,杨宇霆,张作相,汤玉麟,张景惠,冯庸,张廷枢,鲍毓麟八个人用肩头抬着杠子,把棺椁平稳的抬了起来,然后一步一稳的朝着墓位走去。 随即漫天哀乐响起,两边道士和尚念经超度,白纸漫天,金钱铺路,无限哀荣。 张守芳在最前面,和于凤至站在一起,眼泪犹于断了线一般,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杨宇霆将拐杖交给了旁人,咬牙托着使不上劲的左腿,一步一步往前走着。 此时的杨宇霆既有现代人灵魂对于老帅的崇敬也有杨宇霆自身记忆中对老帅的追思,两种感情的冲击之下,也不由得落了两滴眼泪。 反而是少帅此刻表情冷毅,目光坚定,扛着棺椁走在最前面。 随着棺椁缓缓下落,八人一人一把铁锹将棺椁埋入土中。 随后致哀的人群,也是分为两排,每个人到了灵前都是鞠躬默哀,然后撒上一把黄土。 不一会的功夫,老帅的坟包已经隆起来了。 就在大家准备散去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卫兵的喊礼“关东军司令长官菱刈隆将军前来致哀。” 唰拉一下,所有人的目光纷纷回头看向园外,几个穿着黄褐色日本军装的人迈着方步走了进去。 为首的一个老者正是关东军现任的司令菱刈隆。 “他们来干什么?”守芳愤怒的喊道。 几乎所有人都是面含怒气,许多卫兵甚至已经将枪摸在了手中。 少帅眼神盯着不远处的菱刈隆,目光冷的吓人,那是一种标准的要杀人前的目光。 “总司令,我来处理吧。”杨宇霆知道,在这种场合发怒无济于事,还会破坏了老帅的安宁,中日之间的对抗也不是含怒杀掉一个日本将军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你去吧。”少帅说罢,转过身,不再看外面。 杨宇霆拄着拐杖,“嘎达嘎达”几声走到了院子外面“这位是菱刈隆将军吧,在下杨宇霆,东北保安边防军副司令。” “杨副司令,你好。”菱刈隆神色庄重的说道“听闻今天是张大帅的下葬之日,我等特来拜祭。” “将军阁下这样岂不是很无礼?”杨宇霆拐杖朝着菱刈隆身前地面的地砖上一点,等于拦住了他的去路。 “杨副司令,这是什么意思?”菱刈隆故意用手拍了拍自己肩膀上本无存在的灰尘,彰显了自己日本陆军大将的肩章“难道我大日本帝国的陆军大将没有资格去祭拜张大帅吗?” “菱刈隆大将也是沐我华夏文化,熏陶多年,怎么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杨宇霆针锋相对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四星上将的领章同样熠熠生辉。“安葬祭礼,只有早到,没有迟来。菱刈隆阁下姗姗来迟,老帅已经入土为安,你强行要进入祭拜,岂不是扰了老帅的安宁?” “这。。”菱刈隆被怼的哑口无言,于是微微颔首“确实是我等来迟了。抱歉。” “既然对老帅心怀敬意,不妨就在这里鞠躬致意,然后便回去吧。”杨宇霆语气冷淡的说道。 菱刈隆点点头,就在原地,和几位手下进行了简短的三鞠躬。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杨副司令,我们会再见的。” “不送!”杨宇霆始终拄着拐杖,拦着菱刈隆的路,看着他转身离去。 尽管菱刈隆作为日军大将,非常讲究礼仪和门面,但他的几个手下却是对杨宇霆狠狠的瞪了几眼。 杨宇霆也没有理这些小鬼子,就这么杵在这里,一直到菱刈隆等人消失在视线里 第134章 服丧 在大帅的葬礼之后,杨宇霆没有时间伤感,他又风风火火的投入到了制糖厂和罐头厂的建设当中,谭海在接到了少帅的命令后,从帅府司库今年的盈余中拨出了八十万大洋,用于这两家厂子的前期建设。 杨宇霆也从财政厅刘尚清那里请来了两位能人负责这两个厂子的管理和建设。 这一忙就是十几天的时间,等到两个厂子的初步规划都已经敲定下来后,杨宇霆得到了一个噩耗。 杨父忽然身体不适,被送去了医院。 等到杨宇霆赶到医院的时候,杨家人基本上都已经到了。 妹妹雨露在病床前哭的像个泪人一样,弟弟宇雷也只能急的直跺脚。 杨宇霆将次子燮元叫到了一边“老二,你和我说实话。老爷子是什么病?他平时都健健康康的,怎么说病倒就病倒了呢?” 杨燮元毕竟在医院见惯了生老病死,他的情绪还算正常,他说道“爷爷之前也只是偶尔胸闷,没什么大毛病。今天听娘提起,爷爷吃过午饭后就可以不舒服,一直说胸口疼,没一会的功夫整个人就晕倒了。医院目前的诊断结果是爷爷年纪大了,身体衰弱,心脏功能不好导致的心脏衰竭。” 什么心脏衰竭,明明就是心梗呀!杨宇霆知道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还没有达到查清和治疗心梗的地步。所以杨父这个状态,只怕是在旦夕之间了。 听到这里,杨宇霆就已经明白了,他怔怔的走到病床前,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杨父,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有着杨宇霆本身的记忆,所以对杨父也有着相当深厚的亲情。 “大哥。。爹怎么还不醒呀?”雨露并不懂的什么医学,她只是认为父亲只是突然昏迷,一会就会好了。 杨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丈夫的表情,但她是杨家长媳,她不能和妹妹一样悲痛。于是她尽自己所能,照顾着孩子,安抚着亲人的情绪。 因为是杨宇霆的父亲,医院里没有哪个人能怠慢的,几乎所有相关的,不相关的都来帮忙,想要在杨副司令面前挣到一份脸熟。 但在几个小时之后,杨父还是在迷昏中走向了死亡,因为走的太突然,他甚至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留下,便停止了呼吸。 随即整个病房,哭成了一片。 而杨宇霆也是强忍着悲痛,开始处理各种后事。 为了避免造成医院的拥堵,杨宇霆指挥家人把父亲抬回到了家中停放。 尽管杨宇霆平时谨小慎微,但在父亲死后,他也放下了平时谦恭,为父亲搭建了规模宏大的灵堂,以祭奠哀思。 三天的停灵时间,几乎整个沈阳的大小官员都来到了小河沿杨家致以哀悼。 少帅和于凤至夫妇更是一直陪伴左右。 等到下葬的日子,杨家集体护送,把杨父的安葬在了法库的杨家祖坟当中。 等到一切都结束之后,杨宇霆也病倒了。 风寒引起的发烧更是烧到了将近39度,幸好有杨夫人的精心呵护,才不至于恶化。 而杨宇霆自己则是在家中睡的很香甜,沉沉的睡意包裹着自己,久久不愿醒来。 梦中的杨宇霆来到了一处庭院当中,周围都是花草树木,鸟语歌声,杨父正坐在廊下和几个不认识的老者打着牌,笑容灿烂。 杨父见到杨宇霆走来,只是微笑不语,杨宇霆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只是盯着自己的父亲。 而杨父看着儿子笑了笑,又伸手指了指堂屋。 杨宇霆不明所以,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是一座庭院内的主殿,红木雕花的窗户古色古香的,从外面看非常大气。 没想到走进之后,周围景色骤然变化。 变成了一间华贵的书房,一张虎踞龙盘的高大书案,桌子上都是各种散落的文件,一个身穿着奉军军服的干巴小老头坐在桌子后,嘴唇间浓厚的胡子格外醒目,青茬的头发,锐利的目光,还有那独特的公鸭嗓一样的声音。 “吗了个巴子的。。宇霆啊。。。哈哈哈哈哈。。老子用你,用对了。”小老头笑呵呵的用手招呼着杨宇霆。 帅爷! 杨宇霆想说话,却依然说不出声音,他只是一步步的走到书案前。 “四十五岁,扛着东北一路前行,甚为了得啊!你辛苦了。”老帅站起身来,绕到了桌子前,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杨宇霆“瘦了,还瘸了。。。日本人把你伤着了。。” 杨宇霆此刻已经泪流满面,他只能拼命摇头,他想说日本人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小六子这小子不省心吧?”老帅一副很了解自己儿子的模样“这小子和咱们是两辈人,思想都不一样。你能替我。。替我护着他,帮着他,我感谢你。还有守芳呀。。她呀。。。哎。。算了” 老帅就这么注视着杨宇霆,看了足足两三分钟。 “行了,东北的未来还得靠你啊。”老帅关爱的看着杨宇霆“我他么的这辈子就做对了几件大事,其中最对的一件,就是用了你杨宇霆。。行了行了。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在的地方。” 老帅说着话,开始往门外推杨宇霆。 杨宇霆只能依依不舍的往外走,一直张不开口的嘴忽然能动了。 杨宇霆大喊了一声“帅爷!” 周围忽而一片明亮,杨宇霆猛然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家中的床上,夫人正在拿着毛巾给自己擦拭着额头。 “宇霆,你可算醒了。。”杨夫人激动的差点哭了“你都已经昏睡了十几个小时了,燮元说你没事,只是太累了。但是我还是害怕。。。怕你有个三长两短的。” “呼呼呼呼。。。”杨宇霆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汗,头脑却格外的清醒,是大热退烧之后的那种灵台清明。 “安宁。。。我梦见帅爷了。。”杨宇霆对夫人说道“我。。。。” 杨宇霆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千言万语化作了一个紧握的拳头。 帅爷,您放心。这个东北,我一定替您扛着走下去,绝对不会让日本鬼子得手的! 东北四千万百姓,我杨宇霆一定好好守护! 第135章 胶莱是个好地方 就在东北军因为热河事件和山海关事件导致内部有所动荡的时候,在隔海相望的山东半岛,也有暗流汹涌而来。 在鲁中地区的寿光县大孤山,石友三正坐在一处凉亭中避着暑热。山下是遮天蔽日的军营连绵不绝。 凉亭之内,石友三麾下的三位军长,八位师长也都纷纷脱帽纳凉。 其中第一军的军长孙光前看着凉亭石桌上的山东地图说道“大帅,目前已经探明了,胶莱平原的六个郡还是只有民团在把守,于学忠似乎没把韩大帅放在眼里。他麾下的胶东军区的几个旅,周士递旅驻扎在烟台,李明升旅驻扎在威海,孙德全旅驻扎招远掖县,还有一个原来刘珍年手下投靠过来的张鸾基旅驻扎在莱阳。” 石友三是个相貌消瘦的人,颧骨很高,黑发很浓密,如果在外面人看来,他应该是个读书人的模样,但偏偏他却在军队之中杀出了自己的一片天地,如今更是应韩复渠的邀请,率领自己的六万大军乘坐着胶济铁路,直奔胶莱平原而来。 “胶东军区不是五个旅吗?还有一个旅在哪?”石友三谨慎的问道。 孙光前犹豫了一下“第五旅是个新建的旅,除了知道番号以外,什么都不知道。应该还在胶东半岛整训呢吧?” “韩大帅是大方啊。”第二军的军长米文和笑道“胶莱平原多么好的地方,韩大帅也说给就给了咱们大帅。” “我和向方是结义兄弟,肯定是互相帮助的。”石友三微微有些龅牙,所以他平时说话的时候,为了遮住缺点,喜欢轻声细语的说话,避免露出牙齿“胶莱平原只是第一步,随后就是击破于学忠,全据整个胶东半岛!这里有千万的人口,还有招远金矿,简直是梦想之乡!比邢台强多了!阎老西想要邢台,就还给他吧。到时候我和向方各自占据山东一半,不管是南京也好,东北也好,都不敢轻视我们!” “光前,你的三个师直接向潍县方向推进,越过大山,虎头山,乐服山。”石友三右手拿着一根指挥鞭指向地图上的潍县“今天是1930年8月27日。你军务必在29日白天占领潍县,占领潍县后,后续向昌邑县推进。” “文和,你的三个师直接向安丘一带集结,越过峡山。走塔耳堡山,进攻高密。”石友三继续说道“你部务必在28日到达安丘,29日30日越过塔耳堡山,我要在9月初的三天,听到占领高密的消息。之后你部向胶县推进。” 石友三安排完了两大主力军后说道“我会和第三军的两个师暂时督在孤山,充当预备队。等到你们两个军拿下潍县,昌邑,高密和胶县后,我会率部和你们会师平度,即墨。给于学忠来一个大大的惊喜。” 三军军长程希贤忽然说道“大帅,我们的粮草不多了,从邢台出来后,一路颠簸,算上韩大帅支援的粮草,如今只剩下约一周的口粮了。” 石友三依旧平静的望着地图“原地就食,这还用我教吗?” “是。”程希贤说道。 “等等。”石友三好像想到了什么“抢归抢,不要杀人。日后我们还要盘踞在这里,要留下几分口碑。抢七留三。” “是。”众人纷纷说道。 石友三望着山下如同蚁附般多不胜数的军队,心中升起傲意,你张汉卿不是不肯收留我吗?那我便自己来取! —————————————— 但是让石友三意想不到的是,胶莱平原并非只有护卫民团。粟谷在升任胶东军区第五旅旅长后,就率领着自己新组建的旅在潍县东北的龙爪树村附近整合训练。 自从4月平定胶东以后,粟谷被少帅任命为了胶东军区第五旅旅长。粟谷所在的团就从十旅中剥离了出来。徐永和当时也非常讲究,直接让粟谷带着整团人留下来充当胶东五旅的骨干力量。 后来粟谷在于学忠的安排下,陆续在胶东地区招募了六千新兵,配合自己的三千人的主力大团,形成了第五旅的编制格局,韩先齐和洪学慧二人现在是粟谷五旅一团的两个正经的营长了。 第五旅在潍县整训四个多月的时间,效果颇丰,大部分新兵都已经是训练成熟,行走坐卧,射击,行军,列队都是非常不错的。 “徐旅长可惜了呀。”当徐永和死亡的消息和林虎出任第十旅的消息同时传到潍县的时候,粟谷很是难过的说道。 “旅长,你也节哀吧。”韩先齐作为第五旅的主力营营长,此时正和粟谷正在指挥部中。 洪学慧拿出茶壶,给粟谷泡了一杯茶“旅长,林虎旅长和您同是第一批的副司令的侍卫,如今也在您之后成为旅长了。” “林虎这人比我强的多。”粟谷说起林虎,总是滔滔不绝“我俩在一起两年多的时间。我对他还是了解的。他精明能干,军事指挥也扎实,就是人有些死板,不如我这么开朗。” “旅长,再给我们讲讲,当时打老毛子的事情呗?”韩先齐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旅长,你说是刘珍年的部队厉害,还是老毛子的部队厉害。” “那是不能比的。”粟谷摆摆手,很认真的说道“苏俄人的军队非常厉害,武器也先进,斗志也高昂。如果不是杨副司令指挥得当,我们又是以十万人去打苏俄的三万人,这场战争非输不可。” 洪学慧又提出一个非常刁钻的问题“旅长,那是老毛子厉害?还是小鬼子厉害?” 粟谷沉吟了片刻,端起茶杯,吹散了上面的热气“我看呐,是老毛子厉害一些。之前日俄战争,日本人确实打赢了俄国人,拿到了许多利益,甚至直接影响了东北的历史走向和格局。但是当初的沙皇俄国腐败不堪,现在的苏俄则不一样,二者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让现在小鬼子的关东军去碰苏俄洪军,我想小鬼子会输得很惨。” 第136章 石友三来了 就在三人聊天的时候,外面一个警卫员忽然跑了进来“旅长,旅长。潍县护卫团的团长,罗公毅有急事要见你!” “哦?罗团长啊!请他来。”粟谷大手一挥,让警卫员去请。 毕竟现在东北军并没有正式的布军胶莱,所以胶莱六县的治安和军事布防,还是由护卫团自行解决。常荫槐在于学忠那里争取到了大量的武器装备和物资。所以别看六个县的六支护卫团都只有千把人级别,武器火力可一点都不弱,甚至强于西北军这种苦哈哈军队的步兵团。 就看火力来说,西北军一个普通步兵团人数大约在1500人左右。武器除了步枪就是刺刀,大刀和少量的手榴弹,少数核心团还配属有4挺轻机枪和4门迫击炮。 而常荫槐批给例如潍县护卫团的武器,都是清一色的沈阳兵工厂生产的辽十三式步枪,几乎是人人一把,还有12挺风冷轻重机枪,12门迫击炮。 对外宣称是护卫团,但是火力配给上一点不偏私,和军区部队的火力配置相同。 粟谷在潍县呆了四个多月,属于是做客的罗公毅家,罗公毅才是潍县的正规守备部队,而且罗家财大气粗,没事就给第五旅送些食物给养,罗公毅和粟谷又是非常对脾气,两个人一见如故,非常投缘,隔三差五就在一起喝酒聊天。 等到罗公毅一脸焦急的走进来后,粟谷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罗团长怎么了这是?”粟谷问道 “粟旅长,出大事了。”罗公毅面色铁青的说道“一个小时前,我们潍县护卫团,有一个班的兄弟本来在虎头山一带巡逻,忽然遇到了大量的晋军部队朝着潍县这边来了,他们不敢硬碰硬,只能躲了起来,观察了许久。说大约有两三万人,把大东庄,小东庄一带的居民全给抢了,还糟蹋了不少姑娘。” “不可能滴啊。”粟谷立刻回屋翻出地图看了起来“虎头山。。距离我们现在所在的龙爪村直线距离大约40公里,已经非常接近了。两三万的晋军?傅宜生已经被打到黄河以北了呀,山东境内不会再有晋军了啊。” 罗公毅非常肯定点头道“肯定是晋军的军服,不会错。我那个班的兄弟有一个人曾经在济南呆过,看过韩复渠军队和晋军交火,对于晋军的军服印象非常深刻。” “我知道了!”机敏的韩先齐说道“不是晋军!又是晋军!” “什么叫不是又是?你在打什么哑谜?”洪学慧说道。 “是石友三!”韩先齐点了点鲁西南的位置“一个月前石友三的六万大军还在鲁西南一带徘徊,但因为不听阎锡山的号令,已经有了自己的打算。所以出现在虎头山的晋军一定是石友三的部队。现在南京先生带着中央军回到了河南,山东又是韩复渠的地盘了!” “你是说?”粟谷也反应了过来“韩复渠记恨我们偷了胶莱,所以暗地里喊来了目前没有根据地生存的石友三,让石友三来攻占胶莱?甚至胶东?” 罗公毅也觉得这个推测非常有道理,他说道“粟团长,现在该怎么办?石友三的部队素来都是魔鬼一般,来一个地方祸害一个地方。我们潍县方圆足有七八十万的百姓呀,岂不是都要遭殃了?” “我现在就给司令打电话,请求支援。”粟谷也非常明白自己的实力,石友三足有六万人,自己这里才八九千人,还大部分是新兵,根本不能对抗,只有求救于于学忠。 粟谷快速的拨通了于学忠的电话,并且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遍。 于学忠那边沉默了一会:粟旅长,你能保证你的情况完全属实吗? 粟谷:我完全可以保证,请司令官火速增援,否则胶莱平原的百姓们就要遭殃了。 于学忠:我会派孙德全旅和张鸾基旅先期到平度集合,作为你的接应,你部可以酌情和所有护卫团汇合后,边战边退,也到平度集合。等待我集合大军再和石友三算账。 粟谷听完,心中一凉:司令,可是这样就是把胶莱平原拱手送给石友三了呀? 于学忠电话那边传来了不可置疑的声音:部队收拢集结都需要时间,五天后大军集合平度,再展开反击。石友三有六万人,我们只有五万,需要整合力量再出重拳,懂了吗? 粟谷只好回答:是。 粟谷挂断电话后,罗公毅就在旁边,刚才的电话内容他也全听到了。 罗公毅有些绝望的说道“粟团长,你们要撤退吗?那我们潍县人民怎么办?当初你们可是答应过我们,要保护我们的安全的。” 粟谷没说话,他在电话旁边来回踱步,踱了足足三五分钟。方才下定决心道“潍县这个地方不能丢。刚才司令官不是说了吗?让我们边战边退,那就是允许我们接敌。罗团长,发动你的兄弟们,他们都是潍县的地头蛇,骑上快马,两三个小时以内,我要知道潍县境内所有石友三部队的进军路线和人数。” “好。。好。我现在就去安排。”罗公毅知道自己没信错人,于是激动地下去安排去了。 罗公毅走后,洪学慧有些疑惑的问道“旅长,咱们只有九千人啊,算上老罗,也才一万人,打六万?” 粟谷摇摇头“石友三手里只有六万人,胶莱平原那么大,他手里留着本部预备队,再分派几路出去,兵力就会分散开来,我们熟悉本地水纹地理,找个机会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保下潍县是有可能的。” “但是于司令那里会不高兴的。”韩先齐说道。 粟谷点点头“我也没有违反司令官的命令呀,他让我们回合护卫队然后边战边退,那总要战几场吧?现在听我命令,全旅集合。马上出发,隐藏在军口村附近待命。等待罗团长的消息!” 兵听将令,将随兵走,随着粟谷一声令下,在龙爪村整训了四个多月的五旅战士们立刻收拾背包,拿上枪械,大炮,朝着十公里外的军口村集合前进。 第137章 就是要夜袭 大军的收拢集合调动,往往可以看出一支的部队的战斗力和执行力。 粟谷的第五旅在这方面尤为出色,这和他训练士兵的方式是分不开的,仅仅一个小时的时间,龙爪村内所有部队已经收拢集合完毕,并且带好了全部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又两个小时的行军,全军抵达潍县中部地区的军口村,隐秘待机。 此时是下午五点左右,罗公毅团长带着他护卫团的大部队也赶到了军口村会合。 双方军队的差距高下立判,粟谷的部队军纪严谨,军容鼎盛,胶东子弟个个都是身强体健,目光有神。 而罗公毅的护卫团多是罗家亲眷子弟和周围乡梓,随便拉出一个人来,罗公毅都能和他攀上亲戚,堂兄弟,表兄弟,妻家兄弟,舅公外甥,侄子同乡等等。 这种护卫团往往忠心程度极高,是作为一个将领亲兵的基本盘,但在缺少训练的情况下,战斗力也是差强人意。 “粟旅长,情报回来了。”罗公毅风风火火的带着一个青年走到了军口村的临时指挥部。 粟谷此时拿着胶莱平原的地图写写画画,罗公毅走了进来说道“粟旅长,这是我同族的一个族弟叫罗公威,让他和你说说石友三部队的情况吧?” “好呀好呀。“粟谷拿起一个水杯倒了些茶水递给了罗公威“小兄弟,慢慢说。” 罗公威喝了口口润了润嗓子说道“我们十几个兄弟分作多路,将附近的情况都查探明白了。在潍县境内的是石友三的第一军,这次石友三把全部主力三个军都带来了昌乐县,驻地就在大孤山。第三军和石友三在大孤山未动,第一军去了潍县,第二军去了高密,两路出击,打算在平度汇合。” “主要说说潍县境内的情况。”粟谷问道。 罗公威指着桌上的地图说道“因为进入到潍县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第一军的部队在祸害了几个村子后,就分兵了,第一师沿着潍县的主干道,直插过来。人数大概在8000人左右。第二师北上去了侯镇,看样子是打算沿途补给物资,然后绕道北面渡过白浪河,朝昌邑挺进,第二师人数更少一些,大概7000人。第三师去了南面吴家镇,打算从这里过白浪河,去昌邑的朱立里镇。第三师人数较多,估计有一万人。” 粟谷点了点头“这个第一军应该不知道我部在潍县境内整训,以为潍县只有护卫团。所以才这样大胆的分兵。” “他们有些过于轻敌冒进了,旅长。”韩先齐点出了地图上第一军三个师的位置,三个师分散开来,每个师相距都有三四十里的路程。” “小兄弟,仔细说说第一师现在在哪,火力配置怎么样?”粟谷问道。 “第一师出了虎头山以后,分成了几路,敌第一师第一旅有三千多人目前在崔家村落脚,距离我们军口村十公里左右。”罗公威说道“崔家村人口很多,我有好几个朋友都是姓崔,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遭到毒手。。另外还有军旗所在的第一师本部,出了虎头山后没走多远,就停在潘里村了。第二旅这在小村庄附近。三部相隔不远。” 听到崔家村三个字,罗公毅已经非常紧张了,按照目前石友三部队的速度,明天就该到罗家村了。这里可是有自己成百上千的族人啊。 “粟旅长。。我们罗家村就在。。。”罗公毅话还没说完。 粟谷已经摆手打断了他“今晚,夜袭崔家村!我要一口吃掉石友三这个第一旅!” “粟旅长!你!”罗公毅激动的语无伦次,给出了山东人的最高评价“你这个人真厚道啊!” 粟谷立刻在地图上布置起来“罗团长,你们团人数较少,但是熟悉地形。请你挑出5个连的部队来,作为我们旅的向导,今晚十点全体出动,埋伏到崔家村附近,凌晨两点开始攻击。第五旅一团正面突击崔家村,二团在左,三团在右。不动则已,动就全力以赴。以最大的兵力差歼灭敌人!” “没问题!”罗公毅点头如捣蒜。 粟谷又问道“崔家村附近有没有什么高点,适合架炮的?我们第五旅新到的炮营,有12门辽十三式山炮。” “有!”罗公威说道“就在崔家村东北有一个小秃山包,大概有个三四十米高,我小时候总在那边玩,山顶挺平坦的,适合架炮。” “公威小兄弟,劳烦你带着炮营的兄弟去这座山包好吗?”粟谷说道。 “没问题!”罗公威吼道。 洪学慧这时候提出了自己的忧虑“旅长,我们旅有三分之二的部队是没有打过仗的新兵,进行这样的夜袭是不是太危险了?我怕没打到敌人,自己先炸了营。” 粟谷摇摇头“就是要夜袭才行!夜袭具有突然性,石友三的这个旅毫无防备,是我们第五旅最好的开张目标,让新兵们都见见血,才能锻炼成老兵!” —————————— 深夜,曲双全点燃了一支烟,品味着刚才的酸爽。 第一旅作为石友三部下的三个军中最嫡系的嫡系,是他的起家部队,当年冯玉祥手下的第八混成旅。石友三就在其中当旅长,后来这支部队跟着石友三南征北战逐渐扩编形成了如今的规模。 而当初的第八混成旅也变成了如今的第一军第一师第一旅,曲双全担任旅长不过两年,已经娶了六房姨太太,今天在崔家村,他又看上了一个崔姓的姑娘,强行和人圆了房,成了他的第七个老婆。 “呜呜呜。”床上的崔姓姑娘经历了刚才折磨,现在只能裹着被子小声哭泣。 “哭什么哭!他么的丧气!”曲双全骂了一句。 姑娘被这一吼,不敢吭声了,什么都不如命重要。。 曲双全所住的是崔家村唯一的一座二层小楼,之前是村长的住所,只不过村长一家已经被赶走了,家中的财产粮食也都充公了。 第138章 首战告捷 “头通鼓,战饭造。二通鼓,紧战袍。三通鼓,刀出鞘。四通鼓,把兵交。”曲双全披上军服外套,哼着荒腔走板的戏曲,走到了窗边。 那是什么?曲双全揉了揉眼睛,只见崔家村的天空忽然有一阵橙红色光点射来。 “不好!是校正弹!”曲双全第一反应就是趴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在三发校正弹之后,便是连片炮弹拖着尖啸砸进崔家村,土墙在轰然巨响中化为碎块,茅草屋顶像被狂风掀起的纸片般飞散。浓烟裹着血腥气冲天而起,原本还算整齐的村落转眼成了火海炼狱。 紧接着冲锋的军号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曲双全算比较幸运,他的小楼没有在第一波炮击中被打中,作为战场老将的他第一时间就翻滚着跑下了楼。 “副官?怎么回事?”曲双全刚喊了两声。 他的副官从不远处跑来“旅长,我们被偷袭啦!” 副官在跑到距离曲双全十米左右的时候,一发炮弹落在了他身边!巨大的火焰将副官瞬间吞没! 灼烧的气浪将曲双全也给扫倒在地。 等曲双全再回过味的时候,自己的额头被迸溅的石子打了一道伤口,耳朵也只剩下了嗡鸣声音。 “是谁?难道是东北军?”曲双全心思电转,一秒之内已经闪过几个念头“这么强大的炮兵火力,肯定是东北军!” “冲啊!缴枪不杀!东北军优待俘虏!”激烈的交火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曲双全掏出手枪,有些茫然,黑暗的夜色中,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人! “旅长!是我!“ 一个大头大脸,脸上全是黑污血渍的人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差不多一个排的士兵。 曲双全定睛一看,正是自己手下一团的团长高大龙。 “大龙!到底怎么回事?”曲双全愤怒的吼道。 高大龙也是一脸委屈“旅长,我也不知道啊。刚才村外的山头忽然打来了一连串的火炮,紧接着村子周围都是东北军,火力太猛了!我一团的兄弟都在村南头睡觉呢,我算是机灵的,跑了出来,带着这个值夜的警卫排,和东北人打了一波,就被打退了。 他们像狼崽子一样,见人就是一梭子,火力太猛啦,和谁都不近身,子弹像不要钱一样。” “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突围去找军座!”曲双全不知道敌人有多少,但是敢直接包围自己这个三千人的旅,对面不会少于一万人,在晚一步,怕是跑都跑不掉了。 曲双全和高大龙的二十几个人,一路向西边打边跑,每路过一个燃烧的院子,都会顺手捡到几个乱跑的士兵,逐渐也汇聚到了一百多人,冲到了崔家村的西口。 “冲出来就好,就好。”曲双全回头看向崔家村内,此时已经成为了一片修罗场。 许多石军第一旅的士兵在睡梦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做了俘虏,有的人运气不好直接被炮弹炸死。 加上无数冲出来的东北军端着冲锋枪见人就扫射。 石军士兵本来就没有什么信仰和忠心,面对这种夜袭加火力覆盖的炮轰,士兵直接就崩溃了!整连整连的士兵举手投降。 不少人连枪栓都没拉开,就被人绑了,做了俘虏。 整场战斗持续了四十分钟就结束了,在凌晨四五点,天色微微见亮的时候,整个崔家村的战场已经打扫了的差不多了。 粟谷看着眼前一大批的俘虏,站满了一大块空地,对旁边的罗公毅说道“老罗,把他们都关到你们罗家村吧,你们团负责看守。我看这些得有将近一千多人的俘虏了。” “不止!”洪学慧拿着了一本子走了过来“旅长,统计出来了,一共俘获敌人连同轻重伤员,共一千八百七十人。现场找到的敌军尸首粗略统计是四百多人。根据俘虏的口供,这个旅是石友三的第一军第一师第一旅,是石友三起家的老底子部队。全旅一共是三千人,看样子是被敌人逃跑出去了七八百人。缴获了各类步枪上千支,弹药有几十箱,算是收获颇丰了。” “我们伤亡怎么样?”粟谷问道。 洪学慧把各团汇报上来的数字加了一下“一共伤亡了八十多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大胜,夜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好!打完就撤,此地不宜久留。”粟谷果断下令道。 在粟谷率领着五旅押送着一千八百俘虏回到罗家村之后,又过了七八个小时。 在中午的时候,狼狈的曲双全回到了虎头山见到了石军第一军的军长孙光前。 “上万人的东北军?还有重炮?” 当孙光前听完曲双全的汇报后,当即犯起了嘀咕,难道是于学忠的主力到了?但是明明大帅说了,于学忠的部队刚刚开始集结,还需要几天时间?难道是当地的民团?那咱怎么可能有上万人? 但如果不信的话,曲双全的三千人马是怎么没的?跑回到虎头山的就只有一百多人了。整个一个旅就报销了。如果被大帅知道的话,孙光前自己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自己这个第一军一共只有两万多人人,如今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人干掉了三千。。 想到这里孙光前下令道“让二旅从小村庄撤回来,和我军部靠拢,我们不能在分散了,如果是上万东北军,一口吃掉二旅也不难!先不要给大帅发报,我们集合人马,打回个场子来,不然就现在这个战报报到大帅那里,大帅非得扒了我们的皮不可!” 反观粟谷在部队回到罗家村后,全旅立刻休息。罗公毅早就安排好了饭菜,偌大的罗家村,几百户的人家,每家都出人出力,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刚刚打完仗的战士们美美的饱餐了一顿,然后纷纷睡下。修养精神。 罗公毅则是选出了附近几个村挑出来了五百个小伙子,拿着刀叉负责看管这些俘虏。 粟谷也是稍微睡了五六个小时缓了缓精神,眼看着到了中午左右,他又翻身起床看起了地图。 第139章 打懵了 “老罗,我估计敌人现在已经知道第一旅被我们夜袭的事情了。他们有什么异动吗?”粟谷问道。 “潍县境内的敌人都惊了。”罗公毅说道“我撒出去的哨探,跟着第一军其他几支部队的,都派人回来汇报说,石军第三师由于行动缓慢,还没有渡过白浪河,现在已经开始往回缩了,打算回虎头山和孙光前汇合。石军第二师由于立功心切,已经过了白浪河,现在刘饭桥一带休整。” “旅长,你不会还想再打一仗吧?”韩先齐疑惑道。 粟谷点点头“现在石军第一军的三个师,第一师被我们一口吃掉一个主力旅,已经缩回到虎头山了。第三师人数多,有上万人,行动缓慢。不好打。这个第二师自己冒进了几十公里,又已经过了白浪河。只要我们炸了白浪河的桥,就等于把石军第二师这七千多人,堵在了东岸,可以考虑吃掉它!” “粟旅长。。”这次连罗公毅都有些没底了“咱们是不是见好就收呀?还打?战士们昨晚刚打了一场。就算现在休息了七八个小时,也不一定能恢复过来啊?” “机不可失呀。。”粟谷盯着地图,满眼都自信”罗团长,你们团派出一队骑兵,把桥炸了,有没有问题?“ 罗公毅的劝说直接被无视了,但由于之前粟谷力排众议,帮着他保护住了罗家村,所以罗公毅也只能咬咬牙说道“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潍县人,白浪河上几座桥,他们门清啊。” “好。我们让战士们在休息一个小时,然后集合出发,从罗家村北上,包围这个第二师!”粟谷用手重重的一拍桌上地图。 就这样第五旅的士兵在休息了八九个小时后,再次行动,北上穿插,直接兜到了第二师所在的刘饭桥一带。 第二师的师长名叫刘轩舟,本来是晋军部队的一个师长,后来石友三归顺晋军后,为了准备中原大战,阎锡山就把他这个师划给了石友三指挥。 刘轩舟在晋军当中不怎么受重视,还是一个小号的弱师,当他被石友三邀请一起脱离晋军去山东发展的时候,刘轩舟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之后刘轩舟被划入到了第一军孙广前的编制中,前往了潍县作战。由于立功心切,加上一路也没有人阻挡,第二师直接跨过了白浪河,朝着昌邑方向急进! 就因为石友三曾经说过胶莱六个县,他手中一共八个师,哪个师先打下哪个县的县城,这个县就归那个师占据。 有了石友三的承诺,刘轩舟对于昌邑县志在必得,手下兄弟昨天晚上只睡了四个小时,连夜赶路,眼看着再有一两天就赶到昌邑了。 就在刘板桥这个小村子休息的时候,刘轩舟手下的侦察兵忽然来报,有大量的东北军部队从南北东三个方面包围了上来,人数足有上万人。一些在外围驻防的兄弟已经交上火了。 “命令部队,原地组织防御,看来是东北军的主力提前来了。”刘轩舟毕竟是晋军出身的师长,经过多场大战,看到敌人贴上来了也没有慌乱,而是就地防守,等待援军。 因为这个时候如果逃跑,肯定是来不及的,被人咬住尾巴,搞不好就要变成击溃战。 刘轩舟的二师飞快的在刘板桥这块地方,依托一座山包构筑起了三层防御工事,并且将师里面仅有的4门迫击炮,统一调集到了最高处,看见哪个地方东北军打的凶,就用迫击炮轰一下,缓解压力。 “师长!收到军部的来电。”一个通信员拿着军部刚刚发来的电文交给了刘轩舟。 刘轩舟看到让他撤退的电文后,恼怒的抓起通信员的领子,狠狠的扇了两个耳光“为什么这封电报,中午就发了,我现在才收到!你们通讯班是干什么吃的?” “师长饶命啊,师长。”通信员被打的直哭“是您说的,全师全速前进。我们通讯班没有时间架设设备啊!” 刘轩舟一时语塞,因为这确实是自己的命令。 再看看地图,刘轩舟发现自己居然陷入了绝地!因为自己的轻敌冒进,踏过了白浪河,领先其他部队至少一天的脚程,现在自己被堵住了刘板桥这个地方,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 "立刻给军部发电,说我们被围在刘板桥了,请求火速支援!"刘轩舟吼道“快去!十万火急!” “是。。是。。”通信员连滚带爬的走开了。 二师的副师长林鹏飞也是一脸哭丧的说道“师座,我们要不要和东北军和谈?我们和石友三又不是一个路子的。。何必为他们拼命呀?” 刘轩舟摇摇头,苦笑道“阎锡山把我们当后娘养的,石友三也防备着我们。我以为要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可以有自己的地盘了,没想到一头栽进了东北军的圈套里。拼吧!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看东北军最多也就万把人!想吃掉我们,没那么容易。我们弹药充足,能他们的牙崩掉!” 事情果如刘轩舟的预料,在两军进入到阵地攻防战的时候,东北军新兵多的特点就显露了出来。 连续几次的攻击冲锋都是因为敌人防御的枪炮稍微密集了一点,就整连整排的退了下来,打的非常被动。 粟谷在刘板桥前线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着急“大炮什么时候到呀!没有大炮,很难打,这个刘轩舟是个硬骨头!临时修筑的工事居然也能打出这样的效果!” 洪学慧说道“炮营起码还得三个小时后能到,马匹昨天跑的太狠了,现在恢复不过来,我们炮营的士兵们正在和马匹换着推拉,所以慢了许多。” “哒哒哒!”前线的交火依然凶猛,虽然两个新兵团表现差强人意,但是粟谷的一团都是百战老兵,跟着他从海拉尔一路打到胶东半岛,什么风浪都见过。就属一团这一边攻击的最顺利,连续拔除了十几个工事,一路将战线推进到了刘板桥村前了。 韩先齐作为一团的营长更是嗷嗷叫的猛冲,带着他的旋风营,猛打猛冲,三百人的冲锋队将对面六百人守备的连排三座大院拿下。 第140章 粟谷是谁? “这样打下来,我们伤亡会很大,得不偿失。”粟谷当即下令道“停止进攻,暂时休整,大家吃个晚饭,等待炮团的到来。这个刘轩舟师是砧板上的肉,动不了滴啊。” 在接近天黑的时候,粟谷部停止了进攻,全军都退了下来,吃饭休息。 而在刘板桥指挥所内的刘轩舟却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什么叫让我固守待援?又不说援兵在哪?”刘轩舟愤怒的将电文撕了个粉碎。 “师座,这一下午的功夫,我们师已经阵亡了五百多人了,轻重伤员还有五百多,敌人的攻势太凶猛了。”林鹏飞拿出统计出的伤亡数字“再这样打下来,三天时间我们就要崩溃了。或者敌人甚至可以围而不打,我们的补给也坚持不了四五天。” 刘轩舟摇摇头,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东北军绝对不会和我们在这里耗上四五天的,就看他们今天下午的攻势我就知道。他们的统帅是想尽快歼灭我们,看起来他们还有别的任务,或者说军部那边的部队都猬集了起来,会对潍县其他地方造成危险,他们没有时间和我耗下去。” 林鹏飞听了刘轩舟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心中又涌起了信心。 这一夜,双方没有在交战,如果此时从刘板桥的天空往下看,会发现围着刘板桥外围的包围圈是东北军的阵地,点燃着朵朵篝火,巡逻的,坚守阵地的,正在休息的,正在换班吃饭的,士兵们井然有序。 反而内圈的刘板桥村子里,在村中的一座小山包上有一些亮光。剩下村内几乎都是一片死寂的黑色。第二师的士兵们没有一点点光,就这么在黑暗中苦苦捱着,有的人摸黑,擦拭着自己的步枪,有的人在一丝丝月光下给远方的家人写着不可能到达的书信。 随着太阳逐渐在东方升起,粟谷炮营的士兵们也经过了一晚上的休息,精神十足,他们早上五点就起床集合,五点半吃过早饭后,全营就已经在阵地列装,12门辽十三式山炮已经装填完毕。 “轰轰轰!” 大炮炸翻了清晨的安静,也炸碎了刘轩舟和林鹏飞美梦! 刘板桥这块方圆不够2,3里的小村子,被3轮炮火覆盖后,几乎就找不到一块平坦的土地了,到处都是哭喊声和爆炸过后的燃烧声。 随着三十六发炮弹洗礼之后,粟谷全旅立刻吹响冲锋号,开始进攻! 在这种包围战中,大炮洗地之后的全军冲锋,往往具有奇效! 一座大院的房顶上,一个刘轩舟师的连长,还企图带着士兵们反击,当他拔出枪无意义的射出几发子弹后,才发现身后的士兵们都已经举起武器投降了。 经过一个小时的推进!整个刘板桥村已经被拿下了一多半,只剩下了小山包附近的二师师部附近还有两千多人负隅顽抗,企图凭借着地理优势死守。 时间紧迫的粟谷指挥将炮营阵地前移,对准小山炮又是连续的三轮齐射。 在这样狭小密闭的阵地中倾泻炮火,伤亡是非常惨重的。 烧焦的肉味和黑烟味翻滚着几乎弥漫了刘板桥村的天空,让人闻之作呕。 鲜血和火焰交织在一起,流淌下来。 炮击之后,小山包上的人举起了白旗,选择了投降。 韩先齐毫不犹豫的带着部队冲上去,把这些人都缴械了。带了下去。 不到24小时的时间,石友三二师的7000部队在这里被全歼。 以刘轩舟,林鹏飞为首的二师军官士兵,一共被俘三千多人,死伤三千多人。 粟谷这边也因为一天一夜的激战,伤亡了超过千人。 当洪学慧看到己方阵亡的士兵后,不由得心中肉疼,这都是训练了许久的士兵啊,结果在这种无意义的军阀混战中牺牲了。 “罗团长,这三千多俘虏,一并押送到罗家村关押。”粟谷说道。 罗公毅点点头“旅长放心,我们罗家村大得很,再关个万八千人也没问题,给青年人配上枪,保准这些俘虏不敢闹事。” “枪。。对。。”粟谷说道“这两战差不多加起来差不多缴获了。五千多支步枪,给罗家村的青年们分发一下,让他们负责看管俘虏。” 洪学慧面色有点难看的说道“旅长,我们已经两天之内连打两仗了。是不是该和于学忠司令报告一下,请他们来罗家村和我们汇合?还有,没有于司令的允许,私下处理缴获物品也是不合适的。一切缴获要归公啊。” 粟谷毕竟还是年轻,打起仗来,像头野驴奔跑起来不停。现在打完仗,听过洪学慧的提醒,他才想起来自己上面还有个顶头上司,胶东军区司令于学忠。 粟谷沉吟了片刻“这。。立刻给于司令发报,说一下我们的战果和目前双方的态势,请求于司令率大军不要在平度等候了。直接来潍县和我们回合,罗家村这里,只有扼守住白浪河,就可以拦住石友三的主力了。” 洪学慧好像吃了满嘴的黄连一样,这种挨骂的差事,他是一万个不想去的,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朝通讯排走去。 —————————— 一个小时后,正坐在车内,率领着孙德全旅,李明升旅朝着平度方向集合的于学忠,接到了粟谷的电报。 看到电报后,于学忠的第一反应是面色铁青,久久不言。 身旁的孙德全问道“司令?这是什么?前线的战况不好?” “不好?那是非常的好!好到不用我们了!”于学忠口气有些古怪的把电报递给了孙德全。 孙德全认真的读完电报,第一时间大叫一声“妙啊。这个粟谷是个妙人!连战连捷,以一个旅的兵力吃掉了石友三第一师的主力旅,又把第二师全歼了!毙伤俘虏敌人万人,缴获枪支五千弹药不计其数。” “是吗?”于学忠冷笑的反问道。“沈阳军事厅总部的命令,是让我们集结部队,集中力量驱赶石友三,现在军区部队刚出发,那边已经打过两仗了,还都是重头戏,这个司令干脆让粟谷来当好了!” 第141章 灰溜溜 孙德全这才意识到大哥生气了“大哥,这个粟谷战场抗命,不遵你的指挥,私自动兵!这将来传出去,谁还听你的指挥,胶东军区还有威信吗?” 一旁的李明升也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大哥,这个粟谷固然能打,但是他也实在可恶,无视大哥的命令。不过仗的他是杨宇霆的侍卫处出身,要不咱们缓缓脚程,他粟谷不是牛吗?让他自己再去扛石友三几天!”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都是东北军的国防力量!”于学忠瞪了李明升一眼。 李明升脖子一缩,不敢说话了。 孙德全补充道“不是一般的侍卫,听说杨邻葛被日本人刺杀,差点死掉,腿被打瘸的那一次。就是这个粟谷单枪匹马击杀了好几个日本刺客,硬是救下了杨邻葛,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呀!” 于学忠只知道粟谷是杨宇霆的侍卫,倒是不知道还有这一段故事。听完孙德全的话后,他也是大喘一口气,仿佛将胸内的气愤给排出去了一些“这次之后,我一定要和总司令汇报!大大的告一状!” “大哥?那现在呢?还去平度吗?”孙德全问道。 于学忠大手一挥“粟谷不听话,是我和他个人的事,现在战局对我们有利,岂能错过?电令张鸾基旅继续在即墨盯着日本人和青岛。周士递旅入高密,守住胶莱平原侧翼,让宋雨恒团配合他。我们两个旅不去平度了,直奔潍县罗家村!会一会石友三。” —————————— 昌乐县 大孤山 石友三指挥部 “这个粟谷是谁呀?啊?是谁?”石友三看着手中的报告气的直骂娘“一个军两万多人,被一个新编成的旅给打成这样?折损了一万人?孙光前还有脸和我请援兵?” 第三军的军长程希贤吓得像个鹌鹑一样,一句话不敢说,石友三的凶狠他是见过的,尤其眼下这副表情,好像要吃人一样。 “一万多人!一万多人!”石友三掏出手枪,来回比划着“就是一万多头猪!粟谷抓两天也抓不完!” 这时候一个大孤山镇的老乡端着水果来给石友三,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砰砰!”石友三两枪就打死了这个老乡,上前踢了几脚,嘴里骂着“废物!废物!” “老程!”石友三回头看了看三军军长程希贤“让二军去虎头山会合,我们也去。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个粟谷!” 程希贤犹豫了片刻,说道“是。” 其实程希贤心中想说的是,目前战机已经没了,部队锐气已挫,第一军主力整个被打烂。三军人数又少,就靠二军当主力和即将到来的于学忠胶东主力去拼命吗?于学忠也是积年大将,统兵方略极为优秀。现在己方没有兵力优势,后勤不足,拿什么去打? “大帅息怒。” 这时候两位长袍马褂的文人走进指挥所。 “张参谋长,毕先生。”程希贤心中一喜 要说谁有本事在石友三暴怒的时候,劝住他。整个军团里也就只有这两位了。 毕广恒毕先生,是首席外交使者,长期担任石友三的秘书长,是军团的大管家。 石友三这几年来,在几大军阀之间反复横跳又屹立不倒,这位毕先生是有汗马功劳在里面的。 张广南张参谋长是石友三的首席军事顾问,这次来胶莱平原,张广南就持有保留意见,但是石友三没听。 石友三刚把手枪收起来,看到这二位来了,驴脾气也收起来了三分“二位,见笑了。” 张广南和石友三是起于微末的至交,深知他的脾气,这个时候,只能软劝,不能硬来。于是他说道“大帅,有道是流水不争先,争得是滔滔不绝。草木不争先,争得是生生不息。这次我们略有小挫,并不妨碍大的战略。如今不如和韩大帅讨个人情,先在寿光昌乐安丘三个县驻扎,止戈为武,再图后继。” 毕广恒也是深以为意的说道“这三个县也有百余万人口,足够我们休养生息的。等待胶东有变,再行行动也来得及。” 石友三其实内心也知道现在和于学忠硬碰硬,最多就是两败俱伤,自己还会伤的更重。而且区别是人家于学忠背靠东北,枪械,人员,物资,补给源源不断。自己这六万人,已经损失了一万,剩下的五万人可是打一个少一个,自己拼不起。 “向方应该不会驳我这个面子。”石友三合计了半天“只是这说出去也太难听了。” “大帅,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呀。”毕广恒说道“青岛还有日本人在,于学忠也要有所顾忌。在下不才,正好和青岛的一位叫做金壁辉的女士相识,这个人手眼通天,更有着和关东军不浅的关系。” “日本人??”石友三皱着眉头“日本人你也有认识的?他们能给我们什么好处?” 毕广恒神秘一笑“大帅,日本人图谋东北,那可以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张汉卿他不敢南下争雄,也是为了防备日本人。现在我们和张汉卿结了仇,不妨和日本人靠拢一二。肯可以得到不少好处。大洋,枪炮!” “那我不是成了卖国贼了吗?”石友三故作矜持。 “大帅,胜者王侯,败者贼寇。”毕广恒说道“他老张家不也是靠着日本人才发家的吗?” 石友三点点头“那就先这么办吧” 就这样,一场石友三进攻胶莱平原的闹剧,仅仅三天就收场了。 等于学忠率领着主力部队到达白浪河罗家村的时候,石友三所部五万余人已经缓慢的退出了潍县地界,暂时盘踞在了寿光昌乐安丘一带。 双方形成了一种,谁也不过界,互不打扰的局面。 于学忠也当面表扬了粟谷旅的优异表现,以一新建弱旅,连战连捷,杀敌俘虏万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这等功劳,实在过于耀眼。于学忠也不敢自专,只好专门乘坐少帅派来的私人飞机,飞回沈阳,当面请示。 第142章 打官司 1930年9月份的第一天 小河沿 杨宅 “老戢啊老戢,你我之间还用着来这个吗?”杨宇霆皱着眉,看着桌前摆放的一堆礼物“你我可都是士官学院八期的同学呀!” 杨宇霆正对面坐着的正是戢翼翘,同是士官学员的同学。 说起戢翼翘,也算是风云人物,他和杨宇霆同期毕业之后,参加过滇军,当过旅长,跟着进行过倒袁战争。后来在22年的时候被杨宇霆邀请来了奉军,被老帅重用做了副军长。一直到少帅整军改革的时候,戢翼翘就成了一个中将参议,转眼间已经赋闲两年多了。 静极思动,想通过走杨宇霆的门口,重新振作起来。 “邻葛,再亲的兄弟,求人办事也得送点东西呀。”戢翼翘和杨宇霆同岁,但是看起来苍老一些,仿佛五十出头的样子,精神不错,头发微微有些银丝“我听说预备役第三期马上要开始训练了。能不能和总司令说说,让我老戢也出山干点啥。我是真的呆不住了。我总不能才四十五岁就跟段祺瑞孙传芳一样去念佛吧?” 杨宇霆沉默了一会,要说戢翼翘这个人,履历非常漂亮,长于军事策划,就这么放着也是浪费,于是他说道“我一会会去帅府和总司令碰个事,我找机会和他提一下,但是老戢你自己也想好,你像丁超和你一样,也是中将参议,人家现在是旅长。如果给你干个旅长,你能接受吗?” 戢翼翘嘿然一笑“有啥不接受的。现在咱们东北军不都是旅长吗?只要别让我闲着就行。” “成,那我就不留你了。”杨宇霆对旁边的副官说道“耀恒,帮我送送戢将军。” 戢翼翘走后,杨宇霆揉了揉眼睛,颇有些疲乏,心中还是惦念着胶莱的事情。 三天前于学忠来消息,说石友三六万大军袭击胶莱,情况危急。一天前又打电报说,石友三已经退走,被打掉了一个半师,一万多人。 当杨宇霆看到详细报告的时候,才知道是粟谷大发神威,连战连捷,给石友三打了个灰头土脸。 杨宇霆现在去帅府,就是要和少帅商议一下胶莱的后续安排。 戢翼翘走后,杨宇霆向耀恒问道“小罗,刚才戢翼翘走的时候,表情怎么样?” 耀恒说道“挺高兴的,脚步很轻快。” “恩。走吧。我们也出发,去帅府。”杨宇霆起身说道 杨宇霆和罗耀恒边说边走,出了大院。 “于珍送来的那份关于F2型坦克的实验机型报告我看了,你有把意见转回给他吗?”杨宇霆问道。 “已经转送回去了。”罗耀恒非常认真负责的说道“于珍总办说,半个月后请您去看F2坦克的实验成果。” “好!” 汽车加速启动,二十几分钟后就已经到了帅府 杨宇霆进了帅府后,对着第一次来的罗耀恒说道“你就在第一间门房里面等我就行,里面有吃有喝,遇见其他人就打打招呼,自报家门就行,基本都是各个大员的副官秘书。” 说罢,杨宇霆拄着拐杖走过花园,来到了大青楼。 “哟呵,是杨副司令呀。” 大青楼的二楼阳台上,守芳正在侍弄着一盆红色的花,正好看见了要进门的杨宇霆。 “守芳呀。”杨宇霆回应道“正好,一会我和汉卿谈完,和你谈谈罐头厂的事。” “哎呀,杨大司令,你可饶了我吧。”守芳呵呵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一转身就进了屋子。 杨宇霆呵呵一笑,也进了一楼大厅。 徐承业已经等在了这里,他没有说话,而是用手指了指老虎厅的方向。 杨宇霆意会,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 刚一进屋就看到这副景象,少帅靠在沙发之上,面色有些无奈。 于学忠坐在椅子上,双手扶着膝盖,气鼓鼓的。 “哟,于司令凯旋回沈阳了。”杨宇霆笑呵呵的走进了屋子。 于学忠虽然还是气呼呼的,但他也不敢和杨宇霆不打招呼,他抬头说道“杨副司令谬赞了。不是我的功劳我也不敢抢啊。” 语气不对,气氛也不对。 杨宇霆看了看于学忠,又看了看少帅,干脆坐在了沙发对面的沙发上,先不说话,静观。 于学忠显然是刚才已经跟少帅说了一大堆了,现在也闭嘴不言。 少帅挠了挠头,这个场合,他不能他不说话。 “咳咳。。邻葛。”少帅看向杨宇霆“学忠刚才和我叨咕了几句,是关于粟谷的。我觉得哈,也有些道理,你不妨听听。” 杨宇霆点点头,心中已然明了大半。 “粟谷呢,这两仗打的漂亮。”少帅先是肯定了胶莱平原这两仗的含金量“说实话,看到战报,我都佩服的直拍巴掌,打的真的好。以不到万人新兵队伍,两天两战,灭了石友三两个师,直接给石友三打的退走了。非常好,非常出色。” “但是有一点。”少帅继续说道“这个粟谷有些不听将令和指挥呀,学忠的命令是让他且战且退来平度会合,他呢?直接反其道而行之,换做我是学忠,我也肯定不舒服的,手下有这样一个不听安排的人。” 杨宇霆翘着二郎腿,双手十指叠在一起,语气平缓的说道“学忠没错,这事放我身上,我也不舒服。为将者,令行禁止,号令统一是最基本的,如果手下各有各的想法,各行其是,那也不叫军队了。” 少帅见到杨宇霆没有偏袒粟谷,也就好说话了一些“刚才我和学忠在讨论粟谷接下来的奖赏和安排,所以想叫你来,问问你的看法。” “有功当赏,有过当罚吧。”杨宇霆也不能说出太偏袒的话,毕竟粟谷这次的大功,已经扬名整个东北,少帅自有自己的判断,如果赏罚不公,引起非议,也不是杨宇霆的事情了。 少帅一拍大腿“这样吧,学忠。你的不满,我和邻葛也都知道了。这样,回去后我狠狠的给粟谷发一封电文,申饬他的无组织无纪律!另外再扣他半年的工资!” 于学忠对于少帅这种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手段,有些不满,于是说道“总司令,我不是对粟谷个人有意见,我是回去后没法开展自己的工作了。” 第143章 山河表里潼关路 少帅被于学忠这么一打断,表情也有些尴尬。 杨宇霆也知道了于学忠的心态,如果这个事不给个处理意见,他恐怕日后都会因为这个事闹别扭。 “这样吧,学忠。”杨宇霆接话道“石友三盘踞在寿光昌乐安丘三县的鲁中地带,对于胶莱平原始终是个很大的威胁,需要时刻提防。而你的在胶东军区日理万机,也不能分心。就让粟谷的这个第五旅独立出来。改番号为胶莱独立旅,指挥系统归东北军总部负责。你俩不再有隶属关系,怎么样?” “那么一旦石友三再次来犯怎么办?”于学忠问道“胶东军区和粟谷之间如何分权?” “双方互不隶属。”少帅补充道“粟谷的防区是潍县昌邑县高密县。胶莱其他三个县依旧归胶东军区防御。” “这样行。”于学忠闷声说道。 杨宇霆则是微微一撇嘴,表情虽然转瞬即逝,但是内心还是烦躁的。本来一件大喜事,因为个人的原因搞得一团糟。 但作为一个领导者,平衡下属也是一种能力,杨宇霆继续说道“我看战报,潍县的护卫团团长罗公毅,表现的也不错,总司令,是不是给他加加担子?” “恩,是。”少帅也对胶莱平原现在这个别扭的状态有些担忧,他说道“潍县,昌邑,高密的护卫队直接并入粟谷的独立旅,罗公毅本来就是胶莱的负责人,就当个副旅长吧,高密的宋雨恒当个团长。至于粟谷呢,军衔晋升一级吧,之前是中校破格提拔的旅长,这次升为上校。但咱们一码归一码,还是要罚他粟谷半年的饷银,再发电文,好好的批评他这种独擅其事的做法!” 于学忠继续问道“二位领导,关于俘虏和缴获,怎么处理?如果当场放掉所有俘虏,我怕他们十有七八都要逃回到石友三那边去,徒增防务压力。” “送到烟台,威海,龙口修工事吧。”少帅说道“我看常荫槐打报告说,这个地方的港口修建都急需人力,这五六千俘虏正好送去。至于枪械和弹药嘛。。石友三那些破枪我还真有些看不上。。” “总司令。这五六千的枪械弹药,就先运回沈阳吧,我有用处。”杨宇霆神秘一笑。 “这些破烂你准备?”少帅刚想问个究竟,忽然他从杨宇霆的表情中读到了这些武器的去处“行吧,给他们吧。他们应该不会嫌弃这些东西,物尽其用。” 看到少帅和杨宇霆在打哑谜,于学忠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情,于是也闭口不问。 三人又继续聊了一会山东的事情后,于学忠就告退离开了。 “学忠啊,别着急。一会吃盘饺子再走啊。”少帅挽留着。 “不了,总司令,来的时候吃过了。山东那边事情多,我离开不了太久。”于学忠说道。 “行吧,那你没口福了。”少帅说道 于学忠走后,两个仆人端上来了两盘饺子和各种蘸料。 “来吧,邻葛,咱俩吃。”少帅把筷子递给杨宇霆“我记得你爱吃肉三鲜的,尝尝。” “那我也不客气了。”杨宇霆接过筷子,吃了起来。 两个人边吃边聊,没一会的功夫,门外传来了守芳的声音“吃上了啊?” “姐,辛苦你了。”少帅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杨宇霆有些不明就里。 “好吃吧?”守芳半倚在门框处,蓝红相间的旗袍格外显眼,笑道“我也不会做什么菜,就是会包个饺子,馅料还是凤至帮忙调的味。” “这是你做的呀?守芳?”杨宇霆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 杨宇霆有些意外“味道真不错,我还以为是厨房的刘妈做的,整个帅府就属刘妈包的饺子味道正。” “刘妈包的好,我姐包的也好,多吃。”少帅架起一个饺子放在了杨宇霆的碟子里。 “守芳,正好我和你说说罐头厂的事情。”杨宇霆说道“罐头厂和制糖厂在兴安盟都已经准备奠基开工了,到时候还需要你这个总经理去剪彩啊。” “兴安盟啊,我还没去过呢?是不是可以骑马啊?”守芳顿时玩心起来了。 “有啊,乌兰毛都草原,漂亮极了!”少帅说道“一到水草丰茂的季节,那简直是美轮美奂。天空都和沈阳的不一样。” 杨宇霆也说道“权当旅游一次也不错,主要是工人们都是关内逃难来的百姓,被聘用为罐头厂制糖厂工人。让他们见见东家,和他们说说话,鼓鼓劲,发发钱就行,这样他们也有归属感。我和工人们说了,只要认真努力工作,我们东家就会在兴安盟盖一大片的房子,给他们每家每户都分房子。” “发钱我会。”守芳大咧咧的一笑“我看戏的时候也是大把大把的往台上扔钱。” “对,差不多是那个意思。”杨宇霆也没和守芳硬掰扯这些。 少帅笑道“到时候你俩一起去,我就不去了。沈阳事太多。” “我是得去一趟。”杨宇霆说道“后续还有大批的二线工厂要在兴安盟落地,我得实地考察一下那里的情况。” “那就辛苦你了,邻葛。”少帅笑意盈盈看了看杨宇霆,又看了看自家姐姐。 “对了,汉卿。我来之前,戢翼翘找到了我,希望出来做点什么。”杨宇霆装作漫不经心地提到 “他啊,戢翼翘能力不错。”少帅考虑了一下“之前整军裁撤下来也两年多了,我看让他做个副参谋长吧,帮一帮荣真和叶剑雄。” “倒也不错。”杨宇霆本想让戢翼翘去混个旅长干干,现在直接去了军事厅,也是可以的了。 ——————————— 山河表里潼关路,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河南 灵宝 冯玉祥西北军指挥总部。 指挥部里的马灯忽明忽暗,冯玉祥把下野通电往桌上一推,面如死灰。 “都看见了,”冯玉祥声音沙哑的说道,“这字一签,我冯玉祥就不是你们总司令了。” 孙良诚猛地一拍桌子,愤怒道“总司令!咱们跟南京拼了!我带卫队旅冲许昌,就算死也得咬他一块肉下来!” “拼?”冯治安扯了扯他的胳膊,“你冲得动吗?刚才三团的人去夺粮道,全折在漯河了,现在弟兄们手里的子弹,平均每人不到五发。”他转向冯玉祥,声音发颤,“要不。。。咱们跟南京谈谈?他昨天派人来说,只要您下野,西北军可以保留一定数量的编制” 第144章 做鸟兽散 “保留编制?”宋哲元冷笑一声,身为西北军资格最老的五虎上将,他最清楚南京的态度“南京先生的话能信?” 他转向冯玉祥,“总司令,要不咱们听孙连仲的,往山西去?阎锡山刚捎信来,说可以借运城给咱们驻兵,还能接济粮草。” “阎锡山?”孙连仲啐了一口,“那老小子是怕咱们被南京先生吞了,他少个屏障!去了山西,咱们就是案板上的肉,他想什么时候剁就什么时候剁!” 冯玉祥直接打断了孙连仲的话,“让弟兄们困死在这里是不行的,南京先生要的是我的人头,你们带着兵,他暂时不敢动。”他转向宋哲元,“明轩,你带剩下的人去山西。告诉阎锡山,粮草可以欠着,地盘得划清楚,咱们不做寄人篱下的窝囊鬼。” 宋哲元眼圈红了“那您呢?” “我?”冯玉祥拿起桌上的布衣,往身上披,“找个地方歇着。你们记住,西北军散了,但骨头不能散。哪天要是再举事,别忘了把我从坟里刨出来。”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参谋撞进来,脸色煞白“总司令,十七路军司令杨虎城带兵攻占了潼关,我们的退路被截断了!” 孙良诚拔枪就要往外冲,被冯玉祥按住。 冯玉祥的声音异常平静,“这一下更是绝地了。。”他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传我命令,各部队自即日起解除编制,愿留愿走,各凭心意。” 几天后,冯玉祥,阎锡山相继宣布下野,冯玉祥将西北军总司令让渡给了和南京关系匪浅的鹿钟麟。阎锡山也同样将徐永昌列为了晋军的总司令。 二人的下野也宣布了中原大战,由南京先生一方大获全胜。 阎锡山所属部队由于见机较早,撤退的较快,保留了相当完全的建制退回到了山西,南京先生也没有赶尽杀绝,反而承认了徐永昌的职位合法性,并且派遣大将顾祝同担任河北省主西兼保安司令,陈诚为北平市长兼任平津卫戍司令,率领18军,94军,16军,共十万人进入黄河以北,接管了阎锡山留下的地盘。 相比晋军得以保存基本盘,西北方就可谓是惨不忍睹,由于西北军所在的西北五省本就经济落后,土地贫瘠,冯玉祥为了准备中原大战,硬是从刚刚闹过瘟疫,灾民二三百万的西北强行募捐征粮2000万大洋,导致整个西北民不聊生,几乎到了人相食的地步。 半年的大战打完,西北军的军费打没了,老家也打没了,本就独立性极强陕军杨虎城部从西安出发,直接截断了潼关,导致西北军没了退路,困死在了河南地界。 冯玉祥下野后,西北军几乎作鸟兽散,立刻就分为了三派,一是选择北渡黄河,到山西暂时休息。二是就地解散,或者被缴械解散。三是投靠南京,成为南京军队的一员。 三门峡 茅津渡 “三十万西北军呀。。”宋哲元登上渡船,回头望向河南大地,不由得悲从中来“半年的时间,竟然就土崩瓦解了!” “嘟!!!”随着一声船鸣,渡口开始缓缓启动,横渡黄河。 和宋哲元共同登船的秦德纯也是面容悲戚,作为冯玉祥身边的总参谋长,秦德纯几乎参与了中原大战每一场战斗的指挥,但是无奈打仗并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 秦德纯叹气道“老宋,总司令下野撂挑子走了,他可以一走了之,但是我们剩下的这些弟兄怎么办呀?不说别的,你老宋手下还有五六千人呢?” “都带去晋南吧。”宋哲元无奈道“总司令垮了,我们不能垮。总是要找一条出路的。” “军长。”最后登船的萧振瀛姗姗来迟“我刚才和徐永昌通过了电话,他们允许我们在晋南的运城地区驻军停留。” “好。”宋哲元点点头“有个落脚点就好,之后的事情在慢慢说。听说孙良诚也要来山西了吗?” 萧振瀛作为宋哲元身边的头号外交使者,消息是十分灵通的“没错,孙良诚带着他的部队小三万人已经进入晋城附近了,也是徐永昌同意的。现在晋军也怕南京赶尽杀绝,所以用我们来替他们挡住中央军的锋芒呢的呢。” 宋哲元思考了片刻“孙良诚他有没有拉拢老张老冯他们?” 萧振瀛神秘一笑“军长,上船前我就已经和张自忠,冯治安谈过了。张部人数较多8000人,冯治安有5000多人,都同意暂时和我们合并一处,共尊您为司令。” “这样加上我麾下的军队和刘汝明的一部,也有两万多人了。”宋哲元念叨着。 秦德纯问道“我记得庞炳勋和孙殿英都已经投了南京,算来算去,孙连仲去哪了?他可是也有几万人呢?” “也投奔南京了。”萧振瀛苦笑一下“据说直接去了南方了,剩下的就不知道了。还有许多部队没来得及带走就被缴械了,也有许多师旅长没有过硬的关系,没人收留,也被缴械遣散了。现在三十万西北军,成建制撤走的。除了我们这两万多人,也就是孙良诚的两万多人了。” “先居晋南,在看接下来的发展吧。”宋哲元望着浑浊汹涌的黄河水,一时之间心中万分踌躇。 ———————— 十几天后,运城 西北军临时指挥部 指挥部设在了一所古色古香的宅院之中,此时除了孙良诚外,几乎所有西北军数得上的大佬都汇聚在了这里。 宋哲元因为资格最老,是五虎大将之一,所以居于主位,其他参与会议的还有秦德纯,萧振瀛,张自忠,冯治安,刘汝明,佟麟阁,赵登禹,张维番,一共九个人。 一场会议几乎是在死气沉沉中结束的,宋哲元面对这样的困局,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眼前这些人是不可能投南京的,晋军又只想拆分瓦解他们。杨虎城拦住去路,不肯让他们一兵一卒回到陕西。这两万多西北军此时已经陷入了无路可走的绝地。 最关键的一点是运城的财政和粮草还是归晋军调配的,目前宋哲元只能靠和徐永昌讨吃的,来过活了。全军早就没有了军饷,只能咬牙硬撑。 第145章 东北军专属猎头 会议结束之后,一脸烦躁的赵登禹第一个走出屋外,九月份的晋南,闷热的天气连一点点风都没有。 赵登禹刚走了几步,后背就有些出汗了。 “舜诚老弟,等等为兄。” 赵登禹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原来是佟麟阁。 “三哥,咱俩一起回去呀?回我师部,咱俩喝点,这事情搞得,太闹心了。”赵登禹笑道。 佟麟阁是冯玉祥的亲信大将之一,十三太保榜上有名。他和赵登禹交情莫逆,赵登禹比佟麟阁小八岁,所以赵登禹一开始管佟麟阁喊捷三哥(佟麟阁字捷三),时间长了,捷字就省略了,直接就叫三哥了。 “老弟,今晚不喝酒了。你跟我走,有别的事。”佟麟阁身手矫健,很快就追到了赵登禹的身边。 “有事?”赵登禹有啥纳闷“三哥?咱们现在这情况,还能有啥事?” 佟麟阁神秘一笑“带你去见个贵人,可以带你们摆脱目前处境的贵人。” 赵登禹虽然性格粗鲁,但也是经年带兵的大将,一听佟麟阁这么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三哥,我是死也不会投南京的。” “不是南京。”佟麟阁微笑道“你把三哥当什么人了?我会背叛大哥(冯玉祥)去投南京吗?” “不是南京就行!”赵登禹点点头。 赵登禹跟着佟麟阁一路来到了运城内相当著名的一家饭馆内。 在二楼雅间,一位中年人已经等在了这里。 “三哥,这到底是谁呀,神神秘秘的。”赵登禹一路问个不停,直到跟着佟麟阁到了二楼雅间。 赵登禹进门一看,屋内坐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大约三十岁上下的样子,剑眉星目,唇红齿白,非常俊秀。 “钱先生久等了。”佟麟阁进屋后,抱拳说道“这位就是我的小兄弟,赵登禹。和我同在西北军中,任职师长。现在手下还有个三四千兄弟。” “赵将军,久闻大名。”中年人起身友善的伸出手。 赵登禹虽然一头雾水,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也握手道“三哥,别卖关子了,这位是谁?” 佟麟阁想要介绍,中年人一摆手“不劳烦佟将军了,请容我自我介绍。我叫钱飞。东北军保安副总司令杨宇霆将军麾下侍卫处的一名副官。” “哦。。东北军!”赵登禹的眼神瞬间就明亮了,他知道三哥为啥死活都要拉着自己来了,这是准备找新东家了。 “坐坐,坐下来说。”佟麟阁笑呵呵的拉着二人都坐下来了“我也是昨天刚和钱先生见过面。” 钱飞坐下来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亲笔信放在了桌子上“杨副司令非常仰慕佟将军和赵将军的威名,知道现在西北军时运不济,有所困顿,所以派我来到山西,想要和你们二位谈谈,愿不愿意来东北发展?” 赵登禹拿过杨宇霆的书信看了一遍,信中内容言语恳切,说的全是实在话,没有一点虚假,心中顿时有了三分好感。 “杨副司令远在东北还知道我和三哥的事情,真不简单的。”赵登禹赞叹道。 佟麟阁笑道“你之前不也不和我说过,杨副司令率领十万东北军打败苏俄军队的事情吗?我们两个还讨论其中战术,对其钦佩不已。” “是的是的。”赵登禹点点头,他看向钱飞“钱先生,我老赵是个粗人,就知道带兵打仗。所以我说话直一些。” “西北军最有名的打虎英雄,怎么会是粗人呢?”钱飞笑道“我听闻赵将军的大刀术非常厉害,杨副司令对此也是倾慕许久淢。” “呵呵”赵登禹笑道“那我就直说了。就三点。第一,我和三哥如果去东北的话。杨副司令准备安排我们做什么?钱先生知道的,我和三哥都是军人,干别的也不会,只会带兵。 第二,就是我手下这三千多兄弟怎么办?第三就是我和三哥是绝对不会掉过头来杀自己人的,也就是我们绝对不能去打西北军。” “快人快语。”钱飞拍手道“杨副司令早就吩咐,我昨天已经和佟将军说过一次了。今天就和赵将军再说一次。 佟将军到东北后,军衔为东北军陆军中将,赵将军为陆军少将。二位来东北后也是继续带兵。赵将军的部下可以统统带来东北。杨副司令已经给二位划定了编制。 佟将军现在可能部众流散,到东北后,由东北军统一招募新兵给佟将军指挥,部队番号为东北陆军第九旅。赵将军的部众到东北也同意给番号为东北陆军第十一旅。 可能旅一级的编制对于二位曾经指挥过军师一级的大将来说,有些小了,但是我们东北军所有部队的统一编制都是旅一级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而且我们东北陆军的旅都是三步兵团外加炮兵团的万人大旅编制,绝对不会在兵员和装备上和二位小气的。而且两位军队都在东北,又怎么去打西北军呢?不妨和二位说一句掏心窝的话。我们东北军的建军理念就是保家卫国,我们的敌人只有外国侵略者。” “你是说日本人”佟麟阁闻言,也是精神一震,一直以来他都厌恶军阀混战,现在有了机会可以真正的保家卫国,这一份希望更甚于中将旅长的位置。 赵登禹听完后,也是觉得没啥可说的“钱先生说的这些,都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我老赵也没啥好犹豫的。只要杨副司令不嫌弃,我和三哥,就和东北军走了。” 佟麟阁同样点头“没说的,我和舜诚老弟一起去。” “能够玉成此事,钱某也算没有白来。”钱飞依旧很平静,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自从和张克农,胡迪二人一起来到杨副司令身边,钱飞就一直帮着杨副司令在南方各处奔走,寻找人才。 很少能够回到东北,上次寻访到罗耀恒之后,钱飞本打算回东北呆几个月,没想到杨副司令一道命令,又把自己支到了山西,钱飞心中也是叫苦连天。 第146章 十三太保 “我们以茶代酒,满饮此杯。”佟麟阁举起茶杯说道。 赵登禹也是颇为激动“钱先生一定要留下来,在运城玩几天。我和三哥做东,陪你游玩一番,领略一下这山西的大好河山。” 钱飞婉言谢绝“我也想留下来,但是我还要回去和杨副司令交差,顺便联络一下二位以及二位的下属如何到达东北,看看走哪条线路方便一些。杨副司令也需要提前跟当地的军队去沟通。” 赵登禹也知道现在中原大战刚刚结束,自己这部队三千多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想要去到东北,只能乘坐火车,那么沿途就需要和很多地方军阀打招呼。不然的话,运输起来也是难事。 “请钱先生务必多留一天。”佟麟阁忽然说道“不知道现在对于西北军的五虎上将,十三太保是如何看待的?” “如雷贯耳。”钱飞笑道“佟将军不正是十三太保之一吗?赵将军虽然未列其中,但也是一位猛将军。” 佟麟阁说道“自从我们冯玉祥总司令起兵发家之后,最为核心的五位大将,便是西北军的五虎上将,如今多已凋零,或不在军界了。宋哲元将军是我们西北军残部目前的精神领袖了,也是西北军五虎上将中仅存的一位。不知道杨副司令对宋将军是如何看待的?” 赵登禹也是眼神一亮,他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明白了三哥的意思,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三哥想拉着整个西北军残部去投张汉卿! “我个人对于宋将军是尊敬的。”钱飞摇摇头“但是我无法对杨副司令的态度做出代表。宋哲元将军和西北军残部的事情,杨副司令也并没有对我做出交代,我无法回答。” “所以请先生,多留一天。”佟麟阁笑呵呵的品了一口茶“明天白天,我去和宋哲元将军探探口风。钱先生不妨也和杨副司令问询一下意见。看看双方能不能两好并一个好?” 钱飞眯着眼睛,长考了一阵“断无拒绝的道理,我今天和佟将军,赵将军已经结为了朋友。明天我会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诉杨副司令,请他定夺。等杨副司令有了清楚的交代后。我会和二位一一说明。” “好!痛快啊!”赵登禹哈哈大笑“可惜钱先生你不是西北军,不然我老赵今天一定要拉着你结拜为兄弟!这是我们西北军的传统!” “今后我们都是东北军了。”佟麟阁举起茶杯,不着痕迹的填补了一句。 钱飞走后。。。赵登禹和佟麟阁二人相视一笑 “三哥,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啊、”赵登禹笑道“本以为会困死在这晋南,或者捏着鼻子去阎百川那里伏低做小。没想到东北军的杨宇霆这样广纳贤才,特意派人来山西找我们。还给人给钱,让你我都能重新带兵。” 佟麟阁点点头,胸中升起无限遐想“所以我才托钱飞先生说和一下呀。现在西北军的残部,除了你老赵的三千人。宋明轩大哥那还有五六千人,张自忠有小八千人,冯治安也有五六千。如果都能拉到东北去,可以说我们又都有一方新的天地了。东北多大呀,物产丰饶,黑土地直流油淢,漫山遍野都是珍贵的资源。” “好是好,就看宋大哥怎么想了。”赵登禹说道。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萧振瀛,他是宋大哥肚里的蛔虫,只要他觉得这个事情可行,那么宋大哥百分之五十会听进去。”佟麟阁说道 赵登禹有点没底“三哥呀,明轩大哥,和你我不一样。你这么通透一个人咋看不出明白?你我都可以去东北当个旅长,带着自己的部队去打日本人。但是明轩大哥是有抱负的。” 佟麟阁如何不明白,他说道“我跟明轩大哥一起共事,还要早你几年,我怎么能不知道。总司令没走的时候,宋明轩大哥就和孙良诚,孙连仲几个暗中斗法。现在总司令下野走了,明轩大哥明里暗里拉着你我,张自忠,冯治安,刘汝明一起在晋南,就是想聚拢着这些人不散。他自己好当这个西北军的二代掌门人。” “是呀。”见到佟麟阁直接戳破宋哲元的心思,赵登禹也就把话都摆到桌面上了“如果明天东北那边拿给你们的条件去给明轩大哥,他是不会答应的。估计他也不会答应他这两万多人马分开。” “哗啦啦”佟麟阁又倒了一杯茶水,滚烫的茶水升腾起一片雾气。 “那就不是我们能够置喙的了,我相信杨宇霆的胸怀和智慧,会做出正确的判断。毕竟这位可是有着当代诸葛的名头的。” ———————————— 翌日,清晨 当罗耀恒把钱飞的电报呈送给杨宇霆的时候,杨宇霆正在吃着早餐,一小碟咸菜,两个包子,一碗白粥。 “宋哲元。。。”杨宇霆呼噜噜的喝了半碗粥,心中咂摸着滋味。 对于钱飞可以请到佟麟阁和赵登禹两个人,杨宇霆心中已经是非常高兴了。这两位是原来时空中都是在七七事变中牺牲的我国高级将领,他们都是面对日寇无惧无畏,壮烈殉国,是一等一的大将人才。 尤其是赵登禹率领的29军大刀队在长城抗战的时候表现英勇,赵登禹更是亲自率领敢死队夜袭日军营地,队员们个个身背大刀和手榴弹,和日本展开白刃战,炸毁日军大炮18门,杀敌数百。上海的一位音乐家听闻这件事后,特意做了‘大刀进行曲’来歌颂这件胜利。 在原时空里,后来日军重兵围攻南苑,佟麟阁身先士卒,在前线指挥作战,被日军飞机轰炸,炸断了一条腿,但是佟麟阁依旧死战不退,坚持指挥,最后被日本飞军扫射而死。 赵登禹同样也是在南苑战斗中,率领军队向日军发动白刃冲锋,身中数枪而死。 杨宇霆之所以这样急切的派钱飞去运城挖人,就是希望这两位抗日大将能够来东北军,为马上就要到来的九一八做准备。 同样也是希望借由东北军的雄厚军备和人力财力,给这两位抗战英雄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他想看到佟麟阁将军指挥自家的飞机去轰炸日本人,也想看到赵登禹将军的部队弹药充足,可以用火力覆盖任何敌人,不用再和敌人玩命去拼大刀。 至于宋哲元和他的西北军残部,杨宇霆心中有着另一番打算。 这个打算他需要和少帅商讨一番,再下定论。 第147章 五大方向 “小罗,一会叫司机备车,去帅府。”杨宇霆又吃了一个包子。 “是,副司令。”罗耀恒说道。 “宇霆,这么早就去汉卿那啊。”杨夫人刚想给丈夫添一碗粥,结果丈夫就不吃了。 “恩,有些公务。”杨宇霆说道。 杨夫人又给杨宇霆添了半碗粥“喝完这半碗再去,今早的粥,我是自己盯着熬得,里面加了鲍鱼和海参,你最近气色总是不好,该补补了。” “谢谢夫人了。”杨宇霆难拂盛情,于是又吃了半碗。 杨夫人坐在丈夫对面,看着他吃着饭“宇霆,自从父亲走后,家中总是空荡荡的,老大一个月得有二十天在国外,老二在医院忙得团团转。茂元和丽卿现在也都到了学习的年纪,有时候我自己在家里坐着发呆,太无聊了。” “怎么?难道夫人想再要一个?”杨宇霆窃笑了一下“夫人,我最近是有些忙于工作了,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会好好陪你的。” 杨夫人摇摇头,有些难过的说道“我是说我的身体也不好,最近咳嗽又有些犯了,现在照顾你的起居我还可以,但是我怕时间久了,我一个人照顾这么大一个家,精力就跟不上了。” “夫人这是怎么了?”杨宇霆有些摸不到头脑,他以为夫人到了更年期了,有些敏感脆弱。但是按照年龄来说,夫人还没到三十五岁,不应该呀? 杨夫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什么,可能是我心情不好,过段时间就好了。” 杨宇霆不明就里,他也没有时间想想这个,吃过饭后,便直奔了帅府。 少帅这个时间点是肯定不会起床的,杨宇霆依旧等在赵小姐楼的一楼书房内。 罗耀恒带来了一些随身的公务文件,杨宇霆就等于换了一个地方办公,对各种事情一一批示。 大约到了上午十点的时候,少帅才姗姗下楼。 “邻葛呀,又堵到家门口。”少帅似乎气不太顺,语气中半是开玩笑,半是埋怨。 但是西北军的事情比较着急,杨宇霆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汉卿,实在是有些不得不马上做决定的事情。” “回帅府说去吧。”少帅摆摆手。 二人一起出了赵小姐楼,从侧门走回到了帅府的花园中,少帅明显憋着气,一直没有说话。 杨宇霆看着少帅这个意思,似乎是因为旁的事情,于是问道“汉卿,你这是怎么了,感觉你有些不对劲?” “没啥,家里的事。“少帅看来不想说。 杨宇霆也不好打听少帅的那些风流事,于是说出了来的目的。 “宋哲元呀?西北五虎。”少帅念叨着这个名字“邻葛准备连他也要招揽?你之前只和我说起过佟麟阁和赵登禹的事情。” “宋哲元和他们俩不一样。”杨宇霆说着话,已经和少帅走到了假山附近“现在宋哲元手下还有西北军两万多人,而且还有大量的西北军宿将,比如张自忠,刘汝明,冯治安等等。这样成体系的军阀部队,是不会完全被我们东北军同化吸收的。而且宋哲元的资历太老了,让他来东北军当个旅长,就是开玩笑了。” “那不就是个大包袱吗?”少帅不理解的问道“佟麟阁和赵登禹可以来当旅长,帮我们东北军带队伍,对抗日本人。我是举双手欢迎的,这个宋哲元,要来干啥?” “团结一起可以团结的力量。”杨宇霆语重心长的说道“最近我一直在关注日本的报纸,还有满洲的新闻报。他们国内的经济越来越差,军人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满。我担心这样下去,那些狂热的日本军人会干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我也知道这些。”少帅有些担心的说道“我的一些朋友在日本,没事就会给我发一些日本的时政社论。但是把宋哲元这支两万多人的部队招进东北来,会不会生乱呢?我倒是不差这点钱,两万多人,能需要多少大洋,养着也就养着了。但千万别引狼入室呀。” “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杨宇霆思考了一下,随后抛出了一个很有前瞻性的问题“汉卿,你是军事方面的大才。我问你,如果你是日军统帅,如果要发动一场全面进攻东北的战争。那么主攻方向会是哪里?” “考我是不是?”少帅嘿嘿一笑,也是起了争胜的心思,他思考了许久然后说道“如果我是日军统帅,我会分五路出兵!” “哪五路?洗耳恭听。”杨宇霆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少帅一展胸中战策,侃侃而谈道“第一路就是沈阳-四平-长春。作为全东北最繁华的所在,人口最多,铁路最多,对南满的威胁也最大。日军这第一路大军肯定是从大连旅顺出大军进攻这条线路。直接摧毁东北军的统治核心。 第二路就是从朝鲜出兵进攻安东,侧翼突进长白山脉,包抄辽东吉林,配合第一路的进攻。 第三路就是从朝鲜进攻延边,进入黑龙江,直扑哈尔滨和肇州,夺取油田。 第四路是从青岛登陆部队,进攻胶东胶莱,以做策应。 第五路就是从秦皇岛登陆,直接截断山海关,断绝了东北和关内的联络,让我们无法获得其他援助,只能孤军奋战。” 杨宇霆闻言不禁频频点头,外界人都说少帅花花公子,徒有虚名,是有些不讲事实的了。可以说少帅花,但不可以说少帅菜。这一波进攻路线的分析有理有据,有正有偏,说的非常到位。 “极有可能是这样的。”杨宇霆点头同意道“第一路所谓对方的主要进攻区域,沈阳-四平-长春。我们在这里本就屯有十万大军,还有冯庸的沈阳机场,长春机场作为制空保障。 第二路的安东,我们也在那里提前安排了马占山王剑安的警备一旅和刘伯昭的警备二旅,加起来也有小三万人,凭借着辽东群山,也是问题不大。 山东有于学忠和粟谷的五万大军。肇州有陈耿的两万护卫旅还有万寿山的黑龙江部队,现在又准备把佟麟阁,赵登禹放在敦化,都是为了肇州,这一条日本人也是不好进攻的。至于辽西一线是我最担心的地方。“ 第148章 冀东十县 “辽西?锦州葫芦岛山海关?”少帅疑惑道“山海关有两个旅,热河有两个旅。依雄关,可拒百万兵。” “山海关防陆军确实天下无双,但是防海军,差强人意。”杨宇霆分析道“现在山海关的两个旅,一个在山海关,一个在兴城,都是动弹不得。一旦日本人从秦皇岛一线登陆,扼守住冀东十县,同样可以堵住关内关外的连接,并且威胁热河后方,让我们首尾难顾。” “临葛是想让宋哲元部屯驻冀东这十个县?”少帅终于明白了杨宇霆绕了一大圈想说的是什么了。 “没错。”杨宇霆说道“”滦县,临榆,遵化,丰润,昌黎,抚宁,迁安,玉田,乐亭,卢龙这十个县大致等同于清代直隶省永平府的管辖范畴(兄弟们也可以理解为唐山,秦皇岛二市的大致范围)。人口稠密,商业发达。自从晋军退出河北后,何柱国已经派遣了少量部队,占住了大部分的县城。陈诚这个平津卫戍司令看起来也没有把这块巴掌大的地方当回事,只是派兵守住了廊坊香河一带,和我们遥遥相望。如果让宋哲元的两万人去冀东,可以解决他们的部队给养问题。也间接的帮我们守住了东北的门户。” 少帅点点头,这十个八个县,他也没放在眼里。少帅手里东北四省外加胶东胶莱,要有将近两百个县市旗。 “邻葛,这冀东十县,我舍得,只是。。。”少帅提出了担忧“我可不想当东郭先生啊?” 杨宇霆并不觉得少帅的忧虑是多余的,相反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人心不足蛇吞象,何况背刺旧主是西北军的传统艺能。所以他考虑了片刻说道“汉卿,不妨这样。如果宋哲元答应投效的话,其部队全部改编为东北军番号,他麾下现在的部队根据钱飞的报告,可以分到为四股,分别是宋哲元自己的部队,刘汝明部,张自忠部和冯治安部。番号可以叫东北边防军冀东军区,宋哲元任军区司令,给足他面子,让他和于学忠,何柱国并列。麾下可以编为四个旅,这四股力量分列1-4旅。屯驻冀东,有冀东的军权,但无行政权和财权。和其他军区一样,军饷由财政厅统一拨款给地方财政厅,再到军区。这样的话,我们拿住宋哲元的钱袋子和武器库,也就不怕他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好。”少帅一拍手“再给冀东军区派一个得力的参谋长,要是我们自己人,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戢翼翘怎么样?”杨宇霆灵机一动“上次给他安排副参谋长的事情还没有运作,现在看来冀东倒是合适他。” “嗯,可以。”少帅点点头“戢翼翘和你是同班同学,老资格了,还参加过倒袁战争,比起他宋哲元的资历只高不低,还曾经追随过中山先生,就是这份履历,宋哲元也得敬他三分。” “至于冀东的政务公署主任的话。。”杨宇霆想了想“实业厅的孙祖昌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从老帅那时候就一直兴办沈阳的各种实业,也算是个搞经济的老将了。最主要是这个人性格比较强硬,不会被宋哲元左右。” “定下这个调子,剩下的你自己看着来吧,邻葛。”少帅扶额道“我今天是真的有些精力不济,家里事情闹腾的,宋哲元那边你就全权代表我吧。” “行。”杨宇霆也没二话,最后说了一件事“如果谈成的话,宋部来东北,肯定要走铁路的,要经过山西河北。” “这件事我一会和张群打个电话。”少帅说道“张群和顾祝同私交甚好,我让张群说一嘴,顾祝同会卖我这个面子的。” ———————- 同日下午 山西运城 “钱先生,杨副司令真是周公在世啊。”当佟麟阁得知了杨宇霆给出的西北军改编条件之后,忍不住赞叹道。 钱飞也是微微一笑,他也是刚刚接到杨宇霆的电报,就把所有条件都转述给了佟麟阁。 “钱先生,和我同去司令部如何?”佟麟阁信心十足的说道“我给你引荐一位名叫萧振瀛的人物,他是宋明轩大哥的智囊和外交使者。咱们先把杨副司令的条件和他说说。如果有他帮忙敲敲边鼓,这件事情成功率大增。” “在下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佟将军带路就是了。”钱飞说道。 “好好,等我喊上顺诚,我们三个同去。”佟麟阁说道。 萧振瀛是西北军中非常特殊的一位,他既不扛枪,也不打仗,平时最爱的就是写写书法,品品茶,听听戏曲。 往日里冯玉祥还在的时候,总是会对宋哲元说,你手下那个笔杆子如何如何,说的就是萧振瀛。 其实宋哲元对待下属士兵的态度,和冯玉祥是一脉相通,动则打骂,罚跪,打板子,是妥妥的旧军阀的大家长作风。 唯有对待萧振瀛的时候,宋哲元是倾心相交,像刘备对待诸葛孔明那样,言听计从。 此时的萧振瀛正在自己的房间内看书,因为寄居运城,大家住的地方都不宽敞,他也不例外。 “当当当。”门外传来了佟麟阁敲门的声音“萧先生在吗?我是佟麟阁,有事想和您说说。” “哈哈,三哥请进,请进。”萧振瀛听到是佟麟阁,也是非常恭敬的开门迎接。、 萧振瀛把三位让进了屋中,他似乎对于钱飞的身份最为好奇“顺诚兄,三哥,这位仁兄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二位同时陪同?” 佟麟阁也是个痛快人,一二三四五,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明白了。 萧振瀛听完后,并没有佟麟阁想象的非常高兴,或者爽快答应,而是非常为难的说道“三哥,明轩大哥心中还是属意在西北打开一片天地的。” “萧先生,形势比人强啊。”佟麟阁说道“现在杨虎城占据了陕西,根本不可能让我们一兵一卒回到西北的。难道一直在晋南替阎锡山卖命?要知道,前几个月如果不是阎锡山不肯配合我们西北军一起去冲徐州,而是一味的扩大地盘,贪图小利。咱们也不至于落得这场大败!” “咳咳。”赵登禹也劝说道“东北的那位少帅给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冀东十个县,人口四百多万。还有大量的田地和丰茂的商业,足够我们这支部队生存的了。而且待遇,军衔,编制,都说的明明白白的,一点也不藏着掖着,看着就让人觉得舒坦。” 第149章 冀东军区 萧振瀛一副洞察一切的微笑,他说道“请问钱先生,您刚才说的这些条件,我都觉得非常满意。但是关于顺诚兄和三哥的安排,这里倒是没有说明,请问?” 钱飞哈哈一笑“萧先生,抱歉,是我疏忽了。佟麟阁将军会出任我东北陆军第九旅旅长,赵登禹将军出任十一旅旅长,并不在冀东军区的编制内,所以没有一起说明。” 萧振瀛‘哦’了一声,他心知现在的西北军内部看似抱团取暖,实则都有自己的小九九,都在找自己的退路,只是大家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所以在运城这个地方蹉跎。他没法拦着佟麟阁和赵登禹去更好的归属,毕竟双方都没有隶属关系,只是西北军袍泽而已。 佟麟阁尴尬一笑“萧先生见笑了。” 萧振瀛摆摆手“没有的事,三哥找到了好出路,还能惦记着我们这些兄弟,足可见三哥的人品端正。” 赵登禹说话就直接了些“萧先生,一会咱们一起去和明轩大哥说说,兄弟们能手拉手一起去东北,那最好,如果明轩大哥有别的想法,不肯去的话。我和三哥是一定要去的。” “哈哈,顺诚兄呀。”萧振瀛倒是颇为大度“我当然希望咱们同去东北了。小弟这几年其实也一直在观察着东北军的发展和动态,我私以为去东北是最好的选择。只是我也无一定把握能说服明轩大哥。只能说试试。” “萧先生谦虚了。”佟麟阁笑道“西北军谁不知道,宋明轩大哥最听萧先生的话了。咱们去试试就知道了。” 萧振瀛也是点头同意,但又说道“这件事,一会我先单独和明轩大哥谈,咱们不要一蜂窝的都去。让大哥看见了,以为咱们私下都商量好了,最后再告诉他,反而招惹大哥不痛快。” “萧先生心细如发,在下佩服。”钱飞说道。 萧振瀛抱拳道“几位在我这房间稍坐,我现在就去。” 随后,萧振瀛就整理了一下衣服,来到了宋哲元的指挥部。 “振瀛啊。你来的正好。”宋哲元正在指挥部内愁眉苦脸,看到萧振瀛来了,赶紧招呼他过来“徐永昌昨天来了消息。打算将我们的部队暂编为晋绥军暂编第一军,我任军长,晋绥军的大将杨爱源任副军长,全军变为编为三个旅。你怎么看?” 萧振瀛闻言,知道宋哲元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只是在问自己要一个否定的答案而已。于是萧振瀛说道“说是徐永昌的命令,其实不过是远在天津的阎锡山在遥控而已,想要吞掉我们这支百战之师,吃相难看,又不舍得出本钱。阎锡山晋商本色,果真是斯。” “嗯,我也觉得是太欺负人了。 ”宋哲元点点头。 “但如果回绝的话,我们怕是要离开运城这里了。” 说到这里,宋哲元又是苦着脸,表情仿若吃了黄莲,嘴里嘟囔着“总司令任性下野,也是太不管剩下兄弟们的死活了,如今这个摊子落到我这,真难啊。” 萧振瀛觉得时机成熟,于是说道“明轩,我这有一个新的去处,不知道你怎么看。” 随后萧振瀛就把东北军邀请的事情,还有所有条件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宋哲元。 果如萧振瀛的预料,宋哲元并没有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反而半是忧虑,半是迷茫。 “振瀛,佟麟阁和赵登禹都已经决定了?”宋哲元问道。 萧振瀛点头道“他们俩非常肯定。如果我们不想去东北的,就要和三哥和顺诚兄分别了。” “冀东军区司令。。。冀东十个县。。”宋哲元反复咂摸着这些条件“按理说,张汉卿给出这么优厚的待遇,我是不该犹豫的。只是。。。” “明轩你是怕步了汤玉麟之流的后尘,部队完全被张汉卿给吸收掉吗?”萧振瀛说道。 宋哲元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点燃了一根烟。 沉默,往往就是最好的回答。 这时候萧振瀛作为西北军最有名的利嘴,开始了他的说辞“明轩,我觉得你和汤玉麟有着最本质的区别,你是个新派军人,能打仗也会治军。而汤玉麟不过是个土匪出身的军阀,你该横向对比的不是汤玉麟,而是张汉卿手下的另一个大将于学忠。” 萧振瀛不过三两句话,说的宋哲元眼前一亮。 萧振瀛继续说道 “于学忠当年也是直军的一员猛将,后来直军溃败,没了根基。于学忠率领残部投奔了张汉卿。这和今天的你我何其相似啊?你看看现在的于学忠,是张汉卿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张汉卿从来没想过褫夺于学忠的兵权,反而给他山东的地盘,让他发展,军队也越来越多。” “振瀛一席话惊醒梦中人啊。”宋哲元本来犹疑的心一下就动了。“张家和阎锡山相比,确实诚信得多,阎锡山那副晋商嘴脸,连遮掩一下都懒得做了,直接就想拆分吞并我的部曲,实在可恶。” “所以明轩你也就不用犹豫了。”萧振瀛说道“眼下也没有了更好的道路给我们选择,只能去东北了,总比在晋南坐以待毙,被阎锡山吞并的好。而且东北军的这位钱先生也和我说了,东北军最主要的敌人就是日本人,保家卫国是东北军的主要职责。明轩,这些年来,你一直混迹于军阀混战,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做一个真真正正守护人民的军人?为了国家而战?” “呵,这种事情谁能没想过呢?”宋哲元耻笑一声,仿佛自嘲的说道“理想是天上的云彩,看得到,心里有,但是抓不到。落到实处,咱们只能是逐水飘零,跟着东家唱太阳,跟着西家唱月亮了。”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了。”萧振瀛走到宋哲元面前,劝说道。 宋哲元深呼吸了几口气,点点头“我答应便是了,想来捷三,顺诚都已经应允,那么张自忠,冯治安,刘汝明三人也会同意的。” 第150章 意气风发 自古彭城列九州,龙争虎斗几千秋 1930年10月初的徐州,秋意已经有些浓了。 南京先生走下专列,一脚踩在徐州的大地上“诸位,冯焕章通电下野,阎百川仓皇逃到天津,这场大战是我们赢了。” 跟随南京先生一同来到徐州的文武官僚们也都纷纷下车,文有杨永泰,吴铁城,张群,戴季陶,宋子文,孔祥熙,陈果夫,陈立夫等人。武有何应钦,刘峙,蒋鼎文等人。 “先生,这徐州真乃是先生的福地啊。”杨永泰持着一副文人的笑容,不经意的吹捧道。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呀”南京先生操着浓重的奉化口音边走边说道“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呀!” “校长说的没错。”何应钦立刻接话道“如今校长定鼎中原,正是如同一代王朝的兴盛开端。” 南京先生的话没有说完,他瞥了何应钦一眼“敬之呀,不要忘了先总理的遗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可惜的是我方同样在大战中伤亡惨重。”戴季陶作为南京先生最为信任的同窗之一,说起话来,比起其他人,少了些吹捧和顾忌“如果东北军能够出手帮助我们的话,我们起码可以少损失上万部队,少花费上千万大洋。” “不要提那个小家伙了!”南京先生明显有些气愤“本来以为他是个心中有家国观点的青年,没想到被杨宇霆架空成那个样子。我几次三番电催,连陆海空军副司令都给出去了,他也不肯出兵!还在杀了马廷福后,来电质问我为什么策反他的下属!” “先生,说到张汉卿。。”陈果夫忽然说道“听说几天前,他正在接触尚在晋南运城的西北军残部宋哲元佟麟阁等人。似乎已经谈妥了收编事宜。” “恩?”南京先生回头看了看陈果夫“这个张汉卿,他到底要干什么?把手伸的那么长?” 陈果夫继续说道“目前的条件是说让宋哲元驻守冀东十县,编制番号都改为东北军旗下。” “是有这回事。”张群也说道“几天前张汉卿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帮忙和正在河北督军的顾祝同陈诚沟通一下,能够放行宋哲元部。” “冀东?”南京先生眼眸微眨了几下“陈诚怎么回事?他去接收平津的时候,没有占领冀东吗?” 作为南京政府实际上的军事负责人的何应钦说道“校长,半个月前顾祝同和陈诚就关于冀东的事情来过电话请示,说是何柱国先他们之前,占据了冀东十县。当时校长说过,不要和东北军起正面冲突,所以我根据校长的指示,让陈诚据守廊坊香河一带,没有和东北军争夺冀东。” 南京先生脸色有些难看,但是何应钦用自己的话来堵自己的嘴,他也没有说什么“这个张汉卿,上次在胶莱平原搞的事情还没完,又在冀东搞风搞雨,丝毫不把中央的威信放在眼里。” “校长。。那关于宋哲元借道这个事?”何应钦问道。 南京先生没有直接回答,他转身继续往前走,徐州大地英雄气息似乎在感染着他。 走了几分钟后,他缓缓说道“成大事不拘小节,目前我们刚打了一场大战,接下来还有许多内部的事情要处理。东南,西南,都还要用兵,短时间内不能和东北军起这些无谓的冲突,他想过,就给他批条子,让他过就是了。” “校长英明。”刘峙嘿嘿一笑“张汉卿早晚有日本人来对付他,是不用我们出手的。” 南京先生瞪了刘峙一眼“东北也是我们南京中央的辖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况且日本人觊觎东北已久,他们是个十足的贪婪民族。别的不说,我和选堂(戴季陶字)岳军(张群字)都是在日本留过学的。尤其是我,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上课的时候,那些日本人就已经对于中国充满了觊觎的野心。这份野心这些年来,没有丝毫减少,而是一步步的在增大,在膨胀!” 其实在场众人都知道南京先生并没有上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只是上过振武学堂,属于士官学校的预备培训班。但后来南京先生回国后,一直在吹嘘自己是士官学校毕业的,大家听得多了,久而久之,也就默认了这个说法。 “校长是说,我们和日本必有一战吗?”宋子文问道。 南京先生双唇紧闭,似乎不想说,然后又犹豫间开口道“我并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承认,日本人对于中国是有着侵略野心的,最近这些年的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证明,它们和美英法这些国家不同,这些欧美国家距离中国太远,只想榨取中国的经济利益。而日本是想占领我们的土地的。” “校长高瞻远瞩。”刘峙吹捧道。 南京先生经过了中原大战的洗礼,仿佛年岁又老了许多,像个老头一样,一手拄拐一手负在背后“可惜国人都不懂我的苦心,我兴编遣会议的目标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我的一己私欲吗?是为了国家的经济,只有国家的经济搞上去了,军队的装备和武器才能搞上去。我们才有资格,才有资本和日本人一较长短。可惜冯焕章,阎百川,李德邻都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一味的抢地盘,目光短浅,令人叹息!” “先生如此苦心,永泰真是感动啊。”杨永泰听完南京先生的话,居然真的用马褂的大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永泰一定誓死追随先生。” 其他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说道“我等一定誓死追随先生。” “我等一定誓死追随校长!匡扶国家社稷!” “好了。。好了。。”南京先生摆摆手,止住了大家的高呼低喝“今天我说这番话,是要让你们明白,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国家内部安定团结了。我们才有能力去对付日本人,现在国家内部安定了吗?远远没有,所以说,同志们,还要继续努力才行!” 第151章 兴安盟 随着南京方面的放行和配合,历经了半个月的休整和搬家,宋哲元带领着残部成功抵达冀东滦州。 东北军总参谋长荣真,热河军区司令何柱国联袂接待了宋哲元。并且宣布了宋哲元部改编为冀东军区,下辖四个旅,第一旅旅长秦德全,第二旅旅长张自忠,第三旅旅长冯治安,第四旅旅长刘汝明。佟麟阁也接任了东北陆军第九旅旅长,赵登禹接任第十一旅旅长。 荣真也将九旅和十一旅的新兵已经招募完毕的消息告诉了二位旅长,请佟赵二人前往驻地吉林敦化,整训新兵。 这场会面东北军的两大巨头,少帅和杨宇霆都没有出面。 少帅是因为忙于沈阳的家务,而杨宇霆则是因为,他此时已经登上了吉海铁路的专车,准备先从沈阳到达四平,再有四平转四洮铁路,到达终点站兴安盟,参加那里的罐头厂和制糖厂的奠基典礼,还有诸多沈阳兵工厂开设分厂的事情。 “守芳,坐啊。”杨宇霆带着守芳上了专属自己的军列。 “哎呀,杨副司令,你这专列真是豪华啊。”守芳今天穿了一身粉青色的旗袍,因为十月末的东北天气早晚已经有些凉了,她的肩头还披着一件名贵的外搭。 守芳以前是没坐过军列的,更不知道东北军负责人专列奢华的跟豪宅一样,有专门的书房,会议室,休息室,还有专门的电话和电报通讯员。 守芳上来后,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在前一节车厢的书房内,坐着一位看起来温婉的少妇,身穿一件天蓝色的旗袍,双眸似水,一对珍珠耳环格外闪耀。 “这位就是嫂子吧,你好。”守芳落落大方的走了过去。 杨夫人起身打着招呼“守芳,总听凤至说起你,今天总算见到了。” 这时候杨宇霆关上车门走了过来“守芳,你嫂子在沈阳呆的总说自己憋闷,我合计这一次去兴安盟,就带上了她,也算散散心。你们两个女士也有共同话题。” “那感情好啊。”守芳一点也不见外,嘻嘻哈哈的就和杨夫人聊了起来。 而杨夫人说话总是欲语先笑,气质柔和,也能和守芳说到一起,双方聊起来,话从来没有掉到地上过。 而杨宇霆则在书房翻看着一些文件资料,一旁的罗耀恒正在一件件的将今天比较着急的事情,念给杨宇霆听。 “警备一旅的马占山旅长来了电报,请求拨款五万大洋用于修建凤城,凤凰山,边门镇一带的防御工事。”罗耀恒挑出一份较为重要的电报问道。 杨宇霆一听是马占山的电报,略为重视的问道“我记得之前老马就打报告要过一次五万大洋的军费修工事了吧?又要?” “是的。”罗耀恒说道“马旅长在电报中说的是凤城毗邻安东,最近日本的铁路守备队频频在安奉铁路附近出没,使凤城方向倍感压力。” “凤山是个要命的地方,准了,批给他。”杨宇霆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说道。 罗耀恒继续抽出一张纸说道“胶东军区交付给沈阳军事厅装备处一批缴获的物资,有各自步枪五千余支,子弹二十万发,电台两部。石誉处长来电询问说这批物资如何处理?” “哎呀,把这茬忘了。”杨宇霆一拍脑门“回复石处长,这批物资转给兵工厂总办于珍处理,再帮我给于珍打个电话,交代一下这个事情,这批物资通过列车,运送吉林延边,到时候那边自然有人接收。” “是。”罗耀恒敬礼后,转身去了通讯室。 杨宇霆看着夫人和守芳二人有说有笑的,自己也没有打扰,偷得浮生半日闲,靠在沙发上假寐了起来。 沈阳到四平距离不远,杨宇霆的专列火车速度又快,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列车抵达四平。 “这就是四平呀?”杨夫人好奇的透过车窗向外看去。 “安宁姐姐没来过四平呀?”守芳这会功夫已经和杨夫人论上姐妹了“我以前倒是经常来四平,挺繁华的一个地方,在吉林呀,仅次于长春和吉林了。” “没来过。”杨夫人摇摇头,心情十分美丽。 杨宇霆就没有工夫和两位美女聊天了,他还有几位更重要的客人要上车了,他要去和他们谈谈。 “安宁,守芳。你们两个慢坐,渴了的话酒柜里有水和酒,或者让小罗给你们冲咖啡,饿了的话也喊小罗。”杨宇霆整理了一下军装说道“我去前面车厢会几个客人。” “去吧,杨大司令,杨大忙人。”守芳哈哈一笑“我和安宁姐姐聊的好着呢,用不着你。” 杨夫人则是走到杨宇霆面前,帮着丈夫梳理了一下发型,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和头发。 杨宇霆则是揉了揉夫人的小手,然后拿着拐杖向前走去。 在会议室的车厢,已经有几位客人陆续上了车,正等在那里。 而这几位客人则是杨宇霆期待已久的,甚至说为了他们,才有了这趟兴安盟之行,也不为过。 “老胡。”杨宇霆迈步走上前来。 对面几位客人中第一位上车的正是胡兰春,现任肇州石油公司的总经理,一个看似没有军职,但实际上掌握着东北经济命脉的人。 “宇霆呀。又好几个月没见了。”胡兰春上来就给了杨宇霆一个拥抱。 胡兰春紧接着右手向后一展,跟着他身后上车的居然是两个外国人。 “宇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客人吧。”胡兰春笑道“可是我好不容易从美孚公司那边派人去请来的。艾伦·洛克希德先生和马克西姆·洛克希德先生。” “你们好,艾伦先生,马克西姆先生。”杨宇霆非常有礼貌的走上前,尽管他的英语有些粗糙,但是胡兰春这段日期天天和美国人打交道,英语已经滚瓜烂熟,有他在旁边当翻译,沟通起来也算顺畅。 “你好,尊敬的杨宇霆司令。”艾伦是一位典型的身材高大的美国苏格兰裔白人,浓密的红褐色头发,卷曲的胡须,眼神显得有些黯淡。 艾伦身边的,则是他的弟弟马克西姆,他有着和艾伦相似的外观,只不过看起来更加内向一些,不善言辞,一直没怎么说话。 而杨宇霆一直期待的客人,也就是这洛克希德俩兄弟。 第152章 洛克希德飞行器公司 在听说了美国的经济大萧条越来越严重之后,杨宇霆动了这个念头,他先是给胡兰春打电话,让他动用美孚公司的关系,去了加州的博班克,找到了这两兄弟。 而当时这俩兄弟所经营的公司和工厂即将因为经济危机而倒闭。 胡兰春当时还没头没脑的问杨宇霆,为什么对一个在美国濒临破产的小公司这么感兴趣。 杨宇霆没有和胡兰春明说,也说不了,因为胡兰春理解不了现在这个破产的小公司在未来的世界的军工领域有着怎样举足轻重的地位。 在杨宇霆原来的时空里,洛克希德·马丁公司是全球首屈一指的航空航天制造商和国防承包商。旗下最著名的产品便是F-16战隼战斗机!F-22猛禽战斗机!F-35闪电2型战斗机。还有三叉戟导弹,C-130运输机等世界鼎鼎大名的军工产品。 而目前这家洛克希德飞行器公司,在美国还处于初步发育阶段,只拥有四五百名员工和二三十位技术工程师的小工厂,现在正因为四万美元的债务而濒临破产。 “你好,两位先生请坐吧。”杨宇霆微笑着说道。 等到四人都坐定后,艾伦··洛克希德迫不及待的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杨宇霆司令,当我听说您愿意赞助我们公司的时候,上天啊,我真的感谢上帝,我一度以为这是一个恶作剧。” 杨宇霆一副看着小羊入虎口的心态,听着艾伦唱着赞歌。等他说完后,方才说道“艾伦先生, 马克西姆先生。我并不是一个慈善家。我看中你们洛克希德飞行器公司,是因为我看好未来的航空事业,而我们东北军目前有着自己的航空工厂,甚至可以自己生产战斗机,但是因为技术原因,效果总是差强人意。所以我希望我们沈阳航天公司可以洛克希德飞行器公司合作,成为一家人,共同生产研发民航飞机和战斗机。” “我之所以把二位请到火车上来,是因为在20小时之后,我们将抵达兴安盟,也是我理想中的未来这家沈航·洛克希德公司的工厂所在地和总部。”杨宇霆说道。 艾伦·洛克希德现在有一种被人欣赏并且拯救于水火之中的幸福感,他谦虚的说道“感谢杨司令对我们公司的帮助。我们也很愿意给予贵军提供技术帮助和支持。” “不不不。”杨宇霆摆摆手“艾伦先生,你理解错了。不是提供技术帮助,而是我们东北军出钱买下你们洛克希德公司。你们洛克希德公司在加州的工厂和公司全部搬迁到兴安盟来。和沈航公司共同组建成一个新的航空公司,作为我们东北军专属的军工单位。” “全部搬到这里!遥远的东方?”一直默不作声的马克西姆诧异的问道“上帝呀,这里距离美国太远了。” “呵呵,艾伦先生,马克西姆先生,你们也可以把所有的家人都接到沈阳来居住。”杨宇霆笑道“神秘的东方美好而伟大,面对机遇和挑战,我相信你们兄弟会做出一个合理的选择的。毕竟如果我们不出手的话,你们的公司也会在几个星期内倒闭破产,你们也将负债累累,失去所有的一切。” 杨宇霆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对于美国人,弯弯绕和东方人的那套仁义礼智信是没用的。对他们来说,就是讲礼仪和信誉就够了。 现在的东北军是洛克希德公司唯一的救命稻草,放弃这个稻草,他们兄弟俩就只剩下跳楼这条出路了。 当然,杨宇霆是知道的,就算他不出手,在未来也会有识货的人投资洛克希德公司,只不过现在艾伦和马克西姆兄弟是不知道的。 艾伦·洛克希德显然更干脆一点,他说道“杨宇霆司令,请问您知道要把整个洛克希德公司从美国的加州搬迁到中国东北的兴安盟需要多少钱吗?” 杨宇霆点点头“收购你们公司所有债务,需要四万美元,整体的搬迁费用至少也需要十万美元。我们这边只需要你们兄弟和洛克希德公司所有的技术人员工程师来中国,我们将负担所有的搬家所需费用,包括这些技术人员的家人,全部分配住房,子女的教育,配偶的工作,一应俱全。至于工人,我们东北有的是优秀的工人。在兴安盟建设工厂的费用,前期的资金投入,各种研发成本,优质钢材的进口,统统算上。我给这家沈航·洛克希德公司的总投入是一百五十万美元,我要求三个月之内完成所有搬迁建厂任务。然后着手对我军现有的黎明系列战斗机进行改进和升级,我的底线是在明年的9月之前,我要看到新版本的黎明战斗机可以有非常成熟的实验机型出炉。” “几个月之内生产加实验战斗机?”马克西姆疯狂的摇着头“这是不可能的,谁来都做不到。” “马克西姆先生,我们东北军的黎明F1型战斗机,已经进行了多轮的飞行实验和战斗测试,已经有了很成熟的数据支撑和大批的飞行员。”杨宇霆解释道“只是我对黎明战斗机的发动机性能不满意,这也正是我找上你们的原因。” “哦。。。”马克西姆估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杨司令的说法,我和我哥哥可以试试,但是我们之前没有搞过战斗机,经验不足。” “我相信你们洛克希德公司的技术!”杨宇霆非常有信心的说道。 “没问题。”艾伦·洛克希德说道。 而马克西姆·洛克希德则是更审慎一点“杨司令,能否在去过兴安盟后,允许我去到沈阳看一下黎明战机的实际情况呢?” “只要签过合同之后就可以。”杨宇霆说道“签过合同,我们就是合伙人了,你们也就自动成为了东北军的军工集团一员,黎明战机的资料自然可对你们公开。” “可是,如果不看过黎明战机的情况,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够做到杨司令的要求。”马克西姆的的性格有些轴。 第153章 胡毓坤 杨宇霆看了看马克西姆,又看了看艾伦,没有说话。 艾伦站起身来,拉着兄弟往一旁走去“杨司令,请允许我们兄弟俩商量一下。” “请便。”杨宇霆说道。 紧接着就看到艾伦和马克西姆走到了车厢的角落,两个人用叽里呱啦的苏格兰语快速的交流着什么,尽管不知道说的什么,但是杨宇霆从表情就能看出,艾伦很着急,想立刻答应下来,而马克西姆则是顾虑重重。 最后两兄弟在争执了十几分钟后,还是马克西姆选择退让和妥协。 艾伦·洛克希德回到谈判桌前说道“尊敬的杨宇霆司令,我们现在就可以签署合同,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痛快!”杨宇霆双手一拍,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了!只要有洛克希德的技术加持,未来东北军的空军技术一定会弯道超车,追上日本的。 在胡兰春的帮忙拟定下,杨宇霆和洛克希德公司签署了合约,一百五十万美元的赞助也会随后打来。 要说这笔钱的来头,还是追溯到热河事件的事情,少帅虽然放过了汤玉麟家,但是对于汤玉麟的那些亲戚和恶仆都一一抄家,追索百姓的损失,最后得到的钱财居然有三四百万大洋。 这笔钱最后落到了财政厅手中,被杨宇霆以投资为理由,截留了三百万大洋,最后花在了空军的身上。 等到一切搞定之后,杨宇霆晚上总算是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第二天的中午时分,专列抵达兴安盟。 杨宇霆带着夫人,守芳,胡兰春和洛克希德兄弟下了火车。 扑面而来的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反而是一副生机勃勃的小型城市的模样。 街道上到处都是中午吃饭的工人,不远处一座座工厂正在拔地而起。 工人的宿舍楼整齐划一,不远处还有大量的屯垦军团建设种地的田地。 “杨副司令,欢迎您的到来。”兴安盟的市长兼任兴安盟屯垦军团的负责人胡毓坤早就等候在了这里,还有大大小小十几个兴安盟分厂的厂长也都在这里了。 “毓坤兄,你这么客气,见外了。”杨宇霆走上前来,第一个和胡毓坤握手道。 胡毓坤这个人,是郭松龄陆大派的成员之一,资历比高纪毅和梁忠甲还要老一些。是三四军团老资格的军长之一。后来整军的时候,就脱离了部队成为了中将参议,少帅爱惜他的能力,任命了他为兴安盟十万屯垦军团的负责人兼任兴安盟市长。 兴安盟的屯垦军团的成绩也是目前几个屯垦军团中最好的,不光可以自给自足,甚至还可以反向输出粮食给沈阳,兴安盟的经济发展也很迅速,人口增加,土地增多,这都跟胡毓坤的能力分不开。 而杨宇霆和胡毓坤的关系也不像和其他陆大派那么僵,甚至还有些交情在里面。这也是杨宇霆力主在兴安盟建立大量的二线工厂的原因,胡毓坤会很配合自己的计划,会贯彻自己的思路去执行下去。 有的时候,一个领导设计出再牛的方案,手下的人不认同,不执行,或者消极对抗,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好。 “哎呀,这哪有草原啊?”守芳摘下墨镜,四处看着“这不是小号的长春吗?人来人往的。” “这位是?杨夫人吧?”胡毓坤没有见过守芳,所以第一时间把她错认成了杨夫人。 杨宇霆刚想解释,守芳哈哈一笑,眼白向上一翻“你挺会安排呀,你看我像杨夫人呀?我后面那位才是杨夫人。” 杨宇霆赶紧拉过胡毓坤“这位是张家大姑奶奶,这不是罐头厂和制糖厂都是挂的她的名字吗?少帅让我带她来,顺便游玩一下。” “大姑奶奶?”胡毓坤思索了一秒钟“张守芳呀!” “恩,对。”守芳显然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她看了看胡毓坤“胡市长,到时候安排几个人陪我骑骑马啊。” 随后,胡毓坤陪着杨宇霆和守芳几个人参加了罐头厂和制糖厂的奠基剪彩仪式,又和洛克希德兄弟选定了未来工厂和公司的地址。 这些忙完之后,就已经到了晚上了。 洛克希德兄弟和胡兰春连夜就回了哈尔滨,他们兄弟两个需要坐船回美国,立刻着手工厂的搬迁计划。 胡毓坤为了招待杨宇霆,准备了一桌名贵的酒宴,饭桌上除了杨宇霆,杨夫人和守芳,就只有胡毓坤一人作陪。 席间杨夫人恬静,并不怎么说话,守芳也吃的很少,似乎对膻气很重的羊肉不感兴趣。 一直都是杨宇霆和胡毓坤在聊着天,说着关于兴安盟的未来。 酒过三巡之后,胡毓坤忽然说道“杨兄,你能给兄弟交个底吗?为啥总司令一个劲的在兴安盟建分厂呀?沈阳多好的地方啊,就在沈阳建呗?不在沈阳也可以在长春呀。” 杨宇霆呵呵一笑“毓坤兄,你真喝多了。” 守芳虽然说话大咧咧的,但她从小就在老张家的酒席宴请中长大的,什么时候什么话该听,什么话不该听,她也是有眼力见的。 “姐姐,陪我去卫生间补个妆吧。”守芳将杨夫人拉了出去。 酒店的包间内只剩下了杨宇霆和胡毓坤二人。 “杨兄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了。”胡毓坤说道“是不是早早晚晚要和日本人打这一仗啊?怕沈阳的工厂被一股脑打烂,所以才陆续转移二线工厂到兴安盟?” 杨宇霆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胡毓坤“毓坤兄,你觉得该打吗?” 杨宇霆这问话,其实带着非常重的拷问意味,他想知道此时的胡毓坤的抗日立场坚定与否。 尽管杨宇霆有着前世的记忆,他知道在原来的时空里,有哪些人在九一八之后当了汉奸,投靠了日本人,其中就有胡毓坤一个。但他不想带着有色眼镜,把现在没有发生的事情和罪名扣在胡毓坤的身上,不然的话,荣真,臧式毅许许多多九一八之后投靠日本人的官员就都不能用了,毕竟很多人是在九一八之后,出于各种原因,迫不得已当了汉奸的。 杨宇霆对于这些人有一个清晰的划定,就是有没有主动出卖国家利益,像熙洽的宗社党那种早几年就已经和日本人纠缠不清,蓄谋已久的。像张海鹏于芷山这种为了私人利益,已经和日本人有所勾连的,都已经被清除了。 胡毓坤思考了许久“杨兄,我觉得该打。但是,打不过。日本是目前亚洲最强大的国家,无论经济,军事,科技都对我们有着压倒性的优势,更何况我们东北只是国家的一隅而已,结果就是鸡蛋碰石头。” “这个回答不老实。”杨宇霆呵呵一笑“毓坤兄,我换个问题。作为一个军人,你愿意为了四千万东北百姓,挺身和日本人战斗到死吗?” 胡毓坤这次回答的非常快“愿意!我老胡是个军人,我对于战争有自己的判断。但我同样有着服从命令的天职,只要总司令或者杨兄你说,打!我老胡端着冲锋枪就上!” “哈哈,毓坤兄你别逗我了。”杨宇霆笑道“你这种大将,怎么会让你当个小兵去使唤呢?你帮总司令搞好兴安盟,就顶的上十万雄兵啦!” “那是一定的。”胡毓坤脸色涨的通红。 “毓坤兄,干杯。”杨宇霆举起酒杯“希望下次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可以媲美沈阳的又一个重工业基地了。” 胡毓坤也举起了酒杯“杨兄就拭目以待吧。” 第154章 喀秋莎狂想曲 从兴安盟回来后,杨宇霆把对接沈航·洛克希德公司建厂,选址等一系列工作都委托给了胡毓坤处理。自己则是先把两个美女送回了小河沿和帅府,就马不停蹄的又去了沈阳兵工厂。 于珍已经给杨宇霆连续打了几次电话了,说有要事要当面见一见杨宇霆。 等杨宇霆到了兵工厂的时候,于珍早就火急火燎的在车前等着了。 “于济川,你这个催命鬼呀。”杨宇霆一下车就忍不住调侃道“我这可是刚回沈阳,自己连家门都没看进去呢?” “宇霆呀,知道你忙。”于珍拉着杨宇霆的胳膊就往里走“但是这个事太重大了,不当面说,我心里没底啊。” “走走,去你办公室去说。”杨宇霆看于珍一脸严肃,于是也认真对待起来。 于珍的办公室位于沈阳兵工厂办公楼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非常气派,甚至比杨宇霆的办公室还要大上几分。 屋内摆着不少名家字画,古董花瓶,还有一些看起来就很名贵的花草。 “真大呀。”杨宇霆还是第一次来于珍的办公室,一进门就忍不住感慨道“济川你不会腐败了吧?” “嗨呀,我和你说正经事呢。”于珍进门后,就把房门死死关上,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找出了一个文件夹“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海拉尔大胜之后,有不少苏俄士兵和军官不愿意被遣返的?” “记得啊。”杨宇霆不知道于珍要说什么,但是自己实在累得够呛,就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先歇歇腰腿。“不是说这些士兵帮着在兵工厂研究步枪和坦克什么的吗?据说还有好几个武器方面的专家?” “屁专家,百分之九十都说吹牛的。”于珍将一份文件摆在了杨宇霆面前“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本来是苏俄35师的一个后勤官,因为家人在苏俄被害了,所以就留在了沈阳。他叫安德列维奇·阿尔杰米耶夫。我本来也没把他当回事。” “阿尔杰米耶夫。。。”杨宇霆看着眼前的一个战俘登记表格,这个名字怎么看怎么眼熟。。。就是一时间想不出起来是谁了。 “后来还是他们一个寝室的一个苏俄士兵举报了他。”于珍拿出了一份全是俄文的证词“那个士兵说这个阿尔杰米耶夫根本不是什么后勤官,他原本是苏俄一个军事武器专家,因为家人在四大林的正风中被株连了,所以下放到了西伯利亚劳动,正好赶上中东路的事,他就被强征进了军队中,稀里糊涂的被俘虏了。我觉得这个事可能很重要,这个阿尔杰米耶夫身上估计会有很多秘密,甚至知道很多苏俄新式武器的数据,所以才那么着急喊你回来。” 武器专家?阿尔杰米耶夫? 杨宇霆猛地坐直了身子,他想起来这个是谁了! 这个人创造了一种苏俄历史上最具有影响力的武器,甚至说可以和T-34坦克齐名的,可以代表苏俄符号的武器。 BM-13多管火箭炮的研发者,制造者。 而BM-13火箭炮,还有另一个更耳熟能详的名字,喀秋莎车载火箭炮! “中大奖了。。。”杨宇霆眼神都变得空洞了,他自言自语道。。 他的眼前仿佛就是一片空旷的原野,一排排军绿色的卡车停靠在这里,每一台卡车上都搭载着十六根火箭炮发射轨道。 随着令旗一摇,那景色足以让天地色变,数十台卡车底盘上的发射架同时喷吐火舌,132毫米的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拔地而起,密密麻麻的弹体在空中拉出明亮的尾焰! 穷则战术穿插,富则火力覆盖! “他在哪?这个人在哪?”杨宇霆疯了一般站起来,他拉着于珍的衣袖说道“快,给我备个俄语翻译。我要见他!” 于珍也被杨宇霆突如其来的激动给吓了一跳,他只是觉得这个武器专家或许给东北军有用,但也不至于这样。 “他就在苏俄顾问的寝室里,在正常上班工作呢?我现在带他来见你?”于珍用手指了指门外。 “好,快。”杨宇霆也整理了一下自己刚才过于兴奋的情绪,毕竟如果有了这个苏俄武器专家,东北军在火箭弹方面的技术成果绝对会成为世界一流! “我现在就去”于珍也干脆,直接就往外走。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于珍就带着一个大胡子的苏俄人和一个翻译回到了办公室。 “你好,你就是阿尔杰米耶夫先生吧?”杨宇霆微笑的站起身来“我叫杨宇霆。” “尊敬的杨宇霆副司令。”阿尔杰米耶夫显然是很慌忙的都带过来的,他并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我不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职业和身世的,只是因为。。。” “阿尔杰米耶夫先生,不用过多解释,请坐,我们坐下说。”杨宇霆微笑的和他握握手,展示了一下友好。 “好。。”阿尔杰米耶夫是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中年人,有些邋里邋遢的。没有一点科学家该有的那种神秘感,反倒像个被生活打倒了无数次的中年大叔,眼神里除了谨慎就是小心。 杨宇霆先是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阿尔杰米耶夫先生,你不用担心自己被遣返。我们东北军非常尊重科技技术人才。当我听到你的大名时,我很惊喜,也很意外。” “杨副司令听过我的名字?”阿尔杰米耶夫十分惊讶,他在苏俄其中也只是个中低层的武器学家,像他这样的人在苏俄一抓一大把,并不稀奇。 “听过。”杨宇霆笑道“这些都不重要了。我想问问你,是如何看待多管多轨道火箭炮课题研究的?” 阿尔杰米耶夫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他这一年多以来确实在做这方向的设计和研究,但只是秘密的,自己在图纸上写写画画,毕竟没有资金和技术支持,但是想法是有的。 “我确实有在做这方面技术的设想,但是仅存在于设想。”阿尔杰米耶夫说道“毕竟我只是个身在异乡的战俘。” “不不不”杨宇霆摆摆手“从现在开始,您不是战俘,您是沈阳兵工厂特级武器研究员阿尔杰米耶夫。我会给你开出工厂内最顶级的薪资水平,给你安排单独的住房,最好的食物!让你衣食无忧,专心研究。” 杨宇霆的热情,让阿尔杰米耶夫有些害怕,他不明所以的说道“杨副司令,关于多轨道火箭炮的课题研究,现在只是存于我的笔记本中,没有任何的实验支撑,何况贵军目前连单管火箭炮的研制都没有成功?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懂得你的顾虑,阿尔杰米耶夫先生。”杨宇霆笑道“我不是个一味求成的人,我知道武器研究动辄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时间,我给你充足的时间,阿尔杰米耶夫先生,不管多久都行。金钱,所有关于这个课题的研究费用,你可以直接和于珍申报。” 于珍在一旁侧目,但是没有说话。 杨宇霆特意看了于珍一眼“满足阿尔杰米耶夫先生的一切要求。给他单独的实验室,配给他最好最棒的工人。我们的武器专家也要配合他。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一定要研究成功!” 阿尔杰米耶夫看见杨宇霆这样的条件开出来,自己也有些心动了“杨副司令,您真是一个懂得武器,也懂得尊重人才的人。” “但我有一个要求。”杨宇霆从身边的笔记本上扯下来了一张纸,然后开始用一根铅笔,涂涂画画。 杨宇霆画的是一张,他脑海中喀秋莎车载多轨道火箭炮的图形,尽管他的画工很粗糙,但是配上语言的描述,也算是活灵活现。 阿尔杰米耶夫看到杨宇霆的图画后,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杨副司令的构想真是奇妙,如果真的有这么一种火箭炮武器的话,对于战场来说,意义是跨时代的。也给我提供了一种思路。” 第155章 中村事件 就在杨宇霆沉浸在喀秋莎火箭炮的狂想之中时,距离沈阳直线距离六百公里外的肇州,一件震动中外的事件也在悄悄发生。 中村震太郎,日本关东军参谋部情报科上尉,直属于土肥原贤二麾下的一员情报干将。 三十三岁的他已经在东北地区工作了五六年的时间,这一次他接受长官的命令,带着一名测绘人员,一名拍摄人员和一名记录人员,潜入了黑龙江省的肇州,一路记录和绘制地图。 “中村君,我们已经辛苦了半年了,再有三个月就可以离开了。”作为拍摄人员的真田赖幸将照相机放在胸前,认真擦拭了一下“六个月的时候,数千张照片,真是辛苦啊。” 四人此时正站在肇州南部肇源县的一处山林之中,中村震太郎嗤笑了一下“要不说你们这些关东土包子,没见过世面,这种小任务也能算辛苦吗?对于我来说,如同度假一般。真田君,你要好好努力才是。” “是,我明白了。”真田赖幸不敢有一丝的怨言,每天都听着中村这个家伙的奚落,他已经成了习惯。 中村震太郎瞥了三人一眼“我去林中尿尿,你们加速绘制地图。” “嗨。”三人齐齐说道。 等到中村震太郎走后,真田赖幸立刻低声骂道“四国的卑贱农民,一百年前还在树上摘果子吃。敢嘲笑我松代藩真田家是土包子?呸。” “好了,好了,真田君,稍安勿躁。”一旁正在认真测绘数据的山下井田说道“中村那个人就是那个意思,这都半年了,你还没习惯吗?回去后打个报告,不和他一起出任务就是了。” “是的。”负责记录的麻生健太郎也说道“忍忍就过去了,都是为了天皇陛下尽忠,况且诸位不知道我们现在手中的工作有多么重要吗?” 真田赖幸强辩道“我当然知道肇州油田对于我们大日本帝国意味着什么,但是就算地图有了,数据有了,又怎么样呢?现在国内的风气就是尚文抑武,政客们成天就知道互相攻讦,大好的局面都被败坏。” “哈哈,真田君,你真有这胸怀,不如去竞选。”山下井田笑道“万一你当了首相,你一声令下,派遣中村震太郎去虾夷(北海道)种田去。” “我如果当了首相。”真田赖幸看着山下的景色畅想着“就立刻派遣十万大军,攻打满洲,拿下肇州油田,我们大日本帝国就再也不需要从英美鬼畜那里去进口石油了!” “哈哈哈哈。。十万大军。。”麻生健太郎嘲笑道“大日本帝国陆军目前的现役陆军只有二十万人,在满洲的我们关东军只有一万多人,还十万大军。。真田君正是吹牛皮啊。” 就在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的时候,中村震太郎也走了回来“好了,好了,完事没有。快点,我的肚皮饿了,要吃饭。” 四人从山上下来后,径直回到了肇源县的一家旅店,这家旅店是一家日本人开的,所以中村等人吃住其中都很放心,也不怕自己的行踪被中国人发现和泄露。 旅店老板娘很贴心的给这几位客人准备了可口的饭菜,四人在桌前谁也没有动筷子,中村是长官也是前辈,他必须先吃,其他三人才可以吃。 而中村似乎有意逗弄真田赖幸,正当他想要出言讥讽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了慌乱的吵闹声音。 “你们是谁?这里是日本侨民的产业,你们不能随便进来!”这是酒店老板的声音。 “啊。。啊。。”紧接着老板被打倒在地的声音。 中村震太郎立刻觉得不好,他大喊道“快跑!我们暴露了!” 正当中村震太郎起身想要去拿配枪的时候,门外哗啦啦一下冲进来了十几个东北军士兵,都是手拿长枪短炮,把四人按在了那里。 “你们干什么!我是日本公民,你们无权抓捕我!”中村震太郎喊道! 其中一个东北军连长上来就是两记势大力沉的嘴巴,将中村震太郎的脸都给扇歪了,牙齿掉落了一地“让你说话了吗?嘴给我闭上!” “都给老子绑了!押回去见旅长!”这个凶狠的连长喊道。 中村震太郎只觉得自己被打的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等到他再一睁眼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间军营的营房之中,中村,真田,山下,麻生四个人都被五花大绑。 营房中的灯泡点的亮如白昼,四人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是他们的这半年来测绘的地图,收集的数据资料。 而桌子对面,坐着一位东北军少将军装的青年,看样子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面容刚毅,眼神坚定从容,一副黑框眼镜显出智慧与果敢,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看起来很亲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中村看着这个笑容总觉得不寒而栗。 “四位日本间谍,你们好,我呢,自我介绍一下。”青年微笑着“耳东陈,火耳耿,陈耿。现任东北边防军肇州护卫旅旅长。” “陈耿,呵呵呵。”中村震太郎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后,反而没有了惧色“既然你是东北军,为什么要抓捕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公民,你们的执法权限,与我们无关,你们无权这样做!” “你们是日本公民吗?”陈耿拿起眼前的这些证据“中村震太郎上尉。” 中村震太郎却丝毫不慌张“大日本帝国军人也是日本公民,你赶快放了我们,否则就是严重的外交事件!” 陈耿嘴角上扬“嘴真硬。” 说完这话后,身旁七八个东北军官兵立刻冲上去,对着中村震太郎拳打脚踢。 不一会的功夫,已经将中村打的快没有人形了。 “八嘎!八嘎。。。”中村被打的嘴里只能说出这两个字,最后嘴巴都血肉模糊了,鲜血和着牙齿,掉落一地,甚至连眼球都被打爆了。 其他三个日本间谍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扭过头去,不看这一幕。 第156章 我陈耿谁也不怕 “他不回答的话,你们三位是否愿意回答一下?”陈耿看向其他三人“你们受谁的指派,还有多少人和你们一样,在东北境内测绘地图,收集情报?” 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真田赖幸昂着头说道“陈耿旅长,你杀了我们吧,天皇的士兵是不会出卖自己的国家的。” “就怕你没有这个胆子。”麻生健太郎说道“今天有很多日本侨民看见了我们被你抓走。很多我们关东军就会向张汉卿责问这件事,你一个小小的旅长,我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陈耿拿着这些间谍手绘的地图看了起来“画的真仔细,标注的坐标和距离也是没有问题的。看来你们小日本对于肇州有些非分之想啊。” “你们支那人不用配用这么好的土地和资源。”麻生健太郎好像也豁出去了,他怒骂道。 陈耿依旧在微笑,他并未动气“我头一次听到这样好笑的笑话,你们在别国的领土之上,还能说出这样理直气壮的话来,可见你们的天皇已经把你们训练成了一条条只会咬人的恶狗。” “早晚,这些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麻生健太郎吼道“天皇陛下,板载!” 陈耿皱着眉头看着这个麻生,毫无征兆的拔枪抬手。 “砰!” 麻生健太郎的头上出现一个血窟窿,整个人翻身栽倒,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们真敢杀我们?”真田赖幸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陈耿不屑的说到“就凭借这些证据,你们就是潜入我肇州油田企图窥探机密的间谍,你知道我陈耿这两年杀你们这样的间谍,杀了多少了吗?我数都数不过来了。” “我如果说实话,你能放我一马吗?”真田赖幸用祈求的神色看着陈耿。 “八嘎!八嘎!”中村震太郎嘴里呼噜不清的骂着。 “碰。”陈耿又是一枪,中村震太郎眉头一红,半个脑袋都炸成了西瓜。 陈耿看着地上的两具尸首说道“赶紧收拾了吧。我看这位真。。真田先生。。或许还有话和我说。” 山下井田怒目瞪着真田赖幸“胆小鬼,你把你们真田家的。。。” “碰。。”山下井田倒地。 真田赖幸立刻说道“我们四个人。。是关东军参。。参谋本部情报处的成员,直属领导是土肥原贤二将军。。专门负责测绘黑龙江省,哈尔滨,齐齐哈尔,肇州一带的地图。。。像我们这种小组,全满洲还有二十七个。。。” “好,我就喜欢配合的人。”陈耿对着旁边的一个文书说道“都记录下来了吗?” “记录完了。”文书说道。 “签字画押”陈耿摆摆手。 文书把记录拿到了真田赖幸面前,真田赖幸不敢拒绝,颤颤巍巍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我。。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陈耿微微一笑,眼眸露出了寒意。 紧接着真田赖幸也被一枪爆头,倒在了地上。 “埋了吧,都是一些该死的家伙。”陈耿看到证词后说道“证词,记录,包括这些证据,全部打包装好,派专人送到沈阳,交给杨副司令。” “旅长。。真的都杀了?”文书有些担忧的说道“刚才那个麻生说的对呀,我们抓人,很多日本人都看到了。现在他们都死了,搞不好关东军要来问罪的。” 陈耿笑道“刚抓到他们的时候,我就已经打电话寻求过杨副司令的意见了。不然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文书闻言,默默点头“怪不得。” “再说,我陈耿怕过谁?”陈耿嘿嘿一笑,用手抚了抚黑框眼镜“只要有杨副司令给我兜着,我连天都敢给捅个窟窿。” ———————————— 三天之后,沈阳 杨宇霆一大早就连打了几个喷嚏,就觉得没有什么好事,结果刚一到公署,就看到了日本关东军司令菱刈隆的副手浅野广长。 “杨副司令阁下,关于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中村震太郎等四人在肇州遇害的事情,请您给我们一个说法。”浅野广长比杨宇霆还要年长几岁,胡子都有些微白了,胖胖的体格,长了个将军肚,眼睛瞪的溜圆,气鼓鼓的像个蛤蟆。 “请坐,浅野将军,请坐。”杨宇霆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冲了一杯提神醒脑的咖啡“中村震太郎的事情,我也听说了。” 浅野广长依旧气冲冲的站在原地,好像一定要讨个说法“既然杨副司令知道这件事,那么请问东北军和张汉卿总司令是什么态度!是否交出凶手,给我们大日本帝国一个交代?” “交代,是该有个交代。”杨宇霆坐在办公桌前坐下,缓缓吹了吹冒着热气的咖啡,品了一口“请问日本关东军什么时候给我们东北军一个交代?” “杨副司令,你什么意思?”浅野广长意识到了,杨宇霆在耍他,愤怒的质问道。 杨宇霆右手手指轻轻点了点桌子,一旁的副官黄克实拿出了一堆刚刚从肇州送来的证据。 “浅野将军还是看看吧。”杨宇霆神色淡然的笑道“里面有中村震太郎等四名日本间谍窥探我东北军军事情报的证据,还有其认罪画押的证词口供。浅野将军真的确定这四个间谍是你们关东军的人吗?那我管你们要一个交代,有错吗?” “你!”浅野广长根本没看这些证据,他看着杨宇霆冷笑着“杨副司令,你真的想看到因为这件事情激化东北军和我们大日本帝国之间的矛盾吗?” 杨宇霆同样回以冷笑“浅野将军,制造矛盾的是你们关东军, 不是我们东北军。这些证据和证词,明天就会出现在全国的报纸上,成为头版头条,到时候是非对错,自有公论。” “好,好,好。”浅野广长气急败坏,拂袖而去。 等到浅野广长走后,陈白仁关上了房门,轻声说道“副司令,这件事情不会闹到动武的地步吧?” 杨宇霆摇摇头“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第157章 惊天一刺 1930年11月14日 日本 东京 对于大部分麻木的日本民众来说这只是普通的一天,浑浑噩噩,喊着天皇板载的口号。但是谁也不曾想过这一天对于世界历史的改变,是巨大的。仿佛在东亚平静的湖面掀起了一阵波澜。 东京火车站前。 日本内阁首相,有着‘雄狮’之称的滨口雄幸正在护卫的簇拥下,缓缓走入站台,站在滨口身边的正是他的头号助手,币原喜重郎。 “首相大人何苦放弃清空站台呢,和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待在一起,未免有些危险。”币原喜重郎有些担忧的说道。 滨口雄幸这是心情很好,他朗声一笑“币原,你多虑了。身为首相,不应该过多的行使特权,造成扰民。这次的前往冈山参加陆军的阅兵演习,不光是你我,还有军部的大部分成员,最重要的是有天皇陛下的同行。如果你我过于脱离群众,岂不是在天皇陛下面前落得不好的印象?” “还是要注意些安全的,首相大人。”币原喜重郎说道“自从海军条约出炉后,军部的人视你如仇寇,更有不少报纸媒体宣传你是软弱无能的首相,让渡利益给外国人。” “问心无愧就好。”滨口雄幸笑道“老夫一生对得起天皇陛下,对得起人民百姓,对得起国家就够了。” 币原喜重郎只好点点头,在落后首相半个身位的位置处,紧紧跟随,二人漫步走上站台。 币原喜重郎接着说道“关于这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中村事件?首相怎么看?” 提到这个事,滨口雄幸似乎非常不满“关东军的那些没脑子的蠢货,一味的在满洲挑起事端,又没有解决事端的能力。中国的报纸将这个事情大肆的报道,说我们大日本帝国的间谍遍布满洲,欲行不轨,搞得这几天光是英国美国法国的外交大使轮番的来责问,尤其是美国大使福布斯,更是严肃的警告我们,说肇州油田是中美合资的重要产业,任何企图对肇州油田不利的主张,都是对美国主权的侵害。” 币原喜重郎接着说道“据说新任的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在请示了关东军司令菱刈隆之后,将第二师团在朝鲜的一部分兵员统统调入到了满洲,对东北军张汉卿部实行威压。” “只要他们不继续生事,就让他们发泄一下吧。”滨口雄幸皱着眉说道“一味的压制他们军人的意见,也不是好事,物极必反,老夫还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火车的入口处。 内阁几位成员将要乘坐的火车,是日本新实验的新列特快高速列车,名叫‘燕’号。 此时滨口雄幸身边只有四五名护卫保护,而附近则是乌压压许多赶着要上车的民众。 谁也没有看到,在拥挤的人群当中,一个身穿蓝色和服的青年猛然掏出了一把手枪,借着人群推搡的力量,一下子就冲到了滨口雄幸的面前! “砰!” 枪火一闪,滨口雄幸痛苦的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有刺客!”币原喜重郎怒吼道。 护卫和宪兵们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下五除二抓住了企图逃跑的和服青年。 青年似乎也觉得自己大功告成了,他激动的大喊道“吾乃爱国社成员,佐乡屋留雄是也!为国除贼!天皇陛下,板载!” 周围的民众们也纷纷尖叫后退,将站台前空出了一大片的位置。 不少准备记录滨口首相上车的记者们按动快门,拍下了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边是护卫们死死按住的刺客,另一边则是倒在血泊当中的滨口雄幸。 这一张照片第二天就登上了日本大大小小的媒体报纸! “首相大人。。”币原喜重郎悲伤的抱住了自己这位老上级,老领导。 “币原,不要惊慌。。”滨口雄幸右手已经按不住伤口了,鲜血顺着枪伤流了一地。 “听我说。。币原。。听我说。。”滨口雄幸似乎想要交代后事,他面色苍白的如同一张白纸“立刻召开民政党内会议,我怕是不行了。但是民政大权不能旁落,告诉若亲礼次郎,水野炼太郎。。。。让党内同仁合力向天皇陛下推荐你为我的继任者。。。” “首相大人放心。”币原喜重郎不知道是因为哀伤,还是因为侥幸,总之他的表情十分复杂。 “只有你能完完全全的按照我的意图来治理国家,币原。”滨口雄幸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随着力气一点点从身体内抽离,他也逐渐失去了意识。 随着这位佐乡屋留雄的惊天一刺,整个日本都陷入到了动荡当中。 首先便是冈山的阅兵演习取消了,裕仁天皇因为安全问题,重新回到了东京的皇居,并且立刻召开了天皇的御前会议讨论这一紧急事件的发生。 出席会议的有时年29岁,刚刚继位数年的裕仁天皇,外相币原喜重郎,陆军参谋总长金谷范三和海军军令部长谷口尚真,大藏大臣井上准之助和内大臣牧野伸显,陆军大臣南次郎和海军大臣安保清种。 皇居紫宸殿内。 裕仁天皇面无表情的坐在殿中主位之上,他并无言语,如果不说话,更多的时候像是木雕泥塑一般。 众多御前会议大臣聚集在这里,首先内大臣牧野伸显发言,作为天皇的亲信的大管家,很多时候他的发言就代表着天皇的意思。 “币原外相,你们民政党对于首相被刺后有何安排打算?”牧野伸显问道。 币原喜重郎恭敬的双腿在地板上蹭了蹭,将身子转向,跪向裕仁天皇说道“滨口首相并无生命危险,只是疗伤需要时日,党内暂时推举我为滨口首相治伤期间的代理首相。” “恩。”裕仁天皇发出了一声非常沉闷的声音,但就这一个字,对于币原喜重郎来说,也是重若千斤,它代表了天皇同意了自己的暂代首相。 “那么就请币原首相,主持这次御前会议。”牧野伸显领会了天皇的意思,于是说道。 第158章 御前会议 “嗨。”币原喜重郎整理了一下思绪说道“首先向天皇陛下禀告,同时通报给各位阁臣,刺杀滨口首相的人名叫佐乡屋留雄,是一个激进的组织成员,并没有幕后指使,只是单纯的一个愚蠢的年轻人。后续审查定罪,将会交给法务相处理。” “恩。”裕仁天皇又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作为陆军参谋长的金谷范三颇为严肃的提出了一个问题“请问代理首相大人,是否要对东京城进行戒严?” 金谷范三的话一出,其他阁臣纷纷侧目。 币原喜重郎摇摇头,作为代理首相,他现在可谓是毫无头绪,多年以来,他一直是以滨口首相的副手形象出现,现在骤然登上权力宝座,未免有些患得患失。 “参谋长不必如此,我刚才已经说过了,这不是有组织的大规模暴乱。”币原喜重郎温和的回应南次郎 “依我说,就是滨口首相太过于压制军人的意见,才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陆军大臣南次郎冷哼道。 “南大将,请注意你的言行!”币原喜重郎有些不满的说道“滨口首相兢兢业业为帝国效力,为天皇尽忠,从未敢有一日懈怠,现在被一个无知之人刺杀,本就已经令国民悲伤。你如何还能说出这种失礼的话来?实在有失陆军大将的身份。” 南次郎别过头,颇为轻视的看着币原喜重郎“首相大人,我作为一名帝国军人,将自己的经验,军事知识,战略判断,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奉献给天皇陛下,是我的使命。我曾在满洲历任,关东都督府大参谋,天津驻屯军司令,朝鲜司令官。对于满洲的事情,在场的各位谁能比我更清楚?我曾经三番五次的跟滨口首相提起过现在东北的事态,已经日趋严重。但是滨口首相一意孤行,用相权压制我们军部成员的意见。” “你!”币原喜重郎一时之间,语气不济,只是怒视着南次郎。 海军军令部长谷口尚真忽然出言道“南次郎大将未免有些过于阴谋论了,将滨口首相的遇刺,和陆军被压制联系在一起。这样的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刺杀事件是不是也和陆军有关呢?” “谷口大将这话是什么意思?”南次郎怒目圆睁的看着谷口尚真“我只说滨口首相不尊重我们军部的意见,何时说刺杀事件和军部有关!你这不是牵强附会吗?” 眼看着南次郎和谷口尚真两个老头快要顶牛了。牧野伸显咳嗽了一下说道“咳咳,二位大将一定要在天皇陛下面前吵闹吗?” “属下不敢。”二人这才注意到裕仁天皇糟糕的脸色,果断道歉。 裕仁天皇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币原喜重郎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丝失望。代理毕竟是代理,和滨口差远了。 这时候币原喜重郎方才捡起话题“刚才南大将提到的满洲事情,我之前和滨口首相也多有讨论,我们一致认为,目前维持住满洲的现状,是最好的。对满洲实行经济手段为主,以渗透手段为辅的策略。动武是不可取的,帝国的经济受到大萧条的影响,已经极其羸弱了,强行发动战争,只会讲帝国的经济搞的崩溃。” 南次郎蔑视的看着币原喜重郎“请问首相大人有没有去过满洲?” 币原喜重郎的话没有说完,再次被打断,他的政客涵养维持着他的基本礼仪“没去过。难道治理一个国家,就要去过这个国家的每一寸的土地吗?” “不,首相大人,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南次郎说道“满洲有着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四千万的人口!每年生产出的粮食,几乎可以养活八千万人。和我们日本相比,土地是我们两倍还多(日本国土面积算上朝鲜,之后的对比),人口却只是我们的二分之一。这样美好又肥沃的土地,何况还有肇州油田,这样的天赐福地,只有天皇的子民才配拥有它!只要占据了满洲,帝国一切经济上的难处都会迎刃而解!” 满洲之大,物产之丰饶,在座阁臣谁不知道? 只是被南次郎这么一说之后,连裕仁天皇都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那么请问南大将,我们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来占领满洲?”币原喜重郎对于南次郎这种只讲结果和利益,不讲付出和得失的说法,嗤之以鼻。 “帝国需要付出多少将士的生命?”币原喜重郎继续发问“要知道现在中国有着上百万的现役军队,帝国只有二十万现役部队,就算勇士们都可以舍生忘死为帝国牺牲,那么是不是也要付出几十万生命?需要打多久的战场?一年两年?还是五年十年?现在帝国的经济根本维持不了超过半年的烈度战争!南大将你是否考虑过外部因素干扰?英德法美会坐视我们吞并满洲吗?如果发动了战争,到时候骑虎难下,帝国的崩。。帝国的损失是由你南大将来承担吗?” 币原喜重郎本想用崩溃来形容战争的失败,但是考虑到天皇的颜面,他替换成了损失这个较为柔和的词语。 南次郎依旧冷笑“首相大人,你知不知道现在的满州有着怎么样的变化?现在的东北军已经拥兵近四十万,而且武器装备远超从前,我们的情报人员探知,他们还和德国陆军展开了合作,据说有四个德国国防师的装备即将运抵沈阳。东北海军已经有了两艘航母,驱逐舰,潜艇也都在购买中,这都是因为有了肇州油田的加持。” “谷口卿。”裕仁天皇罕见的开口说道 众人都是一凛,转向坐姿,面对天皇。 谷口尚真立刻回应道“嗨,臣在。” 裕仁的眼神并不看向谷口尚真,而是盯着正前方,声音有些沉闷“南卿所说的东北军海军的事情,你是否知情?海军对此是否有把握应对。” 谷口尚真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道“回禀陛下,无须忧虑,即使东北海军购买了一些舰船,也无法与帝国的海军相比,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帝国海军可以轻松击破他们!” “好。”裕仁点点头,又对币原喜重郎说道“币原卿,你可以继续了。” 南次郎见到天皇陛下让币原说话,没让自己说话,内心有些惶恐,便决定暂时不对这个代理首相发起言语攻击了。 “嗨。”币原喜重郎说道“如今只需要按照滨口首相所定下的国策,继续前进,就一定可以摆脱帝国的经济危机。至于满洲,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第159章 德械师与教官 滨口雄幸被刺杀,币原喜重郎接替首相之位,日本政局动荡。 杨宇霆拿起今天的报纸,坐在军用吉普内研读着,身旁还坐着陈白仁,黄克实和罗耀恒三位。 “副司令,就要快到车站了。”罗耀恒小声提醒道。 “恩。”看的有些入神的杨宇霆放下了报纸,车窗外已经可以看到车站的外廓了。 今天是四个德械师的装备运抵沈阳的日子,杨宇霆早早就来到了车站,不光是为了分配装备的时间,更重要的是,自己许久不见的大儿子也会在今天回来。 杨宇霆刚下了专车,车前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其中四位更是可以用翘首以盼来形容了。 他们分别是驻守沈阳北大营第一旅的旅长王以哲,驻守郑家屯的第二旅旅长丁喜春,驻守锦州的十二旅旅长张廷枢和驻守灯塔的第七旅旅长黄百韬。 “杨副司令。。。” “杨副司令,就等你了。” “兄弟们盼望德械师的装备,望眼欲穿啦!” 四位旅长站在最前面,一个个好像要吃人的恶狼。 “你们呐。”杨宇霆呵呵一笑“我理解你们的心情,整个东北军第一批装备德械的,就你们四个旅,你们肯定着急啊。” “杨副司令,就别揶揄我们了。”王以哲说道“我本身是不急的,但我手下的四个团长个个来催我,恨不得一天问我八遍,没办法,我老王也就来抢个先了。” “走吧,同去,估计军列也快到了。”杨宇霆摆摆手。 众人簇拥着杨宇霆来到了站台,不一会的功夫,一长溜军列就缓缓进了站台。 杨宇霆倒是没有看后面车厢那些堆积成山的武器装备,而是希望在下车的人当中第一个看见长子杨春元。 但是,几列车厢中稀里哗啦的下来了一大群德国人,每个人都是穿着标准的军装,身材高大,站姿笔挺,下车后,也没有喧闹,而是自觉排成几列,安静的等候着。 杨宇霆只知道儿子发来电报说随着德械师装备来的,会有一些德国国防军的退役教官。 但他不知道的是,所谓的‘一些’,是那么多! 这些德国军官越下车越多,最后接近了二三百人了。 “副司令,咋那么多德国人?”张廷枢都不由得直咧嘴“好家伙,不知道的以为德国要闪击我们东北了。” “爹!” 杨春元在最后才下车出现,身边跟着的是一位德国军官。 “春元呀,咋招来这么多德国教官呢?”杨宇霆离着好远就皱眉问道。 杨春元和那位德国军官走了过来“爹,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这次德国军事教官团的团长,和我老岳父叫一个名字。也叫埃里希,埃里希少校。我岳父派他来负责德械师的交接,还有管理这些德国教官。” “你好,埃里希团长。”杨宇霆伸出手来,微笑道。 “你好,杨宇霆将军,我们远道而来,多有打扰。”这位埃里希是一名标准的德国日耳曼人,金色的头发,微微有一些稀疏,大鹰钩鼻子,四方方的脸庞,一双眼眸锐利又精明。 杨宇霆看向儿子“瘦了,这段时间累了吧?等忙完这些事,你回家休息几天,去看看你爷爷的墓。” “好,知道了。”杨春元提起爷爷,神色有些黯淡。 杨宇霆对身后的四位旅长说道“几位,知道你们着急,别看着了,带上你们的人领装备去吧。每个旅在领走五个德国教官。” 王以哲等人早就迫不及待了,听到杨宇霆的吩咐后,个个都冲向了同来了后勤装备处的处长。 杨宇霆则带着儿子和这位埃里希团长来到了一旁说话。 “儿子,不是就准备派十几个教官吗?”杨宇霆看着这些德国军官“怎么到最后来了这么多人?” 杨春元用中文轻声回答,怕一旁的埃里希团长听到。 “我也不想呀。我是准备和岳父说派二十个教官就行。但是现在德国的国防军裁员严重,大量的军官都退役了,又正好遇到经济危机,很多人都养不起家,没有饭吃了。听说了来东北的这个差事,待遇又好,又有钱拿,还能继续当兵后,这些退役的军官们个个都是踊跃报名。我岳父删选了一遍又一遍,还剩下二百人。我合计着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不光德械部队需要教官,咱们其他主力部队也需要教官呀,就答应了下来。爹,别看这些德国教官人高马大,其实雇用起来,都不贵。而且个顶个都是德国军队的精锐,没有一个是士兵,最差的都是少尉。” “行吧。就是多花点钱而已。”杨宇霆眉头稍舒“正好,这次也就不偏不向了,整个东北军,三四十个旅,每个旅都派几个,抓一抓训练。” “儿媳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杨宇霆问道。 杨春元说道“坐之后的飞机,先到满洲里,再从哈尔滨回来。我这是公差,有公务在身,不能等她了。” “行,小子。学会公私分明了。”杨宇霆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尊敬的杨宇霆将军,请问我被分配在哪支部队?”埃里希团长好像很热爱工作,第一时间就询问自己的工作地点。 杨宇霆本也是没想好的,于是顺嘴问道“请问埃里希团长在德国是主要从事哪方面的军事工作?” 埃里希团长目光如炬,右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军服前的胸章“我是柏林军区参谋部,少校参谋。负责军事策划,制定作战方案。” “真是个优秀的人才。”杨宇霆忍不住夸赞道,从这个埃里希身上,他能感觉得到一股德国军人特有的勇毅,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碑,一块钢铁,坚不可摧。 “请问埃里希团长的全名叫什么?”杨宇霆有些好奇的问道。 埃里希敬了一个军礼后,大声回复道“我的全名是,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啊?你说什么?”。。。。。 第160章 大鱼 埃里希·冯·曼施坦因 二战德国,三大名将之首,号称帝国之鹰。是一位集一流参谋长和一流指挥官为一体的超级统帅,一生之中少有败绩,其最有名的战绩就是‘曼施坦因计划’。1940年,他打破常规战略思维,提出以装甲部队为主力穿越阿登山区、绕过马其诺防线的入侵方案。该计划被采纳后,德军仅用6周就击溃英法盟军主力,迫使法国投降,彻底颠覆了传统阵地战模式,成为现代机动战的经典案例,也让他一战成名。 而在这场大战的十年前,还是少校的曼施坦因出现在了杨宇霆面前,惊得杨宇霆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杨宇霆将军,请问我的名字有什么问题吗?”曼施坦因有些疑惑。 “没有,没有。”杨宇霆摆摆手,微笑道“曼施坦因元。。。少校。你就来我们东北军的装甲兵部队任职吧?负责帮我们训练士兵。” “装甲兵?坦克?”曼施坦因很意外,因为在德国陆军,虽然也开始研究坦克这种陆战之王,但还没有投入到装甲兵的建设当中,都属于初创阶段。 杨宇霆看到这个未来的德国元帅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有些得意的说道“没错,现在东北军有两个装甲旅,共有两万人, 已经建军超过两年了。并且之前有过实战,在海拉尔和苏俄洪军的部队有过交手。” “我愿意去,杨副司令。”曼施坦因很感兴趣的说道“我可以现在就去报到吗?坦克装甲部队一直是我的一个设想课题,但由于德国目前限于凡尔赛条约,无法实现。如果能在中国看到一支纵横驰骋的装甲兵部队,并且参与到其中的建设,我感觉非常荣幸。” “我可以送你去上任,现在就去。”杨宇霆现在看曼施坦因的眼神,仿佛是一个非酋玩家随便一点,抽出了一张传说卡牌。 杨春元不明所以“爹,还是我送曼施坦因少校去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大事。。大事。。”杨宇霆看向杨春元“儿啊,你也去,你得给我当翻译。” 杨春元毕竟从小在父亲身边长大,他一听父亲的口气就知道,父亲非常看重这个曼施坦因少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也知道父亲必然有自己的理由。 “好,我陪您去。”杨春元。 —————————————— 沈阳 新立屯 装甲一旅驻地 自从装甲一旅和二旅分开训练驻扎之后,二旅的商少业保持在了铁匠屯未动。而一旅的驻地则是移动到了新开河对岸的新立屯。 这里地势平缓,适合大规模的坦克拉练。 当杨宇霆父子带着曼施坦因少校和几位德国教官来到了新立屯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装甲一旅的旅长孙立人和副旅长张浩然,参谋长王梓兆都已经等在了这里。 “抚民(孙立人字)啊。。。太客气了。”杨宇霆下车后,爽朗的一笑。 “副司令,您是立人的老长官,在此等您是应该的。”孙立人给杨宇霆敬了一个军礼。 杨宇霆朝着后面招招手“这不是德国来的教官嘛。德械师的体制不合适你们装甲部队的体制,但我也没把你忘了,给你搞来了一个大才,这是德国教官团当团长。曼施坦因少校。” 曼施坦因一步上前,和孙立人等人握手问好。 “大家进去坐吧。”孙立人说道“正好是中午饭点,在我们旅部食堂吃一口吧。” 杨宇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真有点饿了,那就客随主便吧。” “请等等,杨宇霆将军。”曼施坦因有些等不及了,他说道“可否先让我看看贵部的装甲部队,我实在是好奇。” 孙立人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德国教官这么有个性,于是转头看着杨宇霆。 杨宇霆呵呵一笑“曼施坦因少校是个急性子,那就先看看吧。抚民啊,辛苦战士们晚一个小时吃饭,给我们操练一番,如何?” “是。”孙立人没有二话,立刻就下去准备了。 装甲一旅的战士们,战斗素养很高,说是准备,其实吹响集合号,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十二台雷诺IF-27坦克已经出现在了操场之上。 杨宇霆带着杨春元和曼施坦因坐在观看席上,看着这些坦克来回奔驰,并且和士兵进行着配合。 “抚民,这些雷诺IF27坦克用着怎么样?”杨宇霆问向同样在旁观看的孙立人“自从于珍订购装备后,我还没有实际的看过。你不妨说说。” “老长官。”孙立人回答道“相比雷诺IF17,27型号肯定在各项数据上都有质性的飞跃,和目前同时期日本的89式坦克相比,各有春秋。雷诺IF27属于轻型坦克中的优品,速度极快,火力凶猛。日本的89式则属于中型坦克,速度比雷诺IF27略逊于一筹,但是装甲厚重,火力强劲。” “差不多?”杨宇霆有些忧虑“那么兵工厂自行研发的Z02型坦克呢?” 孙立人继续分析道“Z02的实验,我基本上每一场都有去看。可以说各种数据已经达到了可以实战量产的标准了。Z02的装甲厚度和速度,火力上都可以达到和日本89式不相上下的水平。。只是。。” “只是什么?”杨宇霆问道。 孙立人无奈一笑“还是硬技术上的问题,Z02的故障率居高不下,一般来说一场高烈度的坦克战斗后,坦克的故障率在15%,属于正常水平。但是Z02的故障率可以会达到25%。” 杨宇霆深呼吸了一口气“短期内可以解决吗?” 孙立人摇摇头“上次我和于珍总办聊起过这个事情。于珍总办给出的意见是,给我们装甲旅多配备一个百人的汽车维修连,用大量的零件更换和维修速度,来弥补Z02的故障率。” “哈,真亏于珍能想得出来。”杨宇霆笑道“如果在几年之内,Z02是我军最高水平的坦克的话,我回头和少帅碰一下,开始量产吧。” “如果一年之内,可以搞个七八十台的话,可以搞个装甲三旅了。”杨宇霆喃喃自语道。 第161章 金壁辉 随着操练结束,孙立人带着一丝傲气的看着曼施坦因“少校,你觉得如何?” 曼施坦因不发一言,凝眉沉思。 见曼施坦因不说话,杨宇霆也有些好奇“曼施坦因少校,你是觉得这装甲旅的训练不行吗?” “不,不是这样的。”曼施坦因碧蓝色的眼眸深邃的盯着前方“我只是觉得,坦克应该是装甲兵部队的灵魂,而不是步兵的附庸。” 简单的一句话,直接点出了装甲部队的最核心问题,谁是主,谁是次? 实际上此时的世界军事主流还没有对装甲兵的大规模应用,杨宇霆所建立的装甲旅已经属于是开创性的先锋了,但依旧无法避免这个问题,装甲部队的核心是步兵还是坦克? 如果让杨宇霆说,那肯定是坦克。坦克才是装甲部队的灵魂,但是这个的军人是无法用超脱这个时代的眼光来审视这个问题的。就算是孙立人,商少业这种专门率领装甲部队的长官,恐怕在他们的心里,依旧是坦克推进,步兵决胜的思路。而不是用坦克长驱直入,大范围的包抄,分割,歼灭敌人。 不愧是曼施坦因元帅,在这样年轻的时候,就一针见血的看到了装甲兵问题的本质。 杨宇霆给了曼施坦因一个合理的解释“随着坦克科技技术的不断创新,我相信未来,坦克会是一个装甲兵部队的核心。” 曼施坦因也觉得这话合理,于是赞同的点头道“杨宇霆将军,孙立人将军,我能在这种装甲兵部队效力,我感到十分荣幸。” 杨宇霆报之一笑,随后看向孙立人“抚民啊,这位曼施坦因少校就留在你们装甲一旅,担任顾问,你们要多多交流,切磋。你是美国留学回来的,英语好得很,曼施坦因少校的英语也不错。 你们交流起来不困难的。” “是。”孙立人说道“我一定和曼施坦因少校精诚合作。” “恩,这就好。”杨宇霆笑道。 其实孙立人明白,当杨宇霆亲自出现,来送这位曼施坦因少校上任的时候,孙立人就知道,杨副司令非常看重这个德国少校,不然那么多德国教官,怎么偏偏来送他? 杨宇霆本身又是孙立人的老长官和伯乐,所以说孙立人是打定了主意,好好尊重这位曼施坦因少校的。 —————————————— 正当沈阳城因为四个德械师的到来,都陷入到了狂欢当中时。 在南满车站前浪速大街上的一间酒店内,一场热闹的酒宴也正在进行中。 举办酒宴的人是日本商人增田喜兵卫,他是南满地区有名的商人,在本溪,大连等地都拥有相当多的商号。 而在一处二楼清净的雅间当中。 两个人正在对面而坐,其中一位正是东四省军政委员会委员,张景惠。 张景惠穿着便装,一身黑色的长袍马褂,面上绣着暗红色的走线,看起来低调又奢华,一顶黑色圆礼帽遮住了自己辨识性过强的大光头。 而另一位,则是一位长相清秀的青年,看起来最多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西装革履,皮肤白皙,一头精神干练的短发,非常让人瞩目。 这位青年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仔细端详了起来“四个德械师的装备配置给了王以哲的第一旅,丁喜春的第二旅,黄百韬的第七旅和张廷枢的第十二旅?这四个旅表面上是旅,实际上人数都已经在万人以上?” “张景惠将军,您这次不会是想拿这些情报来糊弄我吧?”青年一张嘴就是一口地道的东北话“这种情报,我随便找个街边的小混混,去吉海车站转一圈也能打听的到了?” “金壁辉公子,不要急嘛?”张景惠摆着一副奸商的笑容“真正值钱的情报能流于文字吗?” 金壁辉,又名川岛芳子。是日本关东军土肥原贤二麾下最有能力的间谍之一,她本身是满勤皇族后裔,后因故被带到日本,被日本人川岛浪速养大,培养成了一个精通多国语音的间谍,目前主攻对东北军的情报工作。 因为金壁辉从小被川岛浪速欺辱,养成了冷血,中性的性格。大多数时候,她都是以一身男装示人,当然如果有需要女装出场的时候,为了一份情报,她也可以做出很多卑贱的事情。 金壁辉微笑的看着张景惠“张景惠将军,你知道的,钱对于我来说,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的情报值不值那么多钱?” “二百名德国军事教官,随同德械师一起到的沈阳,已经分发到东北军的各个部队当中去充当教官了。”张景惠爆出猛料。 金壁辉秀眉轻挑“好,还有吗?张景惠将军,您约我来,我还以为有什么天大的情报呢?” 张景惠知道金壁辉在故意激自己,于是说道“关于少帅的?想听吗?” “说就是了。”金壁辉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打开后,是几根金灿灿的大黄鱼。 张景惠笑道“汉卿和凤至最近这段时间吵得厉害,具体原因我不知道,反正汉卿借酒消愁的时候多了,最近这一个月对于政务不是很上心,都是杨宇霆在管着。” “好。。好。。”金壁辉点点头“张景惠将军,以后关于少帅的情报,我全部都要。哪怕是他今天多吃了一顿饭,明天少抽了一根烟,我都要知道。” “没问题啊。”张景惠贪婪的拿过锦盒,收了起来“杨宇霆的事怎么样?想知道吗?” 金壁辉眯眯着眼睛,怪笑的看着张景惠“张景惠将军还能探听到小河沿杨家的私人生活吗?我可是前后派了几波人去,结果都被你们那个情报大王张克农给处理掉了。” “小河沿杨宅,我也进不去。”张景惠说道“但我从别的渠道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说汉卿的大姐守芳,最近一直和杨宇霆的正妻安宁夫人结成了闺中密友。我听说过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汉卿有意撮合守芳和杨宇霆。” 第162章 五哥请喝酒 “好,张景惠将军。”金壁辉听到后,便站起了身子“我们关东军给您的条件,您也不妨考虑一下,总是卖这些情报,赚这些小钱,怕也是有数的。倒不如跟我们合作,只要事成,您就是东北新的督军,会比张作霖更辉煌。” 张景惠面色平淡,没有回答,手中握紧了锦盒内的金条。 金壁辉走后,张景惠叹了一声气,拿出金条打量了起来“什么物件老了都值钱,就是人呐,越老越不值钱。。。不多赚点怎么办?我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我养呢?” 想到这里,张景惠想起刚才金壁辉说的话,心中动了一丝念头,但又快速的挥去。 他喃喃自语道“雨亭(张作霖字)啊。。。汉卿对我不好。对二虎也不好。。要是你还在就好了。咱们这些老哥们就不至于这样了。” 在原地发酸了半天,张景惠伤春悲秋的叹了几口气,站起身来也往外走去。 由于这个酒店是日本人开设的,所以他格外的谨慎,尽量压低着帽檐,出了门后,也不见自己的专车,而是坐了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也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满沈阳城的转了半个多小时,才告诉脚夫回家的方向。 等到了家门口,张景惠摇摇晃晃的下了车,嘴里念叨着这黄包车坐的自己屁股酸疼。 夜晚大街上只剩下了昏黄的路灯,忽明忽暗。 张景惠漫步向家走去,却没想到,在路灯之下,有两个人等在了那里。 一位国字脸的中年人,神色严肃,不发一言,正是东北军军事厅情报处的处长,人称情报大王的张克农。 而另一位,他的拐杖点了点地面,右手拿着一壶好酒,正微笑的看着张景惠“五哥,咱哥俩喝点?” “哎呀,宇霆呀,咋不进屋坐呢?”张景惠面色先是一慌,随后又镇定下来,走上前问候道“你说说你,要来倒是打个招呼啊,我好让后厨准备几个菜。” 杨宇霆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克农。张克农点点头,平静的走到了一边。 “不进去了,别惊扰到五哥家人。”杨宇霆坐在张宅门口的一处石台子上,他将酒壶和一小包花生米往台子上一放“咱俩就在这喝点?” 张景惠何等人也,混迹江湖多年,拔下根头发丝都是空的,虽然他没有头发。但他当时就猜出来了,今晚的事,或者所有的事,都要露馅了。 面对这种场面,张景惠反而镇定了下来,他四处张望了一下,不知道这门口明里暗里有没有埋伏人。 “行啊,喝点。”张景惠摘下帽子,也不管脏不脏的,一屁股坐在了石台子上。 杨宇霆摸出两个酒杯来,每人倒了一杯。 二人先是喝了一杯,辛辣的酒气顺着喉咙倒进胃里,仿佛撩起了一条火线,驱散了沈阳初冬的寒气。 “今年还没下雪,往年这个时候都已经下大雪了。”张景惠试着闲聊了一句。 “恩。”杨宇霆面色如常,嘴里轻声问道“五哥,咱俩虽然没有磕过头,但自从我跟着老帅到今天,咱们也认识小二十年了,我叫你一声五哥,不过分吧?” “宇霆你这说的啥话。”张景惠咧嘴一笑“咱们哥们之间,不在乎那个虚礼,在我眼中,你就是我兄弟。” 杨宇霆点点头“既然咱们是兄弟,五哥,弟弟我有些话就直说了。你和汤玉麟不一样,汤玉麟脾气执拗,但是想法简单。帅爷在的时候,就和我说过,张景惠心思重,很多事情得在面上给够他。这一点上,我和汉卿做的确实不好。” 张景惠没有接话,他两个眼珠子直瞪瞪的看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宇霆继续说道“五哥,东北军想要发展,革新军队体系,调整编制是必然的,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走人。这是外一层对待军队的做法,内一层对待将领,我做的不好。五哥,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实在是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张景惠呵了一声,嘴边窜出一片哈气,随后重重的喘气道“杨宇霆啊,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杨宇霆看了看不远处的张克农“其实我和汉卿一年前就已经知道你和日本关东军的情报部队有往来了,但因为都是一些小打小闹的事情,汉卿觉得就不要扩大事情了,毕竟五哥你是老帅的结拜兄弟。当年洮南结义,如果出了一个汉奸的话,我想老帅在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的。更是对东北军威信的一种削弱。” 张景惠没有反驳汉奸这个称呼,他只是冷笑着“当年我和老帅在八角台兵合一处,将打一家的时候,你杨宇霆还是个学生娃,他张汉卿还在尿炕。如今我的军队部曲都没了,孤家寡人一个,说话也没人听了。就想赚点体己钱养老,有错吗?日本人诱惑我,让我和他们合作,取代汉卿,我可没答应。” “是的,五哥,我知道。”杨宇霆点点头“我知道你没答应金壁辉的要求,所以我们哥俩能在这里喝酒。” 张景惠知道杨宇霆这话绵里藏着针,但他也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现在的他,除了年龄,就只有威望尚在了 “杨宇霆,你就直说吧,你想怎么样?”张景惠也豁出去了。 杨宇霆摇摇头“五哥,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和日本人断了关系,你就还是我的好五哥,是汉卿的五大爷。” “就这样?没有别的?”张景惠有些不可思议的反问道 “恩,就这样。” “哗啦啦”杨宇霆又倒了两杯酒,酒香顺着酒花飘散出去,沁人心脾。 杨宇霆拿起酒杯说道“五哥,喝完这杯酒,我就走。今晚的事情希望五哥你能答应。” 张景惠犹疑了片刻,点点头“好,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没有脸面再两头下注了。以后安心养老就是了。” 两个人都喝完了杯中酒,张景惠一甩手,推门回到了自家院落。 “哎。。”杨宇霆叹息一声,收拾好了酒杯,也站起身来。 张克农起身迎了上去“副司令,他答应了吗?” 杨宇霆点点头“张景惠是个聪明人,就是聪明过了头了。今晚警告他一下,他也就会老实了。” 第163章 1931 张克农说道“副司令英明。” 杨宇霆呵呵一笑,拍着张克农的肩膀“走吧,这件事还是多亏你啊。不然这样积弊下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张克农谦虚道“副司令谬赞了,主要是副司令处理的好,换做是我的话,可能就直接请示总司令,然后来抓捕他了。” “张景惠的身份太特殊了。”杨宇霆边走回头看向张景惠的宅院“换做旁人的话,可能我也就不会管那么多了,当张景惠是老帅的结拜兄弟,他如果当了汉奸,我将来怎么面对老帅呀。。老帅一定会责怪我逼迫他的老兄弟太甚的。” “副司令,你太辛苦了。”张克农发自内心的说道“这样一件不大的事,也考虑的面面俱到。” “你啊。”杨宇霆用手点指了一下张克农“那个金壁辉,最近在沈阳上蹿下跳的厉害,一个女汉奸,行事这样猖狂,丝毫不知收敛。” 张克农目光闪烁“副司令,金壁辉是个非常狡猾的人,我曾经设计一次针对她的行动,被她跑掉了。在沈阳的日控区,我们情报处行动队的也不好大张旗鼓。” “恩。”杨宇霆也知道金壁辉,也就是川岛芳子,是个异常难对付的选手“有机会就处理掉她。” ————————— 1930年的脚步匆匆而过,很快就到了尾声。 这一年来,东北军南扩胶东胶莱,西在冀东也拿下十县领土,本来预期的1930年东北的财政收入会是4600万美元,结果到了年底之后,全国的财政收入统计下来,超过了6500万美元。这其中的大头就是胶东半岛和胶莱平原带来的丰厚收益。 刘尚清给出的1931年财政收入预算,还是相对保守,为7500万美元。而杨宇霆自己估算下来,应该会达到8000万,甚至9000万美元。 当然,收入增加的前提是没有战争的发生,而1931年,恰恰是阴影开始的一年。 东北军的预备役训练工作还在进行,经过了一年的努力,四期预备役已经都完成了训练,二十万预备役士兵都有了一定的军旅经验,会开枪,会站队列,能听指挥,有一定的战斗知识和素养。 如果一旦发生了战争,东北军的主力被快速消耗的时候,这二十万预备役就会起到非常关键的续航作用。 目前东北军的编制在30年有了较大的改动,分别设立了三个军区。一是胶东军区,军区司令是于学忠,下辖胶东第一旅孙德全(原九旅),胶东第二旅李明升(原十一旅)胶东第三旅周士递(原十八旅)胶东第四旅张鸾基(刘珍年余部整合),以及属于胶莱平原的胶莱独立旅粟谷部。整个胶东军区部队大约在六万人左右。 二是热河军区,军区司令是何柱国,下辖热河第一旅何柱国(原三旅)热河第二旅董富廷(原二十八旅)热河军区军队人数在二万左右。 三是冀东军团,军区司令是宋哲元,下辖冀东军区第一旅秦德全,第二旅张自忠,第三旅冯治安,第四旅刘汝明。全军区部队大约在二万四千人左右。 除以上三个军区后,东北陆军第一旅王以哲部,第二旅丁喜春部,第七旅黄百韬部,第十二旅张廷枢已经分别开始列装德械装备,虽然还以旅级单位称呼,实际人数都在一万二千人左右,是标准的师级配置。 东北陆军第四旅刘翼飞部,第五旅富占魁部,第十旅林虎部,第十四旅张作舟部,第二十二旅万福麟部,二十六旅梁忠甲部,这六个都完成了炮团配属,成为了万人大旅。 其余如,第六旅姚东番部,第八旅董英斌部,第九旅佟麟阁部,十一旅赵登禹部,十三旅高纪毅部,十五旅李杜部,十六旅赵志香部,十七旅李振堂部,十九旅肖近光部,二十旅冯占海部,二十一旅黄显声部,二十三旅于兆麟部,二十四旅孙木阳部,二十五旅丁超部,二十七旅赵家祥部,二十九旅吴克仁部。这十六个旅依旧保持着八千人的编制。 警备一旅马占山部,编制较大,有一万五千人,警备二旅刘伯昭部,有八千人。 除此之外,还有东北的几个王牌部队,装甲一旅孙立人部和装甲二旅商少业部都是万人大旅。肇州护卫旅陈耿部,虽然还用旅来称呼部队,实际部队人数已超过两万人。帅府独有的近卫旅刘多全部也有五千人的武装。另有骑兵六个旅,每旅有六千到八千人不等。 目前整个东北的现役陆军共有四十四万人左右,还有二十万的预备役军人。 空军目前有六个航空大队,包括骑士战斗机,布雷盖轰炸机共三百五十架左右,还有十架处于试验中的黎明战斗机。目前东北空军士兵人数为一万两千人,其中包括飞行员,地勤及后勤人员,维护,通信,油料,弹药等等,以及指挥机构参谋人员。 海军目前有航母两艘,分别是奉天号航母(18000吨级,载飞20架),热河号航母(25000吨级,载飞30架。)本溪号,四平号驱逐舰(1400吨级) ,佳木斯号巡洋舰(4300吨级),延边号,延吉号炮舰(2000吨级),另有四艘T级潜艇(1800吨级。)。 另还有一艘在造航母,一艘在造驱逐舰和一艘在造潜艇。海军共有士兵一万一千人左右。 不知不觉间,东北的海陆空三军,现役部队加在一起,即将到达五十万人的大关。如果这个编制数量的军队放在老帅还在的时候,东北的财政会瞬间崩溃,发不出钱来。 但是经过杨宇霆三年的努力,东北的财政经济已经从老帅时代的借钱度日进步到了现在的略有盈余,收入更是翻了好几倍。 肇州油田,三十万屯垦兵团,招远金矿,掖县银矿,中东路等等都为东北军财政注入了大量的新鲜血液。 第164章 老马呀老马 随着1931年的元旦一过,杨宇霆决定在过年之前,再出去转一圈,目的地就是九一八的时候可能会重点遭受攻击的几个地方。 由于公署不能离开人,杨宇霆这次身边只带了罗耀恒一个副官。杨夫人怕杨宇霆天寒地冻的出去公干,会影响身体,一直要求要跟着去,但是被杨宇霆以天太冷有理由拒绝了。 杨夫人还是担心丈夫,于是让正在休假的二儿子燮元陪着父亲一起去。 杨燮元在沈阳医院干了两年多了,也算是初出茅庐的一颗医界新星,加上又是杨宇霆的儿子,说媒拉纤的几乎要把门槛踢破了,杨燮元一年到头好不容易有一点假期,正好也想躲一躲清净,就和父亲一起出来了。 第一站的目的地就是凤山。 这次杨宇霆的出行,人员非常多,除了罗耀恒和杨燮元陪同外,还有卫队连的两个排也都跟随行动,七八十人的队伍,开着汽车,从沈阳到凤山一路上,差不多要五十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 颠簸的汽车上,杨宇霆老神在在批阅着文件,和他同样坐在后座的儿子,则是面色难看,有些晕车的症状。 “燮元,要不要停车歇会?”杨宇霆关心的看着儿子。 “我没事。。爹。”杨燮元要强的说道“晕车其实就是一种人体感官不协调导致的不适反应,一会就会好了。” “和你爹也要掉书袋呀?”杨宇霆宠溺的看着这个二儿子,相比性格开朗的大儿子春元,自己这个二儿子平时话少很多,相对内向一些,自己这次带着二儿子出来,也有一些增进父子感情的意思,毕竟自己虽然是穿越者,但也完全集成了前主任的记忆,对于几个儿子,都是非常关爱的。 杨燮元苦笑一下“爹,我只是不明白,为啥咱们要开车去凤山呀?直接坐安奉铁路多好呀,这会功夫都到了。” 杨宇霆刚想和儿子解释,看到旁边有一些跃跃欲试想要说话的罗耀恒,于是说道“小罗,你给我儿子解释一下吧,为啥我们要七八十人开着一长溜的车去凤山。” 罗耀恒现在毕竟也还是年轻,他认真回答道“燮元公子,是因为安奉铁路属于南满铁路支流的一条,也是相当重要的一条,是由日本人把控的。副司令身份敏感,乘坐火车,肯定会被刁难,而且也非常不安全。” “哦。。”杨燮元点点头,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他几年前还是一直在日本留学的留学生,对于日本的认识和认知,比其他人更多一些。 “铁路是一个国家的命脉啊。”杨宇霆仿佛是在儿子说话,又好像在和罗耀恒说话“我们东北的铁路当中,最赚钱的三条就是南满主干线,中东路,还有京奉铁路。其实后修建的吉海铁路,四洮铁路更多的是为了不被日本人制约。只有真正的收回南满铁路,东北的经济自主权才能完全回归,我们的经济发展也会迎来一个质的飞越。” 杨燮元和罗耀恒纷纷点头,杨宇霆看向窗外“应该是过了本溪的连山关了,再有半天就该到凤城了。” 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杨宇霆的车队终于抵达凤城的郊外,一个叫做二台子的地方。 警备一旅的旅长马占山,副旅长王剑安,警备二旅的旅长刘伯昭都已经等候在了这里。 杨宇霆下车后,立刻嗔怪的说道“老马,老刘,你们怎么也搞迎来送往这一套。” “哈哈,副司令呀。”马占山第一个走了上去,毫不客气的给杨宇霆来了一个熊抱“您老人家几年也不来一次凤城,俺们当然要出城迎接啦!这是礼数,不然不得让其他旅长笑话俺老马不懂规矩。” 刘伯昭也在一旁微笑道“副司令,马旅长听说您要来,好几天前就开始准备了,让人上山去抓野鸡,采蘑菇,说要给您做一道蘑菇炖飞龙。” 杨宇霆被马占山这么一抱,愣了一下,笑道“老马呀老马,真拿你没办法。走吧,我想去凤城里面看看。” 马占山扶了扶有点歪的帽子,看见了杨宇霆身边的杨燮元,立刻说道“这是副司令的公子吧?长得也太像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燮元,叫人。”杨宇霆说道“这个你叫马叔叔,那个叫刘叔叔。这两位都是东北军中的宿将,以后你要好好向他们学习。” “马叔叔好,刘叔叔好。”杨燮元乖巧的打着招呼。 “哎。。哎。。好。”老马笑呵呵的在怀里摸来摸去“太突然了,没准备啊。。” 说罢,老马掏出了一把精美的手枪递给了杨燮元“公子,拿着。算是俺老马的见面礼。” 刘伯昭在旁看见后,有些惊讶的说道“老马呀,这不是你的宝贝吗?勃朗宁M1910手枪,平时可是看你一天擦八遍啊。” “哎,宝剑赠英雄嘛。”马占山哈哈一笑,就把手枪塞到了杨燮元手里。 杨燮元看向杨宇霆。 杨宇霆含笑说道“长者赐,不可辞,拿着吧。” “谢谢马叔叔。”杨燮元说道。 “客气啥,这小子长得很俊(zun)啊”马占山笑道“和俺老马一样,俺老马当初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后生。” 众人又继续上车后,行驶了二十几分钟的时间,带到了凤城市内。 杨宇霆来到了市中心和火车站附近的时候,只感觉到仿佛来到了战场一般,到处都是高低堆垒的土堆沙袋,几乎市区内的每一座建筑的楼顶都修筑了水泥工事,有炮台,也有瞭望台,还有机枪射位。城市内的主干道两侧也同样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老马?你这是要把整个凤城修成个大型防守工事了。”杨宇霆无奈一笑“我说你怎么几次三番的打电报要钱。” 马占山脸一红,挠着脑袋解释道“副司令呀,没钱办不了事啊,这我还赊了不少账呢?您之前不是说过,把俺们警备一旅放在凤城,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如果日本人从朝鲜进攻南满,要俺们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这里吗?这是完全按照你的意思办的?” 马占山边走边介绍道“我把整个凤城划分成了六块区域,城南的边门镇,凤凰山是第一块。南大门的天河湾是第二块,城东的凤城火车站是第三块,市中心凤凰古城是第四块,城西的龙山,头台子是第五块,城北的二台子是第六块。每一块区域都有自己的防御队伍,不说别的,整个城内光是水泥工事,机枪碉堡,俺就修了上百个,尤其是火车站那里,炮楼炮台修了二三十个。您给批的大洋都花在刀刃上了。” 杨宇霆看见马占山的安排,又听了他的讲解,十分感动,这是多么听话的下属啊?执行力又高的离谱? 第165章 两只眼位 “好啊,老马,你干的真好。”杨宇霆忍不住夸赞道,因为他是有历史视角的穿越者,他当然知道未来九一八发生的时候,日本人从朝鲜调集了大量的部队通过安奉铁路运往沈阳长春。但如果现在老马的警备一旅就卡住了凤山的铁路,等于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把日本人从安东进入南满的路给堵住了。 想从安东去沈阳是吗?来吧,先把凤山啃下来再说? 峰城的警备一旅可是有一万五千人的,又已经将城市修得到处都是机枪碉堡。日本人得需要多少人命能填下来? 何况马占山本身就是一位擅长打游击战,巷战的行家。 这时候刘伯昭说道“一开始老马搞得这些,我也不是很理解,后来老马和我说了是副司令您的意思,我又结合了南满的地图一看,茅塞顿开。只是不知道副司令,到时候需要我们二旅干些什么?” 杨宇霆知道刘伯昭说的“到时候”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东北军的其他将领可能看不清局势,觉得和日本人开战遥遥无期,但是刘伯昭是绝对有这个眼界的。 “伯昭啊。”杨宇霆思考了片刻“岫岩的位置很关键,往东直接增援凤城,往西可以直插营口盖县,往南可以南下庄河,控制住海防前线,不能轻动。这是一只围棋中的眼位,和任何地方一连,都可以成为一片外势,等待指挥的命令即可。” “老刘啊,万一俺老马有个火力不济的时候,你可得支援啊。”马占山笑呵呵的说道。 杨宇霆如何不知道马占山话里的意思,自己儿子的手枪又不是白收的“老马,你们警备一旅现在有多少炮,多少机枪?” 老马的表情立刻美了起来,咧着嘴说道“副司令你也是知道的,警备一旅自从成军以来就没怎么加强过火力,勉勉强强算是有一个炮营,12门山炮,另外还有一个野战炮连,三门野战炮。机枪的话,有三个轻机枪连,一个重机枪连。加一起不到50挺机枪。” 杨宇霆心中有数,马占山的火力配属在东北军来说确实排不上号,但如果扔到中原大战中去,这个火力,加上一万五千的士兵人数,说自己是个军也有人信了。 “今年兵工厂再出炮和机枪,优先给你们警备一旅补,我一会给你开个条子,过完年去沈阳找于珍总办领。炮的话,我给你补到一个炮团的规模。机枪翻一倍!”杨宇霆说道。 “哎呀!哎呀!”马占山激动的脸都红了“谢谢你了,副司令,谢谢你!” “快快,蘑菇炖飞龙好了没有?”马占山对着手下喊道“快!都端上来,给杨副司令接风洗尘!多整硬菜!猪肉炖粉条,酸菜大骨头!都往上端!” 这一晚上,因为马占山过于热情,几个人都喝了不少酒,以至于第二天什么事情都没干了。 第三天杨宇霆本就打算离开凤城,前往下一站,因为马占山盛情邀请杨宇霆去爬凤凰山,又耽误了一天。 在凤凰山的箭眼峰前,杨宇霆和马占山,刘伯昭合影留念。 随后杨宇霆一行人便离开凤城,一路北上,经过了五六天的奔波,才抵达下一站。 吉林延边。 延边地处中朝边境,属吉林省管辖,核心区域包括延吉、和龙、珲春、汪清、安图等县,邻近朝鲜半岛,是东北边疆的重要门户。因靠近朝鲜,且清末民初大量朝鲜半岛移民在此定居,形成了以朝鲜族为主体、汉族及其他民族共同居住的格局。 延边是个相当复杂的地方,因为毗邻朝鲜,当年在日本侵占朝鲜的时候,就有大量的朝鲜难民涌入延边躲避,日积月累,形成了一个多民族杂居的现象,当地的朝鲜族人口占到百分之六十以上。 之前有日本间谍的挑唆和鼓动,延边当地的汉族和朝鲜族一直屡有矛盾,因为土地纠纷,或者习俗纠纷,后来在金九率领朝鲜义勇军进入后,基本上弥合了延边附近的民族对立,并且大讲抗日,用对抗日本的这一杆大旗,来号召同胞,延边的朝鲜百姓很吃这一套,对于金九十分支持。 所以金九这段时间就属于,兵强马壮了,就带兵进入朝鲜,打游击战,袭扰日本驻朝鲜部队。打输了,打败了,就立刻渡江逃回延边,舔舐伤口,重振旗鼓。 因为之前有杨宇霆的指示,所以东北军已经很久没有在延边驻军,这里也就逐渐形成了以金九为首的朝鲜义勇军的根据地。 当杨宇霆带着副官和儿子,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金九早就等候在了一旁。 此时的延边刚刚下了一场大雪,但是依旧有无数的朝鲜族兄弟姐妹聚集在这里,尽管他们的手脚都被冻僵,但看到杨宇霆的那一刻,他们依旧载歌载舞,唱着朝鲜民族的歌曲,欢迎着客人。 “金九先生,你太客气了。”杨宇霆也被这上千人的大场面欢迎仪式给震惊到了。 金九穿着一身厚实的皮袄,头上戴着狗皮帽子,寒冷的天气让他的眉毛和胡子都结出了白霜“杨副司令,您是我们朝鲜人民的大恩情,您的恩情,我们是永世不敢忘记的。知道您要来的时候,无数同胞们都激动不已。” “先大家都撤了吧,天气太冷了。”杨宇霆看了看金九,感觉他比第一次见的时候,胖了一些,眼神也更有光了。于是他说道“咱们找个暖和点的地方说话。” “好的,好的。”金九挥挥手,音乐歌舞就停止了。 金九带着杨宇霆一行人来到了延边市内最有名的一家朝鲜饭店用餐。 饭店内非常温暖,炉子里的篝火烧的旺旺的,清一水的朝鲜女孩将一盘盘朝鲜特色的美食端上饭桌。 杨宇霆坐上饭桌后,除了杨燮元和罗耀恒外,基本上都是金九这边的朝鲜义勇军的将领。 “杨副司令,请允许我为您介绍一下这几位。”金九起身微笑道。 第166章 再见金九 “这位是我们朝鲜义勇军的副司令,名叫赵素昂。”金九指着第一位说道。 这位赵素昂身材高大,表情略有严肃,国字脸。 “这位是我们朝鲜义勇军的参谋长,名叫安恭根。”金九指着第二位中年人说道“他的兄长就是当年刺杀伊藤博文的安重根勇士。” “哦?”杨宇霆不由得肃然起敬,坐直了身子看向这位中年人“贵兄乃是豪杰之士!当年我听闻伊藤博文被刺杀之时,心中就暗暗记住了贵兄的名字,没想到有幸见到烈士的弟弟。” 安恭根听到这话,连胸脯都拔了起来“多谢杨副司令夸赞,在下的志向也是像我哥哥一样,为朝鲜人民奉献生命,争取独立!” 杨宇霆笑着看向金九“金先生麾下都是人才俊杰呀。” 金九憨厚的一笑“这都多亏了杨副司令的赞助。没有您前后几批武器军火的支援,我们朝鲜义勇军也不可能有现在这种规模。” “金先生,目前朝鲜义勇军有多少战士?”杨宇霆忽而问道。 金九表情谦虚,但是语气中透出一股豪气的说道“我们朝鲜义勇军总部设立在延边,除了司令部后,直辖六个支队,每个支队都至少有三千人。这还不算在朝鲜境内的游击队,我们在那边还有十几支大小规模不等的游击队,人数加起来也有三五千人。” “这就是两万多人了啊…”杨宇霆有些好奇的问道“金先生,我们东北军并没有赞助给你们那么多枪械呀?算上第二批的支援,一共给了你们一万多点的枪械?难不成你金九先生是会变戏法的?能从口袋里变出宝贝来?” “哈哈哈,杨副司令玩笑了。”金九不好意思的一笑。“我们义勇军主要是以冷兵器为主作战,很多时候和日本人打起来,都是象征性放几枪,然后抵近白刃战。所以一支队伍里只有一半人有枪械,剩下的人都是大刀长枪和弓箭。” “这样伤亡会很大吧?”杨宇霆知道金九的这个打法,就是原来时空里东北抗联的打法。 金九点点头“确实是的,但我们朝鲜人复兴自己祖国的希望之火,会一直指引我们前进!” 这时候赵素昂忽然说道“杨副司令,如果你们能再多援助我一些武器弹药。我们在朝鲜会打出更大的声势来。” 杨宇霆不置可否,端起酒杯浅啜了一口。 金九也知道赵素昂的要求有些突兀了,于是看了他一眼,假装呵斥道“素昂,杨副司令已经对我们恩情比天大了,要懂得知足。” “我知道,司令,我知道。”赵素昂忽然虎目含泪激动道“可是我每次带着兄弟们冲锋的时候,看着这些年轻的生命拿着大刀去堵日本鬼子的枪眼,我心里疼啊…” 红白脸… 杨宇霆呵呵一笑,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金先生,赵副司令。我个人十分钦佩朝鲜人民英勇牺牲,但是东北军不是我杨宇霆一个人的部队,是全体东北人民的部队。所付出的利益是要得到相应的回报的” “杨副司令!”赵素昂有些愤怒的说道“我们一直都在帮着你们打日本鬼子啊!” 杨宇霆摆摆手“赵副司令莫要激动。你们打日本人,是为了你们自己的独立复国。巧好我们的目标相同,我们东北军的目标同样是对抗日本侵略者,所以我资助你们。只要你们听指挥,配合我们,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相反,如果你们自作主张,或者为害东北人民,我也是绝对不答应的。” 杨宇霆这话语气上软绵绵的,但意思却锋利无比,如同一阵风暴,刮的金九三人面皮生疼。 金九赶紧按住了激动的赵素昂,随后说道“杨副司令这次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今年之内,日本人会对东北动手。”杨宇霆放下手中的筷子,语出惊人。 这一席话,将金九,赵素昂,安恭根给说的呆滞住了。 这个话如果是别人说出来的,大家肯定都会认为这是市井疯汉的言论或者酸生腐儒的狂悖话语。 但这话从杨宇霆嘴里说出来,信服力是非常强的。 “真…真的?”金九飞快地进行了一场头脑风暴,并且判断出如果日本和东北开战,那么对朝鲜义勇军的复国之路是上上利好的,毕竟混乱是上升的阶梯。 “杨副司令需要我们做什么?”赵素昂一听到有仗打,眼睛都明亮了起来。 杨宇霆当然这几个朝鲜人也是想火中取粟,从中得利,于是说道“如果日本人从朝鲜的咸镜北道进攻延边的话,我们需要你们全力守护这里,阻止他们。” “这是自然的,延边毕竟我们的领地。”安恭根本意是想附和一下杨宇霆。 没想到一下子触碰到了杨宇霆的逆鳞,杨宇霆看着安恭根说道“安参谋长,请你记住,延边属于吉林省,属于中国,尽管这里有着很多的朝鲜族同胞,但这片土地不属于朝鲜。” 安恭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甚至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虽然他的意识告诉他,眼前这个瘸子只是个四十几岁的半大老头,自己分分钟就可以撂倒他。但是这个瘸子几句话语却让自己有一种泰山在眼中崩塌的错觉,一种无法抵挡的权势威压! “我。。。”安恭根刚想解释一下,却被金九拦住了。 金九笑道“杨副司令,安参谋长只是一时失语,他不是那个意思。我想问的是,延边这里只是属于东北不太重要的边陲小镇,日本人真的会进攻这里吗?” “延边确实不具有让日本人全力进攻的意义。”杨宇霆说话间,用筷子夹起几颗盐黄豆摆在桌子上解释道“这第一颗黄豆,就是延边,日本人从这里进入中国,可以自由出入吉林或者黑龙江。这第二颗黄豆就是敦化。进入延边后,直入敦化,之后便是蛟河,舒兰,榆树,松原,最后就是。。肇州!” 金九恍然大悟“怪不得最近这段时间东北军在敦化安排了两个旅的兵力驻扎,杨副司令未雨绸缪,已经在为肇州的防御做准备了。” “日本人觊觎肇州。”杨宇霆淡然说道“这种觊觎几乎不加任何遮掩,这几年来光是在肇州抓到的间谍密探就已经不下数百人。我有理由相信,一旦日本人展开对东北的全面战争,那么肇州会是他们重点夺取的目标,这也是我来延边的目标。有些话,在电报里强调十遍,不如见面仔细说上一遍。” 第167章 青霉素 金九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如果他是日本的统帅,也肯定会重点进攻肇州的。 “请问杨副司令。” 赵素昂说道“你是基于何等理由,判断出日本人会在今年大举进攻东北的?毕竟这和它们之前对东北的策略大相径庭。” 杨宇霆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者,知道今年会发生九一八吧?于是他呵呵一笑“东北军的情报部门自有来源和根据,并且在一个月前的中村震太郎事件后,日本人已经讲关东军所属的第二师团缺额的士兵全数补齐了。” “第二师团?”杨燮元本不该在这个时候插话,但是他在日本留学的时候,有一些同学毕业后就是在第二师团服役的,所以当他听到第二师团的时候会忍不住问道。 金九以为杨燮元不懂这些,于是特意给这位杨宇霆的二公子解释道“燮元公子,日本关东军司令部在东北一共只下辖有一个师团,就是第二师团,之前第二师团的常备兵员数量是一万人。另外还分别在长春公主岭,旅顺,沈阳,营口,鞍山,本溪各有一个千人左右的铁路守备大队。一共一万六千人。令尊的意思是说,在中村事件之后,关东军第二师团从朝鲜和日本国内调集了约一万预备役士兵补充进入了第二师团。因为日本人的一个常设师团,人数大概是在两万到两万五千之间。现在的第二师团属于是齐装满员的状态了。” “谢谢。”杨燮元有礼貌的说道。 “除了在东北的关东军之外,距离东北最近的日本军队就是朝鲜驻屯兵团了。”金九又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也就是十九师团和二十师团,这两个师团是我们朝鲜义勇军的老对手了。因为我们常年在朝鲜作战,这两个师团也属于人员较多的情况,都各有约两万人的战斗力。” “不说日本就二十万现役陆军吗?”杨燮元继续问道“这三个师团加起来就已经六万人了啊?有编号二十的师团,不是应该有20个师团吗?” 杨宇霆见到儿子对这方面事情还很感兴趣,于是说道“日本现在只有17个常设师团,有一个没有编号的,叫做近卫师团,是拱卫天皇的近卫军,一般只招收华族子弟,或者特别优秀的良家子弟。只在东京驻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动。除了近卫师团外,还有第一到第十二师团,十四师团,十六师团,十九和二十师团。这十七个师团里,现在只有近卫师团,第二师团,十九师团和二十师团,人数在两万以上,其他师团都只有基干部队,多的上万,少的几千。一到战时就会迅速补充预备役士兵,所以别看日本陆军现役只有二十万人,一旦战争开打,除了近卫师团外不动外,其他十六个师团会快速的膨胀,从二十万人变成四十万人” “哦。。。”杨燮元恍然大悟。 赵素昂也点点头,接回话头“既然杨副司令这样自信的话,那么我们朝鲜义勇军会死守延边,和日本人拼了!” “对!”安恭根也跟着说道。 “不必这样。”杨宇霆说道“我说过如果日本人进攻,你们要全力守护延边,但是你们朝鲜义勇军确实在装备和人数上,有着较大的劣势,如果打不过的话,也不用白白牺牲,发挥你们的特长。袭击日本人的后方,袭击它们的铁路,交通后勤,甚至可以再入朝鲜境内,搅乱他们的部署,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这没问题!”金九拍拍胸脯。 “如果不能援助装备的话。。。”赵素昂说道“容许我老赵厚着脸皮要些药品可以吗?哪怕是一些纱布绷带和抗炎药也好呀?我们的战士很多都是因为受伤感染而死的。” “药品的话。。”杨宇霆忽然看向二儿子“燮元,你们医院里有抗炎药吗?” 杨燮元摇摇头“阿司匹林是现阶段世界上比较有效的非甾体抗炎药,可以缓解疼痛感染和退烧,但是无法彻底消除炎症。而且就算是阿司匹林在东北范围内也属于紧俏货。” “为什么不用青霉素?这不是最有效的抗生素吗?”杨宇霆反问道。 杨燮元登时一愣“爹,你还知道青霉素呢?这是前两年刚由英国科学家提出的实验理论,可以抑制细菌的增长,具有消炎杀菌的作用,但是因为无法解决青霉素提纯的问题,所以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抗菌物质。” 金九赞叹道“燮元公子不愧是医学院的高材生呀?!” 青霉素提纯。。。杨宇霆心中震惊。。。一个获利千万的想法出现了。。。 这个时代的青霉素还处于试验阶段,但是自己原来的时空里,青霉素抗生素已经是烂大街的存在了,甚至是随便一个人看看网上的短视频都可以做出来青霉素,而自己当初因为失业无聊,就曾经干过这种事。。。 如果能够把这种技术应用到这个时代,那么东北军就拥有了盘尼西林的独家销售专利!要是建立一个药厂售卖的话,一年赚他个千万美金,不要太简单! “我有些不胜酒力了。”杨宇霆忽然一推杯盏,故作有些酒醉的说道。 金九立刻起身说道“杨副司令,我们给您和您属下都安排好了住房,可能稍微简陋了一些,延边条件艰苦了,怠慢了。” “没事。”杨宇霆摆摆手“燮元陪我回房间吧。” 金九三人一路护送着杨宇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杨燮元和罗耀恒将杨宇霆扶到了床上。 金九等人走后,杨燮元纳闷道“我爹平时酒量很好的呀?” 刚说完这句话,杨宇霆直接翻身坐了起来,一点没有酒醉的意思,他看看罗耀恒“小罗,帮我找一个本子和一个笔来。” 罗耀恒已经习惯了杨宇霆的高深莫测,于是赶紧从公文包中取出了纸和笔。 杨宇霆走到一张桌子前,开始伏案疾书。 杨燮元不知道父亲怎么了?于是好奇的走上前去“爹,你这是怎么了?” 第168章 药厂 杨宇霆没有抬头,而是一边写一边说道“老二,你明天不用跟我剩下的行程了,我安排一个班的护卫,护送你回沈阳。回去后,你就从医院辞职,不用干了。” “啊?”杨燮元呆了“爹。。你这是。。。” “你听我说。”杨宇霆还在写写画画“回去后,你找到你娘,我记得没错的话,咱们家的钱都放在你娘那,本来还有个六七十万大洋,上次你爷爷没了的时候,礼钱也收了不少。你找你娘要五十万大洋,你是医学生,肯定认识很多同业的同学老师和朋友,招聘十个八个专家,去兵工厂找你于珍叔叔,让于珍给你在法库批一块地,咱们建一个药品实验室以及制药工厂。” 杨宇霆写完后,将本子递给了杨燮元“记住,要找靠谱的人,保密是最基本的。” 杨燮元翻开本子,看了起来,越看越激动,最后直接惊呼了起来“我的天!爹,你这是哪来的培养方法和提纯方法?真的可行吗?青霉素呀!!!如果真的能搞出来!将会是人类的一大福音啊!” “有六七成把握吧。”杨宇霆说道“我只有方法,剩下的实验,就要交给你了,你是专业的。” “天才。。。简直是天才。。。”杨燮元看看笔记,再看看自己的爹,心中的崇拜上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 “去吧,明天就回沈阳。尽快把这个事情落实下来。”杨宇霆说道“实验要一步步进行,不能急于求成。” “我明白的,爹。”杨燮元说道“在日本的时候,我们实验小组,为了一个课题,曾经做了上百次的实验。” “去吧去吧。”杨宇霆说道“能完成这个事情,比你在医院一个个的救人要强多了。” 当杨燮元走后,罗耀恒神色有些复杂的也打算退出去,但是被杨宇霆叫住了。 “小罗。”杨宇霆看看罗耀恒“我们俩聊聊?我看你刚才有些。。不太自在?” 罗耀恒腼腆的一笑“副司令您真厉害,我一点点心情变化,您都看出来了。” 杨宇霆笑道“你这小子,心情都写在脸上了。。。也不能说小子了,今年29岁了吧?跟着我也小半年了。要说在我身边的这些副官侍卫,让我用的最舒服的就是你,耀恒。平时温润如玉,细致无声,但做起什么事情来,都是条理清楚,从不出错,是个大才。” “副司令,您过奖了。”罗耀恒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脸都有些红了。 “所以我才想和你没什么任何隔阂。”杨宇霆说道“你是刚才听到我家中颇有积蓄,觉得我是个贪官吧?” 罗耀恒摇摇头“副司令,跟在您身边许久,你的清廉我是知道的。身为您这样的高位,即将双手再干净,随便左手进右手出,手上沾点油,也该是个大富豪了。但您平日里从不贪财,手下笔尖一划就是几百万大洋的进出,也没见你贪过一分钱,只是。。。” “只是觉得,这样清廉的我,家中居然也有百万大洋的巨款,对你的三观造成了冲击吧?”杨宇霆笑道“这些钱绝大部分都是每年的三节两寿,人情往来。在东北呆的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关外是个讲人情的地方,只讲人情。尤其坐到了我这样的位置。比如说你,耀恒,你现在是我的贴身副官,如果你过生日的时候,有军务公署的人送你些贺礼,你要不要?钱又不多,人情往来,如果都拒绝了,是不是就让自己变的太异类了?别人会觉得你太孤傲,不好相处,会觉得你是不是要对付他?” “确实有。”罗耀恒点点头“自从我当上您的副官以来,底下的人以各种理由送礼送钱的,不在少数。我都秉持清廉的拒绝了,后来确实在公署中落下了一个不好相处的名声。甚至有人背地里编排我,叫我罗铁头。” “铁头。。罗铁头。。哈哈。”杨宇霆忍俊不禁“你拒绝是对的。耀恒,你还年轻,东北的未来是你们的。我是老一派的军人了,在我这个位置,要权衡的太多,考虑的太多,有的时候你看着东北是坚如磐石,强硬无比。其实内里如果一两根积木搭错了,便会出现裂缝。” “治大国如烹小鲜。”罗耀恒说道。 杨宇霆站起身来拍了拍罗耀恒的肩膀“再在我这干一段时间,我放你出去,找个部队历练历练。总在参谋部里面论笔杆子,阅历是不全面的。” “是!”罗耀恒点头道。 由于延边确实过于寒冷,杨宇霆在这里待了两天后,就带着护卫继续北上,前往了这次出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肇州。 杨燮元也早早的和父亲分别,一门心思的要回沈阳去搞青霉素的研究了。 从延边到肇州,杨宇霆坐车坐了三天的时间,才算抵达。 “肇州啊!肇州!”当杨宇霆看向车窗外,透过玻璃已经能看到一座座巨大的油井的时候,他就知道,到肇州了。 和去凤城和延边不同的是,进入肇州的公路和铁路全部都是由东北军的肇州护卫旅把持,光是在肇州车站这里,每天都有无数趟火车发车,车站外围的所有交通要道都建有围墙和碉堡,钢筋水泥的永久性工事随时可见。和马占山在凤城的工事一比,高出好几个水平不止。 车队在肇州车站前停下,陈耿和胡兰春早早的就等在了这里。 “厉害呀厉害。”杨宇霆刚一下车就忍不住调侃道“我刚才差点以为司机给我开德国去了,我还以为这里是兴登堡防线呢。” “首长好!”陈耿看见杨宇霆,立刻敬了一个军礼。 “你就是陈耿。哈哈。”杨宇霆走上前和陈耿握手道“我俩一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这两年多你在肇州干得不错。” “全都是首长给予支持,我才能放开手脚。”陈耿伸手指了指后方的车站和油田“才能有肇州现在这番景象。” 第169章 肇州,我的命! “油田倒是不稀奇,来的时候,想也想得到了。”杨宇霆向四周看了看“只不过你这钢筋铁泥的要塞,我都是真的稀奇了,能不能给我讲讲?” 胡兰春也得意的说道“让老陈给你讲讲吧,这都是他的杰作。” “咱们边走边说吧。”陈耿笑道“车站只是肇州要塞的一部分。” “好,正好让我见识见识。”杨宇霆用拐杖向前一指,连走路步速都轻快了许多。 众人陪同着杨宇霆向肇州油田内部走去。 陈耿走在杨宇霆身前一步的距离,一点点介绍着路过的建筑。 “从车站往里走,是我们油库,石油都在这里集装,然后运送到车站发走。”陈耿指着几个超级大的厂房“因为是燃料所在地,这几个库房都做了加高加厚,一般的子弹和炸弹,难以对其造成伤害。” “在肇州外围,方圆50-100公里范围内,护卫旅的哨兵团和骑兵团每天24小时不间断巡逻。在油田四周光是永久性的哨所就建有超过100个。两千骑兵分布四方,有能力在遇到突发情况时,在极短的时间内增援。”陈耿继续说道“因为威胁大部分是从南方而来,在肇州外围十公里处,我们设有一道长度为五公里,深度为三公里的铁丝网阻击阵地,内中藏有上百个混凝土机枪射位和炮位。” “因为这里是进入肇州油田的必经之路,所以加有层层防护。”陈耿说道“第一层防线之后,后面第二道防线还有地下交通壕沟,阻断了敌人土工掘进的可能,并且建有五米高的围墙,架设大炮,机枪,内中有隐藏的休息区,活动区,射击孔,还有储存食物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临近油田的第三道防线,别的不敢夸口,想攻下我这两万人把守的肇州油田,起码得要十万大军猛攻一年以上。” “好啊。。好啊。。”杨宇霆四周参观,不由得惊叹“你这个陈耿,搞了那么多新花样的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陈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总司令对于肇州油田的指令是不惜成本加大防护力量, 有了领导这番话,我当然就一切都做到了极致了。” 胡兰春在旁边哈哈一笑“可是花了不止一艘军舰的钱呀。光是动用的修筑工人就超过了两万人,在这里修了将近两年半,才有这番光景。还好这里是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每天都会从土里蹦出美金来!” “很有可能会用上。”杨宇霆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杨宇霆这话一出,让身后的这些肇州油田的军官和管理人群都是一惊。 作为肇州护卫旅骑兵团团长的王琦说道“副司令,属下骑兵团团长王琦。您刚才的意思是说。。肇州可能要打仗吗?” 杨宇霆回头看了看这个未曾谋面的汉子。 陈耿则是介绍道“副司令,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叫王琦,算是我的得力属下。这里都没有外人,都是肇州护卫旅各团的团长。” “副司令好,我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十四期学员。”王琦敬礼道。 “学弟呀。”杨宇霆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胡兰春,然后对王琦和陈耿说道“既然没有外人,我也不妨直说。我年前之所以一定要来一次肇州,一是因为看一看油田,二是因为给你们打个预防针。今年的日本不会太消停,很有可能会作妖(东北话:搞事情的意思)。” 陈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副司令说的有道理,我对于日本人是有一定了解的。石油对于他们这个贫瘠的国家来说,太具有吸引力,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 日本本身是不产石油的,他们所占领的殖民地,目前也没有石油,所以日本的石油进口大量的要依靠美国和东南亚。一旦发生贸易禁运,几个月内他们的飞机坦克军舰就会变成一堆废铁。” “同样的。。如果他们得到了肇州这个超级油田。。。那么。。”胡兰春忧心忡忡的说道。 “那么整个亚洲都会成为裕仁的猎场了。”杨宇霆悠悠言道。 “早知道不开发这个油田不就好了吗?”身后众人之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杨宇霆看了看众人笑着说道“我至今依然不后悔和总司令建议开发了肇州油田。不管有或者没有肇州油田,日本人都会视东北为盘中餐。在如今的世界格局中亚洲只会出现一个霸主,不是中国就是日本。 而现在的中国积贫积弱,没有资格和日本竞争。而且我们更缺的是时间,日本人今天搞一个护路,明天搞一个演习,前天炸死了老帅,昨天就暗杀打残了我的一条腿。 日本人日益紧迫的抓紧入侵,我们能够准备的时间太少了。如果注定要殊死一搏的话,我宁愿再选择一万次,也要开发肇州油田,凭借着这股资源的财力,东北军的发展至少加速了十年,让我们有了一些把握可以和日本对抗。这条流动的黑色血液,将会继续灌输,孕育东北军,让我们发展,强大,直到有一天,战胜强敌!” “好。。说得好。。” 众人听到杨宇霆的话后,纷纷鼓掌,就是不知其中几人真心,几人虚伪了。 “陈耿。。”杨宇霆又看向陈旅长“所以说,肇州就是我的命,是我们东北军,更是全中国的命脉。你有信心守住他吗?” 陈耿登时肃然,含笑的眯眯眼也瞪圆了,十分认真的说道“有我陈耿在!就在肇州油田在!” “好。。好。。”杨宇霆拍了拍陈耿的肩膀“我会在肇州呆个两三天,我们找机会再好好聊聊。” “这下车第一顿饭,尝一下我们肇源的江鱼吧?很有名气的。”胡兰春安排道“来了这边,总是吃一些地方特色美食。” “这大冬天还能捞到鱼吗?”杨宇霆笑道。 “哎,不懂了吧?”胡兰春说道“凿个冰窟窿,一捞一大把,薅点茄子,来个鲶鱼炖茄子,吃完不想家。” 第170章 钢铁要塞 夜晚,肇州油田办公区,杨宇霆带着罗耀恒和陈耿,胡兰春等几位肇州的主要军事经济负责人正在吃饭。 大家围坐在一席火炕之上,一大铁锅的炖鱼已经端了上来,配合着棒子面的窝头,是香气四溢啊。 “小罗是南方人,没吃过这一口吧?多尝尝。”胡兰春给罗耀恒夹了一大块嫩白色的鲜鱼肉。 “嗯嗯。。好吃。”罗耀恒也是好久没有吃的那么香了,闷着头,嘴和筷子基本上不停。 “呵呵,好吃就多吃。”胡兰春说道“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老话没错。” 陈耿和杨宇霆用酒盅碰了一杯,陈耿笑道“副司令,我的酒量可是一般,今天是舍命陪君子了。” “喝好就行。”杨宇霆抿了一小口“酒这个东西,能联络感情。但是在打仗的时候可是不能碰的,喝酒误事。” “副司令,在肇州待完就准备回沈阳了吗?”陈赓趁机问道。 “嗯,应该是的。”杨宇霆算了算日子“快过年了,去年家里老爷子没了,我现在是杨家的大家长了,过年我不回去的话,整个家里都会过的没滋没味的。” “听说了,杨老爷子的事情了。”陈耿很有礼貌的说道“只是肇州太远了,等我接到消息的时候,老爷子都已经安葬了,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你这个陈耿呀,八面玲珑的。”杨宇霆调侃道“你帮我把肇州看好,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我来的路上,去凤城的时候,老马可是没少和我哭穷要东西。你陈耿呢?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扶帮扶的吗?” 陈耿一双浓眉上蹿下跳了半天,忽然坏笑道“首长,我们肇州,这人呀,钱呀,枪炮都不缺。就是缺点人才。我手下现在还缺一个副旅长,您看看能不能割爱,从你的人才库中给我们均出来一个。” “人才库。。。”杨宇霆知道陈耿说的自己是侍卫处,但是目前侍卫处的三个人里,陈白仁主理公署事务,有他在,自己能轻松百分之三十,离不开他。黄克实虽然可以外放,但是黄克实这个人外软内硬,非常有自己的主张,适合自己当一部主官,让他跟陈耿打配合,怕是两个人性格鲜明的人会互相拌手,导致事倍功半。 至于罗耀恒,杨宇霆看了眼旁边的小罗,小罗是个自己可以主理一方政务军务都能拿的起来的大才,让他给人打辅助,他也可以做到不争不抢,尽善尽责,是个万金油的多面手,但是杨宇霆心中已经有了给罗耀恒的归处,也不能给陈耿。 “你就不要打我侍卫处的主意了。”杨宇霆一语点破陈耿的话“前几天钱飞从你的老校长的队伍里挖到了一个营长,虽然说是营长,但是资历深厚。因为讨厌打内战,所以不受重用,被主官压制,一度想要脱离军队了,是个人才,擅长打防御战,非常适合你们肇州,而且这个人还是你的学弟哩!” “我的学弟?”陈耿想了想“四期的?还是五期的?在之后的我应该就没见过了。” “四期的,名字叫谢晋元。”杨宇霆说道“人应该是年后到沈阳,我到时候直接让他来肇州,给你打个副手?怎么样?到时候你们这支部队就叫陈谢。” “听过这个人。”陈耿一拍大腿“虽然没怎么说过话,但他是个大才,是他的话,没有问题。陈谢,陈谢,听着倒是挺朗朗上口。” “是吧?”杨宇霆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我也觉得蛮顺口的。” “那我就静候这位大才了。”陈耿又敬了一杯酒 杨宇霆讲白天讲了一半的事情又继续说了下去“陈耿,肇州非常非常关键,我这次北上这几个地方,都是要命的地方,需要我和军事主官当面的去谈这个事。看到肇州的钢铁要塞群之后,我也知道了你陈耿是个居安思危的人。战争,会比我们想象的要更快来临。” “老首长,我也和你说实话。”陈耿说道“肇州护卫旅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打的准备,从今年开始所有士兵的销假制度都一律取消,必须全勤在岗,胡大哥从哈尔滨万副司令那里帮我运了一车又一车的子弹和炮弹。” 杨宇霆点点头“非常好,其实现在东北军的大部分部队都已经有了和日军抗衡的能力,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将领们的心思摇摆不定,没有这个决心和信念,导致事到临头,因为指挥官的原因而发挥不出部队的战斗力。” “这种事情,在我这里不会发生。”陈耿坚定的说道“只不过。。。” “不过什么?”杨宇霆疑惑道。 这时候一旁的胡兰春插话道“老陈是说万寿山,万副司令。其实我常年在哈尔滨呆着,也经常听到万副司令的论调,他对于东北军以一己之力对抗日本,很悲观,并且说但愿和平发展下去,唯有经过十年生聚,十年奋战,积攒二十年之努力,才能和日本一战。” “万福麟呀。。。”杨宇霆沉默良久“万副司令与我们同一级别,而且又执掌黑龙江三年多了,他的思想工作,不应该由我来做,我说了,他也不一定会听多少,得让少帅来才行。” “现在黑龙江部队的几个旅,我看都还是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状态。”胡兰春说道“二十二旅是万福麟的嫡系部队,也是吴俊生大帅留下来的老底子,还有二十三旅的于兆麟,二十四旅的孙木阳,也都是多年的黑龙江部队了,除了少帅和万福麟,怕是你宇霆他们也不太买账。二十五旅的丁超,自然不用说了,是你的老同学。二十六旅的梁忠甲和二十七旅赵家祥因为之前在海拉尔和苏俄人打过一场,算是见过了世面,训练强度和精神状态,都要比哈尔滨的那三旅要强。” “唉,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做到十全十美呀。”杨宇霆笑道“万寿山可能不够有远见,但是忠心和执行力是没得挑的。如果真有日本人打来的一天,他就算认识的晚一些,反应的慢一些,总归是会明白的。” 第171章 阴影下的春节 1931年2月15日 腊月二十八 杨宇霆于几日前赶回家中,少帅就跟踩着点一样,将刚到家的杨宇霆给请去虎石台,泡了温泉。 可能也是经历了许久的北疆风寒,当沁润在热气腾腾的温泉当中时,杨宇霆舒服的不得了。 多日的疲劳和寒气一扫而空。 少帅的这个私汤,常年是被他包下的,一直都安排人管理打扫,可能他一年也就来个三五次,但是享受的级别确实不低。 泡了没有一会,杨宇霆的额头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再佐以一些特有冬季水果,解渴润肺,可以说非常享受。 少帅换衣服较慢,晚了十几分钟才走下温泉。 “邻葛呀,你可真是会躲清净,往北边一跑就是一个多月。”少帅假装埋怨的说道,随后身子向下一沉,平静的温泉水,荡起一片波澜。 “辛苦你了,汉卿。”杨宇霆解释道“我也是对肇州凤城延边这些地方不放心,总归要亲自去跑一趟,挨个旅长唠唠嗑,讲讲心里话,给他们打打气。” “我看了你提前传回来的电报了,文笔工整,记录详实,是那个陈白仁搞的吧?”少帅夸赞道“每次一看你的电报,我都能分辨出来是谁的手笔,相比陈白仁,那个黄克实则是偏重实际一些,也都是人才。” 杨宇霆点点头,手中拿着冻梨吸了一口“是啊,这两个年轻人,早晚也都是东北军的干才。哎,汉卿,我看你刚才怎么愁眉不展的。“ 少帅一听这话,眉头揪成了一个川字“你刚走没有几天的时候,日本人搞的那个满洲日报,开始连篇累牍的大幅报道一些文人作家的文章,大部分是日本的,也有几个被收买的汉奸作家。在报纸上鼓锤所谓的满洲非中国,东北不是中国的,满洲应该独立建国,划线和中国的界限!吗了个巴子的!尤其是那个叫做罗振玉的文人,一直发文章,替日本人说话。气得我当时就想派徐承业去把那个姓罗的给毙了!” “哦?小日本心也够细的,开始搞文化领域的舆论煽动了。”杨宇霆笑道“依我看的话,这种文章在东北是没有市场的。” “是没什么市场,但是癞蛤蟆趴在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膈应:惹人厌烦的意思)”少帅骂道“结果那个罗振玉一直躲在日本人的报社里面工作,我还抓不到他的尾巴,只能干瞪眼。满洲日报又是日本人发行的报纸,我们也没资格,没有执法权查封他们!” 杨宇霆想了想然后说道“文化界的事情,不能诉诸武力,一是有滥用权力的嫌疑,二是会给人留下辩论不过的话柄。咱们中国多的是文人雅士,爱国作家。请几位来在我们沈阳日报上同样刊登文章,回击回去就是了。论战嘛!” “那个罗振玉的笔杆子还挺厉害的,一时之间去哪找?”少帅双手一合,舀起一捧温泉水,洗了洗脸。 “请林先生和梁先生。”杨宇霆说道“这二位都是中国文化界的翘楚,又都在东北大学任教,由他们两个牵头出战,整个东北的文学界,不,整个北方文化界,包括爱国学生,爱国青年中,都会引起轰动,这效果要比罗振玉强上百倍!” “他俩可以。”少帅被杨宇霆这么一提醒,立刻反应了过来“我和这两位都还有些交情,明天让凤至备些礼物,我亲自登门去拜访一下就是。” “这就好了啊,不用发愁了,也要过年了。”杨宇霆毕竟年长汉卿十几岁,在汤玉麟,张景惠已经隐退,张作相也很少过问事实的情况下,杨宇霆已经算得上是奉系还活跃在台前的,资历最老的前辈了,两三句话,就抚平了焦躁的少帅。 “说不愁是假的。”少帅接过侍者端来的一杯葡萄酒,他优雅的晃了晃高脚杯说道“关东军第二师团的师团长也从立花变成了多门二郎,据说这个多门二郎从国内调集了大量的士兵,补充进了本来不满员的第二师团,现在第二师团在东北有着两万人的士兵了。还有六个守备大队和在乡军人,加在一起,怕是要小三万人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杨宇霆点点头“滨口雄幸被刺杀,继任的币原喜重郎手腕远远不如他的前任。无法压制住日本的陆军部,应该是陆军部绕过内阁私自调兵搞的这一出。” “这个春节过的。。我都觉得充满了阴影。”少帅说话间,将葡萄酒一饮而尽“说不定哪天日本人就会突然捅来刀子。” “这一天总归会来的,早早晚晚而已。”杨宇霆说道“如果要打,那么今年对于我们来说,未必不是最佳的时机。” “我们的准备还是太单薄了。”少帅摇摇头“这几年帅府被我折腾的,钱财也少了一少半,我倒是不在意这些,只是觉得要是再有个五年时间,我们就能彻底准备好了。” 杨宇霆也从钱的方面,给少帅解释道“我们的经济很脆弱,日本的经济同样脆弱,甚至他们的包袱和面对的后果,要比我们更难受。往往这个时候,就是比谁更能豁得出去了。” “现在四个德械旅的训练刚刚起步。”少帅说道“前几天我还去王以哲的一旅去看了,装备确实不错,就是那个深灰色的钢盔,我觉得就该在东北军普及开来,比我们自己军队带的帽子抗打多了,能有效的应对擦边的流弹。我打算今年年底等到中东路和肇州油田的资金下来一波后,再搞他四个。以后一年搞八个,争取五年搞出40个德械师来。” 杨宇霆只是点头表示赞同,心中其实想说的是,九一八之前,东北军最能打的陆军部队,恐怕就算这四个德械旅了。日本人不会再给我们机会发育了。。 “汉卿,德械师的计划可以下半年再说,我看预备役是不是可以在年后再搞两期?”杨宇霆说道“现在二十万的预备役看起来很多,如果真的打起来仗,怕是远远不够,据说日本人常年都保持着七十万的预备役士兵,一旦战争打响,都可以快速的入伍投入战斗。” 第172章 潜艇狼群 “这么多?”少帅听完后有些震惊。 其实杨宇霆没说的是,日本现在的预备兵役制度十分完善,除了有七十万的预备役军人外,还有后预备役军人八十万。 所谓的预备役和后预备役的区别就是,日本人的现役军人会在两年兵役期满后,转为预备役,这部分预备役军人有着现役军人的训练素质和战斗经验,被重新征召进部队后,就是士兵。 而后预备役士兵则属于和东北军的预备役士兵相似,都属于有过军事训练的适龄男性,战斗力肯定有所区别。 “是的,所以我们应该再多搞两期预备役才是。”杨宇霆说道。 “马上要过年了。年后吧。”少帅说道“让荣真再多搞两期就是了,他已经算是很有经验了。” “嗯。。”杨宇霆不再说话,静静享受着温泉带来的温热感受。 少帅忽而说道“昨天沈鸿烈和凌霄来找过我。” “要钱买船?”杨宇霆听话听音就知道什么意思了,俗话说的好,三年陆军,十年空军,百年海军。现在东北军的陆军已经初步具备了和日本人对抗的资格,只是海军差的太多。 杨宇霆到现在都很担心,一旦和日本人全面开打,东北海军会被挟制的出不了港口,双方的海军差距太大了。 “这回还行,老沈没有直接张口要钱。”少帅苦笑道“他先是跟我展示了一下海军目前的建设情况和训练情况,又着重说道,在航母战斗群不具备完全战斗力的情况下,东北海军应采购大量潜艇,根据他的分析,日本人的联合舰队,攻击力和协作性极强,但是往往很忽视自身的防护性能,尤其是反潜方面。所以他提议目前购买的英国T级潜艇,再继续加购。他说这种潜艇皮实耐造好用,” “日本海军是分为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的。”杨宇霆分析道“第一舰队为日军主力,常年守护本土以及西太平洋地区。第二舰队为重巡洋舰为主的灵活编队。日本的四艘航母和大量的战列舰驱逐舰都编列在第一舰队,总排水量大约在五十万吨左右。第二舰队也在四十万吨左右。对于我们东北海军都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另外对了应对中国的事态,日本海军还编有第一外遣舰队和第二外遣舰队,这两支舰队主要担负的任务就是对中国的作战。其中第一外遣舰队布置在渤海,分列在青岛和大连旅顺一带,共有16艘驱逐舰和轻巡洋舰和数艘潜艇。总吨位在四万吨左右。” “也就是如果我们东北海军面对的是日本海军的第一外遣舰队的话,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少帅顿时来了兴趣。 “理论上来说是的,因为我们东北海军横向对比第一外遣舰队,无论从舰队的配置还是吨位来看,都具有一定优势。”杨宇霆说道“但是日本海军的高层不会傻到这么干的,无论从甲午海战还是日俄海战来说,日本海军都习惯全力以赴,用最大的优势去和敌人决战,我有理由相信一旦日本开始入侵东北,那么第一外迁舰队的规模可能会翻倍。而在渤海湾,我们海军最大的利器其实就是潜艇,T级潜艇的作战半径,无论从葫芦岛军港出发,还是从山东的威海,烟台,龙口出发,都足以覆盖,这将是对日海战作战,我们的一大胜算。” “T级潜艇呀。。我记得去年买的时候是一百万美元一艘,还是花的刘珍年的积蓄。”少帅咬咬牙“现在财政这一块,每一分钱都有自己的用处了,怕是难以从中抠出钱来了。帅府的私库的现金也都让我花的差不多了。。” “不如募捐吧。”杨宇霆提议道“正好现在正逢春节,因为去年中原大战,整个北方的商人都开始往沈阳集聚。搞个募捐义卖,再向富商豪绅摊派一些,总是可以凑出些钱来的。最多和英国人贷款就是了。先付百分之三十,等到之后的几年,再陆续付款。” “借钱过日子的滋味不好受呀。我爹当年是怎么做到一分钱掰成两瓣花的”少帅想起了自己的老爹,当年筚路蓝缕,是怎么从石头缝里一点点抠出钱来,搞出那么多军队的。 “所以老帅一直执意向中原扩张,一而再,再而三的入关,就是因为东北的经济没有搞起来,但是军队的建设又迫在眉睫。到处都缺钱,到处都需要钱。”杨宇霆说道“现在的日子其实好过多了,等到所有铺开的摊子开始赚钱的时候,我们的苦日子就彻底过去了。” ———————————— 过了正月初一之后,少帅和于凤至夫妇联袂在沈阳开展了为期十天的义卖募捐活动,由于东北军一连串的胜利,张汉卿在东北有着极高的威信,许多商人士绅也愿意为其捐款买单。十天的时间凑集到两百三十万大洋的军费,其中沈阳的几位大商人,八王寺汽水公司的张惠霖,金恩琪等人就各自捐了十万大洋。于凤至夫人的哥哥,全东北赫赫有名的大豪商于文彩先生更是豪掷五十万大洋,为妹夫撑场面。 少帅感动于商界达人们的赏脸,特地在北市场的会宾楼连开宴席一直到正月十五,摆了上百桌的流水席,宴答谢大家的帮助。 少帅还特意请到了沈阳最有名气的爱国文人杜仲远先生在会宾楼展开讲座,宣讲爱国,救国,自强,文明的为主题的演讲,吸引了无数青年学生们前来观看。 同时东北大学的著名教授,梁先生,林先生夫妻两人更是在沈阳日报上刊登文章,公开回应和抨击大汉奸罗振玉的卖国文章,一时之间引来无数喝彩。 少帅也将募集到的二百三十万大洋全部交给了海军采购处,又从抠门的财政厅长刘尚清那里硬生生抠出来了七十万大洋,凑到了三百万大洋。用分期五年的时间首付三百万大洋,贷款七百万大洋的方式,购进五艘T级潜艇。 使得东北海军的T级潜艇数量达到了九艘,初步具有了威慑整个渤海湾的能力 第173章 三杰联手 正月十五这一天,沈阳城的雪下得正紧,北市场的会宾楼里却格外热闹,楼里楼外飘着饭菜香、脂粉气和隐约的戏文声。二楼的宴会厅里,粹金的宫灯照着满桌的山珍海味,沈阳兵工厂的总办于珍正在和商会的老板们捧着银酒壶互相敬酒,戏台子上正演着《贵妃醉酒》,一个花旦的唱腔婉转得能绕着梁木打三个圈。 而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一位穿月白旗袍的妙龄女子正端坐在圆桌旁,象牙筷子夹起一块冰糖肘子,目光却透过袅袅的酒气,落在对面桌的奉天兵工厂总办于珍的身上。于珍喝得满脸通红,醉醺醺的,好像在和几个商人吹嘘着什么。 其中一个人站起身来敬酒道“总办大人,我们朱氏实业螺丝厂可就拜您这个码头了,谁都知道您现在在沈阳可是说一不二,只要您肯给我们朱家一点点订单,我们肯定不会忘了您的好处的。” 于珍已经喝的微醺了,他大咧咧的一笑“小朱吧。。小朱,在东北啊,我们的脑袋上都顶着同一片天,这片天姓张呀。” “于总办的话,我明白。”这位朱姓商人点点头,很激动的样子“之前于凤至夫人的募捐,我们朱家一口气捐了两万大洋呐。” “嗯。”于珍看着这个小朱,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神色“在东北,人捧人高,是真理。” “那我就谢谢于总办了。”朱姓商人一仰脖子,将杯中酒都倒进了肚子里。 他哈哈一笑,喝进来的不光是酒,还有沈阳兵工厂未来几年五金螺丝方面的生意,看起来不起眼,长久算下来,那可是十几万大洋的大买卖。 “呵呵”妙龄女子轻柔一笑,身边忽然走来一个面色冷峻的西装青年。 这位青年颇为严肃的说道“川岛芳子小姐,土肥原大佐对于你私下行动来到这里,非常不满,他勒令你立刻离开。” 川岛芳子摇摇头,双耳的珍珠耳环打出叮铃铃的响声“大佐大人太谨慎了,他不知道这个于珍对于沈阳目前的军事计划来说有多重要,如果能从他的身上窃取到情报,那么这情报将会影响整个满洲局势。” “你是要违抗土肥原大佐的命令吗?”青年的声音开始狠厉了起来。 川岛芳子呵呵一笑,她眼眸妖娆的看着青年“我只是觉得这个于珍重要而已,如果土肥原大佐执意要让我离开,那我走就是了。” “请吧。”青年瞪着川岛芳子“最近东北军情报处的人对我们的防范越来越严了,芳子小姐应该知道的。尤其是张克农,他对你可是下了格杀令的。” “情报大王张克农?”川岛芳子自信言道“他在我眼里就是土鸡瓦犬罢了,算了,不让我跟着于珍,反正损失的是土肥原,我走便就是了。” 川岛芳子说道,转身准备朝着一楼的楼梯走去,旗袍将其婀娜的身材映衬无疑。 忽然,川岛芳子停止了脚步,她的手还扶在楼梯扶手上,她敏锐的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这是多年从事间谍活动后养成的习惯,周围任何人的细微表情动态,都会映入她的眼中。 现在川岛芳子明显感觉到了一楼的几个服务生,虽然还在工作,端茶倒水,但是自己刚才的一动,立刻让他们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撇了过来,甚至服务客人的动作都有了微微变形。 “走后门。”川岛芳子对身后青年说道“慢慢的,别引起怀疑,过来搂着我。” 青年也是关东军身经百战的谍报人员,立刻走上前扶住了川岛芳子,而川岛芳子装作喝多的样子,依靠在青年肩头,二人朝着二楼后面走去。 “嘎达,嘎达。”川岛芳子的高跟鞋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踢踏声。 就在二人走到后门一楼外小巷子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金壁辉公子,哦不,川岛芳子小姐,怎么走的那么急呢?” 川岛芳子回头一看,就在二楼的楼梯间上,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正如同盯着猎物一般盯着自己。 而这个男人的照片,自己已经看过无数次了。 “张克农!”川岛芳子恶狠狠的说道,伸手朝着腿间藏着的手枪摸去。 “川岛芳子小姐,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的好。”张克农冷笑一声。 随即从小巷子的两侧都走出了十几名干练的男子,高矮胖瘦都有。 其中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中年人,领着头,他松了松领口,操着一口浓重的安徽口音说道“川岛芳子,我胡迪也追踪你多时了。光是看你的电报,就不下上百封,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 川岛芳子见到今天这个阵仗,顿时知道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面对绝境她反而洒脱了起来“东北军情报三杰今天见到了两位,也算是无憾了。” “川岛芳子小姐,为了抓你,怎么能少了我钱飞呢?”另一侧的领头人正是喜欢穿一身蓝衣的钱飞,只不过此时的钱飞嘴唇上沾着厚厚的胡子,很是乔装改扮了一番。 “八嘎!大日本帝国的秘密不允许泄露!”川岛芳子旁边的青年大怒道,随后他伸出去掏怀中的手枪,想要抢先击杀川岛芳子。 “砰!”张克农的手枪更快更准,一枪击碎了日本青年的脑袋,红的白的,泼洒一片,很大一部分都溅在了川岛芳子身上。 “枪法不错。”川岛芳子一把推倒了青年的尸体,回头瞄了张克农一眼,冬天的夜色阴沉着半张满是鲜血的脸,显得诡异非常。 “希望你配合,川岛芳子小姐。”几个情报处的人员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将她绑了起来,嘴中塞入棉布,头上扣上了麻袋。 此时会宾楼戏台上的杨贵妃刚唱到“海岛冰轮初转腾”,楼上楼下爆发出一阵鼓掌,华灯初上,觥筹交错间,谁也不知道,在楼外的一处巷子里,关东军第一间谍,以这种简单而又戏剧性的方式被抓捕。 第174章 死有余辜 一个小时后,川岛芳子被押着往情报处郊区的一处秘密地下室,楼梯又陡又暗,每级台阶都积着灰。地下室里摆着张木桌,桌上的马灯忽明忽暗,映着墙上的刑具——铁链子、老虎凳、烙铁在角落里泛着冷光。她被按在椅子上,铁丝勒得手腕生疼,却梗着脖子笑道“你们真的杀了我,就能得到有用的情报了吗?” 钱飞往马灯里添了点煤油,火苗“腾”地窜高了些,照亮他镜片后的眼睛:“土肥原贤二这几年来派遣你在东北渗透了多少官员和军人,爱新觉罗熙洽的宗社党是你的手笔吧?还有谁?说出几个名字,免得皮肉受苦” 张克农冷笑着站在她面前“说吧,关东军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川岛芳子把脸扭向墙角,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马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肃亲王抱着她在王府的海棠树下荡秋千,那时她还叫爱新觉罗·显玗,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冰糖葫芦。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枪栓拉动的声音打断——地下室的门被推开,东北军的一位情报人员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份电报:“张处长,日本关东军驻沈阳司令部连夜照会了总司令,要求立刻释放川岛芳子,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 张克农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揉成了团“告诉他们,查无此人。” 胡迪脸色幽幽的转向川岛芳子,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没必要再等了。” “等等。”川岛芳子忽然惨笑一声“你们不是想知道东北军高层中还有谁被关东军渗透了吗?不妨告诉你们。” “说吧,我听呢?”张克农表情没有变化“别以为随便说出几个阿猫阿狗的名字,扰乱我们的视野会有作用。” “在鼎鼎大名的情报三杰面前撒谎,我就太愚蠢了。”川岛芳子扭动了一下身子,蓬乱的头发上,一根发钗掉落,随着发钗落到地上的声音,一个人名随之出现。 “袁金凯!东北军议会会长,东北政务委员!”川岛芳子说出这个名字后,哈哈一笑“够劲爆了吗?三杰!” 张克农,胡迪和钱飞三个人俱是震惊,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还是张克农最先说道“你说,自有记录人员记录。袁金凯是怎么卖国的?” 川岛芳子倒是也不隐瞒,一桩桩一件件,细数了这几年来袁金凯和日本关东军的来往记录。 张克农越听是心中越沉,不为别的,这些事情,百分之八九十都是真的,而袁金凯这个级别的东北官员当汉奸,对于东北政局可以说是一场大地震。 不说别的,老帅的安葬典礼上的主司就是袁金凯,这是和老帅风风雨雨十几年的元老了,二人还拜过把子,这种事情已经不是张克农可以处理的了。 “你们也没有想到吧?”川岛芳子说道后,神气不已的说道“袁老爷子和我们关东军接触,已经超过五年的时间了,只要是在你们东北政务委员会上讨论的事情,你们上午开完会,下午我们土肥原大佐的桌子上就会出现详细的会议记录。” “继续说,还有谁?”张克农沉着问道。 “呵呵。。”川岛芳子抬头看了看张克农,嘴里忽然可怜兮兮的说道“张克农处长,如果我在给你们提供个重要情报,可不可以放我一马?” “那就要看有多重要了。”张克农故意将手中的手铐钥匙晃了晃。 其实张克农是不可能放过川岛芳子的,至于不会让她看见第二天的太阳,但是在她临死前多榨取一些有用的消息,总是没错的。 “石友三。”川岛芳子又说出一个震惊四座的名字“关于他的情报,可以吗?” 张克农双手环抱,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说说看吧。” 川岛芳子回忆了一下,然后娓娓道来“在胶莱平原之战结束后,石友三部被粟谷打败。石友三的外交使者毕广恒找到了我,拜托我从中牵线搭桥,现在石友三和关东军的板垣征四郎还有土肥原贤二都有了较深的交流。据说板垣征四郎正在向国内陆军部申请,给石友三调配一批武器装备,用于对待东北军的胶东军区和胶莱独立旅。” “继续说别的。”钱飞呵斥了一句。 川岛芳子又陆陆续续说出了几个东北军中层官员的名字和团长营长的名字,都是不太重要的了。 张克农看了看手表,眼眉缓缓低垂下来。 胡迪得到信号,猛然右手成刀,击打在川岛芳子的脖颈处,将她打晕。 川岛芳子在昏迷的前一刻,眼神怨毒的看向张克农,仿佛要用眼神在他身上剜掉一块肉 凌晨三点,沈阳城郊的乱葬岗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川岛芳子被情报处的人员扔在了雪地里,嘴里塞着布条,旗袍的下摆沾满了泥污。钱飞、胡迪、张克农站在她身后,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那是年十五的庆祝元宵的鞭炮。 钱飞朝胡迪点了点头。胡迪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里的枪。 枪响过后,几个行动处成员先是用堆积的干枯树叶和木头烧出了一大片空地,将雪烧化,也将冻得很硬的土地烧软一些,随后几个人挖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将川岛芳子的尸体埋了进去。 尘归尘,土归土,一代汉奸女恶棍,走完了她短暂又罪恶的一生。 天快亮时,钱飞站在乱葬岗的土坡上,望着沈阳城的方向。张克农递给他一块烤红薯,热气烘着冻僵的手指:“关东军那边肯定会闹事,杨副司令怕是有的要头疼了。” “让他们闹去。”钱飞咬了口红薯,眼里闪着光,“这一枪,是给关东军提个醒——东北的地界,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张克农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低声道:“只是不知道,这平静还能维持多久。” 风卷着雪沫子掠过旷野,刮起一阵“呜呜”的雪嚎。 “还是要尽快将袁金凯和石友三的事情,禀告给总司令和杨副司令。”胡迪说道。 “交给我吧。”张克农说道“老胡你的电讯处一年到头也是忙的不可开交,老钱更是一年回不来一两个月,今晚让你们帮我抓金壁辉,已经算是麻烦了。” “老同学,不说这个。”钱飞摆摆手“能除掉这个大患,我今晚回家都得多吃一碗饭。” 第175章 若親内阁 川岛芳子被处决的消息传到东北军中枢的时候,杨宇霆正坐在帅府里吃着一碗黑芝麻馅的元宵。 “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杨宇霆只是淡淡说了这八个字。 相比之下,少帅也是没什么反应,只是招呼着下人,给张克农也上一碗元宵“克农,黑芝麻的行不行?” 张克农恭谨的回答道“卑职早上吃过了。” “再吃点,大过年的。”少帅坐在杨宇霆的边上,整个书房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当少帅拿起张克农送来的审讯记录和录音后,本是打算随便翻一翻,没想到一下看到了袁金凯的事情。 “啪嗒。”少帅手中的白瓷汤匙一下子扔在了碗里,发出了脆响。 本在认真品尝元宵的杨宇霆抬头看到了面色难看的少帅,他心有灵犀的接过纪录看了起来。 “袁金凯呀!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袁大爷!”少帅双眸圆睁,无奈摇头“人心怎么能复杂到这种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石友三的事情,倒是好对付。”杨宇霆开始帮着逐条分析起来“再给粟谷一些支持,加上于学忠在,问题不大。袁老爷子的话,已经六十多岁的了,老糊涂了。汉卿,我建议不要明着处理了。让他退休吧。做个富家翁,不接触到东北军高层的政务内幕,他也就只是个闲散的老头了。” “我是心寒啊,邻葛。”少帅顿时是胃口全无,前几天因为又买到五艘潜艇的好心情也没了。 杨宇霆非常理解少帅的感受,不想让他继续沉浸在被背叛的心情中,于是说道“克农你这次做的非常棒” “嗯,不错。”少帅也附和道“情报处这次立功了,全体成员都发奖金” “多谢总司令,副司令。”张克农谦虚道“就是关东军那边,怕是有的扯皮了。” “没事的。”杨宇霆笑道“川岛芳子这种灰色地带的间谍,又不是传统在册的日本军人,别说是她,中村震太郎该杀不也是杀了?” 随着正月十五已一过,沈阳城的年味也逐渐变淡,几件不为人知的小事,也未掀起多大的波澜,首先就是原东北政务委员袁金凯因为中风而彻底下野休养,少帅还特地派人慰问,赠送不少药金。 另一件事就是少帅决定给原属胶莱独立旅的粟谷再增加一个团的编制,使得粟谷旅的人数达到了一万四千人。杨宇霆还特意给粟谷发去电报,说明了石友三很有可能和日本人有了深度的勾连,让粟谷在胶莱多加谨慎,多多留意石友三的动向。 而在川岛芳子死后的第二天,身为她的直属上司的土肥原贤二就已经在郊外乱葬岗找到了她的尸体埋葬地。 石原莞尔,土肥原贤二和坂原征四郎三人皆是面色难看,尤其是土肥原此时心中犹如惊涛骇浪,不知道关东军到底有多少秘密被川岛芳子泄露。 “这个满洲女人倒是死不足惜,就怕她的死会扰乱我们一夕会的计划。”石原莞尔站在较远的地方,皱着眉毛,捏着鼻子,一脸嫌弃的样子。 坂原征四郎倒是见惯了血腥场面,何况川岛芳子只是被击中心脏,死的时间又不长,不算太难看。 土肥原贤二叹气道“这件事情,我还是要和永田君说一下。毕竟他和东条君,冈村宁次三个人是现在一夕会的最高负责人。” “还是收殓了吧。”坂原征四郎淡淡说道“这件事情也和要菱刈隆大将说一下。” 石原莞尔耻笑道“菱刈隆大将也不过冢中枯骨,我已经先后三次和他谈起关于在东北采取突袭式的军事打击,袭占沈阳的计划,都被他否决掉了。” “都该被铲除掉。”坂原征四郎恶狠狠的说道“一群看不清时局的家伙,身居高位,累日迁延,耽误的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宝贵的时间!菱刈隆也好,滨口雄幸也好,币原喜重郎也好。” “币原喜重郎怕是在首相的宝座上坐不久了。”土肥原贤二神秘一笑 ———————————————————— 1931年3月,日本东京政局再次震荡,本来接替被刺杀的滨口雄幸,成为首相的币原喜重郎,在众议院的军事预算会议上,主张再度缩减军费和裁减军队,结果遭到了在场诸多军部成员的反对。造成了军部和内阁政党的尖锐对立,许多陆军部的将军们甚至在众议院会议上大打出手,一场文明的会议愣是变成了全武行,许多民政党的党员和领导被打伤,币原喜重郎也只能仓皇逃出会议现场。 随后陆军部因为裁军方案,海军部因为海军条约,双方都被内阁压制的情况下,居然罕见的联手在了一起,向裕仁天皇进言,要求罢免币原喜重郎。 裕仁天皇迫于无奈,向民政党要求更换内阁首相。就这样担任了不到半年日本首相的币原喜重郎,这个滨口雄幸政策的践行者,黯然下台。 民政党内部商量许久后,决定换上了态度更为温和的若亲礼次郎担当首相。 世人皆称滨口雄幸乃是民政党内的一头雄狮,可以压制住日本军部。继任者币原喜重郎则是一头白鹤,爱好自身羽毛,能力平平。最后换上的若亲礼次郎则是一头野兔子,毫无主张,态度软弱,任人拿捏。 而若親礼次郎上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紧急叫停了裁军计划,采取和军部妥协,和稀泥的办法,暂时让这一场裁军风波消弭下去。 ——————————— 若親礼次郎组阁后不久,日本东京。 一辆英国生产的奥斯汀高档轿车上,车内除了正襟危坐认真开车的司机外,还坐着三个人。 坐在副驾驶上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老者,宽阔的肩膀上肌肉虬结,连军服都遮挡不住。胡子微微花白,留着典型的日本军人的寸头,目光锐利。 只见老者嗓门颇大的说道“永田君,冈村君,一会面见天皇陛下,要尽可能的详述我们这份方略。” 这位跟谁说话都像下命令一样的老者就是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大参谋,也是裕仁天皇最为信任的军人之一,建川美次少将。 而坐在轿车后排得两位则是一夕会的两位主要领导者,也是日本陆军部冉冉上升的两颗新星,永田铁山和冈村宁次。 第176章 巴登之约 永田铁山今年四十七岁。他留着一头标准的普鲁士短发,嘴上留的胡子像一只海鸥。身上散发着一种学者的气质,思维敏捷,亲和力强。 相比之下同样是四十七岁的冈村宁次则是一种传统的日本武士家庭出身的军人,性格坚韧又有中华文化四书五经的熏陶,但是内里却是一个十足的狂热军国主义分子。 永田铁山手中的皮包内,那一份“解决满洲问题方策大纲”平静的躺放着。 “建川阁下请放心。”永田铁山认真的说道“只是我等甚少有机会能见到天皇陛下,未免会有一些紧张。” 冈村宁次点点头“我曾在天皇陛下尚是太子的时候,见过陛下,那时候陛下去往德国访问,召见了一批当时正在德国留学的军人,我和永田君就是在那个时候有幸见过陛下一面。” 建川美次嗓门洪亮的说道“永田君,你怎么什么事情都谦虚。冈村君确实是甚少有机会见到陛下,但你可是陛下当前最看重的青年军官之一,陛下还和我说过,十年之后,永田君当为陆相这种话语,可见陛下对你非常看重。” “建川阁下过誉了。”永田铁山保持着一贯的谦虚严谨。 冈村宁次则是颇为感触的说道“当年我和永田君,还有小畑君三人在德国巴登留学的时候相约盟誓,刷新人事,辅佐天皇,消除派阀,改革军制。一转眼已经十二年了。” “可惜小畑君与我等理念不合,已经分道扬镳了。”永田铁山叹息道。 此时轿车已经缓缓驶入皇居,经过了层层安检。 到了高墙之外时,建川美次说道“下车吧,我们需要徒步进入皇居,对天皇陛下保持着敬畏之心。” “是。”永田铁山和冈村宁次纷纷说道。 三人恭敬的跟随着侍卫和卫兵的引领,缓步进入紫宸殿。 此时的殿内,只有裕仁天皇一人,他没有像平时开御前会议时的那样神秘,而是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大元帅军服,正站在窗边欣赏着外面的风景。 “陛下,在下陆军参谋部参谋建川美次,携永田铁山,岗村宁次,求见陛下。”建川美次站在殿外朗声说道。 “建川卿,永田卿,还有岗村卿,都进来吧。”裕仁天皇保持着自己的优雅声音,轻声细语的说道。 “嗨。” 三人闻言后,在殿外脱下鞋子,恭恭敬敬的走入殿中,跪伏在极远的地方。 “上前来吧,你们今天不是有要紧的方略想让朕看看吗?”裕仁说道。 建川美次点点头,带着永田铁山,冈村宁次一路膝行到了御前身前,再端正坐下。 “三位卿家不用拘礼,你们都是日本陆军的未来。”裕仁天皇微笑道“想说什么?畅所欲言便是。” “请陛下御览。”永田铁山将准备已久的解决满洲问题方略大纲呈送给了裕仁。 裕仁接过文件后,细细研读了起来,未免三位下属等待着急,还特意说道“三位卿家稍等,我要认真读一读。” 这一读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建川美次等三位也不敢挪动,就这么跪坐了半个小时。 直到裕仁天皇,完了大纲的最后一页,随后说道“朕看完了。” 三人立刻把头低垂下来,等于圣训。 “建川卿你认为武力解决满洲的时机成熟了吗?”裕仁天皇幽幽问道。 建川美次作为裕仁现在在军部最为亲信的大参谋,说起话来自然格外谨慎慎重,他声如洪钟的回答道“回禀陛下,臣以为武力解决满洲的时机不是成熟了,而是快要消失了。今年如果再不动手,明年将会更加艰难,甚至于帝国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满洲基业都要毁于一旦。” 裕仁天皇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他看向建川美次“建川卿,我看了大纲内容,里面详细说明了最后东北军张汉卿部的发展,你认为这种发展是对帝国有着巨大危险的,是吗?” “请恕属下僭越。”永田铁山忽然说道“臣有话说。” “永田卿。”裕仁天皇明显很看重永田铁山,念到他的名字的时候,万年不动的冰山表情,出现了一抹微笑“你来说说吧,朕很想知道你的看法和主张。” 相比建川美次,永田铁山自带一种普鲁士军人特有的古板和自信,而永田铁山的偶像恰恰就是普鲁士的铁血宰相俾斯麦。 永田铁山稍稍抬头,缓缓说道“陛下,自从三年前关东军炸死张作霖以后,东北军由张汉卿主管开始,他就任用东北军的大参谋杨宇霆为绝对的领导核心,并且对东北军采取了一系列的改变,属下非常的肯定,杨宇霆这三年来所作出的一切军事行动,不论是军队改编,扩充,更换武器,购买飞机坦克战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和帝国一战!” 裕仁天皇没有说话,浅淡的点了点头,示意永田铁山接着说。 永田铁山继续说道“关东军的情报部门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一直在朝鲜领内打游击战的金九等部,背后的支持者就是杨宇霆,这种支持从几年前就已经开始了,目的就是扰乱我国的后方领土。 另外,从去年开始杨宇霆就在沈阳以南的南满地区猬集重兵,目前整个南满区域东北军的军队数量超过十五万人。其中以四个德械旅为首,还有两个装甲旅,统统都是和苏俄人打过仗的精锐部队。恕属下悲观,按照目前关东军的实力,如果一旦和东北军发生冲突,帝国精锐的第二师团将被彻底歼灭在满洲大地上。” “东北军不过就是一介中国军阀部队,真的有永田卿所说的这样强大吗?”裕仁反问道。 实际上第二师团又叫仙台师团,因为当初明治维新之后,日本人开始建设现代化军队,规定每个师团都由统一的地区出兵源建立,第二师团的前身是仙台镇台部队,所以又叫仙台师团。恰恰裕仁早些年曾经多方游历仙台,对于那里的人和事都充满好感,爱屋及乌,所以导致裕仁对于第二师团的喜爱,在所有日本常设师团中仅次于近卫师团。 “陛下原谅。”冈村宁次忽然说道“永田君的意思是说目前满洲局势危殆,就算第二师团的勇士们个个都可以以一当十,但也是架不住十倍于己的兵力。” “所以你们在大纲方略中提出,调集十万大军一口气用武力解决满洲。”裕仁右手拿起这份大纲,挥舞了一下。 第177章 永田之策 “是。”三人齐齐说道。 裕仁天皇忽然沉默了下来。 天皇不说话,三人也不敢说话,在场的氛围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永田卿,你是朕非常看好的青年军官中的佼佼者。”裕仁天皇的目光锁定在了永田铁山身上“这种方案固然十分有诱惑力,但是不足以让帝王做出一个或许会影响国家百年兴衰的决断。如果没有九成的胜算和国内七八成的支持,是不会做出这种决定的。朕刚刚继承皇位,有的是时间来和这位张汉卿下棋。说起来你们三位可能都没有见过张汉卿,但是朕是见过他的。” 当裕仁把略微失望的口气撒到建川美次等三人身上的时候,这三人连腰都仿佛塌陷了一块,匍匐的更深了。 裕仁继续说道“张汉卿这个人,年少,聪明但不睿智,果决但无远谋,不是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你们三位所说的满洲目前遇到的困境,大半是由这个叫做杨宇霆的人造成的。四十六岁的年纪,执掌满洲地方长达十几年的时间,无论是张作霖还是张汉卿,都对他百般信任,这种人才是最可怕的。据说这个人是我们大日本帝国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是吗?” “是的,陛下。”建川美次回答道“陆军士官学校第八期,以极其优异的成绩毕业,后来回到中国后,蹉跎了一段时间,没有遇到明主,后来在1916年被张作霖赏识,担任奉军总参谋长,此后十五年的时间,满州境内所有政令军事皆由其一手操控。” “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掉这个杨宇霆吗?”裕仁问道。 永田铁山犹豫片刻,说道“陛下,之前关东军试过暗杀,没有成功,自从那之后,东北军对于杨宇霆保护就非常严格,至少有上百护卫贴身保护,而且东北军情报处的暗线间谍,暗探也在暗中阻挠。导致我们对于杨宇霆的情报行动,知之甚少。” “关东军这段时间干的确实差强人意。”裕仁似乎也对关东军有所不满。 建川美次直截了当的谏言道“菱刈隆大将老了,缺乏该有的进取之心。” 裕仁没有回应,但也没有反驳,只是负手而立。 永田铁山说道“陛下,第十师团师团长本庄繁中将,正值盛年,可堪大用。” 永田铁山非常冒险的向裕仁天皇推荐了自己一夕会的一大干将,本庄繁出任关东军司令,这样的话对于推进满洲计划,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呵呵,永田卿。”裕仁天皇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永田铁山“更改任用方面级别的司令人选,是需要首相和陆军部联合商量之后,上报给朕的。你这样说话,是不是要朕越过所有体制,独断专行呀?” “陛下赎罪,属下一心只为了陛下和帝国。”永田铁山说道。 裕仁也并没有真正的责怪永田铁山,反而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本庄繁,朕知道他,兵库县的农家子弟出身,也算得上是个人才了。” “永田卿,冈村卿。”裕仁忽然说道“你们既然都来了东京,不妨就留下来吧,在陆军参谋部跟着建川卿一起为朕效力。” 裕仁这句话表明了,今天的会面总体上是满意的。 “谢陛下。臣等以后必将竭力奉公!”永田铁山和冈村宁次齐齐说道。 “朕也乏累了,你们先去吧。”裕仁天皇摆摆手 “嗨。”三人不敢多说,缓缓起身,弯腰蹑手的退了出去。 等到三人走后,裕仁又拿起刚才那份满洲大纲,本想再看看,又放了下去。 等到三人走出皇居后,冈村宁次方才敢大声呼吸,嘴里说道“天皇陛下威压如此,我真是差一点就露怯了。” “可惜陛下并不同意我等的计划。”建川美次有些懊恼的说道。 永田铁山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建川阁下,陛下何时说了不同意呀?” 建川美次疑惑道“刚才陛下所说,你没有听见?” 永田铁山神秘说道“陛下作为一国之君,岂能事事都直白与人?刚才陛下只是说我们的满洲计划得不到国内的支持,非常冒险,但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不同意。” “可是没有不同意,不代表同意呀?”冈村宁次扶额叹气道。 “冈村君,事事都要天皇陛下同意之后,我等再去实施,岂不是万事皆休?”永田铁山脸上露出一抹自信和决绝,两撇海鸥胡须因为笑容而微微发颤“今年必须要解决满洲的事情,刚才我试探性的和陛下提过撤换菱刈隆,陛下并未拒绝,并且还说了本庄繁不错。 只要我们推动本庄繁上位关东军司令,加上我们一夕会的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等三位,还有第二师团的师团长多门二郎,关东军内部上下一心,强行行动,突袭满洲,未必不能成为现实?” “你是说先斩后奏?”建川美次双手一拍,皮质手套发出了沉闷的响声“妙啊,天皇陛下并未明确拒绝用武力解决满洲,只是碍于国内反对。只要关东军先行徒手,将满洲拿下,造成既定事实,那么无论是内阁,军部,或者海军那些马鹿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下,并且还会大力的进行支援!” “说的不错。”冈村宁次也反应了过来,他手舞足蹈的说道“现在的首相是若亲这个老家伙,他本身就是个萎靡不振的老糊涂,加上之前币原喜重郎被军部的强烈反抗呼声给赶下了台。这正是大好的机会,如果等到民政党内又换上了一个意志强大的首相,反而就不好办了。现在正当其时!” 三人说着说着,已经敲定了一场自下而上的武装行动,他们坚定的认为只要战端一开,日本国内那些不同意开战的人,也会被强行绑上战车。 “是的。”永田铁山也兴奋的说道“我们还是去邀请本庄繁将军会面一下吧。如果本庄繁答应的话,大家就发动力量,开始推动军部,撤换菱刈隆!” 第178章 家宴 1931年4月 随着九一八的日子逐渐临近,杨宇霆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睡过好觉了,洛克希德公司的搬迁工作接近尾声,新的沈航·洛克希德航天公司在兴安盟开始了如火如荼的建设。 预备役第五期的五万新兵也在沈阳以北的新民法库地区开始了集中训练,随着沈阳兵工厂夜以继日的三班倒高强度生产,大批的武器弹药充盈了起来,已经装满了不知道多少个仓库。 但是杨宇霆知道这些远远不够,一旦大战开始,二三十万人消耗的后勤和弹药储备都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副司令,今天中午的时候夫人来过电话,要你今晚一定要按时回家。”黄克实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政务公署的人早就下班走的差不多了。 只有副司令办公室这里灯火通明,连带着杨宇霆身边的副官侍卫,和给他服务的四五个参谋,两三个秘书还有电报员都不得消停。 杨宇霆刚刚看完兴安盟罐头厂的生产进度,手中还有七八份公文没有处理,但是想起夫人今天中午确实来过电话,于是点点头“行,大家下班了,辛苦了。” “副司令,大家先走吧。”陈白仁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份文件需要整理,一会就走。” “注意身体啊,白仁。”杨宇霆摆摆手,先行离开。 回到小河沿杨家后,杨宇霆才发现今天家中的人到的特别的齐。 杨夫人准备了一桌子的好菜,二弟雨雷一家和三妹雨露一家都来了。大儿子春元带着儿媳妇夏洛特也在,这几个月因为忙着青霉素实验,忙得黑白颠倒连续一个月不着家的二儿子燮元也在。 “爹。。” “大哥。” 众人看见杨宇霆回来,都齐齐起身。 杨宇霆也不知道夫人卖的什么关子,只好先坐了下来“今天菜不错呀,这是什么日子?搞得这么隆重?” 大家好像都已经知道了的样子,一个个喜笑颜开的,最后还是杨夫人笑着说道“你最近太忙了,家里也顾不上,今天特意让你早些回来,就是想告诉你,夏洛特怀孕了,你就要当爷爷了。” “这。。”杨宇霆看向长子和长媳,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几个月了?” “三个月多一点。”杨春元也是春风得意,挽着夏洛特的手说道“爹,到时候您老费心得给取个名字才行。” 杨夫人也高兴的不行“时间还早,等孩子出生了,再让你爹费心思吧。” 杨宇霆也没有想到自己四十六岁的年纪就已经要当上爷爷了,属实是有些早,但是开心还是开的,毕竟中国人的传统观点,就是要结婚生子,传宗接代,现在杨家第三代即将出生,自己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好啊,春元,要好好对待夏洛特”杨宇霆嘱咐道“人家撇家舍业的来到中国和你过日子,别让人家心情郁结,孕妇要是心情不好,对孩子也有影响。” “哦哦,大哥要当爸爸了,我也要当叔叔喽!”老三茂元拿着一个大鸡腿,高兴的合不拢嘴。 “爹,您放心吧。”春元一副认真负责的模样。 杨宇霆点点头,又看向老二燮元,忍不住心疼道“老二,这两月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制药厂的事情不顺利?” 杨燮元苦笑一下“爹,法库那边的制药厂选址都完事了,已经开工建设了,我们医药团队现在主要还是在市内研究课题。您给的方法非常有效,但是提纯和计量使用,需要千百次的实验才行。我们这几个月一直在忙这个事情。我估计下半年的时候,就可以开始小规模试着生产一些了,准备投放一批人体试验。” “这种事情急不得。”杨宇霆嘱咐道“入口无小事,尤其是药品,一定要做到安全,有效。千万不能败坏了我们杨家的名声。” “爹,您放心吧。”杨燮元说道。 “大哥,你还说燮元呢,你看看你。”三妹雨露找到机会开始数落大哥“自从过年之后,见你两次,每次见你都是瘦的厉害。我看你现在怕是还没有一百三十斤呢吧?快皮包骨头了。” 杨夫人也十分心疼的附和道“小妹你多说说他,我说他也不听,平时吃的少,干的多,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行?” “我这个年纪瘦一点健康。”杨宇霆强辩道“你们就放心吧,我没事的。” 杨春元如今也算是步入了政界,成为了东北军外交事务的负责人之一,越是这样,越是明白了父亲的辛苦,越是知道了父亲需要面对和承担的是什么。 杨春元看见父亲回答的有些尴尬,于是接过话题“爹,虽然现在还早,但不妨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男孩女孩各一个,这样到时候也就不用着忙想明白了。” “行,我还真怕到时候太忙。”杨宇霆听到儿子的话,心中一凛,恐怕到了夏洛特生产的时候,正是九一八之后没多久,那时候东北地界会有多乱,他自己也不知道,于是说道“女孩的话,就叫杨若宁吧。如果是男孩的话,就是我们杨家第四代的第一个男丁,就叫杨景行吧!高山仰止,景行行止。也算是个美好的愿景。” 杨春元怕媳妇听不懂,又用德语仔细翻译了一遍。 夏洛特听完后,非常感动的用德语说道“感谢您,父亲。” 其实在起名的时候,杨宇霆心中动念,甚至想要脱口而出,让春元陪着夏洛特去哈尔滨待产。毕竟夏洛特肚子里怀的是杨家的长孙,眼看九一八临近,万一沈阳城陷入战火,怕是有个马高蹬短,孩子会有意外。 但是话到嘴边,又让杨宇霆咽了回去。自己作为东北军的二号人物,如果真的到了战争临头的时候,先安排自己的儿子儿媳孙子去北方避难?那自己算什么?自己有家人,担心家人。那些东北军的将士们没有家人吗? 这种自私的想法在杨宇霆的脑海中只存在了一刻,就被打消了。千丝万缕的想法变成了一句“男孩将来参军,报效国家。女孩将来学医,治病救人。” 杨宇霆不知道这一场战争会打多久,也不知道在这个平行世界,历史会不会一直按照固定的时间线走下去,也许打到37年,也许打到45年。甚至他想过二战的时候,同盟国会战败,战争会无限期的继续下去,到了那个时候,杨景行就是他们杨家的未来。 第179章 安宁的心思 家宴结束之后,二弟一家,三妹一家都纷纷离开,春元和夏洛特也早就在南市场那一带买了房子,分府别居了。 燮元因为晚上还有实验要忙,一定要回实验室,杨宇霆担心天色太晚了,就安排了几个护卫送二儿子回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转眼的功夫,家中又只剩下了杨宇霆,夫人安宁和一双儿女了。 回到卧室后,杨宇霆半靠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杨夫人泡了一杯参茶,递到了眼前“宇霆,趁热喝点吧。” “恩,谢谢夫人。”杨宇霆接过茶水,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浅尝了一口。 杨夫人似乎有些话要说,她坐在杨宇霆身旁,有些坐立不安。 “夫人这是怎么了?”杨宇霆敏锐的察觉到了枕边人的不安。 “宇霆,我们在一起也十五年了吧?”杨夫人忽而说道“我从十八岁的时候嫁给你,那时候的你因为原配亡故,带着两个不大的儿子,刚刚成为了奉军之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参谋长。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我,说我贪恋富贵。” 杨宇霆坐直了身子,他不知道夫人这是怎么了?突然伤春悲秋起来。 “夫人今年才三十三岁,正好美艳动人的好时候。”杨宇霆以为夫人是心情不好,感觉自己年华老去了,所以安慰道。 杨夫人摇摇头“后来我也为你生了一儿一女,也认真拉扯春元和燮元长大,两个儿子都是好样的,从来对我尊重万分,和生母无异。现在一转眼,春元也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是啊。夫人,我们都是要做爷爷奶奶的人了。”杨宇霆将夫人搂在了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当年老帅在的时候,身边尚有一妻五妾。”杨夫人头轻轻依靠在杨宇霆的肩头,轻声说道“宇霆你如今位极人臣,又是四星上将。身边只有我这样一个病怏怏的妻子,惹人笑话,不如多纳一位太太吧。” 杨宇霆疑惑的看向夫人“夫人这是怎么了?哪有把自家丈夫往外推的道理?” 杨夫人双眸轻柔的看着丈夫,眼神里缱绻万分“其实在去年的时候,有一次凤至和我逛街,无意当中就提起过,少帅有意撮合你和守芳在一起。起初我并不高兴,甚至颇为反感。直到后来我们同去兴安盟,见到了守芳之后,我才发现这个女子是个实心眼的好人,会对你一心一意的。而且我也从她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她对你有意。” 杨宇霆这几年来心中就一直存着家国天下的大事,除了夫人之外,根本不近女色。也不往这方面去想事情,如今被杨夫人点破迷津。 往日里守芳和少帅的种种话语,此时重新解读,顿觉深意无穷。 “这。。。”杨宇霆无语道“我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呀?守芳是帅爷的女儿,我如何能娶她?” 杨夫人见到杨宇霆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我天天睡在一起,我当然知道你一心为公,从无私情。但是现在少帅和守芳都有这个意思,我作为夫人,和守芳这几个月相处下去,也和亲姐妹一般。我今天主动和你提起,就是想看看你的意思是什么?真的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杨宇霆一下子就闷住了。。。 要说军事谋略,人事政务,他杨宇霆是上马治军,下马治民,手到擒来。但是说谈恋爱,谈感情,他就有些糊涂了。 杨夫人和丈夫相处了十几年,知道丈夫此时的心态是什么,于是说道“和你说句实话吧,前些日子,我和守芳一起去置办缎子布匹,我就偷偷问过她,你可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杨宇霆十分好奇的看向了杨夫人。 杨夫人呵呵一笑“她大咧咧的说,杨副司令这个人太正经了。和他在一起不得成天跟坐牢一样。” 杨宇霆一听就知道这是守芳能说出来的话,无奈苦笑,自己确实是这么一个无聊,纠结,又有些偏执的人。 “我和守芳说呀,你是不在身边所以不知道。”杨夫人继续讲道“宇霆这个人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让人安心放心。你原来都不会担心被抛弃和放弃。我说这话之后,守芳就沉默下来了。之后还掉了几个眼泪半,说自己命不好。” “守芳确实吃了太多苦了。”杨宇霆唏嘘道“半生自由不由人,眼看三十岁了,回头看看来时路,没有一件事是由的自己顺心做主的。” “所以说,今晚我和你提起这件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杨夫人握住杨宇霆有些干瘦的手说道“我也希望有多一个人疼你爱你。尽管这样可能我会被分走一部分爱,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对你好的,对你有好处的。我就知足了。” “夫人,你。。。”杨宇霆知道夫人话说到这个份上,绝对没有欲擒故纵的意思。于是他说道“可是夫人,你和守芳这关系。。” 杨夫人笑道“我知你在乎脸面和名声,不肯为了守芳而降低我的名分。而守芳又是老帅的长女,让她低头进杨家当妾,是对东北张家门楣的侮辱。所以我想着,不如就二人皆为平妻,不分大小就好了。” “安宁,你真是贤惠万分。”杨宇霆赞叹道“纵是房妻卢氏也不及也。” 杨夫人捧着杨宇霆的手“先把参茶喝了吧。我就是把我自己的想法,还有守芳的意思,都和你叨咕了一遍,最后到底是怎么做,还是由你来决定。如果你对守芳有意思,咱们就明媒正娶,把守芳迎进家里来。我是姐姐,她是妹妹,咱们一家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夫人的惦念,这件事情,容我自己思考思考。”杨宇霆一口气将温和的参茶一饮而尽,一股暖流热气,从胃部缓缓升腾起来,充盈肺腑,舒服极了。 杨夫人在杨宇霆的脸颊亲了一下“早点睡吧,我给你烧水泡泡脚,解解疲劳。” “多谢夫人,杨宇霆笑道。” 第180章 煮酒 四月 沈阳 阴天 北大营司令部内 屋内烟熏火燎,还有稀里哗啦的搓牌声音。 第二旅旅长丁喜春叼着一根烟卷,摸到一张红中,果然推牌“胡啦胡啦,拿钱,拿钱。” 坐在丁喜春对面的一旅旅长王以哲骂骂咧咧掏出一些纸币说道“打麻将这东西,还真是谁张罗谁输钱,我这算是坐在炮台上了,净他么的点炮了。” “哎呀,鼎芳兄(王以哲字),你现在春风得意,输个百十块大洋还叫事吗?”六旅旅长姚东番冷嘲热讽道“炮团给你配上了,骑兵营配上了,德械装备也给你配上了。 鼎芳兄现在虽然还叫旅长,但是过的是他酿的德械师师长的日子,真滋润啊?上次我们六旅的一个团参谋去你们北大营办事,进门后差点以为进到德国陆军本部了呢?一堆德国大胡子给你们当教官,还有德国大炮,德国机枪。啧啧啧。。” 王以哲知道姚东番就是这么个嘴上不饶人的主,于是也不在意,毕竟大家都是少帅身边长起来的将领,同袍之泽深厚,于是他哈哈一笑“老姚,我差点忘了,我这炮台再大也不如你。上次你在旅长会议上一放炮,直接把热河给崩了个底朝天。听说汤家满门都在背地里骂你呢?” 坐在西风口的四旅旅长刘翼飞倒是很沉默,掏钱给了丁喜春后,轻声说道“你们听说了吗?杨副司令过年前,去北边兜了一大圈,挨个军事重地都走了一遍,之后就有无数风声传出来,说,杨宇霆说了,今年日本人就会按耐不住,找我们的茬!” “他杨宇霆不就是那么一个神神叨叨的人吗?”姚东番颇为不爽的说道“上次旅长会议之后,明面上说不会为难我,到现在我这六旅是爹不疼,娘不爱,炮团,骑兵营,德械装备啥也没有。” 丁喜春作为四人中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老大哥,他一边码牌一边说道“你们还真别不当回事。起码少帅是很信杨宇霆的话的,你看看从今年开始,咱们东北多少大事?海军那大海牛潜艇又整了四五艘吧?罐头厂,兵工厂,清一色的往兴安盟开,为了啥,不就是怕把沈阳打烂吗?还有和美国人合伙开的飞机厂,听说刚搬到兴安盟,光是那美国技术人员就来了好几十个,一个飞机厂带活了几十个沈阳周边的实业工厂。” “丁大哥,照你看,这个仗肯定会打了?”刘翼飞问道。 丁喜春摇摇头“我也说不好,但是日本人可不比关内那些军阀,不好打。一个个跟狼崽子一样,他们的思想和正常人都不一样,他们认为能为他们那个狗屁天皇去死是荣幸,争着抢着的往上冲。” 姚东番看向王以哲“鼎芳兄,我们这里就属你耳报神最灵通了,又是少帅最亲近的人,你说说,到底咋回事?” 王以哲摸了摸手中的牌,组合排列后,打出去了一张“少帅不想打,但是知道不得不打。杨宇霆知道不得不打,所以主动的想打。懂了吗?” 姚东番摇摇头“什么玩意主动不主动的。反正我就觉得那个杨宇霆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再过几年,这东北都快改姓杨了。” “你这话都是陈词滥调了。”王以哲不屑一顾的说道“老帅春秋鼎盛的时候,就有人这么说。现在老帅没了,少帅独掌乾坤了,还是这么说。你看看人家杨宇霆依旧稳坐钓鱼台,说他有个人企图,但他手下没有一兵一卒,就有个百八十人的护卫连,还是少帅送的。” “反正我是张家一手提拔的,只认张家人。”姚东番说道“要是他杨宇霆敢有不轨,我就带兵干了他。” “没有一兵一卒,这话是不对的。”刘翼飞纠正道“看似没有一兵一卒,但是现在他手下嫡系有多少人掌兵的?就说现在少帅最宝贝的两个装甲旅,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是杨宇霆一手包揽出来的,孙立人和商少业上次在旅长会议上听到老姚对杨宇霆不恭敬,差点没拔枪。你说他俩算不算杨宇霆的人?再说警备一二旅的马占山,刘伯昭,二十五旅的丁超,十九旅肖近光,山海关的林虎,胶莱的粟谷,胶东的周士递,还有现在最牛的第七旅的黄百韬。肇州的陈耿。你们算算,这已经十几万部队了,更别说他们士官派本来就在中枢地方占据半壁江山。现在说句难听的话,少帅如果想和谁开战,没有杨宇霆的首肯,我看也是难办。” 姚东番一个劲的点头同意“我看呐,我们应该防着点杨宇霆才是。” “不是说日本人吗?怎么扯来扯去变成提防杨副司令了。”王以哲凝眉道“我看杨副司令是一门心思的为咱们东北的。起码日本人就对他欲杀之而后快。这还不能证明吗?” “鼎芳说得对。”丁喜春看着姚东番“老姚,我看你最近过的越来越狭隘了,这么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一直翻旧账,太不痛快了。真要是今年和日本人开战,你要是因为记恨杨副司令,不能按照规定的军令办事,别说别人,我老丁第一个和你没完。” “大哥,我…”姚东番被这么一骂,也不敢回嘴,表情委屈的撅着嘴。 “哗啦啦!”一声惊雷过后,沉闷了许久的天气终于下起了雨。 刘翼飞也有些郁闷的推了牌“咱们不打了,不如喝点吧?” 丁喜春本也是个好酒之人,平时听不得酒字,被刘翼飞这么一提议,勾动了肚子里的酒虫“行啊,整两口?” 王以哲点点头,朝着门口侍立的副官说道“收了吧,准备点酒菜。” 几个副官和参谋走上来,几下就把麻将收了起来。 随后摆上了一瓶梨花春,一碟子花生米,一碟子猪头肉,一碟子拍黄瓜海蜇丝,外加一大盘子酱牛肉。 丁喜春作为老大哥首先提了酒杯“咱们都是三军团的老人了,这一杯敬团结,敬少帅,也敬东北的未来。” 三人纷纷附和,干了这一杯。 第181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四人几杯酒下肚,都喝的热络了起来,王以哲拿起酒杯走到窗前“雨停了啊,是个月明星稀的好天气。” “鼎芳兄想赋诗一首?”刘翼飞笑道 “我可没有这种想法。”王以哲说道 “咱们都是大老粗,也就鼎芳有点文化。”丁喜春说道 姚东番也附和道“是啊,要不然怎么说上次选热河司令,鼎芳兄本来也是榜上有名的,但因为第一旅太重要了,离不开人,所以让何柱国抢了先。” “你啊!”王以哲刚想奚落姚东番两句。 忽然! “轰隆隆!”“轰隆隆!” 连续几声大炮响声!并且距离北大营不远,声音非常大! 四人都是沙场宿将,一听这炮声,就知道不对! “什么!”王以哲一惊,身上的酒顿时散了大半。 姚东番和丁喜春连枪都拔了出来,刘翼飞机灵的半趴在了地上。 随着三声炮响之后。声音又诡异的恢复了安静。 “卫兵!”王以哲怒吼了一声。 一个卫兵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旅…旅长。是南满车站的关东军在实验新到的大炮!三发炮弹有两发落到了北大营防区附近。” “姥姥的!欺负到我老丁头上来了”丁喜春骂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走。 “大哥,别冲动。”王以哲先是一把拉住了丁喜春,然后对卫兵说道“去,再去确认一遍,是不是日本人。” 卫兵刚要往外走,只见第一旅的参谋长,王严吉小跑着进来说道“旅长,我亲自去看的,就是日本人,现在还在那边实验枪炮,对于我们卫兵的警告不予理会。” “好,我知道了。”王以哲脸色难看的说道。 姚东番问道“鼎芳,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先问过少帅了。”王以哲说道“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自己做主的。” 王以哲说罢,气冲冲的进到指挥部的电话室,开始拨打帅府的电话,由于正是晚饭时期,电话接通的很快。 帅府那边,少帅正在和杨宇霆一起吃着饭,桌上还有不少女眷,如杨夫人,于凤至,守芳等人。 正在大家嘻嘻哈哈,聊着开心的话题时,沈阳城北的三声炮响,打破了饭桌上的宁静,少帅脸色严肃的骇人,大喊着卫队旅全体出动,护住整个帅府。 帅府中的佣人,女仆也都乱作了一团。 杨宇霆也放下了筷子,心中如同惊涛骇浪,这才四月份,难道小鬼子忍不了了?提前行动了?情报处那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王以哲的电话打了过来。 帅府接起电话,不等王以哲说话,他就喊道“王以哲吗?北大营那边为什么放炮?到底是什么情况?半个沈阳城都听到了。” 电话那边,王以哲说了半天的话,明显可见少帅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吗了个巴子的,你王以哲是干什么吃的?让人在你北大营防区周边放炮?什么?南满铁路条约属地?那你也应该提前有所防备啊?请示我怎么做?我!” 少帅刚想说些气话,一旁的杨宇霆飞快的按住了少帅的手,低声说道“汉卿,这种演习是日本人的挑衅,我们不能上当。” 少帅被这么一拦,脑子的温度也下降了一些“谨守北大营,这是日本人的挑衅,只要他们不越界,就不去理他。如果越过北大营防区,就予以坚决反击!” 电话撂下之后,于凤至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汉卿。这日本人也不想有消停日子过了。” 杨夫人也是吓得不轻,身子一直往杨宇霆身边靠。 相比之下,守芳倒是泰然自若,该吃饭吃饭,该吃菜吃菜,毕竟人家小的时候就是看着自己爹一步步从血海中拼杀出来的,放枪放炮,对于她来说是家常便饭。 少帅放下电话后,似乎还有些不放心“邻葛,你说日本人会不会和我们来一个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晚上搞个假演习,半夜搞个真突袭?” 杨宇霆被少帅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没底“这样吧,汉卿。今晚我去北大营坐镇,那里有上万德械士兵,电话可以遥控沈阳周边所有部队,一旦日本人来真的,我们也有时间应对。” 少帅摇摇头“我去吧,北大营王以哲,姚东番他们都在。我能镇得住他们。” “也好。”杨宇霆确实对于这些少帅嫡系部下有些拿捏不住。 “现在是晚上八点。”少帅看了看手表“我现在就去北大营坐镇,邻葛你就在帅府,不要走了。这里能接到所有官员的电话。我们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如果到明天白天日本人没有动作,我再回来。” 于凤至看见丈夫这个样子,悬着的心直接就提了起来,她跟着丈夫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个时候,说些什么都是无用的,反而扰乱丈夫思绪,她只能跟着丈夫后面给他找出一件抗风的大衣,东北的四月份的晚上还是有些冷的。 “刘多全!徐承业!”少帅喊道“让卫队旅一团集合,随我去北大营!二团三团留守帅府,有任何人企图靠近帅府,有不轨举动,一律击毙!” 帅府旁边的卫队旅营房迅速吹号集合,上千名士兵在几分钟内就整装待发,少帅坐上自己的军用大吉普,风风火火的带着士兵们往北出发了。 杨宇霆这边刚想安慰几位女眷,手边的电话就接连响个不停,有军事厅荣真打来的,也有宪兵大队打来的。 等杨宇霆一一接过电话之后,竟都过去了三四十分钟了。 “凤至,守芳,你们放心。今晚我就守在一楼,没事的。”杨宇霆说道。 杨夫人此时也没了主意,看见丈夫一直在忙,她也只好和凤至靠在了一起。 此时帅府的佣人们也都惴惴不安,而守芳则站了出来,只见她“啪啪啪”拍了三下手掌,将帅府上百佣人女仆的目光都聚拢了过来“你们也都听见了,帅府有卫队旅守护,不会有危险,大青楼有杨宇霆副司令坐镇,大家该干什么干什么,该忙什么忙什么!厨房现在就起火做饭,今晚卫队旅的战士们要熬夜坚守,咱们给他们做些宵夜,填填肚子!馒头,包子,饺子,方便吃的,有什么做什么!今晚过后,帅爷给每个人多赏一个月工钱!大家好好干!” 有了大姑奶奶的话,张家的下人们也都忙碌了起来,大青楼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第182章 心迹 杨宇霆面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大战,内心中还是有些不安和慌张的,当他看见守芳镇定自若的指挥下人的时候,心中竟也不由得被牵动了一下,产生了一种,这个女子真是英姿飒爽的感觉。 随着帅府内众人井然有序的忙碌了起来,于凤至也被带动的安定了下来,她对旁边的杨夫人说道“安宁姐姐,今晚姐夫怕是离不开帅府了,你也住在这吧,和我一个房间,我俩就个伴。” 杨夫人是知道现在于凤至大部分时间都和少帅分房睡,所以有个自己单独的房间,于是她点点头“宇霆不走,我也不会走的。我就在你这住了。心里也能踏实些。” 杨宇霆也听到了姐妹二人的对话,于是说道“凤至,你带着安宁上楼歇息去吧,这里乱糟糟的,她本来身体就不好。” “恩,姐夫。这里你多担待。”于凤至点点头,带着杨夫人上了楼。 杨宇霆一个人坐在大青楼一楼的大厅里,心思电转,分析着时局,他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次日本人就是简单的演习,属于敲山震虎。 按照时间来说,现在的关东军司令还是菱刈隆那个老家伙。这个老鬼子虽然也是坏的冒油,但他为人谨慎,并且并不属于陆军部的激进派成员。真正说是开始筹谋九一八,应该是本庄繁接替菱刈隆成为关东军总司令的时候。 本庄繁作为一夕会最强烈的开战派,认为武力解决东北是日本的唯一出路,原来的时空里,八月份他上任关东军总司令,九月份就发生了九一八,如果把九一八事变简单的归咎于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等几个青壮年军官的私人谋划,没有本庄繁的同意,杨宇霆是不信的。 本庄繁在九一八事变中扮演的是绿灯的角色,站在那里没动,但是对于手下人要谋划的事情,他都是睁一眼闭一眼,全部大开绿灯。 等到九一八事变当晚,日本人成功攻陷沈阳的时候,本庄繁立刻派遣所有关东军开始疯狂进攻东北的各大城市,长春,营口,安东等几座重要的城市接连陷落,之后本庄繁立刻将战果汇报给东京,裕仁和陆军本部看到东北如此轻易的被攻破,才下定决心,陆续调遣部队,占领了整个东北。 越想越心烦的杨宇霆,踱步来到了二楼的阳台处,俯瞰着帅府的花园,看着院中熙熙攘攘的人群。 “杨副司令,身经百战的人,怎么还怕这几声炮响?”守芳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上来,嬉皮笑脸的调侃道。 杨宇霆见到是守芳,又回想起几天前,夫人所说的事情,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有些结结巴巴的说道“和日本人的冲突,一旦演变。。演变成战争,那将是一场决定中国国运的大战,不得不小心谨慎。” “你们男人的世界,我是不懂。”守芳走在一盆娇艳欲滴的花朵前,摆弄了一下“半辈子打生打死的,最多还不是是非成败转头空。” “守芳,个人的得失利益并不重要。”杨宇霆说道“在国家大义面上,一切都可以让步。我和汉卿这几年来筹谋计算,为的不是我们自己的利益,而是为了国家不被日本所侵占。” “呵呵。”守芳也不争辩,大道理她也不懂,只是托着腮,翘着眼睛看着杨宇霆“杨副司令,还真别说,你那种认真干事的样子,还真是挺招人稀罕的。” 杨宇霆回头看向守芳,心中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磕磕绊绊“守芳,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大丫头。” 守芳知道杨宇霆应该知道了自己心意的事情,脸刷的一下也红了起来“杨副司令这是怎么了?” 杨宇霆口气顿了顿“有天晚上,我做梦梦到了帅爷,他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怎么说的?”守芳说话的语气都轻柔了一些,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杨宇霆。 杨宇霆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时间“我和帅爷说,我会好好照顾守芳的。” 守芳害羞的别过了脸去“杨副司令,说话可要算话呀。” 杨宇霆知道这种近乎于表白的话,迅速的拉近了双方的距离。但就在这种情感萌发的时刻,杨宇霆的心中居然还闪过了一丝,如果成为张家大女婿,可以更有效的号令东北军抗日的念头。 这种该死的功利念头纠缠着杨宇霆,让他总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但是杨宇霆毕竟是个四十六岁的中年人了,这种自私的念头很快就被眼前守芳的美丽容貌所替代。 “守芳,其实之前安宁就和我说起过这个事情。”杨宇霆直接把事情挑明了“她不在乎大小,想让你以平妻的身份加入杨家。就是不知道守芳你会不会嫌弃杨某年纪,比你大上十三四岁了。” 守芳摇摇头“杨副司令,我是个性子直的,不会在乎这些虚名。安宁姐姐善待我,愿意以平等身份接纳我,我很感谢她。其实过了半辈子了,回头看看,才知道啥都是假的,找个自己中意的男人,携手一生,才是真的。” “杨副司令,以前没发现,自从北戴河一见,我就中意你了。”守芳捂着嘴笑了起来“我这人有啥说啥。你愿娶我,我便嫁你。两情相悦,谁都管不着。你比我大一些,我便伺候你到老。” 杨宇霆心中感动,走上前来,将守芳抱入怀中,二人互诉衷肠,情定三生。 “宇霆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守芳将头深深埋在杨宇霆怀中。 杨宇霆点点头“守芳,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等到明年找个合适的机会,我们就成婚。” 杨宇霆的本意是现在九一八临近,所有事情都千头万绪堆在一起,不是个娶守芳的合适机会。 但是守芳的性子怎么会等? 她利落的说道“宇霆哥,要什么合适的日子?今天我俩定下姻缘,明天我就和汉卿说上一说。三五天内置办一番,就可以嫁到你家了。” “要这么快吗?”杨宇霆有些措手不及。 守芳点点头“我第一次成婚,是我父亲逼迫我,嫁给了一个我不爱的男人。这次我成婚,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想拥有一次属于我自己的婚礼,这样就算将来老了,我也就不后悔了。” “好,依你便是。”杨宇霆抚摸着守芳的秀发 第183章 江山美人 这一夜,杨宇霆就和守芳坐在二楼的阳台上聊天,两个人仿佛都有着说不完的话,不知不觉已经天光大亮。 少帅的车队也从北大营开了回来。 少帅回来了,也把所有人都惊动了,于凤至和杨夫人也起床下了楼。 “哈哈,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少帅进屋后笑道,虽然他眼圈熬得通红,但是精神不错,仿佛是个得胜归来的将军,他笑的越大声,对所有人越是起到了镇定和抚慰的作用。 杨宇霆也和守芳下了楼。 于凤至接过少帅的大衣,心疼的说道“汉卿,我让人熬的粥,趁热喝点。” “恩,喝点。”少帅看着刚下楼的杨宇霆说道“邻葛,这群小日本子就是虚张声势,我让王以哲的一团直接前出到了南满车站旁边的宝灵寺驻扎,机枪大炮都架住了那,小日本直接就老实了,也不在北大营附近折腾了,直接就撤兵回南满车站了。” “好。”杨宇霆现在的心思根本不在军事上,他甚至没太听清楚少帅的话。 倒是守芳落落大方的走了上来,对着少帅和杨夫人说道“汉卿,安宁姐姐。我有个事要说。” 少帅被大姐整的一愣“咋了,姐,你又准备出啥幺蛾子(东北话:鬼主意,坏点子的意思。)” 杨夫人似乎有所察觉,她没有回话,而是默默看向了丈夫。 杨宇霆同样看向了夫人,又有些羞愧的转过了脸。 杨夫人用手捏了捏丈夫的胳膊,微笑着没有说话。 “不是幺蛾子。”守芳往回迈了一步,一把搂住了杨宇霆的右胳膊“你姐我要嫁人了,要嫁给宇霆哥。” “刷啦!”在场众人都安静了下来,要知道现在在大青楼一楼的不光是少帅等五人,还有十几个卫兵,副官,参谋。还有不少老妈子和下人,都听到了守芳的话。 “哈。。哈哈。。哈哈哈。”少帅先是侧着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小眼睛瞪的溜圆,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啥时候的事啊。咋不让我这个当小舅子的提前高兴高兴。” “安宁姐姐。”守芳又转头对杨夫人说道“昨天我和宇霆哥已经定下了婚事,以后我也是杨家的媳妇了。姐姐万事多担待。” “呵呵,没说的,以后我们就是亲姐妹了。”杨夫人谦和一笑,脸上挂满了那种有气量又贤惠的当家主母的表情。 杨宇霆也知道自己不说话不好,于是对少帅说道“汉卿。。我。。。” “别你你我我了。”少帅双手一搂精神干练的短发,脸上都是笑容“咱以后就是亲上加亲了。我姐都同意了,我肯定没说的啊。抓紧办事,凤至,你帮着忙活起来。” 于凤至是从头到尾都是知道这个事情的,甚至还起到了不少穿针引线的作用,她此时也是高兴的不得了“应该的,守芳姐的婚事,我肯定要帮忙的。以后咱们就是两好并一好了。” “姐,你是准备小办,还是大办?”少帅凑到姐姐跟前,笑嘻嘻的问道。 “那肯定是大办呀!”守芳眉毛一立,瞪着弟弟“家里面可得给我备一份厚实的嫁妆!我可不想到了婆家直不起腰来。” “得嘞。”少帅平时最怕,也最心疼这个姐姐,就算守芳不说,他也会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 此时守芳看了看外面看热闹的,小声议论的下人们,毫不在乎的朗声说道“张家大姑奶奶要嫁人了!你们都帮着我宣传宣传,到时候不管谁来吃席,我张守芳都欢迎!咱东北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热闹,一个排面!” “好嘞,大姑奶奶,我们肯定到。”下人们喊道。 大青楼的闹腾声音,把偏院里几位帅爷的姨太太也给惊动了。二太太,三太太和五太太寿夫人都赶了过来。 “咋回事咋回事?”寿夫人扶着刚盘好的头发,兴冲冲的问道。 守芳平日和寿夫人最不对付,于是没有说话。少帅乐呵呵的说道“二妈妈,三妈妈,五妈妈。我姐决定嫁人了。” “哎呀,那是好事啊。”二太太卢夫人高兴地直拍手“是哪家的小伙啊?” “不是小伙,是小老头。”守芳当着几个姨太太的面,搂住了杨宇霆的胳膊。 “哎呀。宇霆呀。”寿夫人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真是郎才女貌啊,般配,般配。” 卢夫人则是皱着眉“宇霆倒是知根知底的,但是这个辈分。。” 少帅赶紧跟着找补了一句“辈分也对,我和宇霆论哥们,凤至和杨夫人是干姐妹。” 卢夫人见到大家都同意,自己现在年龄也大了,也不想掺和这些事了,于是也点点头“好,守芳觉得好就行。” —————————— 这一场演习的闹剧在无意之中促成了杨宇霆和守芳的姻缘。 在七天之后,小河沿杨家举办了一场隆重的婚礼,东北军二号人物杨宇霆娶平妻进门,这本身就是非常轰动的一件事情了,而妻子的身份更是特殊,老帅张作霖的嫡长女张守芳。 杨家这一日大摆宴宴,院内院外摆了上百张桌子,红灯高挂,喜气盈盈,恰好也冲淡了前几天日本人在北大营搞演习给城里带来的人心惶惶。 守芳从帅府出阁的时候,少帅更是大手一挥,上百辆车马,载着无数的嫁妆开向小河沿杨家。金银细软,古董字画装满了不知道多少车,加上守芳本身就是个有名的富婆,里里外外陪嫁的丫鬟婆子,也有十几个,街上大排长龙,十里红妆,路过的小孩,要饭的乞丐,只要是遇见的,守芳统统撒钱,图个热闹。 在杨家的喜宴上,东北军军政两届的高层几乎都来了,四十几个旅长,除了山东和黑龙江的实在遥远,还有一些紧要地方的来不了。也来了二十几个旅长。 杨宇霆思来想去,请出了张作相作为主婚人。老帅最小的儿女,六岁的学全和七岁的怀敏陪伴着姐姐,作为童男女一路捧花跟来。 “大家静一静!”张作相在台上喊道“今天是个好日子,是咱们奉军的副司令杨宇霆将军和我们老帅的长女张守芳的婚礼庆典,很感谢大家来捧场。我呢?倚老卖老,担任本次婚宴的主持人。下面有请咱们的新郎新娘出来给大家看看。” 杨宇霆今日穿的自己四星上将的军服,手中的拐杖也换成了一根乌沉木鎏金龙头的拐杖,据说是守芳连夜请人定制的。 守芳今天穿的则是一身凤冠霞帔,大红袍锦缎,语笑嫣然,步步生莲。 第184章 婚礼 就在台上上演着传统的婚礼戏码的时候,台下无数桌子上,比较靠近前台的一张桌子前,坐满了一桌子的军人。 他们分别是黑龙江省长邢式廉,胶东政务主任常荫槐,肇州油田总经理胡兰春,沈阳兵工厂总办于珍,二十五旅旅长丁超,兴安盟市长胡玉坤,冀东军区参谋长戢翼翘,东北军副总参谋长叶剑雄,吉林督军府参谋长薛岳,以及杨宇霆侍卫处的主任陈白仁。 这一桌子人可以说都是杨宇霆的同学,亲信,而且个个位高权重,手握重兵。 常荫槐美滋滋的喝着酒,脸上的光彩好像比自己结婚了还开心,嘴边的痦子都一翘一翘的“要我说,还得是宇霆,你们看看一转眼的功夫,把守芳给娶了,这一下可是成了老张家的大女婿了!那是何等的风光啊?” 于珍也是哈哈笑着“这一下咱们士官学校的同窗可都脸上有光啊。” “要说宇霆和我们都是同一年的,但是一点不显老啊。”胡兰春笑道“现在又娶了一个妻子,更是春风得意了。” “要喝交杯酒了!”丁超指着台前,然后起身大喊道“宇霆,这杯酒可得一饮而尽啊!” 随着丁超的起哄,在场的又大多数是军人,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 守芳在台上和杨宇霆深情对视,喝完了交杯酒。 张作相唱道“礼成,送入洞房,” 虽然说是送入洞府,但是杨宇霆和守芳还是得挨个桌子敬酒。 首先第一桌肯定是少帅的桌子,少帅于凤至夫妇在这,张作相,汤玉麟,张景惠等老资格的前辈也都在这。杨宇霆拿着一钱的那种小杯子,挨个敬酒。 少帅显然很高兴,脸已经喝的通红了,到他的时候,他死活拽着杨宇霆和守芳的袖子不撒手“姐呀,我今天真开心呀。。邻葛,你一定要对我姐好啊。。” “臭小子。”守芳看见弟弟这样,不由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 少帅还是不肯撒手说着“姐,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你带着我和学名,在河泡子里面抓鱼。。还有。。。” “好了,汉卿。该让新人去下一桌了。”于凤至看出来了丈夫今天动了感情,赶紧拉开了他。 少帅点点头,坐了下来。 守芳宠溺的拍了拍了少帅的脑袋,随后跟着杨宇霆去了下一桌。 杨夫人带着杨家人都坐在第二桌,看见杨宇霆带着守芳过来,他们也都纷纷起身。 守芳恭敬的给杨夫人倒了一杯酒“姐姐,你身体不好,少喝一口就是了。” 杨夫人温柔的点点头,随后和守芳说道“守芳,我给你介绍一下家里人。” 随后杨夫人指向长子杨春元“这是老大,春元,今年二十六岁了。这是他的外国媳妇,夏洛特。已经怀孕了。” “母亲好。”春元很有礼貌带着媳妇向守芳问好,因为守芳是平妻,在地位上和杨安宁是画等号的,于是杨春元也需要喊母亲,更何况守芳在东北的身份之高,更是让人不敢怠慢。 “好。大儿子听说是个外交官?真棒,还搞个德国娘们。”守芳从一旁的侍女那里拿出个大红包给了长子。 “这位是老二,燮元。”杨夫人继续介绍道“现在是我们杨氏制药工厂的老板了。医学生,可有出息了。就是二十三四岁了,还没结婚。” “母亲好。”杨燮元恭敬的敬酒道。 “好好,二儿子也有出息。”守芳同样给了一个大红包,并且说道“没结婚不怕,等你娘这几天腾出手来,就给你安排相亲,咱们大沈阳好看的,门第好的姑娘有的是。” 杨夫人又指向两个小的“这是老三茂元,老四丽卿。” 杨茂元也已经十五岁了,到了一个小大人的年纪,身高都快赶上父亲了。他看着守芳说道“我应该叫你母亲还是叫你大姑姑。凤至阿姨说了,过几年就让我和吕英结婚。吕英就是叫你大姑姑。” “傻孩子,当然叫娘啊。”守芳开心的递给了两个小的一人一个红包“大姑哪有娘亲?” “母亲好。”茂元机灵的说道。 “乖孩子。”守芳摸了摸茂元的头,随后又和二弟一家,三妹一家见礼。 雨雷,雨露本就没啥机会见到这么多大官,更何况是守芳这种东北张家的长公主,所以显得格外拘谨。 走过杨家的桌子,杨宇霆和守芳足足花了两三个小时,才把所有亲朋好友都照顾到了。加上一些闹酒的人一直忙活到了晚上六七点钟,天都黑透了,才算消停。 杨夫人特意在杨家主院的西跨院,给守芳置办了房屋,里里外外十几个房间,宽敞明亮,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杨宇霆喝的也有些醉醺醺的了,他在守芳的搀扶下,回到了新房。 杨宇霆本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忙碌了这么一天,腰腿都酸的要命,躺在床上就不想动了。 守芳也有些心疼丈夫,赶紧摘掉厚重的红袍,来到床前,给杨宇霆按摩着腰部“宇霆哥,今天累坏了吧?” 杨宇霆点点头“岁月不饶人啊。前几天还总觉得自己是个小伙呢。忽然一下子就觉得精力差劲了不少。” “没事的。”守芳轻柔的说道“歇会就好了。” 杨宇霆转头说道“今天的礼金怕是收了得有几万大洋吧?” 守芳摇摇头“我没有留意这些,你也知道的,我花钱都是没数的。” 杨宇霆知道守芳这种脾气和安宁不一样,不合适管账和理家“没事,明天我问问安宁就知道了。老二那边的药厂,这段时间实验一直不顺利,工厂建起来了,却投入不了生产,现在是亏损状态,我合计着得给他添补着点。” “嗨,你说燮元的制药厂啊。”守芳大手一挥“差多少?我明天先给他拿十万大洋应应急。” “夫人,你还真是平亿近人啊。”杨宇霆知道守芳有钱,但还不知道具体有钱到什么地步。 “都是小钱。”守芳满不在乎的说道。 杨宇霆却还是觉得不妥“守芳,你的钱你自己要收好,你刚进门,就掏自己的嫁妆给儿子出钱,让外人知道,会笑话我杨宇霆的。” 守芳倒是没往那么深去想,她合计半天“那就算我入股吧,我觉得燮元这个厂子肯定会赚钱,算我一股吧。” “这倒是行。”杨宇霆点点头,他是稳稳知道盘尼西林将来会赚钱的,而且是大赚特赚。这样给守芳一股,也算是杨宇霆给守芳留了一份不愁衣食的养老金。 毕竟守芳在原来的时空里是因为花钱无度,到了晚年最后过的非常不好。 杨宇霆知道自己比守芳大很多,也知道自己肯定会走在守芳前面,这份股份也算是杨宇霆给守芳的保障了。 “那就说定了。”守芳亲昵的在杨宇霆脸颊上亲了一口。 二人深情对视,一晚春色,不可多言。 第185章 本庄繁来了 1931年五月,杨宇霆新婚燕尔,正在享受着老夫少妻的爱情之乐。 日本陆军本部,一纸调令,关东军总司令菱刈隆回国述职。第十师团师团长本庄繁接替菱刈隆成为了新一任的关东军司令。 不同于菱刈隆偏向保守的性格,本庄繁是一位战争狂人,他到任关东州司令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和多门二郎会谈,将满洲境内所有的在乡军人进行登记造册,作为关东军的预备役。 本庄繁始终坚信东北的战略价值不仅是资源的掠夺,而是作为日本向中国大陆扩张的跳板。 在战略定位上,本庄繁改变了关东军此前相对低调的维稳姿态,明确的将关东军的职能由之前的地方驻屯军队,开始转向成一支随时可以应对战争,发动战争的军队。 满洲时报更是用大标题写着,本庄繁来了!来渲染关东军日益强硬的态度。 “本庄繁就任关东军总司令了?”杨宇霆在办公室内看到了这一则消息的时候,心中略感惊讶。 本庄繁老鬼子提前三个月来了?杨宇霆手中的咖啡都感觉不香了。 “副司令,这个老鬼子难道比菱刈隆还难缠吗?”罗耀恒很少见到杨宇霆这么失措的时候。 陈白仁和黄克实也都很好奇的看着杨宇霆,杨宇霆并不想给大家造成紧张的氛围,但还是把该说的话说道“小罗可能已经听我说过很多次了。今年关东军就会对东北动手。现在本庄繁这个老鬼子的出现,就是最严重的,也是最明显的信号。”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陈白仁握紧拳头说道“副司令,如果开战,请给我一旅之兵,我当以死,报效国家!” 杨宇霆也知道陈白仁是个善战,更善守的将领,但是现在侍卫处离不开他,于是劝慰道“白仁,你放心,一旦战事紧急的时候,就是你不想去,我也会逼着你去的。我和你们说这些,就是让你们做好准备。兴许明天,也许后天,只要日本人一动手,整个东北军就会立刻转入战时状态,到时候你们侍卫处怕是会忙的不可开交。” —————————————————— 六月 东北盛夏,这一年的夏天格外的炎热。 东北军也有无数的好消息传来,首先便是由沈航·洛克希德公司改良后的黎明F02型战机,进行了第一次的试飞,结果比F01型战机的性能有了全方位的提升,尽管洛克希德兄弟对黎明的改进型号还是有不少不满意的地方,但是少帅和冯庸看完后,还是赞不绝口,宣布进行生产。 由于日本的威胁日益临近,少帅和杨宇霆决定用现在完全国产的Z02型坦克组建成装甲第三旅,以少帅护卫旅为班底,装甲第三旅旅长为少帅爱将刘多全。 装甲三旅沿用和一旅二旅一样的编制,由两个步兵团加一个坦克团,和炮营,辎重营,汽车营。全旅满额为一万人,训练驻地定为彰武县。 而在距离沈阳不远的鞍山,一场时代的变量,也在悄然酝酿。 鞍山钢铁厂,作为南满铁路上最为重要的日本支柱产业之一,每年可以生产生铁27.6万吨。这一产量超过了中国其他地方所有钢铁厂产量的总和,在整个亚洲来说也是仅次于日本的八幡钢铁厂。 每一年从鞍山钢铁场被掠夺出去的资源,流入日本,再由日本工人制造成飞机大炮,来反向威胁中国,这种可笑可悲的处境已经存在了几十年。 这一天,鞍山钢铁厂的生产车间内,杜正强刚刚经历了八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汗水早已经将工服浸湿了一遍又一遍。 从车间走出来的他,脸上的污渍和汗水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团团的泥渍。 当杜正强弯着腰走出员工通道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另一个管理车间里,几个日本人正在吹着风扇,谈笑风生的说着什么。 “吗的,小日本。”杜正强低声骂了一句“在我们中国人的地盘上,欺压我们中国人。” 杜正强不能停留太久的时间,因为他只有二十分钟时间吃饭上厕所,随后还要继续返回车间再工作六个小时。 每天十四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是每个南满鞍山钢铁厂员工的每日日常,这里大部分的员工都是欠债,或者家中生活不起,被迫来到钢铁厂工作的。为的就是赚取同岗位日本人四分之一的工资来养家糊口。 就在杜正强麻木的往嘴里塞着土豆和咸菜的时候,食堂不远处一伙日本工程师和几个中国工人起了争执。 “八嘎!你们这些支那猪!不要挡路!”其中一个青年工程师猛地将一盘饭菜扔在了一个中国工人的脸上。 “吗的!你们不要得意!”那个被砸的中国工人没敢还手,但是嘴上没有饶人“我大哥在东北军里面是连长,早晚带兵把你们这些小日本子全干死!” “八嘎!”有一个工程师听完后,给了中国工人一嘴巴。 双方七八个人迅速的扭打在了一起,场面顿时陷入混乱。 不知道是哪个工人操着一口锦州话,用着质疑全世界的语气喊道“不干他小日本啊?欺负我们中国人来了?还骂我们是猪?是带把的,给我干他们!” 有人带头之后,食堂内上百个正在啃着馊馒头,烂土豆的中国工人纷纷怒起,餐板,凳子,桌子腿,所有能用的家伙都用上了,那五六个日本工程师如何是对手,一转眼的功夫就都被打成了血葫芦,倒在了地上。 食堂内的吵闹声惊扰到了工厂内的保安队和一些其他日本人,顿时有十几个拿着警棍的日本安保冲了进去,试图分开中国工人。 但是盛怒之下的中国工人们,向日本鬼子展示了什么叫咱们工人有力量! 但凡是日本人,见谁打谁,大家积压在心底已久的愤怒和委屈都一股脑的释放了出来。 第186章 鞍山钢铁厂 暴乱很快从工厂内部传播到了整个鞍山钢铁厂,全工区内三四千名中国工人纷纷将所有工具砸碎,将生产线关停,见到日本人就打,有好些个日本人被一通板子钳子的围殴,倒在地上就有进气,没出气了。 鞍山钢铁厂内是有几百个日本工人的,但是大部分人见到这种场面都跑掉了。有一些领导被围堵在了办公区,靠着房门死撑着。 鞍山作为南满铁路的重点,本身是有一支千人左右的铁路守备大队的。 守备大队的大队长海北弓亲听到鞍山钢铁厂暴动的消息后,一度以为是谁开的一个玩笑。 直到鞍山钢铁厂的厂长钢铁冢先生亲自打来电话求援,海北弓亲才知道事情严重了。于是他迅速率领守备大队前往鞍山钢铁厂平乱。 等日本军队到达现场的时候,这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到处都是血迹和受伤的日本人。 “八嘎!支那人,放下武器!不然统统击毙!”海北弓亲朝天放了几枪。 瞬间震慑住了还在骚乱中的中国工人。 “砰砰砰!”海北弓亲见到还有人没停手,于是三枪击毙了三个中国工人。 “吗的。。小日本!!”其中一个工人被打中了腹部,鲜血混合着肠子流了一地,但他依然瞪着海北弓亲。 “看什么!支那猪!”海北弓亲毫不客气,又是一枪,送了这位工人归西。 随着日本军人开始了血腥的屠杀镇压,无数工人倒在了血泊当中。 根据当晚统计,日本工人被打死了十七个,受伤的超过一百人。中国工人被日本守备大队击杀打死超过五十人。 当鞍山钢铁厂血案的消息传回到沈阳,民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爱国青年涌上街头,大声抗议日本人侵占东北领土,奴役东北人民! 在鞍山的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自觉抵制日本人,所有商场小贩都不和日本人做生意,还有工人和农民偷偷的在日本车队经过路过的地方放钉子,或者砍倒大树,阻挡他们的车程。 民间舆论的力量是巨大的,巨大到了让少帅和杨宇霆都无法忽视的程度。 少帅在帅府内看着手中的报纸大骂道“他吗了个巴子的!在我们中国人的土地上,这个海北弓亲居然敢架着机枪扫射我们中国工人!这简直就是屠杀!” 杨宇霆也说道“这件事情我们必须做出强有力的回应,不然光是民间的舆论就会把我们压死的。” “黄百韬不是一直驻守在灯塔市吗?”少帅说道“让他的第七旅前出到辽阳太子河一带,在这里设立军营,给日本人一点的压力。他们不是在鞍山和辽阳都各有一个守备大队吗?我要让日本人知道。我的精锐第七旅随时可以吃掉他的两个守备大队,拿下他的狗屁钢铁厂!” 杨宇霆本觉得少帅有些激进,这样把主力部队放到关东军的脸上,会引起一连串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但是回过头想想,既然无法知道小日本下一步打算干什么?不如先出一子,试探一下也好。 “我觉得可以。”杨宇霆说道“一是这个回应有力度,二是黄百韬这个人,虽然打起仗来很凶,但是平日里知进退,明得失,不会意气用事,是个好选择。” “可惜我们在鞍山辽阳没有驻军,不然也就不至于让那些无辜工人被杀。”少帅骂道。 杨宇霆倒是觉得可以利用这次的事情大做文章“我们不妨利用这次的事情,调动一下部队,黄百韬进驻太子河后,让五旅的富占魁进到灯塔,作为黄百韬的后援。这样的话,我们在南满整体的军事布局就变成了沈阳城内的北大营第一旅王以哲部,西大营第二旅丁喜春部,东大营的第六旅姚东藩部。本溪的八旅董英斌部,辽中四旅的刘翼飞部,锦州有十二旅的张廷枢部。沈北还有装甲一二旅,彰武还有新组建的装甲三旅,营口盘锦有骑兵一二旅,铁岭抚顺有骑兵三四旅,黑山新民有骑兵五六旅。这都是可以随时调配的军队。整个南满铁路沿线,我们集中了十五万人。” 少帅站起身来,盯着书房地图上,南满的这片土地“鞍山,本溪,盖州,旅顺,大连。这些城市的控制权,我们早晚要拿回来了!日本想要和我们这个重兵集团对抗,不拿出个十万大军来,绝无胜算!” 少帅说罢,右手猛然拍在地图之上,心中起伏万千,壮志烈烈。 “没错,鞍山的钢铁!本溪的煤铁!抚顺的煤矿!沈阳的窑业,制糖业,缫丝业,盖州的航运!大连旅顺的军港!”杨宇霆一一细说日本人在南满掠夺资源的前哨站“这些对我们都要拿回来!等到那个时候,东北的经济还会迎来一次腾飞!” ———————— 随着少帅的军令下达,本来一直在灯塔拉练的黄百韬第七旅,立刻整装出发,全副德械装备的一万两千人从灯塔南下,不过半天时间就抵达了太子河,黄百韬下令在岳家堡设立指挥所,所部三个步兵团和炮团分别沿太子河分兵驻扎,扼守住了辽阳北上进入沈阳的要道。 当黄百韬站在太子河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时,不由得心潮起伏,对着旁边的副旅长陈士章说道“士章啊。你我二人在这太子河上,要为东北军守好门户了!” 陈士章比黄百韬年轻几岁,很是轻狂的说道“旅长,你也太小心了。守住门户?就我们现在这德械装备,给我一个团,我一天就能拿下辽阳!” “尊敬的黄将军,你们第七旅部队的训练还没有完成。”负责第七旅整训任务的德国教官名叫库尔特,今年刚刚三十岁。他来到第七旅的这几个月一直兢兢业业的制作训练计划和整训纲领,所以他对目前黄百韬的部队的战斗力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的。 “我知道,库尔特教官,谢谢你的提醒。”黄百韬说道“上级命令我也无法违抗,咱们就在这太子河附近继续整训吧。” “第七旅至少需要再有一年的时间,才可以达到德国陆军普通师的战斗水平。”库尔特嘱咐道“我并没有和日本人打过仗,黄将军。但是德国国防部给我的任务是训练中国东北军,并不包括参与和外国的战争。如果一旦你们和日本人开战,那么我们几位教官只能选择返回德国。” 第187章 驻兵辽阳 “库尔特教官,我尊重你们德国军人的选择。”黄百韬很明白德国人的那种偏执的思想“如若开战,我就派人送你们几位教官回到沈阳。之后若有缘分,也会欢迎你们回到第七旅来看看。” 库尔特是个金发碧眼的标准日耳曼人,他语气略带感情的说道“这是一支我很想一直陪伴的部队,你们中国人骨子里有一种我们欧洲人不具备的坚韧性格,这是一支优秀部队该有的。” 就在东北军最精锐的第七旅进驻辽阳太子河的几天之后。 日本关东军大本营,本庄繁中将召开了他来到东北之后的第一次会议。 与会人员都是关东军的重要人物,比如第二师团的是团长多门二郎,关东军参谋长三宅光治。关东军大参谋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关东军情报总管土肥原贤二等人。 本庄繁端坐在总司令的主位置上,身形中等的他常年身着日军军服,站姿带着军人刻意训练出的刻板挺拔,却难掩眉宇间的阴沉。肤色偏黄,眼窝较深,眼神锐利中透着算计,看人时总带着一种审视与压迫感。 “诸位,本人履新关东军总司令的位置已有一段时间。”本庄繁严肃的说道“今天第一次和大家开会,讨论一下关于鞍山暴乱之后引起的连锁反应,包括东北军第七旅黄百韬部进入辽阳太子河地区,所可能产生的问题。” 板垣征四郎首先说道“必须以强烈的手段回击!我建议直接调集第二师团主力进驻沈阳南满车站,帝国的勇士自会用他们的利剑来夺回荣誉!” 本庄繁没有说话,脸色也无什么变化。 石原莞尔瞥了一眼本庄繁的表现。他知道这一位内心里也是渴望对满洲动武的,但是表面上需要保持一个保守的状态。 于是石原莞尔轻咳了一下“板垣君的想法太过激进,恐怕会引起国内外的一直反弹。不如折中一下,将第二师团的29联队以保护关东军总司令的名义调到沈阳南满铁路附近。以第4联队前出到辽阳,应对东北军黄百韬部。以第17联队布置到盖州,以30联队布置到本溪,这样的话,我们关东军在沈阳有一个联队又一个大队,还有许多宪兵和在乡军人,共八千多人。在盖州,本溪,辽阳,都有一个主力联队,一旦和东北军对立的事态升级,可以保证南满铁路各条的安全。” “石原君太过保守了。”板垣征四郎颇为不满地说道。 “恩~”本庄繁拉了一个长音“石原君的意见更加老成持重一些。” 这时候作为第二师团师团长的多门二郎忽然说道“关于鞍山暴乱的事情,内阁和陆军部都已经有了意见传来。” “多门师团长说说看。”本庄繁用手敲了敲桌子。 多门二郎先是冷笑了一下,然后从绿褐色的军装里怀中掏出了两份一样质地的电报命令,但是内容却是差的多。 “内阁若親首相命令,严禁事态扩大,外交部自会派遣官员大使责问东北军。”多门二郎先是朗读了一下内阁的命令,然后又拿起了陆军部的命令“陆相南次郎将军来电,要求我们关东军一定要保护在满洲的侨民工人安全,必要时刻可动用一切手段。” “包括诉诸武力?”参谋长三宅光治眼眸闪过一丝狡黠。 “一切手段。”多门二郎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重复了一遍南次郎的命令。 土肥原贤二露出了豺狼般的微笑“那么我们关东军该听谁的呢?” 本庄繁一本正经的说道“内阁统管陆军部,陆军部统管关东军,我们当然应该听取南次郎陆相的命令。” 板垣征四郎没有说话,嘴角上扬。 石原莞尔说道“那么,司令官大人,我们该如何回应?” 本庄繁蜡黄的脸上挤出一抹狠戾“我觉得可以按照石原君的提议来布置。” “好,本庄司令官果然痛快!”板垣征四郎说道“不像菱刈隆司令,每次都开成小田原会议,久而无果。” “板垣君莫急。”本庄繁话还没说完“如果东北军没有下一步动作的话,我们关东军也不能将事态升级。” “这…”板垣征四郎迟疑的看着本庄繁“司令官什么意思?” 本庄繁严肃说道“板垣君,莫要为难我,我作为关东军总司令,责任重大,任何事情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 “那司令官刚才说要遵守南次郎陆相的意见是什么意思?”板垣征四郎感觉本庄繁似乎在戏弄自己“不说动用一切手段吗?” 本庄繁并不生气,而是意味深长的说道“派遣军队进驻南满各大城市,就是我们强有力的回应了。东北军进一步升级事态,我们就做出强力的回应一步,总不能他们只是调遣军队在他们自己的领地内活动,我们就要展开无限制的开火吧?板垣君?这样的话,我这个关东军总司令要被整个陆军所耻笑的。” “八嘎!胆小怕事!”板垣征四郎怒骂道“帝国的危机已经近在眼前了!我们还在顾及什么程序正义,什么保守,什么经济!等到张汉卿和杨宇霆带着整备好的五十万精锐东北军来攻打大连旅顺的时候!你看看你还在顾及你的颜面吗?” “混蛋!目无长官!”本庄繁豁然起身,怒视而视板垣征四郎,更是将右手按在了佩刀之上。 “我刀也未尝不利!”板垣征四郎同样手按佩刀,丝毫不让步。 其他关东军将领看到,纷纷起身拉来了二人,土肥原贤二更是将板垣征四郎先拉出了会议室。 本庄繁怒气未消的站在那里对着石原莞尔说道“建川阁下和永田阁下让我来关东军,不是受这个蛮牛的闲气的。” 石原莞尔当然知道,谁在关东军总司令的这个位置,都会做出和本庄繁一定的判断,毕竟和东北军开战是一件大事,在天皇和内阁都不明确表态支持的情况下,全靠一夕会来推动这个事情,很有可能会变成,谁来搞这个事情,谁就背锅的局面。 本庄繁作为一夕会成员,当然是支持开战的,但他也不想莫名其妙背上这个大锅,从今天的话语中,石原莞尔已经品读了出来。 “总司令,那就还是先按照我的提议,去布置关东军吧?”石原莞尔看了看本庄繁,又看了看多门二郎。 多门二郎点点头“我没意见。” 本庄繁重重的嗯了一声。 第188章 不会的吧? 当第二师团第四联队的旗帜出现在辽阳城内的时候,黄百韬手中的望远镜都捏紧了。 一旁的陈士章心中也是不安,虽然他就想到了关东军有所应对,但是东北军和关东军隔着一条太子河就这样双方陈兵列阵的,还是第一次。 陈士章甚至可以通过望远镜看到第四联队的军旗。 军旗主体为旭日旗,周边一圈有金色绣线,再外面是紫色流苏,旗面右下角有一小块白布,上面写着联队番号“第四”以及授旗天皇名号,旗杆为黑色烤漆旗杆,旗杆顶是黄铜镀金的三面体,上面有皇室的16瓣菊花徽记。 “第四联队啊,据说是仙台师团里最强的一个联队。”陈士章沉吟道“我听说他们的联队长黑田重成叫嚣,一个联队就可以把我们第七旅给吃掉。” 黄百韬面色凝重,但是嘴上没有饶人“看起来也不过还是挽马联队,依靠铁路运输后勤,才显得有恃无恐。” “想吃掉我们第七旅,就怕他牙口不好。”黄百韬说话间,眼神瞥向了一团的驻地,后方的公路上,从太子河到灯塔再到苏家屯,东北军的卡车排成了长龙,一车车的子弹,炮弹,罐头川流不息的从沈阳送到了辽阳前线。 “还是要把情况和总司令和副司令汇报一下。”陈士章说道。 “这是自然的。”黄百韬说道“我现在就打报告。” 当杨宇霆收到第七旅的报告的时候,他正站在南满车站旁的宝灵寺。 王以哲将第一团的部队派驻在了这里,负责监视南满车站的日本军队。 所以当杨宇霆得知关东军增兵南满车站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到了宝灵寺。 一列列绿皮火车在南满车站停下后,无数穿着绿褐色军装的日本士兵鱼跃而下,他们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一手持枪,一手拿着军用背包,下车后迅速的站好了队列,在长官的指引下朝着车站外走去。 “第二师团29联队呀!”杨宇霆在宝灵寺大雄宝殿的三楼上,俯瞰南满车站,一切都尽入眼帘,格外清晰。 对于这个联队,杨宇霆是认识的,认识的刻骨铭心。原时空里就是这个29联队在九一八当晚,柳条湖事件发生后,他们按照事先设定好的射击诸元,操作2门“四五式”240毫米榴弹炮向北大营和东塔机场发射炮弹。随后,29联队从沈阳城的西北角攻入沈阳,几乎没遇到多少抵抗。此后,这群鬼子又在江桥击溃了数万马占山率领的东北军,一路攻占齐齐哈尔,还参与了夺取哈尔滨、锦州等城市的行动,杀人无数,暴行罄竹难书。 站在杨宇霆身旁的王以哲同样目睹了这一刻“真是一支劲敌啊。” 杨宇霆回头看向王以哲“鼎芳,你的第一旅有信心吃掉它吗?” 王以哲知道杨宇霆一向是最坚定的主战派,于是也就顺着他的意思说道“29联队是第二师团的主力联队,也可以说是整个关东军的精华所在,所有士兵都是从福岛县征兵而来的,勇悍异常。人数超过了六千人,我们第一旅打他们,会是一场苦战。” “杨副司令,我们真的要和日本人干一场吗?”一旅的参谋长王严吉有些困惑的问道“不会的吧?老帅在日,也是摩擦不断,但也平安的度过了那么多年。” “王参谋长,老帅是怎么死的?”杨宇霆凛冽的眼神回头看向王严吉“才三年多,就忘了?” 王严吉被看的浑身一哆嗦,不敢接话了。 还是王以哲袒护自己这个参谋长从旁说道“杨副司令,王严吉的意思是说,如果在沈阳城开打,这里将会生灵涂炭。” 杨宇霆没有说话,但他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像王严吉这个级别的将领,尤其还是一旅的参谋长,属于指挥权限相当高的指挥员了,他都觉得日本人不会打过来,这就是典型的鸵鸟思维,放在普通人身上没事,放在高级指挥员身上,对于整个东北军来说是要命的。 “鼎芳,宝灵寺是个要命的地方,一定要守好。”杨宇霆撂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去了。 杨宇霆离开后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公署,而是直奔帅府而来。 经过上次的炮击事件后,帅府的护卫明显比之前严格的很多,但对于张家大女婿杨宇霆来说,却没人敢于阻拦。 杨宇霆一路来到了二楼少帅的书房,见面第一句话便是“汉卿,我建议召开一次全军所有旅长的军事会议。” 少帅此时正坐在座位上神游太虚,眼神有些迷离“姐夫,呵呵,你来了啊?” 杨宇霆一看少帅这个状态就知道他又大了,顿时有些恼怒,自己这边天天急的火上房,他倒好,又嗨上了。 “汉卿。你精神一下。”杨宇霆坐在沙发上,语气稍重了一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 “什么时候?现在是七月份啊?”少帅好像清醒了一些“你刚才说什么?全军旅长会议?怎么了这是?” 杨宇霆只好耐着性子说道“我觉得现在东北军大部分的军事主官缺少该有的危机意识和即将开战的觉悟,该给他们开个会,让他们有个清晰的认知了。” 少帅拧着眉,小眼睛眨巴了半天“倒是也行,现在铁路都方便,三五天也就都到了。胶东那边我派飞机去接。” “就定在八月一号吧。”杨宇霆说道“军区一级的,旅一级的全都到。” —————————————————————— 八月一日 沈阳 东北军军政公署 大礼堂 自从老帅走之后,东北军的高级将领就从来没有聚的这么齐过了。 宋哲元作为冀东军区司令,也是第一次来到沈阳,他站在礼堂中颇有些不自然,周围都是一些他不认识的军官,还行身边站着刘汝明,秦德全,冯治安,张自忠,戢翼翘等几位。 “你就是明轩兄吧,欢迎,欢迎。”杨宇霆走入会场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宋哲元,他拄着拐杖走了过去,笑意盈盈的说道。 “您就是邻公吧,得见邻公尊颜,真是三生有幸啊。”宋哲元走过去,双手握住杨宇霆的右手说道。 第189章 鸵鸟 “明轩兄客气了。”杨宇霆看向宋哲元身后“可否帮我引荐一下冀东军区的各位?谁是张自忠旅长?” “邻公,卑职就是张自忠。”一位英气逼人的中年将军向前走了一步,敬礼道。 “张将军,久仰了。”杨宇霆内心中对于张自忠是十分尊敬的,这一声张将军也是饱含深情。 “这位是秦德全旅长,这位是刘汝明旅长,这是冯治安旅长。”宋哲元又陆续介绍道。 杨宇霆和他们一一握手,对于这三位,刘汝明和冯治安,都是淮海战役中的名将。 “邻公,这次总司令召开大会。”宋哲元有些忐忑不安的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杨宇霆微笑道“明轩兄不要担心,总司令这次开会,主要是整顿所有高级将领的认知,做好和日本人开战的准备。” “要和日本人开干了!”张自忠握紧了拳头,目光中透露出熊熊战意。 宋哲元也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原来如此。请邻公放心,我们冀东军区四个旅一定按照总司令和邻公指挥去打!” “明轩兄部队的战斗力,我是心中有数的。”杨宇霆走到宋哲元耳边轻声说道“冀东那边如果军需上有什么困难,明轩兄可以致电我的侍卫处,我会重点关照的。” “多谢邻公。”宋哲元感激的说道。 杨宇霆摆摆手“你们好好坐,我还得去别的地方。” “林虎!”粟谷大老远就看见了形单影只的林虎,赶紧走过去给他一个拥抱。 相比之下,林虎就冷静的多,他笑呵呵地看向粟谷“听说你在山东给石友三一通胖揍?” “林旅长,你在山海关干的也不错嘛!”粟谷说道。 “你们两个小鬼,一转眼也都成了旅长了!”杨宇霆站在二人身后。 “副司令!”林虎和粟谷齐声说道。 “林虎上次在山海关见到了。”杨宇霆拍拍粟谷的肩膀“粟谷可是有将近两年没见到了,成熟了,就是还不够稳重,韩先齐和洪学慧怎么样?” “他们两个没有来,看守着胶莱呢?”粟谷答道“现在也都是团长了。” “副司令,听说马上要和日本人开战了,是吗?”林虎问道 杨宇霆点点头“这次就是给大家做个动员的。尤其是你,粟谷,石友三很可能会投靠日本人,你的压力会很大。” “副司令放心!”粟谷打包票道“人在阵地在!”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陈耿和谢晋元两个人也走了过来。 “老领导,我们来了!”陈耿依旧是一副黑框眼镜笑嘻嘻的模样。 谢晋元则是一身笔挺的军装,严肃认真的给杨宇霆敬礼道“邻公,多谢您的引荐和栽培。” 杨宇霆微笑着给几人做了相互介绍。 “这两位就是邻公身边最出名的双子星呀。”陈耿说道“林旅长,粟旅长,你们二位大战海拉尔,登陆胶东的事迹,我可是羡慕已久啊。” 随着杨宇霆这里的人越围越多,周士递,肖近光,刘伯昭,马占山等人也都来打了招呼。 随着一声“总司令到” 礼堂的大门大开,少帅在众多将领德簇拥下走了进来,身边便是少帅的嫡系们,于学忠,王树常,何柱国,万福麟等人。 总参谋长荣真和副总参谋长叶剑雄开始主持会场秩序,大家都陆续坐了下来。 相比之前的会议,这次主席台上只留了四把椅子,一正三副,坐着少帅,杨宇霆,张作相和万福麟四人。 下首第一排的位置则是各军区以及总部的魁首,包括于学忠,荣真,宋哲元,何柱国,王树常,冯庸,沈鸿烈,于珍,叶剑雄,薛岳等人。 少帅端坐在正中,首先发言“各位都是东北军的高级将领,今天来开这个会,有的人知道原因,有的人不知道。原因就是今年以来日本人在东北的挑衅逐步升级,他们那点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就是想把咱们东三省整个吞下去。最近这情况尤其不一样,他们往南满铁路沿线增了不少兵,各种武器装备也在往这边运,动作越来越明显。照这么下去,今年这仗,怕是躲不过去了,现在就得赶紧做准备。第一,各防区的工事赶紧加固,岗哨多放几班,日本人那边有任何动静,马上往上报,一点都不能耽误。第二,手里的枪啊、子弹啊、粮食啊,都清点清楚,不够的赶紧补,让弟兄们抓紧时间操练,晚上睡觉也得把枪放在边上,随时能应付。” 少帅说完后,台下上百东北军高级将领纷纷哗然,有的人错愕,有的人镇定。 比如像陈耿,谢晋元,马占山和刘伯昭这种早就知道消息的则是老神在在的样子。 黑龙江的几个旅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十四旅旅长孙木阳看着二十三旅旅长于兆麟说道“于大哥,听总司令这意思,是开战在即了?” 于兆麟脸色有点难看的点点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看总司令是飘了,那日本人是能轻易对付的吗?老帅稍微不如他们的意,就被炸死了。” 孙木阳频频点头“我看也是,总司令受杨宇霆蛊惑,打完苏俄人,又打了刘珍年。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架势拉的那么足,到时候再调我们黑龙江几个旅去前线当炮灰,我们可就惨了。” “咱们那,还得是听寿山副司令的话。”于兆麟嘀咕道“他老成持重,肯定不会给我们带沟里去的。” “没错没错。”孙木阳说道“回去后问问寿山兄。” 坐在他们俩旁边的梁忠甲则是投来了鄙夷的目光,他与旁边的赵家详说道“听见没,老赵,万福麟的这三个旅就是泥捏的,怕打仗!照我说,就把我们二十五,二十六两个旅调到南满来,我去会会本庄繁那个老鬼子,看看他是不是三头六臂。” 赵家详由于是接替在海拉尔战死的韩光第的旅长之位,所以行事说话都比较谨慎,他小声说道“梁兄,杨副司令要讲话了,听听他怎么说吧?” 第190章 安卵子会议 台上的少帅说完话后,杨宇霆轻咳了一声,将麦克风放在了自己身前“刚才总司令传达了这次会议的中心思想,就是要时刻准备好打仗。要做到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不瞒各位说,这次的会议是我建议总司令开的,总司令说要稳定军心大会,依我看,不如叫安卵子会议!给没有的卵子的,安上一副!” 杨宇霆这话一出,举座所有人都脸色难看,毕竟这里随便一个人出去后都是指挥千军万马的,被人说成没卵子,谁受得了? 杨宇霆继续说道“一说到要和日本人打仗,一个个就左顾右盼,东张西望,像个小脚女人。不妨和你们说实话,无论是日本人来找我们,还是我们去找日本人,这一仗都不可避免!这是复仇之战!是国运之战!从甲午海战开始,从日本侵占东北开始,从老帅被日本人炸死开始,总司令和我就决定一定要让日本人血债血偿!” “依我看邻公说的对!”在台下第二排的马占山忽然站起来说道“咱们中国人和日本人那是有不共戴天的仇!这些年小鬼子在东北造了多少孽!炸死老帅,派间谍来偷肇州油田,在本溪鞍山营口屠杀我们的同胞,就说上一次在鞍山一次性就有上百名工人被杀!这笔账,我们早晚要和小鬼子算!” “对!没错!报仇!”又有好几个将领站起来喊道,其中叫的最凶的就属于珍,梁忠甲,姚东番几个。 “说到油田,我最有发言权了!”陈耿又站了起来“自从肇州油田开发出来的那一天起,小日本对它就是贼心不死,甚至叫嚣说肇州就是将来他们日本人的资源命脉!放他酿的小日本的狗屁!肇州油田是我们东北的!是属于全体中国人民的!” “好了,好了。”张作相安抚了一下会场秩序“你们让杨副司令把话说完。” 杨宇霆也是拿这几个活宝没有办法,等到会场稍微安静了一些之后方才说道“刚才老马和陈耿的话,话糙理不糙。现在大家也都有了这个心里理准备了,回去之后,练兵备战,时刻准备着。” 看到杨宇霆说完后,少帅又接过话头最后总结道“杨副司令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 少帅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一旁的万福麟忽然说道“总司令,我说两句行不行?” 少帅有些困惑地看向万福麟,但没有拒绝“那么有请万副司令讲几句。” 其实万福麟是很少在这种场合说话的,他是个把自己位置摆的很清楚的人,他先是给少帅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说道“刚才总司令和杨副司令说了很多,我都觉得对,无条件支持。只是有一点,我觉得应该改一下。” 万福麟的话一说,现场直接安静了下来。 改少帅和邻葛公定下的方针?不少人都在想万福麟是不是今天喝多了? 所有人都盯着万福麟,万福麟却是悠悠说道“咱们东北军讲究的是上下有别,令行禁止。自从张汉卿总司令接替老帅之后,立下了无数功勋。先是搞了东北新建设运动,让我们东北的财政翻了好几番,又收回了中东路,开发了肇州油田。开疆扩土,拿到胶东半岛,胶莱平原和冀东。我觉得这份功绩是没得说的!” 万福麟这话说完,少帅面色一红,赶忙摆手“哎哎…” 万福麟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咱们东北就邻葛公一个四星上将是不对的,张汉卿总司令也应该升任四星上将,这样才能更好的领导咱们东北军!名正才言顺嘛!” “寿山你啊!哈哈哈!”少帅尴尬的一笑。 杨宇霆也没想到这一层,现在被万寿山这么一说,点破迷津,他立刻说道“寿山兄说的没错,这个事本应该由我想到来提的。总司令无论从功绩和德行上来看,都应该升任四星上将,我第一个举赞成票。” “没错!我们都同意!”于学忠,王树常等人纷纷鼓掌说道。 这个时候谁不鼓掌,谁就显得没有情商了。 在众人一致通过下,张作相最后说道“汉卿这两年干的确实不错,没有辜负东北父老的期望,也对得起死去的雨帅。这个四星上将,众望所归。” 少帅站起身来,双手下压,止住了大家的议论“这都是小事,会后再办就行。我最后和大家强调几句,还是和日本人有关的事情,那就是千万别轻敌,日本鬼子不简单,现在开完会回去之后,立刻准备起来,缺兵员的,缺武器的立刻和军事厅报备,一个月内,所有主力旅必须齐装满员。” ———————— 全军会议结束之后,少帅按照惯例,将几位东北军现阶段的大佬都留了下来,在帅府老虎厅继续开个小会。 参会人员有总司令张汉卿,副总司令杨宇霆,张作相,万福麟。军区司令于学忠,宋哲元,何柱国。军事厅长荣真,军令厅长王树常。空军负责人冯庸,海军负责人沈鸿烈。以及少帅特别点名参会的情报处长张克农和财务厅长刘尚清,一共十三个人。 开会之前,帅府的厨房还是给大家上了一顿饺子,大家吃饱喝足之后,才开始议事。 “阎王爷不使唤饿小鬼啊。”冯庸打了两个饱嗝“这帅府的饺子还是那么好吃,是刘妈包的吧?” “好了。”少帅敲了敲桌子“刚才在礼堂是小事开大会,现在在这里是大事开小会了。各位都是东北军的耆老宿将,面对日本人的进一步威胁,大家都要做好开战的准备。荣真参谋长,你先说说吧。” 荣真站了起来“目前预备役第六期的训练正在进行中,预计十月份完成,届时东北军的预备役人数将在三十万人。武器弹药和炮弹自从今年年初开始三班倒生产后,目前可以支应半年左右的烈度战争消耗。” “钱呢?财神爷?”少帅又看向刘尚清。 刘尚清一脸认真的看向少帅“总司令,财政厅每一分钱都有自己的花销。没有多余的了,年初的时候您又从我这抢走七十万去买了军舰。” 第191章 大事开小会 “我纠正一下,刘厅长。”沈鸿烈插话道“是潜艇。” “哦哦,对,抢走七十万买了潜艇。”刘尚清说道。 “怎么能用抢字呢?”少帅坏笑着看着刘尚清“知道你是个老抠门,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打日本人。” 刘尚清拿出身前的报告说道“当一个月前少帅和我提起今年可能会和日本人开战之后,我们财政厅就做出了一份战争预算计划。我就简明扼要的和大家说一下。 我是按照五十万东北海陆空三军计算的花销,如果打上半年的烈度战争的话,后勤,枪械弹药消耗,食物罐头补给,军饷,伤病员的救治,阵亡人员的抚恤,要花销一亿大洋。 如果打上一年的话,差不多要两亿大洋,这还是因为我们东北军有自己稳定的兵工厂和粮食供给,燃油也不用花钱的原因。” “这样吧,财政厅先照半年的计划去准备钱和物资。”杨宇霆说道“之后再凑集剩下半年的。明年的财政收入也可以勒紧一些,将大头拿出来投入到军费中。” “杯水车薪。”刘尚清摇摇头“一亿大洋对于目前的财政厅来说,依然无法筹集。” 一谈到钱,在场大部分人都沉默了。 少帅也有些挠头的说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呀。总不能让我们向东北父老们去摊派这笔军费吧?” 杨宇霆也有些没有办法了,毕竟打仗就是打钱呢?每一天的战争都是在烧钱。 “嘿嘿。”这时候冯庸忽然坏笑道“我有个主意,但是有些缺德。” 众人都看向冯庸,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作相说道“小五子,你从小鬼主意就多,说说看。” 少帅也看向冯庸“你小子别藏着掖着的了,说说吧。” 冯庸为大家解惑道“咱们愁的不就是如果日本要打我们,我们没钱吗?咱们不能和东北的父老乡亲伸手?还不能和日本人伸手吗?光是在东北的日本侨民就有四十万人呐! 光是沈阳,长春,哈尔滨三地的侨民商人就有二十多万,这里面有多少商人?都是有钱人!沈阳的南满条约领地有多少日本商户? 其中规模较大的有满洲制糖株式会社、满蒙毛织株式会社、奉天制麻株式会社等。这些工厂涉及冶金机械、纺织印染、窑业建材、粮油加工等行业,还有南满日报,满洲窑业等等。” “绝了!”杨宇霆一拍脑门,再给他十年的时间他也不会有冯庸这种土匪思维,不会有直接去抢日本平民和商户的想法,因为杨宇霆的所有行为准则都基于一个现代人的思维。 “哈哈。”少帅也是忍不住笑道“冯庸啊,你小子真坏透了!” 张作相有些犹豫的说道“这有些不地道吧?战争不涉及平民呀?” “老叔,你这就错了。”冯庸说道“你看他们是四十万日本侨民,是平民。但是其中有多少家庭里出了在乡军人,又有多少家庭出来的商人在盘剥迫害我们东北老百姓?” 冯庸这话一出,于学忠,何柱国,宋哲元三位军区司令纷纷颔首,心中的军人荣誉感得到了维护。 就在这时候,一直如同小透明一般的张克农忽然说道“各位领导,我插一句话。自从本庄繁接任日本关东军总司令后,日本关东军已经对在东北的日本侨民进行了登记造册,共有两万名在乡军人和四万青年进行了报名登记。可以说这六万日本人随时可以拿起枪变成日本军人对我们作战,而这六万人加上他们的亲朋好友,几乎涵盖了刚才冯庸将军所说的四十万日本侨民。” 张克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是给在场众人提供了一份非常重要的信息。 连一向重视荣誉的海军司令沈鸿烈也说道“如果按照张克农处长的说法,那么我也支持冯庸司令的意见。没收这些在东北的日本侨民的资产。” 刘尚清心思电转,眼珠子一转已经算出了大概“如果是没收这四十万人中,我们现有控制地的侨民的资产和日本企业,尤其是沈阳长春和哈尔滨三地的日企。我估计可得资金不会少于一亿到一亿五千万大洋。” “解决了。”少帅双手一拍,然后向前一摊手“如果日本人不和我们开打,我们就慢慢攒战争本钱,如果开打,就这么干。” “我也同意。”杨宇霆说道“如果我们不那么做,这些日本人也会成为关东军的兵员,这些工厂也会成为关东军的后勤工厂,要做就做绝,这些日本人我们直接将他们集中遣返到鸭绿江对岸,总之中国境内不欢迎他们。” 张作相听到这里,摆摆手“你忘了,宇霆。我们中国在日本也有留学生和侨民,做的太绝的话,是会遭报复的。” 哎,辅帅老了,杨宇霆暗自摇头,现在越加优柔寡断了,吉林军队的统帅问题堪忧。 少帅也听取了张作相的意见“那就留点余地,没收后,就地关押,等待战争结束在行处理。” “我一直有个疑问。”万福麟说道“总司令和杨副司令一直在说战争即将开始。但如果没有开打呢?咱们这些预备工作不都是无用功了吗?” 杨宇霆回答道“未雨绸缪,总是没错的。不妨和各位直说,在去年的时候我和总司令就曾经截获了日本关东军高级参谋石原莞尔的一份计划书,名字叫做满洲解决计划。里面就清晰地提出了如何用武力占领东北。”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知道原来东北军最高一级的秘密只有少帅和杨宇霆两个人知晓。 少帅其实心中也没有十足把握,只是日本人最近确实异动频频,加上杨宇霆的劝说,他才下定决心动员三军。 相比之下杨宇霆是站在过来人的视角看待当下的一切,他理所当然的知道一切的发生和运行轨迹。 杨宇霆说道“诸位,不要做无谓的龟缩打算了。战争就在眼前,日本政坛最近动乱很多,首相不是被刺杀,就是被罢免。 内阁越来越控制不住日本军部了,而日本军部对于日本军人的纵容,也滋生了一大批战争狂人,本庄繁,永田铁山,南次郎都是如此。他们无一不是叫嚣着对中国开战,占领东北的!长此以往,诸位觉得战争不会来吗?” “邻葛说的对。”少帅一拍桌子,做了定鼎言论“按照今年会爆发战争的打算去准备吧。军事厅要做出几份应对的军事计划来。” “是。”荣真说道 第192章 问世 会议结束之后,各位大员纷纷离去,就在杨宇霆也打算告辞回家的时候,守芳已经坐着专车来到了帅府,正好堵在了大青楼的花园里。 少帅刚好将杨宇霆送出门口,就看到了自己的姐姐“哎哟,我的姐姐,这就姐夫加一会班,就惦记上了啊?” 杨宇霆看见守芳来接自己,也有些尴尬,毕竟哪个将军司令的老婆也没来接。 “咋滴啊!”守芳扭着曼妙的身姿上了台阶,一把搂住了杨宇霆,然后瞪着少帅说道“宇霆哥搁你这指定吃不好。安宁姐姐在家做饭了,张罗着让宇霆哥回家吃饭呢?” “哎呀呀,姐姐呀,才嫁出去几天,胳膊肘就往外拐了。”少帅看见姐姐一脸幸福的模样,他也打心里高兴“赶紧带着姐夫回家去吧。他刚才没吃几口饭,回家再吃点。” 杨宇霆无奈一笑,对少帅说道“汉卿,那我就先回家了。有事就电话联系我,多晚都行。” “走吧,宇霆哥,你都快住帅府了。”守芳拉着杨宇霆说道“今天老二也回家了,还兴高采烈的。肯定是有好事,你这个当爹的得回家,他当面说给你听。” “燮元?”杨宇霆一听到老二的好消息,大概率是关于盘尼西林的事情了,这可是大事。 于是杨宇霆带着守芳马不停蹄的赶回到了小河沿杨宅。 回到家的时候,杨夫人已经把饭菜都热了一遍了,四个儿女,加上大儿媳妇,谁也没有动筷子,一直在等着杨宇霆。 “快吃饭吧,当家的回来了。”守芳挎着杨宇霆进了门,一摆手张罗大家吃饭。 杨宇霆略微责怪的对大儿子说道“春元,怎么能让儿媳妇饿肚子呢?她现在可是怀孕呢?” “没事的,爹,夏洛特来之前刚刚吃过。”春元笑道。 众人都落座之后,燮元激动的对杨宇霆说道“爹!盘尼西林的人体试验成功了,虽然每个人对于青霉素的接受程度不同,但是总体来说,已经可以投入生产,给病人们使用了,只要用之前做一下关于青霉素的抗体测试就可以了。药厂那边今天开始试生产。我估计,一个月可以生产出一千盒左右。” “好,这可是个好消息啊。”杨宇霆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直拍大腿“有了盘尼西林,东北军一旦打仗,伤员们因为伤口感染死亡的几率就会大幅度降低的,可以说这个药一问世,让我们东北军战争的胜率直接提高了半成!” 春元在旁边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好奇的说道“爹,二弟,这个药也可以试试出口的吗?我看现在美欧各国还都没有类似的药,如果能卖到国外去,怕是要卖到天价了。” 杨宇霆知道大儿子说的是什么意思“春元,你不妨可以和美国大使或者英法大使聊聊这个事情,我们可以将药卖给他们一些,这样药厂的利润也就有了保障。” “这个药这么厉害呢啊?”守芳听到后,也是高兴的直拍手“老二真是有本事了,不枉费那么长时间的辛苦实验。” 杨夫人也是为儿子高兴,一个劲的给燮元碗里夹菜。 燮元有些担忧“爹,大哥。这个药如果不是专供给东北军的话,我担心会有泄密的风险呀?” 杨宇霆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忧虑“燮元你有配方和提纯方法,尚且还要半年多的实验才行。他们怕是要十年八年才能搞明白吧。” “确实如此。”燮元转头又对守芳说道“母亲,盘尼西林最后的实验能成功,和您的资助的十万大洋是分不开的。正好今天爹也在,我想把青霉素制药厂十分之一的股份转给您。以后盘尼西林只要卖出十块大洋,您就有一块钱收益。卖出去一百万大洋,您就有十万大洋收益。” “傻孩子,我要这玩意干啥。”守芳一摆手,面露不悦“娘帮助你,又不图你这个。娘图的是你爹这个人对我好就行了。” 杨宇霆这时候说道“守芳,你就收下吧,这是孩子的一份心意。将来你不花,攒着留给孩子们也就是了。” “那行吧。那我就不客气了。”守芳也不矫情,哈哈一笑。 当沈阳杨氏制药厂研制出盘尼西林的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引起了医药学界的轰动。 为了验证盘尼西林的药效,杨燮元特意在奉天医院展开了一场空前规模的药品实验,受邀请参观的不光有东北各大医学界的代表,还有许多记者以及各国公使参议。 当实验过后,杨氏制药的盘尼西林成功的抑制并且消灭了细菌之后,立刻在现场引起了无数医学教授的惊呼和赞叹。 会后,杨春元陪同着美国领事威尔伯·卡尔找到了杨燮元。 “卡尔先生,这位就是我的弟弟,杨燮元先生。”杨春元给卡尔介绍道“就是他研制开发了盘尼西林。” “哦吼!亲爱的杨燮元先生。”卡尔领事兴冲冲的冲上去和杨燮元握手道“我已经把盘尼西林的事情传递回了美国,美国政府委任我全权和您谈判,我们美国政府想要大量的购买盘尼西林,最好可以形成长期的供应关系。” “哦。。你好。。你好。”杨燮元其实不善于搞这些对外交易的事情,他对于医学的兴趣更浓厚“请坐吧。” 三人在杨燮元的办公室内坐下后,卡尔迫不及待的说道“目前贵公司关于盘尼西林的产能是多少,想卖多少美元一盒?” 杨燮元又憋住了,他求助似的看向自己的大哥。 杨春元摆摆手,一副无需多言,一切交给为兄的模样,然后说道“卡尔先生。我不光是东北军的外交使者,同样也是杨燮元先生的兄长,目前杨氏制药我也有股份在,购买盘尼西林的事情,和我谈也是一样的。” “那更好了,杨春元先生。”卡尔右手抚摸了一下自己下巴上厚重的胡子,用一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道。 “目前,我们杨氏制药盘尼西林的产能是每个月一千盒。”杨春元说道“这是基于现在的工厂和技术人员人数所决定的。等到我们后续扩大生产,这个规模也可以翻倍。至于售卖金额,我们属意在500美元一盒。” 第193章 买家 “哦!上帝啊!”卡尔领事摇摇头,差点从座位上蹦起来“这简直是抢钱。春元先生,你要知道一个美国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00美元左右。这一盒药对于他们来说,可能需要攒上一年的钱!” 杨春元点点头“是的,我们卖给你们是500美元,你们至少要翻上一番往外卖。这恐怕是一个美国工人家庭,1-2年所能积攒出的存款了。” “不过。”杨春元话锋一转”“这也符合盘尼西林现在的市场定位,它不是普通的疗伤药,对于伤口感染的患者来说,它几乎等于救命药!如果是一盒救命药的话,卖上1000美元,是不是就合理多了?卡尔领事。” 杨春元这一年多来在各国领事面前,早就将自己锻炼的口若悬河了,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1000盒!500美元一盒!”卡尔领事还是摇头“五十万美金,这太贵了,加上运送费用和宣传费用和人工,万一卖不出去,或者它的效果,不尽如人意。我们美国政府是要吃亏的。” “怎么会没有效果!”杨燮元听到这里,不高兴的反驳道“我们反复实验了上百次。。” 杨春元拦住了弟弟,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卡尔说道“没关系的,领事先生。你们可以慢慢考虑。我们后续还约见了英国领事华生先生,还有法国领事皮埃尔先生。他们也对盘尼西林充满了购买的兴趣。” “这。。”卡尔领事显然没有想到杨家兄弟这样有恃无恐,他踌躇了片刻,说道“五十万美元!这个价格,我们美国政府需要长期合作,至少要签订一年的有效合同,每个月提供一千盒盘尼西林。” “成!”杨春元也不矫情,直接拍了板。 一个新生制药厂,生产还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已经先和美国政府签订了一份为期一年,价值一千两百万大洋的制药合同。 这对于整个沈阳来说,不亚于一颗重磅炸弹,小河沿杨家的二公子更是成为了沈阳城最有拿尖的风云儿,连少帅得知了消息后,都想派人拿钱来入一股,只是后来听说自己姐姐已经入股了之后,方才作罢。 随之而来的便是在法库的杨氏制药厂开始被各种间谍细作渗透,甚至包括了各国的潜伏人员,都想要一窥盘尼西林的制作方式,拿到这个价值万万金的配方。 最后杨宇霆在万般无奈之下,向少帅申请,以军事厅辖外的方式,临时编组了一支药警总团,专门负责保护法库杨氏制药厂和实验室的安全,药警总团的士兵全部公开社会去招聘,但凡是年龄是18岁到25岁的青年都可以报名参加。 所穿军服为东北军同一款式,但是肩章领章是药警总团的标志,胸前徽章是杨氏制药厂独有的杨字标记。药警总团所有士兵军饷,军费和军服武器弹药,全部由杨氏制药厂承担。由于是团级单位,只需要守护制药厂范围。人数限定为三千人,设定为三个步兵营,每个步兵营九百人,每个步兵营下辖五个步兵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轻机枪连,一个迫击炮连。 全部武器装备都由杨春元直接从德国国防部订购,这支清一色的德械装备的药警总团的团长位置,就变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最后还是由杨宇霆拍板,由侍卫处的副官侍卫黄克实出任药警总团团长一职,副团长则由少帅和守芳共同的亲弟弟张学铭出任。 由于药警总团的军饷待遇是普通东北军士兵的1.5倍,所以在征兵工作几乎在三五天内就已经完成了,许多人甚至需要托关系,走后门使钱才行。 至于药警总团的中层军官方面,杨宇霆和军校那边打了个招呼,很快就解决了,几十名优秀的军校毕业生充斥到了药警总团当中,担任营连排一级的干部,这也让这支新生的队伍很快的就具备了东北军的特色。 由于亲弟弟担任了这支药警总团的副团长,少帅也是对这支队伍大开绿灯,守芳更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一边是自己丈夫的产业,一边是自己的亲弟弟,于是一口气拿出了三十万大洋,给这支部队添置了六十台75型民生牌卡车。 这种卡车在东北军的嫡系部队中都算是比较稀少的,因为价格昂贵,一辆的价格就要四五千多大洋,很多有部队配不起。 药警总团一口气配属了六十台卡车,就非常让人侧目了,这种卡车一次性可以运送30人行进几百公里,六十台卡车,一次性就可以运送将近两千人。 事实证明,盘尼西林这种药物的疗效是非常强大的,卡尔领事先期拿回到的国内的100盒盘尼西林,直接引发了哄抢,五百美金一盒的药,最后每盒的成交价格都几乎达到了一千二三百美金。对于很多富人来说,这就是一种救命药。 翻倍而来的利润也让各国领事都眼红了,不光是收入,最重要的是这种药物将会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军事用药,时任英国著名议员的丘吉尔就曾经放言,谁掌握了盘尼西林,谁就掌握了获得战争胜利的钥匙! 为此英国政府不惜花重金也要大量的购入盘尼西林,这让杨氏制药厂的生产压力陡然增加,加上青霉素本就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培养和提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杨燮元只能加倍的雇佣药厂工人,立刻建设新的生产线和场地,现有的所有能用的生产线全部使用三班倒作业,这才勉强可以做到挤出一部分产能给英法等国也分散供给了一些盘尼西林,尽管这种供给并不稳定。 为了防止东北军的其他人眼红杨氏药业的这份收入,惹出不必要的非议,杨宇霆当即决定,销售往英国的盘尼西林,全部不要钱,而是用以物换物的方法,两千盒盘尼西林换一艘英国的T级潜艇。 当海军的沈鸿烈司令听说杨副司令用自家的产业所得利润又换取了一艘英国潜艇后,激动的差点哭了,再三再四的打电话,向杨宇霆表示感谢。 就这样海军方面也终于凑齐了十艘T级潜艇,组成了两支潜艇编队,游弋在渤海海底,伺机窥探着日本的海军舰队。 第194章 就定在九月十八! 1931年9月 南满车站 关东军总司令部驻地 天空中一群群乌鸦盘旋在天空之中,不时发出着阵阵呜呜的怪叫,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而在司令部情报处内的一间隐秘房间内,板垣征四郎满眼狰狞的看着眼前的东北地图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永田铁山不靠谱,本庄繁同样不靠谱,加入什么一夕会,到头来,还是无用功!” 土肥原贤二同样忧心忡忡的说道“最近杨宇霆搞得那个盘尼西林药品,在世界范围内都卖出了天价,我们情报部门费了很大力气,从中得知到了情况,东北军就凭借盘尼西林这项收益,每年的进项不亚于又一个中东铁路!” 石原莞尔倒是不如这两位冲动,但他的双眸同样闪烁着惊涛骇浪,口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等需要捐弃此身,做好牺牲准备,促使大日本帝国对满洲的全面开战!” 石原莞尔说罢,看向了余下的几位,他们分别是第二师团驻扎在南满车站的29联队的联队长小山田信逸,同样驻扎在沈阳的关东军第二守备大队大队长大道寺政纯。安东守备中队中队长岸信城。驻扎在长春的关东第三守备大队队长津川雅言。以及驻扎在盖州的17联队联队长山下平兵卫。 这五位都是石原莞尔这几年来渗透并且成功说服的几位关东军高级军官,正因为有他们的加入,关东军三羽乌才有信心发动这场进攻。 29联队长小山田信逸一脸严肃的说道“没有人比我更知道东北军的强大和他们所产生的危险,正因为如此,我们关东军同仁们才要先下手为强!凭借着我29联队的四千儿郎,在突袭的情况下,我有把握在天亮之下,拿下北大营!活捉王以哲!” “还有我的守备大队。”大道寺政纯说道“最近多门师团长给我补充了不少在乡军人,我的守备大队足有两千五百人,可以一口气攻占东北军的军政公署,瘫痪他们的指挥系统。” 板垣征四郎看见这几位同仁都如此奋不顾身,非常满意的点头赞许道“诸位勇士,在下佩服不已。不光是沈阳,在长春的津川少佐,安东的岸少佐,以及盖州的山下大佐也要同时行动,只要同时拿下长春,沈阳两地,并且控制住营口和安奉铁路。第二天我们三人就可以向本庄繁总司令劝谏,关东军已经行动,他也就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 石原莞尔补充道“这种以下御上的军事行动,实非我等所愿,但是面对东北军日益紧逼的危险,如果我们关东军再这样装聋作哑下去,恐怕自从日俄战争之后,我们大日本帝国在满洲苦心经营的几十年基业就要毁于一旦了。” 津川雅言作为这些人中年纪较大的一位,他审慎的提问道“沈阳城市内有三个军营将近三万人。还有各种宪兵军校,也有个七八千人。稍远一些的沈北的铁匠屯,新立屯还有装甲一二旅。凭借着我们29联队和一个守备大队和一些宪兵部队,是不是有些以卵击石,炮兵联队也未必会答应和我们一起行动。” 土肥原贤二冷笑道“炮团联队一定会和我们一起行动的。至于沈阳城内的军队,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了张汉卿和杨宇霆,沈阳城内就算有再多部队,也是一群乌合之众了。” 看到土肥原贤二这样自信的笑容和表情,津川雅言当然了解这位情报总管的能力,于是也就不复多言。 板垣征四郎讪笑道“土肥原君为了这一刻可是准备了良久啊,大家尽管相信他就是了。” “日期呢!定在哪一天!”17联队长山下大佐已经开始激动的拍桌子了,他的眼中充满了战争,征服和为天皇陛下开疆扩土的无上野心。 众人看向石原莞尔,这位号称关东军大脑的大参谋,此刻来回踱步,沉默了几分钟后,猛地双手一按桌子,鹰视诸人说道“日期就定在九月十八日深夜!” “好!”关东军众人拍桌子的拍桌子,拍巴掌的拍巴掌,陷入了一片狂热气氛当中。 石原莞尔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再复述一遍当夜的所有事宜。在18日深夜22点,由29联队派人破坏北大营旁边的柳条湖段铁路,安排三个中国人的尸体穿着东北军的军服,坐实东北军破坏南满铁路的事实。随后炮兵联队炮击北大营,29联队和炮兵联队攻击北大营,争取在天亮之下,拿下这里。大道寺大队分兵攻占沈阳军政公署,兵工厂,宪兵局,军械库和飞机场。随后按照既定计划攻占沈阳市中心,阻隔东大营和西大营的援军,切断铁路。19日凌晨1点,长春,营口,安东同时行动,打东北军一个措手不及。” 安东守备中队长岸信城说道“我这里兵力较少,只有约200人,如果凤城的马占山支援安东怎么办?” 石原莞尔回应道“我与19师团的师团长森寿中将已经取得了联系,他答应我,只要我们拿下安东,控制了从朝鲜到安东的铁路,他就会派兵支援。” “哟西!”岸信城安心的点点头 “我补充一句。”土肥原贤二说道“除了针对张汉卿的计划和对杨宇霆的暗杀之外。我们关东军情报部会出动一切可以出动的力量,对沈阳城内所有东北军高层实行突袭攻击和斩首,起码会瘫痪沈阳城中绝大部分的指挥系统。” “好。”石原莞尔对旁边的板垣征四郎说道“这场行动的总指挥官为板垣征四郎大佐。我会在关东军司令部拟定对帝国内阁和陆军省的报告,等到行动成功后,我就直白的告诉他们,关东军已经控制了东北的各大城市,你们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 “哟西!就是这样!”山下平兵卫怒捶桌面说道“最好用这件事让若亲礼次郎那个老家伙下台!换一个我们军人上台当首相就好了!那些畏首畏尾的政客,除了耍笔杆子,什么都不会!” “天皇陛下板载!”石原莞尔深沉的呼唤了一句。 “天皇陛下板载!”众人皆是回应道! 第195章 李太原的一天 我叫李太原,今年21岁,辽宁本溪人,我爹在我还不记事的时候,就带着我娘和我来了沈阳这里讨生活,那个时候,这里还叫奉天。 在我最开始的印象中,我已经不记得本溪什么样子了,只是听我娘一直说起,俺们老家就在本溪平顶山脚下。 之所以全家都来到沈阳,是因为我娘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大舅在沈阳的一家大酒楼里当后厨,他姓范,据说因为厨艺精湛,认识了很多达官贵人和奉军的大军官。我爹就是通过我大舅的介绍,在奉军里面当了兵,那个时候还不叫奉军,叫奉天左路巡防营。 直到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有一天一大堆穿着军装的当兵的,来到了我家,给我娘递上了一份抚恤金和阵亡通知书。我才知道我爹牺牲在了前线,为张大帅战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爹战死的那场战役叫做第一次奉直战斗,那一场战斗中奉军惨败,我爹在张汉卿将军麾下的部队中殿后死战,不幸阵亡。 从此之后,我就过了没有爹只有娘的日子,好在奉军对于战死士兵的抚恤十分丰厚,我娘平日里也会做一些针线活,范大舅也会隔三差五来看看我们。 到了我长大之后,我的志愿就是参军,当东北军。 因为我爹是东北军的一个连长,虽然他战死了,但是从那之后,我无论走哪去,都不会被欺负,也没人敢欺负东北军的遗孤。 第一次报名参军的时候,东北军参谋部拒绝了我,说现在大帅刚刚被日本人害死了,现在东北军到处都在裁军,不收人了。 当我得知张作霖大帅死后,我竟然莫名的难过了,我虽然根本不曾见过这个大人物,但是在母亲的讲述下,这个大帅是个好军阀,对东北人特别好。 范大舅鼓励我报名参加军校,说这是当兵的另一条出路,比在军队里当普通大头兵强。 我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报了名,没想到真的通过了,经过了两年的艰苦学习,我从军校毕业后,顺利的分配到了东北国防军第一旅,大家都说这是少帅的嫡系部队,是少帅的御林军。 因为军校生的身份,我刚一到军队,就被分配成了副排长。 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 少帅带着许多将军来检阅第一旅的德械部队训练情况,当他到了我们营的方阵的时候,他忽然在军阵前东张西望的问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一个人,他爹叫做李铁生的,外号叫做李老九,李老嘎达。” 我浑身一凛,少帅说的是我爹。 “到!报告总司令。”我用着声嘶力竭的声音喊道“卑职第一旅第一团,少尉副排长,李太原。我爹就叫李铁生,阵亡的时候任奉军第三混成旅连长!” 少帅特意走到我的面前,上下打量着我,然后对着身后的将军们说道“这是我原来我当三旅旅长的时候,我手下一个连长的儿子,那个连长当时在守山海关的时候壮烈牺牲,我当时心中悲伤不已。” “没想到,你继承了你爹的遗志。”少帅拍了拍我的肩膀“好样的,加油干!不愧是父子雄兵!我张汉卿感谢你们父子!” “是!卑职一定不辱使命!”我在那一瞬间几乎失神了。 久久难以平复心绪,在这之后,整个第一旅的同僚们对我都非常照顾,尤其是旅长王以哲将军对我嘘寒问暖,在前几日刚刚升我为排长。 我当上排长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跟随第一团,前往南满车站的宝灵寺驻扎! 在全团出发的时候,我的连长告诉我说可能快要打仗了,我们第一团就是对抗小日本的最前线!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激动不已,作为军人,保卫国家和人民是我的使命和天职! 到了宝灵寺后,我每天的任务就是率领着一排的兄弟沿着南满铁路的条约属地外巡逻。 偶尔遇到在铁路内侧护路的日本鬼子,我都会亲切的瞪着他们,嘴里来上一句“CNMD小鬼子!看什么看?老子早晚拿着刺刀把你给开膛喽!” 对面的小鬼子也准会回上一句,八嘎雅路,叽里呱啦的话。 “排长,你真厉害,一点都不怵日本鬼子!”旁边的一个士兵羡慕的说道。 “怕他们干啥?都是两个肩膀顶一个脑袋。”我骂道“老子告诉你们,如果真和日本人打起来了。你们就跟着我上!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咱们东北老爷们不能给家乡丢人知道不?” “是!”身后的士兵们个顶个的吼道。 我继续说道“现在小日本都欺负我们头上来了!这南满车站是我们沈阳的核心区域,日本人在这里驻兵了七八千人,还控制着铁路,这就等于外村的来到我们家炕头上做饭一样,欺人太甚!” “对!排长说的没错,到时候我们就跟着你干,肯定能立功!”一个士兵说道。 我点点头“我倒是不求什么功勋,就是求个不愧于心,上对得起国家和父母,下对得起自己这身军装,中对得起大帅和少帅的恩遇。也就够了!” “不愧是排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另一个士兵说道。 我其实也才是个21岁的青年,懵懵懂懂,没上过战场,于公来说,我是他们这三十个人的排长,我就有责任领导他们在战场上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于私来说,母亲已经连续几次催我相亲了,早点结婚,给李家添上一个后代。 母亲说,如果抱不上孙子,她死都不会闭眼的,我心中打算着等我升到连长的时候,跟我爹一个级别,我就风风光光的拿着钱,去把隔壁邻居小芳给娶了,说不定给旅长求个情,还能让他来支持我的婚礼。 一想起来,这种幸福的感觉就是美滋滋的。 “行了,回营房吧。”我摆摆手,已经巡逻到了指定地点了“今晚大家睡个好觉,明天早上起来,还是我们的班。” 第196章 中风 1931年9月7日 锦州义县 火车站 张廷枢已经焦急的在这里等待了二十分钟,他的腰间缠着白布,左胳膊系着孝字。 随着一辆列车缓缓到达,已经五十多岁的张作相满脸悲戚的下了火车。 “爹,您可算来了。”张廷枢上前扑通跪在了地上“族中的叔叔大爷们都等着您回去主事呢。” 张作相把儿子拽了起来,掸了掸他身上的尘土“儿啊,人的寿数总有尽的一天,你爷爷活了快八十了,也是高寿了。义县这边我去就行了,你作为驻防锦州的要员,是不能轻易离岗的啊。” “爹,我怕您太难过了,您最近体格一直不好。”张廷枢扶着自己的老爹说道。 “没有的事。”张作相摆摆手“黑发人送白发人是应当的,义县那边老张家上百号人,我得回去主持大局,你就放心吧,我带着这么多护卫和随从,没事的。” “那吉林那边怎么办了?”张廷枢问道。 张作相颇为安心的说道“我让薛岳替我盯着呢,没事的。他是个本分干练的人,又不拉帮结伙。” “薛参谋长能顶上,我也是放心的。”张廷枢说道。 随着父子俩在车站告别,张廷枢带领随从回到了锦州,继续守护东北的西大门。 而张作相带着护卫一路坐上张廷枢安排的车辆,开车一个多小时回到了义县吉塔乡杂木林子村。 此时村里早就已经挂满了白布,到处都是白花和花圈。 因为张作相成名甚早,在村里已经积攒了二三十年的威风,整个村子虽然还叫杂木林子村,但其实和张家村也差不太多。家家户户都是以村东头老张家唯命是从。 这回张作相的老爹寿终正寝,村子里可说是大家小户都忙了起来,谁也不敢懈怠,将停灵仪式办得是漂漂亮亮的,和尚道士大仙请了一堆,儒释道三教九流都齐来欢送张家老爷子驾鹤西游。 张作相回到村子后,下了车站在老爹的棺木前,这个为东北操劳了半生的老人也是泪流满面,扶棺痛哭,最后还是被几个本家的兄弟给强行拉了下来,怕他太过伤心。 作为张作相本族堂弟的东北军十四旅旅长张作舟一直陪在哥哥身边“哥呀,你可得挺住啊。你要是倒下了,咱们吉林军队可怎么办呀?” “哎。。没事。”张作相被扶到一旁坐下,他缓了老半天才说道“睹物思人,原来以为自己已经是个见惯了生死,铁石心肠的人了,没想到一看到老爷子的尸体就绷不住了。这九月份的东北天气还是热,趁早下葬吧。” “没错,哥,我刚才也是这么想的。”张作舟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今晚再守灵一夜,明天起早就下葬。” 张作舟走后,张作相坐在那里唉声叹气的,也没有什么心思吃饭,旁边一个村里的小女孩递给来一碗茶水,自己喝了点,算是润了润嗓子。 接下来村子里便是办开了流水席,村里人自不必说,连一些隔壁的村的,外乡外镇的有头有脸的人,包括锦州附近的达官显贵,平时找机会钻营都找不到张作相得门路,如今有这样的机会,怎么会放过?纷纷来到杂木林子村,给张老爷子上炷香,送上一份厚礼,有些人运气好找到机会和张作相说上一句话,回去后便可以沾沾自喜许久了。 一直到了深夜,吊唁的人才逐渐散去,张作相披着孝服,带着孝帽坐在灵前给老父亲烧着纸,叨咕着一些往日的事情。 一旁的张作舟禁不住连续两天的舟车劳顿,已经靠在凳子上,轻鼾了起来。 “爹呀。你这辈子也算是享福了。”张作相往火里填着纸,然后拿着旁边的铁签子翻腾了几下“去那边好好的吧。你孙子廷枢现在也挺好,我这边你也不用担心,我体格还算结实,再活个二三十年不费事。” “现在奉军。。啊,不是,现在叫东北军了。也越来越走上正轨了。”张作相说道“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头不够用了,跟不上时代了,我的想法还和当初和雨亭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连廷枢也说我老了。。爹啊。。我真的老了吗?我最近没事就梦见雨亭,还有汤二虎,我们三个人,一人一匹马一条枪,忽而一群大雁由头顶飞过。雨亭人在马上,一伸手,枪一响,一只大雁应声而落。汤二虎不服气呀!他左手拿出一枚银元,抛在空中,右手一枪,把银元击碎。哎!这是何等的侠义豪情呀!一转眼就是二三十年呀。” “你。。”正当张作相想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嗓子里往上涌甜味,胃里说不出来的恶心,紧接着头剧烈的疼了起来。 “休息不好,这胃肠就开始难受了。”张作相将铁签子扔到了一边,打算坐起来喝点水,压一压这股恶心的感觉。 当他一起身的时候,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幸好手中的拐杖关键时刻支住了身体。 “这是咋了,一整天不吃东西是不行啊。。”张作相自言自语道,他晃悠悠的走到张作舟旁边的凳子上坐下,拿起剩下的茶水喝了一口。 不喝还好,一喝之后,张作相越发觉得恶心,头疼,整个人坐在凳子上,甚至都有了强烈的眩晕感,紧接着他便觉得眼前忽然忽明忽暗,所有东西都出现了重影,随后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周围路过的人都以为张老作相累了,睡着了,竟谁也没有理会。不远处的侍卫们也只是看到了张作相安稳的坐着睡觉,谁也没敢去打扰。 一直到了清晨五点多,灵前的蜡烛都快熄灭了,张作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眼睛,看着旁边的哥哥,本还没有在意,以为哥哥睡着了。 再仔细一看,哥哥怎么嘴都歪了,一大串口水不自主的流了下来,都沾湿了衣裳! “哥!你怎么了!哥!”张作舟顿时大惊,连忙喊道。 第197章 代理 “什么?!中风了!!” 当少帅知道了张作相在义县老家主持自己父亲的葬礼的时候,因为伤心过度而中风的消息时,他非常震惊。 定了定心神后,他第一时间跟打来电话的张廷枢说,让辅帅回沈阳治疗,沈阳的好医生好大夫多,一定能够治好辅帅。 挂断电话后,少帅心中久久不能平静,自从自己父亲去世之后,老一辈的洮南八老,就逐渐凋零。 三大爷冯德霖,六大爷孙烈臣都是生病早亡,自己父亲和二大爷吴俊升被日本人暗杀,被炸死在了皇姑屯。马大爷早年就不问事实了,近几年四大爷汤玉麟,五大爷张景惠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淡离了官场。 少帅身边只有一个辅帅可以依靠,而且辅帅和张家的亲密程度,远非其他大爷可比。甚至一些不知详情的人还以为张作霖张作相是亲哥俩,这就足以证明了辅帅对张家的重要性。 少帅自己从东北陆军讲武堂毕业开始一直就是在辅帅的照顾下一路成长起来了,他从来没想过辅帅会倒下,而且倒的这么突然。 “姐,邻葛在家吗?”不知所措的少帅鬼使神差的拨通了小河沿杨家的电话,电话那头是张守芳的声音。 “汉卿,你咋了?宇霆哥下班了,刚到家。”虽然只是在电话中,但是一向对弟弟非常关心的张守芳还是听出了弟弟的声音不对。 少帅仿佛找到了救星一般“我有点重要的事,能让邻葛来一趟帅府吗?” “行!知道了。”守芳知道电话里有些事情说不明白,于是果断挂了电话。 于凤至这时候也听说了张作相的事情,她赶紧跑到少帅身边“汉卿,喝点水,压压惊。万事别慌乱,辅帅不是没有生命危险吗?” “恩。”少帅接过水喝了一口,缓了缓神色,让自己看起来稳定一些“刚才廷枢说了,辅帅是中风,锦州的医院已经诊断了,但是我怕锦州的医院治不好,让张作舟带着辅帅连夜回沈阳来,在这边看顾治疗,我也放心。” “那就好。”于凤至用手顺了顺少帅的后背“老叔毕竟也老了,再猛的老虎,也有下山的一天。最近和日本人这么激烈的对抗,老叔本来就很劳累了,加上父亲去世,这么一激,难免生病。” “是我不好。”少帅眼圈有点红“什么事情都麻烦老叔,害得他变成这样。” “没有的事啊,汉卿。“于凤至赶紧打掉了丈夫这个念头“别这么想。” 大概半个小时后,杨宇霆张守芳夫妻两个,脚步轻快的就到了帅府。 守芳更是一进门就直奔少帅“咋了,汉卿。我听电话里面动静那么不对呢?” 杨宇霆比守芳慢了几步“是啊,汉卿,咋回事?” 于凤至在旁边在辅帅中风的事情说了一遍。 “哎呀,这叫怎么话说的。”守芳也是十分可惜的说道“老叔那么好的人,咋得了这个病。” 杨宇霆在一旁,没有说话,但是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原来的时空里,张作相确实在九一八之前,因为父亲去世的原因回了锦州义县奔丧,导致九一八的时候他不在吉林,被熙洽钻了空子,让吉林军队倒戈了一大半。 但是可从来没有张作相中风这回事啊?难道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导致了历史的变动?还是说有些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杨宇霆越想越忐忑,越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邻葛,辅帅看起来一时半会是难以痊愈了。”少帅说道“我着急喊你来,就是想同你谈谈关于吉林军务的问题。” “去书房说吧。”杨宇霆拉着有些晃神的少帅走到了三楼书房。 少帅坐在沙发上有些垂头丧气。 还是杨宇霆给少帅倒了杯茶水“吉林军务关乎七个旅,近十万人部队的统帅和执行,非同小可。” 少帅喝了口茶,也缓解了一些“确实是这样的,以前有辅帅在,他一句话,吉林的军队不会出乱子。现在就不好说了。” “薛岳怎么样?”杨宇霆立刻提起了他心目中最完美的接替吉林指挥权的人选“他在吉林当参谋长也有几年了,人头,军队都熟悉。而且有能力,有才干。” “薛岳,薛伯陵啊。”少帅反复读着这个名字“确实,按照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他来东北军的时间毕竟尚短,直接上位吉林督军,怕是会引起非议。” “汉卿。”杨宇霆直截了当的说道“辅帅中风固然可惜,让我们伤心。但是吉林督军这个位置可以不用再继续传承了。我们现在可以以辅帅中风,无法继续领任吉林督军的名义,让薛伯陵暂代吉林军区司令这个位置,这样既避免了我们有卸磨杀驴的恶名,又让吉林的军队开始从督军化往军区化过度。等到辅帅的病情稳定之后,我们再走一步看一步。最终目的是让吉林作为军区存在,和胶东,热河,冀东并行体制。” 少帅思索良久,也觉得虽然会有一点点吃相难看,但确实解决吉林指挥权的一个好时机,以后的吉林军队,就再也不会出现因为需要开拔费而拒绝出兵的事情了。 “就定下薛岳暂代吉林司令吧。”少帅说道“但我担心的是,薛岳压不住辅帅手下那四个旅的兵。无论是十四,十五,还是十六,十七,这四个旅是跟着辅帅时间最长的部队,除了辅帅,我指挥起来都有些把手。(东北话:就是用起来别扭的意思。)” “我去一趟长春吧。”杨宇霆估算了一下时间“我把手头的事情处理一下,十二三号出发去长春,给薛岳送去任命状,也算是给他撑撑腰。再了解一下吉林军队的情况,争取十七号之前回沈阳。” “这样最好。”少帅也知道,需要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去长春,给薛岳镇一镇场子,否则难以让薛岳的工作有效率的开展下去。“邻葛你快去快回。忙完这段时间,我打算去北戴河度度假,一狄已经说过好几次了。我也打算休息一下。” 休息?杨宇霆暗道,如果自己料想的不错的话,没有几天就要开战了,到时候你怕是没有时间谈休息了。 但现在杨宇霆总不能和少帅说,九月十八号的时候日本人会搞事情,你要小心啊,那自己就成了神棍了。 “这段时间,你确实累了。”杨宇霆说道“我看不如这样,等到十月初的时候再去吧,那时候的北戴河气温更好一些。” “行吧。”少帅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198章 撑腰 1931年9月14日 杨宇霆带着罗耀恒踏上了前往长春的专列。 这一晚上杨宇霆睡得并不踏实,他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关于辅帅中风的事情,始终让他耿耿于怀。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还没有到长春的时候,他便和罗耀恒说道“小罗,你一会给张克农去个电话,让他多关注一下最近日本关东军情报处的动向。” “是。”罗耀恒不明所以,但是杨宇霆的吩咐,他都是不打折扣的照做的。 上午八点左右,专列停靠在长春的头道沟车站。 火车还没停稳的时候,站台上一群吉林省的将领就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杨宇霆拿着他的那根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下了车后,映入眼帘的就是差不多三四十位将领,都是吉林的各旅长以及吉林督军公署的高级干部,按照职级,以薛岳站在最前头。 “杨副司令!杨副司令!” “邻葛公!邻葛公!” 不少人隔着老远就喊道。 杨宇霆微笑的和大家招招手,然后走到薛岳的面前“伯陵,没必要搞这种欢迎场面的。” “杨副司令,都是大家自发的。”薛岳敬礼道。 “走吧,直接去吉林军政公署吧,我是来宣布总司令的任命状的。”杨宇霆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请杨副司令上我的车吧。”薛岳右手一展,礼貌的在前引路。 上了车后,由于和薛岳并不是很熟悉,罗耀恒选择了和薛岳的副官坐一辆车。 在主车内,只有薛岳和杨宇霆两个人。 随着车子轰隆发动,杨宇霆首相开口道“伯陵,这回你的担子要重了。辅帅一时半会怕是难以痊愈了。吉林这边我和总司令商量过了,全权交给你了。” 薛岳似乎也知道是这么个局面,倒是没有多么意外。 由于前番和杨宇霆有海拉尔战役的合作经历,杨宇霆又对他有引荐的恩德,薛岳还是非常诚恳的说道“我薛岳有今天这个局面,完全是杨副司令一手促成的,大恩大德,不知如何报答。” “替我多杀日本鬼子就是报答了。”杨宇霆哈哈一笑,将一脸严肃的薛岳也给逗乐了。“总司令特意派我来,也是有给你撑腰的的意思,你不妨说说看,履职吉林军区司令,有哪些困难,我看看这次来一并给你解决了。” 薛岳沉吟了片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半句“只要能打日本鬼子,我薛岳就已经很知足了。” “这话不实诚。”杨宇霆摇摇头,认真的看向薛岳“伯陵,我在沈阳,通常是站在全局的角度在思考问题,看地方的各位,往往是一个个名字,一行行数字。很多时候不能照顾到每个人,现在你有这个机会,还是要把握的住为好。该提要求,就不要客气。” 薛岳听了这话,也就等于吃了定心丸,于是开始大倒苦水“目前吉林的这七个旅,由我来看,辅帅嫡系的十四,十五,十六,十七这四个旅,皆是落后。十四旅的张作舟和十五旅的李杜还算可以。张作舟的这个旅有辅帅的亲自督促,虽然思想陈旧,但是战斗力还可以。李杜这个人意志坚定,对日作战的思想也坚决,就是部队底子不行。十六旅的赵志香和十七旅的李振堂,是吉林部队中战斗力垫底的,而且辅帅也很少去过问他们,导致他们天高皇帝远,作战训练也都懒散得很。相比之下,虽然十九旅的肖近光,二十旅的冯占海,二十一旅的黄显声,这三个旅都是新整合的。但是部队面目在军事主官的带领下,属于焕然一新。虽然从整体素质来看,要落后辽宁部队一截。如果给我一年时间的整合训练,给我最大的人事任免权,我有把握让他们做到主力部队的水平。” “伯陵,没有一年的时间了。”杨宇霆说道“今年之内,必会开战。临时换将是比较忌讳的事情,当然为了支持你的工作。你想撤换谁,我都可以给撤换掉。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薛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确实有几个合适的人选,但是怕外面的人说我任人唯亲。我在粤军带兵的时候,是有一些亲信的,最近几年我在吉林当差,他们陆续有一些人来投奔我,都是些好样的,我才选择留下他们的。” “哈哈,笑话。”杨宇霆满不在乎的说道“不任人唯亲,难道还要任人唯疏不成吗?如果你的部下处处和你作对,你还怎么干大事?” “杨副司令高论。”薛岳倒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顿觉醍醐灌顶,他也不再犹豫“我手下有两个人都算是能带兵的大才,一个叫做欧震,一个叫做吴起伟。欧震是个稳健干练的将才,在南方的时候,我都让他统领前锋,其作战风格顽强。吴起伟很早开始就是我的副手了,每次我统兵的时候,都是用吴起伟做我的副将,可以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欧震?吴起伟?”杨宇霆愣神了片刻,没想到这两位在抗日战争中功勋卓著的将领竟然早就悄悄到了薛岳麾下,自己倒是不知情。 在原来的时空里,这两位也是战绩不错的猛将,欧震在长沙会战,武汉会战当中率领粤军老牌劲旅第四军,多次和日军正面血战,不落下风。 吴起伟更是在万家岭战役中表现突出,亲率部队冲锋陷阵,为取得万家岭大捷立下了汗马功劳。 “既然是伯陵推荐的人,肯定不差。”杨宇霆说道“我下车后和总司令通个气,安排一下,既然你觉得赵志香和李振堂带兵不利,就让他们转去带预备役吧。让欧震和吴起伟顶上去。” 薛岳点点头“赵李二人从孟恩远孙烈臣当督军的时候就是统兵的大将了,我也看过他们的战绩,实在是惨淡,无论和谁打,都没赢过,也就亏的他们早早的投到了辅帅麾下,才一直留存至今。” “这两个旅确实战斗力较差,赵李二人带兵无方是主要责任。”杨宇霆说道 其实放在一年前,甚至放在几天前,在张作相没出事之前,杨宇霆也不敢这样放话直接撤换吉林旅长。但是现在不同了,吉林的天已经变了。 “那我就多谢杨副司令的支持了。”薛岳说道。 “还有其他事情吗?都直说就好。”杨宇霆索性扶人扶到底,送佛送上西。“十九旅的肖近光也是我一手提拔的,是个非常能打的将才。” 薛岳点点头“杨副司令能帮这个大忙,已经算是泼天的扶持了,我要是再提别的要求,也太不知足了。” 第199章 放松一下 “伯陵,你只要明白一点就好。”杨宇霆淡淡说道“我从一开始引荐你来东北,包括后来不遗余力的任用你。看中你的就两点!第一你是个大将之才。第二你知道日本人的危害,并且知道中日必有一战。就这两点,我和总司令就放心把吉林交给你了。” “是!卑职明白!”薛岳铮然答道。 随着车辆到达公署,杨宇霆下车后,先是和少帅通了一个电话,随后在吉林省众多文武要员面前,宣布了任命状,任命薛岳为吉林军区代司令员。吉林省省长一职由财政厅厅长孙其昌接任。 其实在场的众人百分之九十的都早就知道了任命的内容,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 杨宇霆的宣布更多的是官方的认可作用,在杨宇霆来之前,吉林省的文武官员早已叶落知秋,事事向薛岳汇报了。 紧接着杨宇霆就宣布了欧震为新任的步兵十六旅旅长,吴起伟为新任的步兵十七旅旅长。 这两件事情,可以说非常意外,让在场众人无不胆战心惊,生怕下一刻就念到自己的名字。 赵志香和李振堂也是面如苦瓜,但是在杨宇霆这样手握大权的要员威压下,也只能灰溜溜的认命,不敢说出一个不字。 就这样,薛岳在杨宇霆的撑腰力挺之下,走马上任,成为了吉林军区第一任代司令员。 虽然还有个代理的名头,但是没人怀疑,这个代字存在不了多久,就会被去掉了。 虽然杨宇霆知道沈阳那边事情紧急,但是自己到了长春也不好直接走人,于是也跟着薛岳和几位吉林大员,参观了一下长春的部队和城防建设。 薛岳和肖近光二人陪在左右。 下午的时候,杨宇霆还特意提到要去看看长春的宽城子军营。 宽城子军营修建的非常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沙俄占领时期修建的中东铁路时候,修建的长春首座火车站,宽城子车站,而宽城子军营就是围绕着车站修建的兵营和将校营地。 直到现在宽城子军营都有着浓郁的沙俄特色。 杨宇霆之所以要看宽城子军营,就是因为在几天后的九一八,驻扎长春的日军守备大队会在这里袭击长春驻军。 在原来的时空里,宽城子军营被攻破后,因为辅帅奔丧,熙洽带领吉林军务,直接下令军队不允许抵挡。导致了只有一两千人的日本守备大队竟然明晃晃的占领了长春,而数万吉林军队直接卸甲投降,极其可耻。 当杨宇霆游历到这里的时候,不由得心绪起伏,难以自已。他对旁边的薛岳和肖远光说道“如果日寇胆敢进犯长春,就给我狠狠的打,杀他个片甲不留。” 肖远光笑道“邻葛公放心,长春日军只有在车站附近盘踞了一股,大约有一千五百人。不说别的,我的十九旅就能把他们尽数歼灭!” 杨宇霆笑着指了指肖远光“好你个肖远光,这个话我听到了。如果日本人打来的话,你要是不给我拿下两千个鬼子人头,我可是要撤你的职的!” “保证完成任务!”肖远光敬礼道。 ———————— 就在杨宇霆带着任命状来长春给薛岳撑腰做胆的时候。 少帅人早已经不在沈阳,他在赵小姐的陪同下,于9月16号一路坐火车去了北戴河,开启了自己的休假之旅。 到了自己的别墅后,少帅一脸不开心的将军服外套一脱扔在了沙发上,对着旁边的赵小姐说道“你说廷枢和我来什么劲呢?刚才路过锦州,愣是一个好脸都没给我。老叔中风了,我不难过吗?但是吉林不能没有军事主官呀!?再说这事是我姐夫提的,提的有道理,我能不答应吗?” 赵小姐细心的帮少帅把衣服挂了起来“汉卿,你也得理解一下廷枢,他因为自己有公务在身,爷爷的葬礼不能去。现在自己父亲又中风了,他还得坚守岗位,然后又听说了自己父亲刚中风,吉林督军的位置就变成了吉林军区司令给了薛岳,他一时半会想不通是肯定的,给他点时间。” “算了,不提这些事闹心!”少帅一摆手。 此时别墅内已经开始了盛大的派对,少帅平时的一些文艺圈,贵公子圈的好友纷纷来捧场,还有许多外国友人,他们各自带着女伴,喝着酒,唱着曲,欢歌笑语。 当少帅携着赵小姐出现在现场的时候,众人纷纷停了下来,注视着少帅。其中袁科文公子更是举杯赞叹道“汉卿!鲜衣怒马少年郎,谁人不识东北王呀!” 这话把少帅夸得脸都红了“大家都吃好喝好玩好!开心起来!” 少帅组织的派对,一般来说,都是要持续许久的,甚至两三天,三五天的时候都有。正好赶上这段时间少帅因为公务繁忙,过的极其疲惫,这一下放松下去,更是投入其中,不能自拔。 宴会一直持续了晚上,少帅已经有些喝不动了,他醉醺醺的躺在别墅二楼的一张沙发上。 这时候一个叫做佩洛西的美国男人走了过来,他是少帅五六年的老朋友了,在中国做些小生意。 “汉卿,怎么了?喝醉了吗?”佩洛西笑着坐在了沙发旁边的地上,他看起来喝的也不轻。 “没事。我缓缓就好。”少帅在半梦半醒之间说道。 “要试试这个吗?”佩洛西从怀中取出了一小瓶*新酒*。“美国那边的新酒,非常不错的,比你以前用的强多了。” 听到这话,少帅顿时来了兴趣“试试,试试。” 佩洛西哈哈一笑,二人在沙发这里就试验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就都大了。 佩洛西傻笑的在走廊里到处跳舞,而少帅则是两眼发直的,看着天花板,开始了神游太虚。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去卫生间回来后的赵小姐才看到又已经‘喝’大了的少帅,神情心疼的埋怨道“汉卿,你怎么又这样!” 少帅此时已经处于了一种迷离的状态,只是嘴里不停的说着“呵呵,没事,没事。” 第200章 惊天一炸 1931年9月18日 当杨宇霆在长春呆了几天的时间后,他知道时间紧迫,于是告别了薛岳等人,带着罗耀恒开始往沈阳返程。 “小罗?你说汉卿不在沈阳了?”杨宇霆刚一上车便接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是的,副司令。”罗耀恒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刚才照例给帅府打去电话,告诉帅府您返程的时间,和您打算到沈阳后,和少帅面谈一番,但是电话是谭海接的,说少帅已经去了北戴河度假,并且留了话,说大概十月初回来,让您这几天多照应着点。” 杨宇霆的火腾的一下就起来了,这都到火烧眉毛的时候了,少帅居然提前去度假了。。 怎么搞的?自己三番五次的和他强调最近日本人会搞阴谋,让他注意小心!他居然还是自作主张! 竖子!朽木!杨宇霆在心中暗骂了两句,他在车厢内来回踱步“小罗,你去问一下,到沈阳的准确时间。再电话告诉荣真和叶剑雄,这两天的沈阳城要格外戒备,不得有误。” “是。”罗耀恒领命而去。 杨宇霆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整个人陷入到了一种无力的状态,万般事情压到心头,一个人的心力始终有限,被压到极限,是会崩溃的。 “马的!”杨宇霆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精神起来。 杨宇霆掐算了一下时间,自己差不多会在傍晚时分抵达沈阳,一切都还来得及,按照原来的时空的时间线,关东军会在九一八的晚上十点准时动手开始爆破柳条湖铁路。 杨宇霆的原来的计划里,是少帅在沈阳坐镇,自己在九一八之前赶回沈阳,二人一内一外,可以保证沈阳城的安全和整个东北军指挥系统的安全。 现在少帅去了北戴河,自己就需要加快速度回沈阳了。 —————————————— 就在杨宇霆马不停蹄的赶回沈阳的时候,沈阳西大营的指挥所内,第二旅的旅长丁喜春刚刚吃过晚饭,他的副官参谋就走了过来“旅长,刚才叶剑雄副参谋长来了电话,传达杨副司令的命令,最近两天沈阳城要注意戒备,日本人很有可能会搞些事情。” 丁喜春本来是很老成持重的人,他点点头“知道了。今晚所有的巡逻队加派一倍的人手,尤其是汪家河子一带,那里毗邻南满铁路地区,要加派人手。” “是。”副官领命而去。 丁喜春坐在指挥所内,点燃了一根烟,身为老牌军人的他确实也感觉到了最近沈阳城气息有些不同寻常,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着自己,说不出是为了什么,当就是这种直觉曾经在战场上一次又一次的救了自己的性命。 坐立难安的丁喜春披上军装,决定出去转转,去手下几个军营巡视一圈。 而恰恰是这个决定,让丁喜春免遭横祸! 在丁喜春带着卫兵出了指挥所,下到军营中,还没有十分钟的时间,两个神色诡异的东北军士兵蹑手蹑脚的进了西大营指挥所,他们好像轻车熟路般的钻来钻去,躲过了许多盘查,进入了丁喜春的卧室! “咣当!”这两个人一脚踢开卧室大门后,拿着手枪就冲了进去,打算来一通扫射! 但意外的是,卧室内居然空无一人,丁喜春出去了? 两个间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俱是震惊 “八嘎,不是说丁喜春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都在卧室吃饭吗?” “我们可能暴露了!快走!” 几个小时之后,四平到沈阳途中的一段铁路之上,一队日本间谍早早的就埋伏在了这里。 为首的小队长正是土肥原贤二手下最为倚重的间谍之一松永久太郎。 这位日本特高科出身的间谍已经在东北地区工作了许久,今天他所得到的任务,尤其重大,那就是在四平到沈阳之间的范家屯车站路段,安置炸药,今晚杨宇霆的专列会路过这里。 届时引爆炸药,炸死这位东北军的二号人物,让整个东北群龙无首。 “松永君,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安置炸药?”一旁的松岛胜夫问道。 松永久太郎看了看手表“预计杨宇霆的列车还有半小时左右抵达,现在开始安装吧,天色也黑了,你们要注意,别被人发现了!” 松永久太郎下令之后,小队内的七八名间谍都身穿黑衣,猫着腰潜入到了铁路的铁轨两侧,开始铺设炸药,一排排烈性炸药被一根引线操控,整齐的排列了起来。 松永久太郎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一下你杨宇霆非死不可!三年我们能炸死张作霖,三年后就能如法炮制,炸死你杨宇霆。今夜之后关东军将进占东北,而我松永久太郎的名字也将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之上!” 十几分钟之后,炸药布置完成,松永久太郎死死的盯着不远处漆黑一片的铁轨,等待着,静静等待着。 直到黑暗中传来了火车的轰隆声和蒸汽机的低沉鸣叫。 “呜呜呜。。。。” 随着火车一点点临近,松永久太郎的手心都布满了汗水,他用身上的衣服擦拭掉了汗水,然后看着列车缓缓经过铁轨! 没错,是杨宇霆的专列!列车号和颜色都对! 在第五第六节车厢经过的时候,松永久太郎,立刻按动了开关! “轰隆!!!” 火焰冲天而起,巨大的爆炸瞬间将火车炸成了两段!处于爆炸正中心的两节车厢,更是被炸药的破坏力给炸的成为了碎片,无数铁皮,铁轨四散飞射,声音大到让在场的这些日本间谍都短暂失聪的程度。 松永久太郎看着这熊熊燃烧的火焰,发出了阴谋得逞的奸笑“哈哈,汇报给土肥原贤二大佐吧,杨宇霆已死!我们关东军最大的敌人已经除掉了!” 身后的几个间谍被爆炸的余波给震的七荤八素的,但是听到长官这么说了,也都纷纷激动不已,甚至有人落下了眼泪“终于除掉他了!满洲是我们的了!” “天皇陛下板载!” 第201章 柳条湖 君子终日乾乾 夕惕若厉 无咎 1931年9月18日晚22点 柳条湖铁路附近 “都准备好了吗?”河本末守面目狰狞的将一具尸体扔在了铁路旁边。 这具尸体是几个小时前还是个活生生的中国人,为了栽赃给东北军,29联队的一名小队长河本末守在板垣征四郎授意下,在柳条湖附近的一个村子残忍杀害了三名中国人,把他们的衣裳换成了东北军的军服,然后将他们置于柳条湖附近的铁路。 河本小队共五十人早就已经将柳条湖附近的铁路扒开了十几米,并且安放了一些炸药。 河本末守看了看时间,正好晚上十点整 “炸!”河本末守大喝一声! 随着柳条湖附近的铁路发生了一声爆炸!这声波在寂静的夜里不知道传播出去多远! 何况在爆炸地点不到1000米的地方,就是北大营! 河本末守看着火焰打着滚的沸腾而起,脸上说不出的满意和自豪,他立刻指挥手下说道“快!拍照!照被炸的铁路,还有那三具尸体,一定要拍清楚。之后把照片交给石原莞尔大佐!明天帝国的各大报纸都会争相报道这个消息,哈哈,东北军恶意炸毁南满铁路,对我驻守铁路士兵攻击,我等被迫反击,为了防备东北军进一步对我帝国利益侵害,方才忍无可忍,发动反击,占领沈阳。” 河本小队手下的一个士兵,拿起准备好的相机连续不停的闪烁拍照,嘴里还发出着嘎嘎嘎的坏笑“帝国的崛起,就在今天!我们都是见证者和执行者!” “好了!拍完了就去关东军司令部交差。”河本末守看了看时间,等待着炮击发生“所有人准备好战斗,我一定要第一个冲进北大营!” 河本小队听了队长的话,也都纷纷做好了战斗准备。 而几乎同一时间,第二师团的炮兵联队一部也在北大营不远处架好了十二门大炮,板垣征四郎亲自在这里监督发炮。 看见柳条湖方向爆炸声音的板垣征四郎没有丝毫犹豫,对手下的炮兵大队下令道“按照之前演习的那样,立刻开炮!一轮齐射,攻击北大营!” “嗨!”板垣征四郎手下的这些炮兵都是异常兴奋,他们动作飞快的安装炮弹,然后开炮! “轰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击声,掀起了战斗的开端,北大营被一连串的炮火击中! 军营内一辆军车被炸坏,两处营房被炸碎!有十几名东北军士兵来不及躲闪,被炸死炸伤! 北大营的士兵们没有意象中的慌乱,显然德国教官的训练,让他们的战斗素养更上了一层楼,并且有了王以哲最近的思想教育,士兵们都知道日本人最近可能有挑衅。 当炮击发生的时候,许多连长营长都十分有效的将部队组织了起来。 王以哲一早就接到了叶剑雄的电话,说最近日本人可能有异动,但他没想到日本人真的敢打来! “酿的!吹集合号!二团,三团全部准备战斗!”王以哲扎着腰带,配着枪站在军营当中,镇定指挥道“给军事厅打电话!说明一下情况,请示一下!下一步怎么办?” “是!”一旁的王严吉说道。 而已经隐藏在北大营半公里外的29联队联队长小山田信逸也同样听到了柳条湖方向的爆炸声。 “等等,等等。”小山田信逸对着身后的两个大队长说道“要等到炮兵联队先炮击北大营,我们才能动手!” “忍耐,暂且忍耐!”小山田信逸拔出腰间的佩刀,站在军队的最前沿等待着。 直到炮声响起! “就是现在!”小山田信逸拔刀嘶吼道“村田大队,陇山大队出战!村田在左,陇山在右!攻击前进!遇到所有抵抗格杀勿论!我要在天亮之前,占据北大营!” 就在炮击十几分钟后,北大营外围的哨岗便拉响了警报,无数日军在夜色的掩护下,分两路朝着北大营开始进攻! 这两路便是29联队的其中两个大队,每个大队一千多人,全副武装的日军朝着东北军士兵展开射击,迫击炮手榴弹在黑暗中炸出一团团火光! 北大营外围的三四个哨岗迅速沦陷,数十名东北军士兵被打死打伤。 而就在北大营这边被攻击的同时,埋伏在沈阳各地的日本守备大队也开始了行动,大道寺政纯早就将手下的部队分为了五个中队,每个中队四百人左右,又配属若干在乡军人,第一路进攻沈阳的宪兵局,第二路进攻沈阳的兵工厂,第三路进攻沈阳机场,第四路进攻沈阳军政公署,第五路进攻军械处。 混乱的一夜开始了!沈阳城中到处都是爆炸声,枪声和惨叫声!许多家庭都关门关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些可怜的孩子躲在母亲的怀中瑟瑟发抖。 一些还在街上游荡的乞丐或者路人,都被日军无情射杀。 沈阳宪兵局内,局长刘少英也是被炮声惊醒,他迅速的穿上衣服,想要打电话问问军政公署是怎么回事? 就在电话还没拨通的时候,宪兵局外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枪炮声! “姥姥的!不会是日本人打过来了吧?”刘少英戴好帽子走了出去。 此时宪兵局一楼值班的宪兵都集合在了一起。 其中一个宪兵浑身是血的跑进了院子“局长!是日本人!好多日本人冒了出来!他们要打进来了!” “局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请示一下总司令和军事厅!?”一个副局长问道。 刘少英瞪着眼睛看着其他人“请示哪来得及?日本人都打上来了!甭管是因为什么!我们是沈阳城的宪兵,是维护城内治安的!召集所有能召集的宪兵!反击!同时派人去向北大营求援!让王以哲将军派兵支援我们!” “是!”副局长说道。 “弟兄们,但凡拿枪的,跟我冲出去,把日本拦在院外!快!”副局长拿起手枪,神色中带着一抹决绝。 上百个宪兵拿着手中的步枪,在一阵惊魂未定中跟着副局长冲了出去。 他们由于熟悉地形,迅速地去关闭宪兵局大门,占领高点,开始反击! 第202章 群龙无首 沈阳军事厅内 荣真茫然的站在办公室内,一个又一个的接起着电话。 “宪兵局被攻击了,刘少英说日本规模有几千人!” “军械处也被日军攻击中。。。” “北大营来电话!日本有师团规模级别的军队正在猛攻北大营,还是大炮!” 叶剑雄也是满脸铁青的站在办公室内“没想到邻葛公说的日本的进攻,来的这么快!” “荣真!叶参座!”这时候兵工厂总办于珍从门外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我兵工厂被日本人干了!黑夜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至少上千!杨副司令回来了没有?” 就在三人都是一脸茫然,束手无策的时候,又是好几个人来到了军事厅办公室,首先就是军令厅厅长王树常,还有东大营的六旅旅长姚东番,西大营的二旅旅长丁喜春。 最后连空军副司令冯庸也赶了过来,他刚一到就气冲冲的说道“快!老丁,给我派点兵,我的飞机场正在日军猛攻!” “少帅在哪?”姚东番问道。 荣真一脸难色“少帅在北戴河度假,暂时联系不上。” “杨副司令呢?”丁喜春问道。 这时候省长臧式毅表情凝重的拿着电报走了进来“刚来的电报,杨副司令傍晚的时候坐专列回沈阳,途经范家屯火车站的时候,被日军提前铺设的炸药波及,专列被炸成了废铁!” “啥!宇霆呀!”于珍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两眼一黑,差点摔在了地上,幸好身后的冯庸扶住了他。 “完了。。完了。。。少帅不在。。宇霆被炸死了。”于珍绝望的说道“东北军没救了。” 大家听到杨宇霆被炸死的消息,个个都是目瞪口呆,联想到之前老帅被炸死,更是让人伤感万分。 连一向和杨宇霆不对付的姚东番听到这个消息,都激动的直撇嘴“哎呀,杨副司令呀,怎么在这个紧要的关头!哎呀” 叶剑雄立刻提议道“我们应该立刻下令反击,日军只是趁乱攻击我们,他们在沈阳总共不到一万人。我们光在城内的驻军就有三万,城北还有两个装甲旅!还有宪兵,还有军校生!怎么都不会输得?!” 荣真摇摇头“这样大的事情,除了少帅和杨副司令,谁能下决断?谁能负的起这个责任?” 荣真这话一说,大家都不言语了,这不光涉及到威信度的问题,更是一个程序正义的问题。 比如叶剑雄提议立刻反击,但他只是副参谋长,他的命令,沈阳城内哪个部队能认?王以哲能听叶剑雄的命令吗? “汉卿!”王树常看向冯庸“这里只有你是少帅的把兄弟,又是奉系三公子之一,不如由你冯公子号令三军吧?” 冯庸连忙摆手“让我摆弄摆弄飞机还可以!让我们统帅三军,我没那个才干!现在我连日军有多少人,是什么情况都摸不清。”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荣真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起来“喂!是谁?长春薛岳司令?什么?长春也被攻击了?喂?喂?” “轰轰!!” 随着军政公署不远处也传来爆炸声,大家的心都沉到了底。 荣真放下电话后说道“长春方面也被攻击了!薛岳将军请示情况,还没说完,电话就断线了。” “日本人这是蓄谋已久的全面进攻!是全面开战!”丁喜春说道“刚才晚上的时候,我们二旅的指挥所也被日本间谍摸了,要不是我老丁预感不好,去巡营了,现在怕是也被日本间谍给干掉了!” “这样看的话,就连辅帅蹊跷的中风都有可能是日本人干的。” 臧式毅说道“先是辅帅中风,现在少帅在北戴河失联了。。。杨副司令被炸。。。老丁被刺杀。。看起来关东军是有意识的对我们东北军的决策高层进行了斩首式的攻击。” “总不能等死吧?”姚东番有些等不了,他大喊道“大不了我带着我的第六旅拼了!我看看能换几个小日本是几个小日本!” “不行。。。”荣真犹豫了片刻,说出了一个选择“不如我们先退出沈阳,集合部队,等到天亮之后,在做打算?这样的夜战乱战,不是我们的专长。” 荣真的话,片刻间竟然还真得到了几个人的同意,臧式毅也说道“荣参谋长的话不失为老成持重的言论,我们带着一二六三个旅北撤到铁匠屯,回合商少业的装甲二旅,等到天亮之后,再请情报处打听少帅的情况下,最终一切还是要由少帅下决定,在这之前,我们总不能稀里糊涂的就把沈阳城的几万精锐给浪战掉了吧?” “应该先报告南京!”王树常说道“这么大的事情,现在总司令不在,不如直接请示南京,我们也好有个方向。” “请示个屁南京啊!”于珍刚从悲伤中缓解了一些,听到这些人东一句西一句说不到点子上,顿时大怒道“南京先生什么时候管过我们东北军?他恨不得我们和日本人拼个两败俱伤,哪里会给我们什么提示?难道南京先生让我们束手就擒,你也照做吗?王树常!” “你!”王树常一时语塞“我是觉得南京先生乃是国家领袖。。我。。” “还有你!荣真!”于珍怼完王树常,又看向荣真“总司令和杨副司令委任你为东北军总参谋长!你居然能说出让出沈阳城这种话吗?你不怕沈阳城的老百姓戳你的脊梁骨吗?” “哼哼!”荣真也不满的回道“那不如就请你于总办来统帅三军吧?你于总办平时就两手油汪汪的,说不定对上日本人,能用这对油手打仗出奇效来!” 平时很少和荣真说对台话的叶剑雄忽然说道“参谋长刚才的话确实没有经过深思熟虑!我依旧保持自己的观点,总司令和杨副司令之前开会三番五次的说过,如果日本人来犯!就要予以坚决彻底的反击!怎么现在就因为他们二位不在了,他们的命令也都不作数了吗?” “叶剑雄你!”荣真看向叶剑雄,刚想说些什么。 忽然… 第203章 执掌全军 “哒。。哒。。哒。。” 一阵熟悉的拐杖点地声音从走廊中传来。 众人都闭口不言,而是目光略带期待的看向了门口。 只见杨宇霆拄着龙头拐杖,越众而入,面色疲惫,但是精神奕奕。身后跟着陈白仁,罗耀恒,张克农,胡迪和钱飞五人。 “哎呀!宇霆你没事啊!”于珍激动的直拍大腿,脸都憋得通红。 “邻葛公!”“杨副司令!”众人纷纷喊道,一时之间仿佛都有了主心骨一般。 杨宇霆进屋后,没有说话,而是环视众人。 良久,方才开口道“我堂堂东北军高级将领怎么会乱成这个样子?传出去不让人笑话吗?我记得军事厅曾经做过三套军事预案,为什么不按照实施?” 杨宇霆这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是老脸通红。 荣真解释道“副司令,刚才太混乱了,我们联系不到总司令,又听说你出意外了,所以群龙无首。” “我确实遭到了暗杀。”杨宇霆点点头“我所乘坐的专列在半路上被日本人炸了!幸好在这之前张克农提前截获了关东军的情报,告诉了我。我改乘坐了另一趟火车回的沈阳,时间上晚了一些。” “不愧是情报大王呀!”于珍朝着张克农一拱手“佩服,佩服。” 张克农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副司令,现在局势危殆呀!”王树常说道“北大营王以哲禀告说遭到了关东军师团一级的力量攻击,现在正在抵抗。沈阳的飞机场,兵工厂,宪兵队,军械处,包括现在公署外都有日军进攻!这已经不是用挑衅这个词可以说服大众的了。” “什么挑衅?”杨宇霆横眉立目道“这是日本关东军发起的战争,全面战争!” “战争。。。”王树常念叨的这个词“中日之间的战争,爆发在今朝吗?” 杨宇霆看了眼手表,已经是深夜11点半了,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的不作为都有无数的东北军正在战死。 “荣真参谋长!”杨宇霆看向一旁的荣真“总司令那边怎么说?能够联系的上吗?” 荣真尴尬的摇摇头“最。。最后一次联系北戴河,接电话的人是赵小姐。。她说。。总司令。。暂时没办法接电话,正在睡觉。” “这。。。。”众人皆是一愣。 叶剑雄疑惑道“那你刚才怎么说联系不上总司令?” “没有区别,都是一样的。”荣真说道“联系不上,和联系上了不能接电话,有什么区别吗?诸位都是总司令身边的心腹,他有什么事情,是各位不知道的吗?我这么说,不过是给总司令保留一些颜面。” “够了!”杨宇霆一挥手,他没有时间争论少帅现在是睡觉呢,还是嗨大了。 杨宇霆稳定了一下心神,他看着在场众人,缓缓说道“总司令无法履行职责,如今沈阳城陷入大战,战机紧迫。我杨宇霆将暂代总司令,执掌全军指挥权。诸位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我举双手赞成!”于珍喊道。 叶剑雄同样说道“理当如此!” 王树常也点头道“邻葛公指挥全军,我无异议。” 荣真和臧式毅对视一眼,似乎眼神中夹杂着许多内容,但是最后也都是双双点头“我们同意!” 冯庸,丁喜春也是默默点头。 杨宇霆看向姚东番“姚旅长,你素日里不喜我的管理指挥,如今可有异议?你现在说出来,我不怪你。如果一会阳奉阴违,在战场上做出不利于东北军的事情,我可决不答应。” 姚东番涨红了脸,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服气杨宇霆的,他愤愤说道“我是不服气你杨宇霆。但是我老姚知道哪头轻,哪头重。现在日本人打来了,总司令不在,我自然是没说的,肯定听你指挥。” “好!”杨宇霆一拍手,开始立刻下令道“丁喜春旅长立刻返回西大营。你们二旅三个团,分别支援兵工厂,飞机场和军政公署这里,这三个地方都是沈阳城里最要命的地方,丢一个,我就拿你是问!” “是!”丁喜春大吼一声,脖子青筋都爆起来了“我老丁亲自带兵守住军政公署!请邻公放心!” 丁喜春说罢,不再看众人,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办公室。 “姚东番旅长!”杨宇霆看向姚东番“你部两个团,分别支援军械处和宪兵局!这两个地方同样要命,一定要力保不失!” “明白!如果丢了宪兵局和军械处,我老姚提头来见!”姚东番沙哑着嗓子说道,随后也转身离去。 “克农。”杨宇霆回头看向张克农“二旅的援兵到达军政公署需要时间,你立刻动员情报处行动队的战士们先行加入战斗,守住这里,聚拢一下楼中所有能战的成员都去!” “好!”张克农说道。 “罗耀恒!”杨宇霆看向身边的小罗“你立刻去东北陆军讲武堂,去找教育长周廉。让他集合校内所有军校生。现在讲武堂内还有在校生数千,你带他们去军械处领取武器,然后带领他们负责守卫帅府和军政公署,财政厅,实业厅这一片区域,这里是沈阳城的心脏地带。” “是!”罗耀恒答应道。 “荣真参谋长,帮我拨通北大营王以哲的电话。”杨宇霆说道。 荣真不敢怠慢,立刻拿起电话。 通了之后,杨宇霆还没有说话,那边电话里已经传来了激烈的炮声和机枪声,以及王以哲声嘶力竭地叫喊“荣参谋长吗?现在到底什么情况?我们打是不打?” “王鼎芳!”杨宇霆语气虽轻,却给人一种不能拒绝的口吻“我是杨宇霆,我现在命令你们第一旅!立刻发动反攻!” “杨副司令!”王以哲那边声音明显提高了一个分贝“发动何等级别的反攻?击退他们为止吗?” “无限制反击!”杨宇霆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们第一旅的任务是把进攻北大营的每一个日本鬼子统统击毙!懂了吗?这不是演习或者挑衅,而是战争!” “卑职明白!”王以哲怒吼道 “去吧!”杨宇霆说道“击溃当面之敌,然后会同宝灵寺的一团主力,直接给我拿下南满车站和关东军司令部!” 杨宇霆挂断电话后,又看向叶剑雄“剑雄,电告锦州张廷枢部,由锦州进驻营口,窥视盖州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日本人的17联队有进攻盖州的打算,予以坚决的反击!电告凤城马占山部,命其派一小部守住安东,如果日军进攻,立刻歼灭,不用来报。” “属下知道了。”叶剑雄跑步离开,去拟电报了。 “白仁!”杨宇霆又对陈白仁说道“电话通知铁匠屯装甲二旅商少业,新立屯装甲一旅孙立人,令其二旅南下,进入沈阳城,协助城内剿灭关东军29联队和第二守备大队。电告辽中刘翼飞旅,所部于明日清晨出发,前出到盘锦兴隆台一带,协助营口的张廷枢,监视盖州。灯塔富占魁旅,太子河黄百韬旅监视辽阳的日本第4联队。” “冯副司令,于总办”杨宇霆对冯庸,于珍说道“飞机场和兵工厂都是要命的地方,离不开二人的主持。请二位速速返回,主持大局。冯副司令,等待天亮之后,兴许需要空军的支援,请立刻召回所有休假的飞行军,空军全体待命,随时准备起飞参战。” “是。杨副司令。”“明白了,宇霆。” 冯庸和于珍双双离去。 “王树常。”杨宇霆继续说道“电令彰武的装甲三旅刘多全部,让他接到命令之后,立刻南下,前往本溪会合八旅董英斌部,监视日本第二师团30联队的动向。” “遵命,杨副司令。”王树常说道。 “臧省长。”杨宇霆看向臧式毅“政府这边天亮之后立刻动员所有部门,转入到战时状态,财政,铁路,交通,都要动起来!明天下午给我一份报告。” “是。”臧式毅说道 随着杨宇霆一道道军令下达,屋子内很快只剩下了胡迪,钱飞和荣真三个人。 杨宇霆继续拿起电话,打算拨通长春薛岳的电话,一边和荣真说道“荣参谋长,麻烦你沟通一下医院的事宜,动员沈阳城内所有医院救助伤员,天亮之后有偿雇佣三千名民夫,帮助运送尸体和伤员。另外让军事厅预备役处的人准备拟定先期召回五万预备役士兵,这个事情不着急,一个星期内干好就行。” “是。”荣真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 这边杨宇霆也打通了长春的电话“伯陵吗?我是杨宇霆。。没事。没事。是的,我还活着?长春情况怎么样?等我命令?薛伯陵,这是战争!是日本关东军对我们东北军发动的全面战争!吉林方面我就全权委托给你了,不用事事请示,即刻剿灭吉林境内的关东军!” 等到挂断电话后,杨宇霆有些疲惫的说道“胡处长,麻烦你立刻回电讯处,监听关东军的所有动态,一有情况,立刻向我汇报。” “是。”胡迪说道。 等到杨宇霆坐在沙发上,脑子经过高速的运转之后,处于一种精力冷却的宕机状态。 钱飞依旧是一身蓝衣,他没有在说话来打扰杨宇霆,而是默默的泡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杨宇霆的身前,然后静静的侍立着,等待着杨宇霆随时可能想起来什么,而下发命令。 第204章 倒霉的河本 当王以哲接完杨宇霆的电话后,他身边的副旅长赵镇番,参谋长王严吉都是一脸懵的看着他。 “旅长!?邻公怎么说的?”赵镇番问道。 王以哲只觉得一阵阵血气上涌“杨副司令说了!这就是战争!命令我们第一旅全面迎战!消灭一切来犯之敌!随后会合第一团的部队,拿下关东军司令部和南满车站!” 赵镇番倒吸一口冷气,王严吉因为之前接触过杨宇霆,相比之下倒不意外。 “老赵!你带着二团,从大门顶出去!别让日本鬼子冲进来!轻重机枪连给我狠狠的打!”王以哲指挥道“老王,你集合三团作为二团后援,炮团,骑兵营,工兵营,辎重营暂时不投入战斗,北大营地区战斗面积狭小,这些兵种投入的意义不大,让炮团的所有炮全部装车,一会都拉到浪速通大街去,给我狠狠的轰关东军司令部!” 枪声撕破夜空,战火燃亮天空! 29联队的村田大队在北大营的外围据点清扫工作进行的格外顺利,上百名东北军的士兵被击杀! 当村田大队的前锋中风冲到北大营的正面时候,正好撞上了正在督军赵镇番第二团。 执行了柳条湖爆炸的河本末守正率领着自己的小队冲在第一线,追着几个逃跑的东北军打着枪! 忽然只觉得空中一阵激烈的气流抖动,12台德械轻机枪MG13喷吐出无数子弹! 河本末守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脸上身上都是红色的鲜血!周围自己的小队被轻重机枪交织出的火力网直接给成了筛子! 五十人的小队瞬间被击杀一大半,河本末守几乎是哭爹喊娘的往回跑去,方才躲过一劫。 回头一看,自己的小队成员只剩下了十几个人,其他人就在刚才,被吞吐的火舌给打成了一堆残尸断臂! “八嘎!是德国机枪!”河本末守本来以为自己还算幸运,逃过一劫。当他坐在地上,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迹时,忽然觉得下腹疼痛。 河本末守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腹到裆部早就被机枪打烂,成为了一堆烂肉。 “八嘎!我。。我。。”河本末守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不远处射来毛瑟步枪的子弹,直接贯穿了他的脑袋! 河本末守的脑袋顿时炸开了花,眼睛鼻子耳朵散落一地,只剩下舌头还晃悠悠的留在腔子里。 河本末守这位在原来时空中因为炸毁柳条湖和第一个攻入北大营,收获一番功,从此飞黄腾达的日军将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北大营南卡子门前。 村田大队的大队长村田景三郎立刻挥动令旗,让部队停止进攻,重新整理阵型“呼叫炮兵联队的火力支援,敌军的火力反扑太凶猛了。” 在村田身边的一名中队长香宗我部亲时说道“中佐,我们部队现在距离北大营太近了,炮兵攻击会不分敌我的覆盖整个区域的!” “掷弹筒!”村田景三郎大吼一声。 香宗我部亲时挥挥手,配属给村田三队的六台掷弹筒被士兵拿了上来。 “对准南卡子门!给我轰!尤其是那几个机枪点位!”村田景三郎拔出佩刀,喊道“发射!” 六台掷弹筒“砰砰”齐射,六枚小型炮弹精准的砸向了南卡子门外的几个机枪工事! 火光四射,爆炸连连,东北军一旅二团的机枪阵地被黑烟笼罩。 掷弹筒威力不小,南卡子门上的几处机枪阵地都被炸的人仰马翻,有几位东北军的机枪手牺牲在了工事里。 “好机会!全体突击!”村田景三郎的指挥刀向前一舞,上百名日军端着步枪,边走边射,一点点逼近南卡子门。 “机枪手替补上位,继续扫射!不用管弹药消耗!”赵镇番站在南卡子门内一处高台上指挥道“一连,看准时机,手榴弹招呼一波,然后打他们一个反冲锋!二连从侧门迂回出去,在侧面敲他们一下!看看他们的反应!” “一连的兄弟们,跟我上!干他们小日本的!”一连连长杨峰扯着嗓子大喊道。 随即整个一连上百名战士,枪上膛,刀出鞘,跟随着杨峰就躲在南卡子门内等待着机会。 “哒哒哒!”当村田大队上百名日军悍不畏死的顶着机枪冲到了南卡子门眼前的,他们本以为解决掉敌人机枪阵地的机会到了! 没想到从一处大门,几处小门内涌出了无数东北军士兵,他们嚎叫的先是扔了一轮手榴弹,将后排的日军炸的人仰马翻,随后就是端着枪开始了反冲锋! 双方由十几米内的对射,转眼间就变成了近距离的肉搏白刃战! 村田大队的鬼子们手中的三八大盖上明晃晃的刺刀朝着东北军的将士们扎了过来! 而杨峰麾下的战士们经过了近一年的德国军官的特训,手中的毛瑟步枪的刺刀同样不遑多让。 两边进入了你给我一枪,我扎你一刀的血腥格斗中。 在高台的赵镇番看着自己一旅的将士们一个个的倒下,心疼的不行,嘴里念叨着“马的,小日本拼刺杀是真有一手!” 就在双方打的血肉模糊的时候,二连连长郑忠林从侧方迂回了过来,对着鬼子的阵地开始了猛冲猛打! 村田景三郎大骂一声“八嘎”急忙让人去挡住。 赵镇番看见二连的迂回有了作用,当即下令道“三连,四连,去支援二连。咬住鬼子的侧面,让他们的兵力不能完全朝正面展开!,五连替换一连,正面去冲!鬼子的阵线就要动摇了!” “赵哥!” 就在赵镇番连续下令的时候,一旅警卫连的陆少峰带着将近二百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赶到。 陆少峰来到赵镇番面前“赵哥,旅长说正面的敌人是29联队的村田大队!人数大约有一千人,怕你们二团吃亏。所以把我派来了支援你们!” “姥姥的,原来是一个大队,一千多鬼子!”赵镇番露出一副难怪如此的表情“怪不得我二团两千多弟兄,招数尽出,还有点啃不动他!” “少峰,你来的正好。你带着警卫连从侧门出去,冲鬼子左面的阵线。”赵镇番说道“现在村田的阵地在动摇,你直接去冲一波,他们肯定压不住阵脚,我们就好打了!” “放心吧!赵哥!”陆少峰二话不说,带着手下弟兄冲出南卡子门,一路迂回到了村田大队的左侧! 没想到刚到这里就正面撞上了一百多鬼子部队,双方稀里糊涂的打在了一起! 夜色中,枪声连绵不断,各种怒骂夹杂其中,异常混乱。 但是村田景三郎却已经看明白了局势,他回头对香宗我部元时说道“准备撤退,我们先撤回南满车站吧!” 香宗我部元时大惊“中佐,这样的话,不是把陇山大队和炮兵给卖了吗?”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村田景三郎大骂道“敌人人数是我们的三倍,武器火力比我们还强!怎么打?八嘎!我难道不想去北大营立个头功吗?联系各队,快撤!” 第205章 慌乱的板垣 当一连的杨峰,将最后一个敢正面面对自己的鬼子给砍倒在地的时候,他捂着胳膊的刀伤,嘴里恶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沫“鬼子要跑!冲上去,缠住他们!” 此时南卡子门的地上横七竖八横着无数日本鬼子的尸体,有的没了脑袋,有的被扎穿胸腹,有的肠子都掉了一地,还在痛苦哀嚎! “连长!,还有不少鬼子没断气?怎么办?”一个浑身浴血的战士问道。 “马的!旅长不是说了吗?击毙所有鬼子!”杨峰骂道“什么叫击毙?没断气的就送他们一程!” “是!”士兵答道。 在这场北大营南卡子门的激烈白刃战中,也是中日全面战争开打的第一场战斗中,中国东北军一旅最精锐的二团一连在近身白刃战中,以死伤二十七人的代价,击毙鬼子五十三人,打破了日本鬼子近战强悍的神话。 就在凌晨两点半的时候,南卡子门战斗结束,日军29联队村田大队进攻失利,落荒而逃。 而在北大营最大的营门东卡子门这里,板垣征四郎率领的陇山大队一千名鬼子和炮兵联队五百人,仍在激战当中。 “什么!?村田景三郎逃跑了!这个懦夫!”脸上红一块黑一块的板垣征四郎听到手下的报告后,愤怒的拽住他的衣领骂道“混蛋!八嘎!” 此时陇山胜大队长带着部队又从东卡子门退了下去。 陇山胜更是被流弹擦破了头发,鲜血哗哗的流淌,他只好用纱布简单包裹了一下头皮,来到了板垣征四郎面前“大佐阁下!我们大队已经连续冲了七个来回了!倒下了将近三百多名勇士了!军心都到了动摇的边缘!对面是王以哲精锐的三团,人数足有小三千人!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多到我眼花缭乱!这怎么打?帝国战士就这样顶着对面的子弹和火炮冲锋吗?” 板垣征四郎愤怒的咧着嘴,对旁边的炮兵联队队长森山成说道“森山队长,你的12门大炮不要停,继续给我轰东卡子门,哪怕把北大营夷为平地,也在所不惜!” 森山成一脸无奈的说道“板垣大佐!行动前你只是说,需要我们炮兵联队打打配合,我们大队出动12门大炮,运输大炮还要隐秘行动就已经非常困难了,根本没带那么多炮弹!现在最多还有一轮齐射的机会!你自己看着吧!当初石原莞尔大佐答应我们炮兵联队说,只要一轮齐射,北大营就可以拿下!结果现在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一轮也行!轰!”板垣征四郎仿佛一个知道自己即将输钱的赌徒一样,抓紧一切可以翻本的机会“炮火掩护,我亲自带队去冲!那些支那人只是仗着德械装备而已,他们的战斗力远远不如我们大日本帝国军队,只要他们的阵线动摇,就是我们的机会!” 陇山胜建言道“大佐阁下,村田大队已经撤退了,我们还在这里干耗下去,毫无意义呀!搭打进去又如何?凭我们现在六百多士兵和几百炮兵可以活捉有六七千部队的王以哲吗?” “我。。”板垣征四郎虽然是个战争狂人,但他不是一个莽夫,不光不是。他在战场上还有着相当精明的眼光,刚才他被眼前一幕所困惑,现在被陇山胜的话语打破思维壁垒,他立刻就意识到,这里不是可以继续打下去的地方了。 “你们说的没错。”板垣征四郎无奈承认“我们也需要返回南满车站!那里还有我们一个满编的大队,还有第二守备大队。我们可以集合六七千人据南满车站死守,等待援军!” “必须有人殿后!”森山成说道“否则我们一撤,就要被东北军追着尾巴收割了!” 板垣征四郎看向陇山胜“陇山中佐,你带一百人殿后,掩护我们撤退。” 陇山胜气鼓鼓的瞪着板垣征四郎,但是嘴里的国骂酝酿了半天,最后还是化为了“好!天皇陛下板载!” “大炮怎么办?”森山成说道“急切之间是运不走的!” “炸了!不能便宜那些支那人!”板垣征四郎说道,转头看向陇山胜“陇上阁下,保重!如我也不能突围,我们便在黄泉比良坂再会吧!” 随着板垣征四郎一声令下,东卡子门的日军也开始有序撤退! “轰隆!”随着日军大炮阵地的一声巨响,12门大炮全部被炸毁! 正在指挥东卡子门作战的王严吉看到日军正在退却,心中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一旁的副官喊道“王参座!陇山大队要跑!我们趁这个机会追上去,肯定能狠狠的咬下一块肉来!” 王严吉这是摇摇头,一向审慎的他说道“你敢保证鬼子不是诱敌深入?我们现在在东卡子门里,有机枪阵地,有防御优势,如果冲出去了!在黑夜里被鬼子打个反包围怎么办?” 副官一时语塞,心道日本鬼子连大炮阵地都炸了,明显是要跑,有这么诱敌的吗? “严吉!你太保守了!” 这时候刚刚调度完事情的王以哲从旅部赶到了东卡子门“现在不追,更待何时?把骑兵营都撒出去!用速度优势追赶他们!” “是!”王严吉看到军事主官来了,自己不用担责了,也就放下了心来! “小日本的那些破炮炸了就炸了,本来我也看不上!”王以哲说道 随着北大营的两场战斗结束,日本第二师团29联队的村田大队,陇山大队还有一部分炮兵在突袭北大营失去后,仓皇逃跑,向着市中心的南满车站退去。 由于天色很暗,加上日军不熟悉当地地形,被第一旅骑兵营追击收割,死伤惨重。最后还是陇山胜带着一百人,组织起了一块阻击阵地,硬生生的将追兵拦了下来。 东北军上千官军围着陇山胜临时建起的阻击线猛冲猛打,不过二三十分钟的时间,就全歼了这股日寇。 陇山胜本人甚至连切腹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发手榴弹给炸成了人体碎片! 第206章 在乡军人 时间稍稍前移,在杨宇霆执掌全军下令东北军全线转入到反攻的时候。 张克农带着情报处行动队,便衣队的二百多名志士配合着军政公署护卫队的一百多人守在了公署大楼的院外。 而此时六七百名虎视眈眈的日本鬼子已经以一个半圆弧型的阵线压了上来。 “处长。”此时作为情报处行动队队长的郑翼颇感压力的说道“不是我压死,我们行动队的人都是久经情报训练的老手,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战死在这战场之上,太亏了。” “荒唐,哪有什么亏不亏的。”张克农昂头死死盯着不断靠近的日军,不假思索的说道“邻葛公就在身后楼中指挥大局,如果我们守不住这里,让邻葛公遭了难,我张克农就百死莫赎了!” “罢了!”郑翼一拍大腿,立刻集合行动队中最为老练,枪手最好的十几个人“你们跟我走,守住门口的岗楼!” 随着日军逼近,一阵乱七八糟的日语从鬼子的军阵中传出,紧接着上百名鬼子就开始一边射击,一边逼近大门。 另外还有二三十个没穿军服,只是穿着便衣的日本人,他们左手绑着一条白色丝巾,同样拿着步枪嗷嗷叫的往上冲。 “是在乡军人吧?”张克农一眼就看出了这支进攻军政公署大院的队伍,只有大约五百名军装鬼子,另外还有二百多个在乡军人和武士。 作为公署护卫队队长的王若虹有些抖抖索索的站在张克农旁边“张处长,卑职此时已经没了什么主意了,全权由张处长主持此战就好。” 张克农看了看这个身材臃肿,面白无须的王若虹,一眼就记了起来,这个王胖子当公署的护卫队长已经有三四年的时间了,是少帅提拔的。虽然听起来是个军职,但是却从来没打过仗。据说他能当上这个护卫队长的差事,是因为他早些年和少帅都是在东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有了这个缘分,才一路混到这个位置。 平日里军政公署又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谁也不会想到这里会打仗。 张克农说道“王队长放心,你让你的人守住大门口就是。我们只要手枪等轻武器,不要和他们硬拼!邻葛公已经调集第二旅的部队在增援的路上了。” “轰轰轰!” 只听得大门处传来一阵爆炸声,上百发手榴弹已经招呼了进去,幸好军政公署的大铁门和周围的围墙足够厚重。但是这波进攻依旧让守方军心大乱,甚至有些护卫队的人,开始一点点向后挪动脚步了。 “守住大门!后退者死!”张克农大吼一声,掏出手枪,就是连开几枪,喝足了那几个想要逃跑的护卫。 “还击!把他们放近一些打!”郑翼在岗哨之上指挥道,右手一翻,手枪已经连续扣动,以极其精准的枪法,将靠的最近的几个鬼子打死! “嘟嘟嘟~~~”随着日军一个号手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一名指挥官模样的人拔出手中太刀喊道“斯斯没!第一中队跟我冲!” 一声令下之后,无数日本鬼子开始疯狂的扑向军政大楼,只见日本在乡武士,也不拿枪械,就是拿着一把武士刀就大叫的冲了上去。 由于军政公署这里昼夜灯火通明,郑翼甚至可以看见离得最近的几个鬼子武士手中闪闪发寒的大刀! “兄弟们!和他们拼了!有枪用枪!子弹没了就用刀!”郑翼大喊道。 就这样,一场极其惨烈,并且武器不平等的战斗开始了。 杨宇霆此时站在总参谋长的办公室内,眺望窗外,他便看到了这场战斗,日军守备大队装备精良,战斗素养明显高出护卫队不知道多少个等级,转眼间就已经贴到大门处了。 幸好情报处的精英们枪法和意志均是一流,勉强用子弹将日本的攻势遏制在了门口处。 但是一些疯狂的在乡军人和武士已经开始尝试攀爬公署高达五米的围墙了。 许多优秀的行动队战士被日军杀害,就算死也要挡住对方的去路。 在杨宇霆身边的钱飞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道“邻公,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您一人身系东北四千万同胞安危,不如还是先撤退吧。” 杨宇霆硬着头皮摇摇头“军政公署是沈阳的军政中心,如果这里被占领。就是大事了,我只要在,前线的兄弟们才有勇气去拼杀。” 钱飞摸了摸腰间的手枪,心中已是做好了掩护邻公战死的准备了。 随着形式越来越不利,已经有日军爬进了院中 就在大门即将被攻破的时候!从西面忽然冲出了几台军用吉普,其中当头的一台上更是架设着一台辽十三式风冷轻机枪! 开车的士兵一点停车的迹象都没有,油门直接踩进发动机,呜呜的冲了过去! 而在副驾驶上扣动机枪疯狂扫射的正是东北陆军第二旅旅长丁喜春! “TNN的!跟着老子上!”丁喜春的话都因为机枪的震动而发出了颤抖的声响“这些小鬼子一个也别放跑!” 随着几台吉普车横冲直撞的驶入,日军外围各个方向都涌入了大量的东北军士兵,清一色的德械武器,军装整齐划一,钢盔闪闪发光,眼神更是一个个跟饿狼一样! 几个日本武士还想朝着丁喜春的车冲杀,但是身前已经出现了大量的东北军端着冲锋枪开启了无差别扫射! 每个武士身上至少都被打了几十发子弹! “八嘎!”日军指挥官知道大势已去,只是尽量召集部队,围成圆圈据守,负隅顽抗! “别跟他们费工夫!”丁喜春喊道“他们没有重武器,没有防护工具!能用子弹的用子弹!给他们全突突了!” 得到命令的东北军士兵们个个端起枪支开始倾泻弹药! 屠杀在几分钟内结束!没有一个日军能在这种密集的子弹扫射中活下来! 现场充斥着血腥气息和痛苦嗷嚎! 如果有人懂日语的话,他们会在这些即将死去的日本兵嘴里听到“妈妈。。妈妈。。我想回家。。我好疼”之类的话。 丁喜春自然没有这些闲情逸致看这些该死的鬼,他只是大呼庆幸自己赶上了,守住了军政大楼。 不然的话,如果让杨宇霆死在了这,等到总司令回来算账,他怕是只有噶了日本天皇,才有机会将功补过了。 第207章 什么叫精锐 随着东,西,北三座大营,将近三万东北军火速出动,日本关东军在各处的攻占行动都以失败告终。战斗最为惨烈的宪兵局,局长刘少英率领着宪兵们浴血奋战数个小时,甚至退守到了宪兵局大楼内部也一直坚持,终于等到了援军。 军械处,兵工厂,飞机场三处日本也纷纷被击退。 当沈阳城内的日军如同小溪一般从各处地点潺潺流回南满车站的关东军军营时候,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已经面色铁青的站在关东军司令部内,看着眼前的关东军三羽乌,不发一言。 最后还是土肥原贤二懊恼至极的说道“没想到杨宇霆竟然躲过了我的暗杀,致使今晚本来一切顺利的行动功亏一篑。” 多门二郎看了一眼手下递交上来的报告,冷笑道“厉害,正是厉害。背着我,背着本庄繁司令。私下进攻东北军。现在29联队三个大队,村田大队伤亡失踪六百多人。陇山大队伤亡失踪七百多人。宪兵守备大队几乎全军覆没。三位英雄告诉我,凭借着现在南满火车站内四千余士兵,如何承受沈阳城内三万东北军的怒火?” “哈哈哈哈!”石原莞尔听完多门二郎的话后,不仅没有被羞辱的感觉,反而放声大笑“一样的,效果是一样的!” “石原莞尔,你是不是疯了?”多门二郎质问道。 石原莞尔笑了半天,方才止住,解释道“我本身的目的就是促使大日本帝国全面的对满洲战争,占领满洲。如果今晚行动成功,自然最好,如果失败,我最怕的结果就是,东北军及时收手。因为这样的话,今晚四千多帝国战士的生命就白费了。但是现在东北军已经全面反击,和关东军上升到了战争状态。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帝国自然不会坐视关东军被消灭,就只能增兵满洲!” “没错!”板垣征四郎也说道“就算今晚战败,帝国也只会派遣更多更多的军队来到满洲!” “今晚的事情,我会原原本本的向本庄繁司令禀告。”多门二郎秉持着不粘锅的态度“你们三位做好上军事法庭的准备吧!” 板垣征四郎颇为不服气的看着多门二郎“南满车站和关东军司令部防护严密,碉堡林立,我们还有四千人和半个炮兵联队,只要守住这里,等待援军即可!” 石原莞尔也点点头“我认同板垣君的看法,凭借地利据守,明天,只要。。。” “轰隆!” 石原莞尔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见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传来! 关东军司令部竟然直接遭到了炮声,其中一枚炮弹竟然就在他们参谋部的隔壁爆炸! 飞扬的尘土卷起了无数碎屑,顿时让参谋部内乱成了一团! 就在四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村田中佐和留守南满车站的小田中佐已经跑了上来。 村田景三郎气喘吁吁的说道“师团长,宝灵寺内东北军的大炮正在炮轰我们!车站外围的岗哨也汇报说有大量的东北军从各个方向围了过来,铺天盖地,足有数万。” 多门二郎,没有说话,而是眯着眼睛看着村田景三郎。 村田景三郎顿时心虚,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土肥原贤二说道“多门师团长,如今再争辩这些,倒不如先把眼前难关度过去吧?难道东北军会因为你不知情的说辞放过你吗?” 多门二郎哼了一下,方才说道“我作为军人,守卫关东军司令部是我的责任。但是今晚这个事情,我是不会接手指挥的。我现在立刻给在大连的本庄繁总司令发电报,至于沈阳这里是如何,你们三位自便吧!”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板垣征四郎说道“村田君,你全权指挥你们大队和陇山大队,守住司令部和外围据点。小田大队守住南满车站,现在马上调配列车,我们能走多少是多少!” “要跑吗?”多门二郎豁然站了起来,瞪着板垣征四郎。 板垣征四郎则是不服气的回答道“不是逃跑,而是暂时退回,等到帝国派遣军队来后,我还会率领大军踏平这里的!” “怕是晚了。”石原莞尔说道“东北军已经攻了上来,我有理由相信,他们现在已经包围了这里,并且切断了铁路。” “那便只有死战到底了。”板垣征四郎说道“看来这里便是我板垣征四郎的葬身之地了。” 多门二郎还要再奚落几句的时候。。 “轰隆!!” 又是连续不断的炮击从四面八方传来,这次没有击中关东军司令部,但是地面一直在微微颤抖,连桌子上的水杯都倒了。 “反击!炮兵联队反击!”多门二郎怒吼道“干什么吃的?” 这时候29联队的联队长小山田信逸一脸难看的说道“炮兵联队在沈阳只有20门大炮,刚才在北大营扔下了12门。目前只剩下8门了。” “8门就8门!8门集中火力!给我轰那个宝灵寺!”多门二郎喊道。 就在关东军准备殊死搏斗的时候,谁也没发现,土肥原贤二一脸坏笑,似乎早就有了其他企图。 —————————————— “二团,三团围住南满车站,所有铁路一律封锁,不允许一只苍蝇跑出去!”已经乘车来到浪速通大街的王以哲刚一下车就马不停蹄的指挥道“一团围住关东军司令部,炮团立刻卸车,所有大炮给我对准那座大楼和那个膏药旗,给我轰!” 上万一旅士兵纷纷动了起来,有条不紊将南满铁路和关东军司令部分开包围。 “王旅长!” 这时候罗耀恒赶到,他身后还有队列整齐的三千名军校生,个个都是满脸怒目,摩拳擦掌的请求作战。 “王旅长!卑职罗耀恒!”罗耀恒走到王以哲跟前说道“杨副司令派我率领军校生前来参战。” 王以哲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杨宇霆的贴身副官,于是不敢怠慢,拱手道“你就是耀恒兄弟,我拜读过你的电报,文笔一流。既然邻公派你来帮忙,那么愚兄就擅权指挥了,请耀恒兄弟率领军校生镇守住浪速通大街,这里日本人众多,保不齐会有在乡军人或者日本武士暗中生乱!” “是!王旅长,卑职保证完成任务!”罗耀恒也不客气,领了军令后,直接将麾下的军校生分为了三十小队,将浪速通大街从头到尾都给看管了起来。 有不少不知情的日本侨民扒着窗户缝看向大街上,见到到处都是东北军,忍不住瑟瑟发抖。 第208章 拔剑斩仇寇 “轰轰轰!” 王以哲忽然听到宝灵寺方向传来了一阵明显不是自家的炮声!,紧接着,这座古刹不少僧楼大殿都燃起了大火。 “旅长!日军正在南满车站方向激烈进攻!似乎有要突围的迹象!”赵镇番说道。 王以哲右手中的指挥鞭烦躁的敲打着左手的皮手套“让兄弟们咬牙顶住,小鬼子这是困兽之斗,我们一旅必须把这两个包围圈死死撑住,增援很快就到。你老赵亲自去南满车站指挥!不能放跑了一个小鬼子!” “是!”赵镇番说道。 “老赵!”王以哲又嘱咐道“咱们一旅今晚在北大营被人打了一闷棍,已经够显眼的了!不能再丢人了!” 赵镇番没有在说话,而是报以决绝的神色。 赵镇番走后,王以哲心态复杂的看着远处正在激战的关东军司令部大楼,不时就可以看到有东北军的战士倒下,有伤员被抬离战场。 以万人部队进攻防守严密的四千鬼子驻守的据点,太吃力了。王以哲想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希望会有援军到来。 没想到的是,在一片晨曦的薄雾之中,地平线处,好像满涨了黑潮一般,先是犹如细线,然后仿佛潺潺溪流汇入江河。紧接着出现了一条钢铁洪流,从浪速通大街北方的西塔附近,大股大股的坦克,装甲车,运兵车悬挂着东北军的旗帜滚滚而来。 沉闷的钢铁车轮在全速前进中,迸发着厚重的声响。 王以哲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装甲旅的部队! “天助我也!”王以哲忍不住高喊道。 随着装甲一旅,装甲二旅两万名士兵云集浪速通大街,数百辆坦克,大炮都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孙立人和商少业这对老搭档都是风尘仆仆的从车上跳了下来,孙立人身后还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德国教官。 “抚民兄!少业兄!”王以哲立刻迎了上来。 “鼎芳兄!”孙立人和商少业在王以哲这个老字号旅长面前也不敢托大。“邻公派遣我们来支援你们,合攻鬼子!邻公要求我们天亮前必须结束战斗!” 王以哲立刻介绍道“现在关东军司令部里面还有一千五百多鬼子,很顽抗,司令部大院围墙太高,里面还有机枪工事和碉堡阵地,有点棘手!南满车站那边有两千五百多鬼子,正在试图突破,打的很惨烈!” “恕我直言。”那位德国教官说道“三万部队打四千部队,如果想要速战速决,那么就要不计后果和成本,用大炮直接将所有反抗消灭!” “这位是?”王以哲问道。 孙立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装甲一旅的德国教官,曼施坦因少校。连邻公都对他推崇备至。” “失敬,失敬。”王以哲上前和曼施坦因握手道。 王以哲有些投鼠忌器的说道“关东司令部倒是无所谓,南满车站可是关乎沈阳城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铁路运力枢纽,如果。。” 孙立人劝解道“鼎芳兄,如果不拿下南满车站,明天关东军反应过来,立刻增援沈阳的话。这里岂不是要打成一场糊涂战?” 孙立人的话直接点醒了王以哲。 王以哲说道“还请二位的炮营和我的炮团合力,将拿下南满车站,阻断敌人逃跑的念头!” “正当如此。”孙立人和商少业同声说道。 炮团阵地上,三十门野战炮如钢铁巨兽般列阵,炮口齐齐指向南满车站方向;两侧炮营的二十四门迫击炮紧随其后,炮身在雪光中泛着寒芒。 “放!”指挥官的令旗摇动之后,刹那间,五十四门火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炮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染得通红,炮弹拖着尖锐的尾音划破夜空,如暴雨般砸向南满车站。炮身震颤的轰鸣震得大地簌簌作响,南满车站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与烟尘交织成一片。 车站内无数房屋倒塌,许多日本鬼子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炸死,或者被倒塌的建筑活埋! 刚才还嚣张的要突围的小田大队遭到重创。 本在一线指挥冲锋的小田大队长在一片炮火中被炸成碎肉,不少日本士兵被炸飞的铁轨扫中,断成了两截! 一轮炮击之后!不过两三分钟后,便又是一轮炮击! 赵镇番在南满车站外围看着这群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说道“解气,真他酿的解气啊!轰死这群狗日的!” 足足三轮炮击之后,南满车站已经坍塌了大半,废墟中腾起一阵阵烟雾,再也没有了日本鬼子的叫嚣,只剩下了哀嚎。 这时候炮兵舞动旗语,告诉各部队,炮击结束。 赵镇番看见旗语后,登台大喊道“二团,三团的兄弟们,抄家伙上!拿下南满车站!不要放跑一个鬼子!” 随着赵镇番令下,三四千名东北军战士从各个方向杀入南满车站,遇到还在抵抗的鬼子,也不废话,直接就是一梭子子弹,遇到痛苦呻吟的鬼子,也是一枪解决。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二团,三团就从两面汇集到了南满车站的主站台,沿路偶尔遇到的几波小规模的鬼子残兵抵抗,也都很快被解决。 一些车站工作的日本平民和一些中国人都聚拢在一起,用手抱着头,害怕的不行。其中有列车司机,有乘务员,有调度员等等。 “别杀我们,我们是中国人。”一个列车长模样的中国人说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给小日本干活的,都是为了生计。” 赵镇番来到这里,看到了这百多人的幸存者,说道“中国人站出来。” 其中大约有六七十人站了起来,哭哭啼啼的求饶。 赵镇番皱眉道“哭什么?我们是东北军,少帅的部队,是不会杀自己人的。中国人都先做个登记,然后回家去。以后我们东北军接管南满车站,还需要你们这些工作人员帮助我们呢。” “副旅长,这些鬼子工作人员呢?”一个士兵问道。 赵镇番犹豫片刻,眼眸中闪烁着杀气,最后还是说道“要我说就全杀了,不过…还是押起来吧,等着邻公发话吧。” 第209章 李太原生擒多门二郎 “南满车站拿下了!”王以哲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是凌晨四点半! 天边已经微微泛白了。 “火炮全开,进攻关东军司令部!”王以哲一声令下。五十四门大炮调转方向,开始朝着关东军司令部炮轰。 五十四发炮弹带着尖啸砸向关东军司令部,只一轮齐射,就让这座压在沈阳人民心中几十年的建筑,垮塌了大半。 一团的三千名战士在炮轰结束之后,就展开了试探性的进攻。 司令部的围墙都被大炮轰的倒塌了,废墟中还能看见一些日本鬼子士兵的尸体,身子已经炸没了,只剩下一对粗糙的手还死死的握着机枪。 李太原此时带着自己的战斗排已经突入了关东军司令部的正门,在一片瓦砾之中,他提起枪,将几个企图顽抗的重伤鬼子干掉。 “秃子给给!” 忽然从一座长廊中冲出了十几个鬼子! 一名鬼子少尉大叫着冲锋,带着他们撞向了李太原。 “兄弟们!跟我上!”李太原大吼一声,冲在最前面,将一个鬼子兵给扎成了透心凉。 四十几人混战在了一起,子弹刺刀和无数的啊啊声交织成了一曲死亡乐章。 “去你酿,小鬼子!”李太原躲过鬼子少尉的一刀,反手用肩头朝他中线胸口一顶,将他顶的往后退了几步,随后毛瑟步枪的刺刀扎向了鬼子的下三路! 鬼子少尉拼命向后一缩,小腹距离李太原的刀尖只有两厘米。 “八嘎亚路!”鬼子少尉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但是李太原更快一步,双手并力,扎空的刺刀向上一撩! 刺刀将鬼子少尉由下到上,从小腹,肚子,胸口,下巴,鼻子都撩出了一条血线! 鬼子少尉不可置信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脸血。紧接着,腹中一空,五脏六腑,一团团的下水就都掉到了地上。 “吗的!”李太原朝着鬼子少尉一踢,死尸栽倒。 当混战结束,李太原肩头中了一刀,但他也手刃了三个鬼子。 十几个鬼子成为了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 “排长,老张,刘满墩和齐天牺牲了!”副排长汇报道。 李太原看了看三个兄弟的尸首,忍痛道“留下三个兄弟,把他们的尸体送出去。剩下的继续跟我冲!我要拿下小日本的那个膏药旗!” 说罢,李太原带着剩下的二十几个兄弟冲入了司令部大楼。 此时的关东军司令部当中。 多门二郎颓然坐在一堆堆石头之中,平时宣威赫赫的中将军服也变成了破衣烂衫。 多门二郎起身看着眼前的板垣,石原和土肥原三人,说道“你们各自逃命去吧,我作为第二师团师团长,受命守护关东军司令部,人在旗在,我必须烧毁总司令部的旭日旗,然后才可切腹。” 石原莞尔也是一脸坦然“我已向本庄繁以及南次郎大将发送了战报,满洲已是我帝国囊中之物,虽死无憾。” 多门二郎不再理会他们,踉跄着走了出去。 板垣征四郎不甘的说道“可惜吾等披肝沥胆,却见不到帝国占据满洲的一天。” 此时土肥原贤二擦了擦脸上的尘土笑道“两位不用沮丧,我们还没到末路之时。” 板垣和石原疑惑地看向土肥原贤二。 土肥原贤二说道“当初营造关东军司令部的时候,便有一条地下密道,直通沈阳城外。” “当真!”板垣征四郎如获新生,抓住土肥原贤二的衣袖。 “两位速速换下军装跟我走吧。”土肥原贤二脱掉军装外套。 三人走后,东北军士兵的喊杀声已经充斥在了这座半废墟的司令部中。 多门二郎一路惶然的走到了司令部的天台,看到了那面他为之奋斗终生的旭日旗。 由于29联队驻扎沈阳,所以29联队的联队旗同样也悬挂在这里。 多门二郎立刻走回来,解开绳扣,开始将两面旗帜往下拉。 就在这时候,多门二郎忽然听到了楼梯里面传来了急促的上楼声音! “不好!”多门二郎双手开始疯狂的往下拉绳子,将两面旗子拉到身前的高度,甚至来不及解下,就从身上掏出打火机,试图点燃旗子。 由于紧张和激动,清晨的风还有些大,多门二郎连点了几次都没成功! “住手!”李太原猛然窜上天台,正好看见一个老鬼子企图点燃旭日旗。 “八嘎!”多门二郎眼看来不及了,他硬是一把拽掉了这两面旗子。 李太原并不认识多门二郎,他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老鬼子的军服和其他鬼子不一样,于是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就是一扑! 李太原和多门二郎扭打在了一起,两个人抱在一起滚了三滚。 多门二郎毕竟是多年的老兵,从腰间抽出匕首,照着李太原的脖子就抹了过去。 李太原向后一闪,刀子划过脸庞,留下一道血痕。 李太原右手死命扼住多门二郎的持刀手,双方一时之间竟然僵持住了。 “你酿个老鬼子!”李太原毕竟年轻力大,多门二郎已经六十岁了,爆发力一过,瞬间被李太原别过手腕,夺下了刀子。 “邦邦邦!”李太原左手扼住多门二郎的脖子,右手沙包大的拳头连续三拳打在多门二郎的面门上。 顿时多门二郎的脸上好像开了酱油铺子,鲜血,鼻涕,眼泪流了满脸,整个人也处在了晕眩的状态。 李太原趁机坐了起来,骑在多门二郎身上一把夺过他怀中的两门旗子,扔到了一边,又怕他再反击,于是抄起夺过来的刀子,对着多门二郎的双手手腕各砍了一刀,割断了他的双手手筋。 “八嘎!支那人!八嘎!”多门二郎此时已经没有了反抗的余地,只是躺在地上,怒骂着。 紧接着,无数东北军战士从楼梯涌了上来,呼呼啦啦冲上来几十人。 其中一位正是一旅的参谋长王严吉。 当王严吉看见这个被按在地上的老鬼子肩头有两颗将星的时候,顿时就明白了,他大喊道“这个老鬼子是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关东军的二号人物!” “哗!!!” 在场的东北军皆是哗然,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伸着脖子往里看,想要看看多门二郎长什么样,更想知道是哪位勇士居然生擒了第二师团的师团长。 李太原此时听到王参谋长这么说,也顿时一愣,这才意识到他活捉了一个大官!超级大官! 他又展开抢下来的两面旗子,一面正是关东军司令部的旭日国旗,另一面乃是第二师团29联队的联队旗! 李太原顿时豪气万丈,他站起身来,又给了多门二郎一靴子,直接把他踢得背过气去了。然后他撑着满身的伤口,走在天台的栏杆处,对着楼下的无数东北军士兵喊道“我李太原!王以哲将军麾下!在此生擒关东军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 “哟呵!看!天台!” “这个叫李太原的,牛!生擒了一个中将!” “这是哪个部队的人才!” “没听他喊吗?一旅王以哲的麾下!” 无数东北军议论纷纷,继而发出阵阵欢呼! 第210章 仇寇之血甘甜也! 杨宇霆听到完全占领南满车站和关东军司令部的消息是清晨五点半的时候。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这一夜可真长啊!” 钱飞看见杨宇霆精神还算不错,于是说道“邻公,一个小时前,您家中打来电话,是安宁夫人和守芳夫人担心您的安危。我私自做主给回了消息,说您一切无恙,需要在公署主持大局,暂时回不去。” 杨宇霆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没有给家中报个平安,家里肯定都急坏了,于是他说道“钱飞,谢谢你,帮我安排车辆,我要去一趟南满车站,现在那里聚集了各路大军,需要个人去调停一下。” “是!”钱飞领命而去。 杨宇霆抿了一口眼前的咖啡,这已经是今夜不知道喝的第几杯了。 臧式毅这时候来了房间“邻公,人事厅这边,已经将登记在册的民夫都召集了起来,许多人还没睁开眼睛就被拉来了,也有许多爱国青年自发行动,现在足有四五千人前往战场去协助搬运伤员,打扫战场了。” “战士们临时出战,打了整个通宵,怕是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杨宇霆看了看臧式毅“式毅,各部队的炊事班和食堂估计都没有跟在身边,你动员一下浪速通大街周边的商户,商店,饭馆,酒店,有什么吃的,拿什么吃的。让战士们吃好喝好。账算在我的头上,从杨氏药业那边报销就行。” “邻公爱兵如子。”臧式毅回应道。 杨宇霆觉得臧式毅的表情有些微妙,心中转了三圈,便也就开诚布公的问道“臧省长是否觉得我凌晨的事情,有些越权了?” 臧式毅不自然的扭了扭脖子,苦笑道“邻公,您本就是总司令钦定的二把手,如果他不在,您指挥全军是自然的。这是程序正义,没有问题。只是我觉得。。。” “觉得我似乎就在等待着这场战争?”杨宇霆似乎看透了臧式毅的心肝脾肺肾“好准备大权独揽,把汉卿挤掉?” 臧式毅面对杨宇霆这样直白的问询,也就没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确实,到现在我都觉得您似乎非常享受这场战争,甚至于期待!这是我和荣真不能理解的。 我和他都是日本留学过的,我们深刻的知道中日之间的军事差距,更别说用东北军一隅对抗日本整个帝国。虽然您和少帅一步步把东北军带的越来越强,甚至远超老帅在位的时候。 但我依然对和日本打仗,没有信心。至于说背叛少帅,您不会,起码我是这么认为的,您现在和张家属于一而二,二而一的关系。张家掌权,便是您掌权,您不会傻到干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式毅啊。”杨宇霆缓缓起身,并未多言,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着看吧!” 杨宇霆说罢,便拄着拐棍出了房间。 出了军政公署的大门,杨宇霆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往鼻子里钻,但已经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也并未停留,而是上了车,朝着浪速通大街前进。 几公里的路程,通畅无比,只是到了浪速通大街附近的时候,汽车便有些行驶不动了,到处都是会集的士兵,有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 再往里一些,便是无数坦克,卡车堵住了去路。 杨宇霆无奈一笑,对着旁边的钱飞说道“走吧,也没多远了,我们步行过去。” 钱飞微笑着点点头,始终亦步亦趋的跟着杨宇霆。 “是邻葛公呀!”“杨副司令!” 许多战士看见杨宇霆走过,纷纷让路。 “邻葛公,还记得我吗?装甲一旅的连长赵荣生!在海拉尔的时候,我给您当过一天的护卫。” “邻葛公,我是。。。。” 不少和杨宇霆有些交集的战士们也都一步步跟在杨宇霆身后。 就这样,杨宇霆不急不缓,从容前进,一路走来,从几个护卫,到临近关东军司令部的时候,身后已经不止百人,声势端是赫赫。 王以哲和孙立人等人看见杨宇霆到来,也未感到意外,只是各个上前见礼。 “鼎芳,已经全都拿下了吗?”杨宇霆走到关东军司令部的门口,平日里这里都是戒备森严,有无数日本兵把守,如今却是残垣断壁,尸体累累。 王以哲回复道“南满车站和关东军司令部全部拿下,活捉关东军第二师团师团长多门二郎。击毙日军四千三百三十人,俘虏二十七个人。还有一些不是日军战斗人员,我们也没有杀,都关起来了。” 杨宇霆对旁边的王以哲说道“我想进去看看。” 王以哲有些为难“邻公,里面的战斗非常血腥,怕您。。” “鼎芳。”杨宇霆淡然一笑“这尸山血海是我一令造成的,现在避讳鲜血,岂不是太造作了” 杨宇霆说罢,迈步朝关东军司令部走去。 司令部院中的尸体已经在陆续清理了,东北军战士的尸体都已经被收殓抬走,现在剩下的都是日本鬼子的尸体。 杨宇霆走入楼中之后,日寇的残肢断臂越来越多,鲜血流淌成河,竟然隐隐有漫过脚踝的势头。 幸好杨宇霆穿的东北军军靴非常高,他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足以令一个百战老兵作呕。 到处都是日本鬼子的尸体做血肉涂墙之状! 而杨宇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忽然缓缓闭上眼睛,一步步踏在血泊之中。 往前走着, 每走一步, 身后都仿佛有无数中国百姓亡魂在呐喊! 一步,一步,走过血河。 杨宇霆每迈一步都重若千斤! 这第一步,是南京三十万军民的的血仇! 第二步是九一八,东北百姓的国仇家恨! 第三步,是阜新万人坑!抚顺平顶山万人坑!本溪十三万劳工的万人坑!鹤岗东山万人坑!吉林丰满万人坑!辽源万人坑!是哈尔滨五老屯万人坑!!! 最后一步!是在抗日战争当中死伤的三千五百万中国人的仇恨! 不知不觉,杨宇霆已经走过这一片血肉走廊,在他的身后,钱飞,王以哲,孙立人,商少业等人,也都跟随了进来。 大家都不自觉的屏息皱眉,更有一些阅历少的年轻人,当场呕吐出来。 唯有杨宇霆好像无事人一样,淡然站立。 连见多识广的孙立人都不由得佩服道“邻公真是百战之将,在此等环境下,也可以如此从容。” 杨宇霆忽然一笑,肃然说道“仇敌之血!甘甜也!” 第211章 从此这里改叫太原街 杨宇霆此话一出,大家皆是凛然。 随后众人跟着杨宇霆迈步走到了关东军司令部的指挥室,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墙体碎裂,还有几具关东军参谋的尸体。 许多幅东北地图的残篇还挂在墙上,一些没来得及烧毁的图纸资料,似乎还有些利用价值。 “鼎芳,刚才你说多门二郎被活捉了。那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这三个人呢?”杨宇霆问道。 在杨宇霆心中多门二郎的重要性甚至不如这三个人,毕竟石原莞尔号称日军未来的最强大脑,板垣征四郎能征善战。石原之智,板垣之勇,可不是吹的,这两个人外加一个多次刺杀杨宇霆的土肥原贤二。他们三个人号称关东军三羽乌,是上了杨宇霆日寇大将必杀榜单前二十的三位。 王以哲摇摇头“暂时没有发现,等待今天陆续清理日军遗体,或许会有发现也说不定。” “总体伤亡有统计吗?”杨宇霆问道。 王以哲摇摇头,本来要说不知道的。这时候身边的参谋长王严吉站了出来“邻公,我这里有刚刚汇总的来自二旅,六旅和宪兵部队的报告数字,可能不是太精准,上下不会差太多。今夜从日军开始偷袭算起。我军共歼灭关东军第二师团29联队全部,炮兵联队全部,以及南满铁路第二守备大队全部及部分在乡军人。共八千九百人左右。俘获二十七人,活捉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击毙关东军29联队长小山田信逸,第二守备队长大道寺政纯以下共大佐一名,中佐5名,少佐十七名。” “我军伤亡呢?”杨宇霆问道。 王严吉顿了一下“目前汇集的数据,一旅,二旅,六旅战死一七百千人,轻重伤两千人。宪兵部队,军政公署,军械处,飞机场和兵工厂各地,伤亡战斗和非战斗人员共三千多人。” “伤亡比差不多是1比1.3了。”杨宇霆心算了一下。 “杨副司令。”一旁的曼施坦因忽然纠正道“您应该计算的是正规军部队的伤亡战损比,所以战损比应该是1比2.4才对。” “哦?埃里希少校。”杨宇霆对曼施坦因报以微笑“感谢你们在我们东北军被偷袭的时候,愿意伸出援手帮助。” 曼施坦因依旧那副严肃的模样“很遗憾,杨副司令,我们德国军官训练团,并不能参与你们和日本之间的战争,我们的任务只是负责帮助你们训练德械部队。今天的情况,我会原原本本的和德国国防部进行沟通,等待国防部下一步的指示。” “我完全理解。”杨宇霆也没有指望这位二战名将能真的留下来帮助自己,只要他把他的战略艺术和训练部队的本事也够留在东北几分,也就可以了。 曼施坦因点点头,不再说话。 其实杨宇霆知道1比2.4的战损比是非常夸张的,今晚在沈阳城内的东北军都是嫡系部队,机枪大炮多到令人发指,而反观小鬼子却是打着偷袭的主意,各种武器装备都不在,而且双方的兵力对比也到了差不多五六倍,种种加成之下才会打出这种成绩。 众人跟随杨宇霆继续往前,杨宇霆忽而想起道“是谁活捉了多门二郎,这位勇士在哪?” 王以哲立刻满面荣光的答道“是卑职麾下的一名排长,叫做李太原。是个军校生,今年刚刚入伍。这个小子说起来还算是个世代簪缨,他的父亲就是原来奉军的一位连长,曾经跟随老帅少帅征战,后来在山海关战死了。” “哦?他在哪?我要去看看他。”杨宇霆顿时来了兴趣。 “他应该在临时搭建的医院里包扎。”王以哲说道“这小子受伤也不轻,还亲自缴获了小日本的膏药旗和29联队旗。” “果真?”杨宇霆忍不住拍手称道“妙啊!妙啊!” 其他人似乎不明白这联队旗的重要性,但是杨宇霆是知道的。 在原来的时空里,十四年抗日战争,中国军队在战争上是从来没有缴获过一面日军联队旗的。日本联队制度是日本军队的灵魂制度之一,每一个联队在诞生建制的时候,都是由天皇亲自颁发授予旗帜。 这个联队旗也就成为了这个联队的灵魂和精神象征,只要联队旗在,这个联队无论重组多少次,都会继续作战。如果联队遭受到毁灭性打击的时候,都是由联队长统一下令,对联队旗进行“奉烧”。也就是宁可烧毁了,也不能留给别人,否则就是对天皇御制的亵渎。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面29联队旗,比缴获的旭日旗还要珍贵许多。 “我们同去吧,见一见这位小英雄。”杨宇霆提议道。 紧接着众人出了关东军司令部,一路来到了第一旅临时搭建的战地医院,在这里正有两百多位轻重伤员正在接受救治。 许多轻伤员们都是坐在地上接受着护士的包扎和治疗,不少人的脸上烟火,干泥和汗水虬结成一团,目光呆滞。 杨宇霆走进一间临时借住的房屋内,看见正在包扎伤口的李太原。 李太原本躺在床上休息,忽然看见门口呼呼啦啦走进来一大群大官,他大部分是不认识的,不过他的顶头上司王以哲,他是见过的。 此时看见王以哲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中年人,此人还拄着拐,领章和肩章还是独有的四个星星。李太原当时就明白了!整个东北只有两个人是四星上将,少帅他是见过的,那么这个人就是杨宇霆了! “杨副司令!”李太原想要起身敬礼,却被伤口牵动,疼的龇牙咧嘴。 “躺好,小英雄。”杨宇霆满目欣慰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我刚才听鼎芳说了,你是个军校生,这次战斗,击杀了六名鬼子,还生擒多门二郎。后生可畏,我来看看你,看看咱们东北军的小英雄长得什么模样。” 李太原只觉得自己感动的不行,平时受伤最重都不会掉一滴泪的他居然忍不住双目含泪。“多谢杨副司令。” “小英雄,29联队的队旗,在哪?让我看看好吗?”杨宇霆笑道。 “在这里!”李太原从怀中把旭日国旗和29联队队旗拿了出来,递给了杨宇霆。 杨宇霆将两面旗子一一展开,给众人看了看“这是第一面我们歼灭并且缴获的日军联队旗,今后还会更多!” “钱飞!”杨宇霆顺手把这两面旗帜交给了钱飞“就在这个关东军司令部的残骸废墟上,重新修建一座战争纪念堂,把这两面旗子挂进去,展览。还有今晚英勇牺牲的战士们的名字也都写进去!钱的方面,直接去找我的大儿子春元就行。” “是,卑职明白。”钱飞端正的接过旗子。 王以哲此时说道“邻公这是好主意,可以让后人铭记今晚的事情。这个抗日战争纪念堂以后也算是浪速通大街的一道独特风景线了。” 杨宇霆一挥手“什么浪速通大街,这种狗屁日本名字丢进历史的垃圾桶去。从今天开始南满车站正式改名沈阳站!这个浪速通大街改名叫做。。。太原街!就以这位小英雄的名字命名!” 李太原闻言,两行热泪不禁滚滚而下。 第212章 薛老虎要吃人 “伯陵吗?我是杨宇霆。。没事。没事。是的,我还活着?长春情况怎么样?等我命令?薛伯陵,这是战争!是日本关东军对我们东北军发动的全面战争!吉林方面我就全权委托给你了,不用事事请示,即刻剿灭吉林境内的关东军!” 当薛岳当着吉林众多将领的面,把杨宇霆的吼声给听了一遍。 “诸位听到了吧。邻公有令,即刻剿灭吉林境内所有关东军。”薛岳轻柔的把电话放下。 办公室内,十五旅旅长李杜,十六旅旅长欧震,十七旅旅长吴起伟,十九旅旅长肖远光,二十旅旅长冯占海,二十一旅旅长黄显声,以及十四旅副旅长张作堂纷纷点头。 “那还说啥了!干就完了!”已经五十一岁的李杜脾气依旧火爆,他扯着脖子喊道“我十五旅请求出战!” “李哥你属于是扯嘴皮子的。”冯占海说道“你的十五旅在洮南呢,等你来干小鬼子,得啥时候?现在在长春的只有十四旅和十九旅。” 薛岳点点头“现在是九月十八日晚二十三点半,小鬼子正在进攻宽城子一带,前线回报说是一千二百人的守备大队,外加自称是侨民护卫队的五百的在乡军人。” 肖远光一马当先“我十九旅愿意前往宽城子车站,剿灭日寇。” 薛岳看了看肖远光说道“肖旅长曾经在邻公那里有过承诺,此时应该当仁不让。” 薛岳身边的吴起伟清了清嗓子“司令,宽城子车站内本还有守军几百人是十四旅张作舟旅长的部下,是不是也请十四旅派遣一部同去?” 吴起伟是个典型的南方人长相,白白净净,说话也是轻声细语,一派玉面书生的形象。 由于张作相中风还在沈阳治疗,他的堂弟张作舟也就一直在沈阳陪护,现在十四旅当家人是张作相另一个堂弟张作堂。 张作堂听到吴起伟这么说,也是呵呵一笑“这是自然的,我亲自带队配合肖旅长。” 薛岳看见肖远光和张作堂都很配合,于是就下令道“那就请十四旅,十九旅出兵吧,十四旅守住宽城子车站。十九旅外围包抄,歼灭所有日本关东军。” 众人散去之后,薛岳看了眼办公室的始终,刚好是凌晨十二点,笨重的西洋钟响起了几声钟鸣。 欧震和吴起伟二人并没有走,他们二人坐在沙发上。 相比较吴起伟玉面书生的潇洒形象不同,欧震个头不高,小鼻子小嘴巴的,一双小眼睛透着精明强悍,能看出来是个性格极有主张的人。他说道“伯陵兄,肖远光是个能任事的主,但是我怕张作堂不行呀?我来吉林也有一年多了,张作舟就已经算是个平庸之辈了,现在张作堂主事十四旅,就更不行了。” “我如何不知道呢?”薛岳无奈说道“我刚接手吉林几天就遭逢大战,你们二人的十六,十七两个人还在撤换军事主官的动荡之中。我手中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肖远光了。” 吴起伟担忧道“宽城子这一战,一定要打好,公为了东北,私也为了我们粤军的这些残存之人。不然一旦有些闪失,邻葛公那边也不好一味的袒护我们。” “说得好。”薛岳思考了片刻就喊道“仲述!叔达!季良!你们三个进来!” 听到了薛岳的呼唤,门外走进来三个年轻小伙子,个个都是精神的很,而且还和薛岳有几分长相相似。他们三位正是薛岳的三个亲弟弟。 薛岳这一代,有四个兄弟,老大薛岳又叫薛伯陵,老二叫薛仲述,今年25岁,老三薛叔达22岁。老四薛季良,只有20岁。他们跟随哥哥参军,如今都是吉林军区司令部的参谋和武官。 “老二,老三,老四。”薛岳看着三个弟弟“怕不怕打仗?” 老二薛仲述一拍胸脯“哥,不就是打日本鬼子吗?我去!” 薛叔达和薛季良听到要打仗,也都是兴奋不已。 “哥哥但凡有招,也不会把你们派到那么危险的地方。”薛岳苦口婆心的说道“但是现在是日本人进攻宽城子车站,企图颠覆我东北军。你们三个率领我的卫队,我再把警卫连也调给你们。凑足五百人去支援宽城子,到那之后一切听从肖远光旅长的指挥,听到了没有?” “是!哥,你就放心吧!”三人齐声说道。 —————————————— 半个小时后 宽城子火车站 王锡山团长已经绝望了,日本1500多人已经猛攻了宽城子火车站一个小时的时间,他这个团本就是十四旅的编外补充团,只有五百多人,平时负责宽城子火车站防护工作。 今夜遭到关东军猛攻,完全没有防备,王锡山还听到日军当中有人用汉语,边打边喊道“你们中国军队破坏南满铁路,袭击我大日本帝国军人,马上交出凶手!” “破坏,我破坏你大爷!”王锡山端着步枪朝着不远处的鬼子猛射一枪,撂倒了一名鬼子。 “砰砰砰!” 只听得一连串掷弹筒的发射声,数发炮弹精准的落入到车站当中!将不少东北军战士炸伤。 砖瓦碎石飞溅的到处都是,扬尘大到让人睁不开眼睛。 王锡山现在唯一依仗的就是宽城子车站地势略高,守起来有一点优势,但是架不住人数,火力的差距。 自己这边又都是算不上职业军人的补充团,刚才被掷弹筒一炸,许多人都趁机跑掉了。 王锡山转眼一看,算上阵亡受伤的,自己这边就剩下二百人不到了。 而日本鬼子已经开始用掷弹筒轰炸大门了!看样子几分钟内就会冲进来! “团长!我们咋办啊!支援还不来!”副团长几乎用颤抖的哭音说道“要不我们也跑吧?” “放屁!放你酿的屁!”王锡山怒骂道“老子是东北军正经的团长,虽然带的是补充团,但老子就没逃跑过!” 副团长被王锡山这么一骂,也停止了抽泣。 “是带把的!不怕死的!都站起来!”王锡山知道如果被攻破大门就大势已去了,于是喊道“跟老子冲!和小鬼子拼了!” 第213章 宽城子大战 “好!怕死的不做鬼嘞!和他们拼了!”一些胆气不俗的人,端着枪就跟着王锡山后面冲了出去。 车站阵地前的焦土还在冒着黑烟,日军的冲锋号又响了起来。 王锡山握着磨得发亮的刺刀,冲在最前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两个日本在乡军人朝着他射击过来,但是被他灵巧俯身躲过,紧接着一个日军士兵的刺刀逼近,王锡山猛地侧身,刺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随即他一脚踢到对方,恶狠狠的扑了上去,刺刀精准刺入敌人胸膛,喷涌的鲜血溅在他沾满尘土的军服。 “哒哒哒!”随即就是几声枪响,数发子弹击中了王锡山的后背! 王锡山如遭雷击,他晃悠着站起身,嘴里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一张嘴,就是鲜血涌出! “小日本。。CNMD。。。”王锡山还想继续拿枪,但他已经站立不稳,似乎所有力气在一瞬间都抽离掉了。 “团长!”副团长带着十几个战士冲了上来,他们扶住了已经没有多少气息的王锡山,剩下的战士们都红了眼,冲上去和鬼子展开了肉搏! 近身缠斗在阵地全线爆发。一名战士的步枪被鬼子的刺刀挑飞,他只觉得自己双手虎口都发麻了,暗道一声鬼子的力气真大啊!挑枪的角度又刁钻!他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双手死死扼住敌人的咽喉,两人在弹坑边翻滚厮打,直到这名战士摸到附近一块碎砖头,狠狠砸向敌人的太阳穴。 一下!两下!三下!一直砸到这个鬼子的脸像一坨烂酱一样都凹进了脑袋里,方才罢休。 日军的攻势竟然真的被王锡山带领的死亡冲锋给打的倒退了回来,不少意志不甚坚定的在乡军人,还有了些怯战的想法。 负责率领日本守备大队进攻的津川雅言中佐开始组织日军的第二次冲锋,密集的刺刀组成寒光闪闪的阵列。枪声如雨,再次冲破东北军的阵线,刀光起落间,两名东北军士兵应声倒地。 “冲进长春!天皇陛下板载!”津川雅言喊道! 就在这关键时刻,张作堂率领的一个团的援兵终于赶到宽城子车站! 紧随其后的还有薛家三兄弟率领的五百人的支援队也从侧面包围了上来! “团长,你坚持住,咱们的支援到了!”副团长试图唤醒王锡山。 但是当王锡山听到支援到了,车站成功守住了之后,他的最后一口吊着的气也就卸掉了,整个人身体一软,便不再动弹了。 张作堂指挥着14旅一团的战士们狠狠的楔进了日本的阵线当中。 “那些没穿军服的是在乡军人!他们都是预备军人,从他们身上找便宜!”张作堂一眼就看到了在自己的部队出现之后,对方的阵地上,有一群人动摇的尤为明显。 随即14旅的战士们就冲了上去,机枪步枪手榴弹,凶猛的火力朝着侨民护卫团去倾泻。这些在乡军人很多人没见过这种场面,被打懵了! 而因为张作堂的部队主要朝着侨民团去突击,导致了薛家三兄弟刚一切入阵地,就遭到了津川大队的主要火力攻击!不少东北军战士用枪托砸向敌人的脑袋,有的用刺刀格挡后反刺,甚至有战士在被敌人刺刀刺穿腹部时,仍拼尽最后力气抱住敌人,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 “二哥!那个张作堂搞什么鬼呀!”薛季良浑身浴血,他骂道“他两千人的大团朝那个五百多人的在乡军人使什么劲啊!我们这边被鬼子压着打,快要缩回到车站里了。” 薛仲述当然知道张作堂想要捡便宜,不想吃亏,现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先忍下来了。“老三老四,你们跟紧我,咱们不能给大哥丢人!肖远光旅长的队伍正在迂回包围过来,咱们只要守住就行!找两个机灵点的,把机枪架上去!不要吝啬手榴弹,鬼子敢冲锋,就炸他们!” “只能这样了!”薛叔达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张作堂的部队。 “冲锋!冲锋!”津川中佐依旧发狂的让麾下的士兵发起着进攻“掷弹筒排接着上!炸掉那几个机枪眼位。” “队长!”副队长西川说道“咱们没有机会攻下这里了,东北军的支援都来了!石原大佐所说的东北军会崩溃,并没有发生啊!” 津川中佐丧气的挥舞了一下手中的佩刀“只要我们在这里牵制住了长春的东北军,我相信板垣君和石原君那边会成功占领沈阳的!到时候再从大连和朝鲜调兵过来!我们的牺牲就不是白费的!” “好!队长!”西川也燃起了熊熊斗志“这样的好,我们的战斗就是有价值的!” “杀!”津川雅言带着剩余的六七百日本守备大队继续朝着车站展开进攻,并且攻势更加凶猛,不少鬼子甚至抱着杀一个就赚一个的狂热心态,疯狂的找东北军官兵拼刺刀,拉炸药! 薛家三兄弟顿时陷入苦战,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他们已经被推进了车站内部,依靠着各种岗亭和内部的哨岗据守。 而在车站外围的张作堂已经将剩余的侨民护卫团给包在了一处民房当中,只剩下百八十个在乡军人在咬牙死扛。 “副旅长?咱们不用去支持一下车站吗?”张作堂身边的一个副团长叫做刘佳路的问道“听说薛老虎的三个弟弟都在里面,万一把他们折了?咱们十四旅以后可怎么办?要知道辅帅怕是难以痊愈了。咱们本来就要仰着薛伯陵的鼻息过日子了,如果再。。。” 张作堂本来也只是想给薛家人一个教训,并没有想真的不管队友,于是他说道“你带着一个营去支援。。。” 张作堂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得四面八方到处都是东北军冲锋的军号声! “嘟嘟嘟嘟嘟!!”十九旅肖远光的主力部队分为四个方面,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宽城子车站完全包住! “得!不用咱们献殷勤了。”张作堂一拍手“老老实实把眼前这些鬼子干死!也算一功!” 第214章 天亮时分 数千东北军如潮水般从各处涌入宽城子车站,刚刚打到车站内部的津川雅言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迎面便是上百发子弹,空气都被这种炙热枪口火焰给点燃。 只一瞬间,津川中佐和西川少佐就被打成了血葫芦,各处都是鬼子都收割的喊叫声! 薛家三兄弟本以为做好再退到站台据守的打算了,听到东北军的军号吹响,方才知道终于得救了。 此时薛家老四,薛季良的手都已经脱力了,听到友军到来,他直接坐在了地上,右手抖动的甚至连根烟都点不燃了。 薛仲述长出了一口气“总算是没给大哥丢人。我感觉我刚才得杀了有三五个鬼子。兴许是七八个,我觉得有一个手榴弹扔的特别准,炸倒了一大片。” 嫉恶如仇的老三薛叔达骂道“我回去后,一定要和大哥告状!张作堂他见死不救!” “算了,老三。”薛仲述用手揉了揉弟弟满是汗水和血水的头发“大哥现在执掌吉林,每天都已经有无数愁事了,咱们不能给他分忧,还得给他添堵,那还叫什么兄弟齐心呢?现在大哥和辅帅留下来的几个旅本就关系微妙,咱们就更不能出这个头去告状了。忍忍吧。” 薛叔达觉得二哥说得有道理,但是又觉得脾气,于是抄起手枪,对着一个还没咽气的鬼子连开数枪,直到打空了弹夹,方才罢休,嘴中愤愤说道“真憋气!” 宽城子车站的战斗,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完全结束,一些四散逃跑的鬼子兵,让肖远光颇为废了一番腿脚,才全部拿下。 等到薛岳听到战况,给沈阳汇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 ———————————— 当杨宇霆接到长春薛岳的报告,全歼日寇的时候,他正坐在太原街的一处空地上和一群战士们啃着馒头,眼前还有一盘黄瓜炒肉丝,一盘酸菜血肠,还有一盘土豆炖豆角。 忙了一晚上没吃饭的杨宇霆,此时也是胃口大开,加上薛岳送来的战报,更是让他多吃了一大碗米饭。 吃过饭后,杨宇霆下令装甲一二旅休整一天后,于9月20日前出到辽中和灯塔中间的佟二堡地区待命。这两支部队在九一八事变中几乎没什么损伤,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出发了 至于一二六三个旅由于仓促应战,各有不小的损伤,原地驻守沈阳,补充新兵和弹药,调整一下状态。 上午九点左右杨宇霆回到公署继续办公,结果刚到办公室就看见了安宁和守芳二人带着一盒饭菜已经坐了半天了。 “宇霆!”“宇霆哥!” 两位夫人一左一右走到身边,叽里呱啦的开始唠叨,一会问怎么一直不回家,一会问因为什么打仗? “夫人。夫人。。两位夫人饶命,我今晚肯定回家。”杨宇霆讨饶道“今天我有很多时间需要处理,白天抽不出时间来陪你们。这样吧,安宁你一会去一趟帅府,汉卿不在家,凤至一个人相比也是慌乱的,你去和她说说话,安安她的心思。守芳你回小河沿去,把家宅镇住了,如果有找我的,私事一率挡驾,公事就让他拨打公署的电话就行。” “行,你没事就行。”守芳很大气,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她把饭盒留了下来“安宁姐姐特意做的,你中午留着吃吧。” 安宁夫人则是心疼的抚摸着杨宇霆的脸“眼圈都黑了,白天抽空就眯一会,别累着自己。” 两位夫人走后,杨宇霆试着拨通了北戴河少帅那边的电话,依旧是赵小姐接通的。 “赵小姐,现在汉卿还是不能接电话吗?他到底怎么了?你和我说实话?”杨宇霆着急的问道。 赵小姐那边哭的有些伤心,她毕竟年纪很小“汉卿没事,他刚才还睡醒了,骂了我,然后又翻身睡着了。我看他的样子可能要下午或者晚上还能彻底清醒了。” “没事就行,没事就行。”杨宇霆重复了一遍“赵小姐,麻烦你,等汉卿一醒,立刻把沈阳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请他立刻,马上回沈阳主持大局!” 挂断电话后,一件事又一件事接连不断的找上来,杨宇霆也是一件件的处理解决。 到了中午的时候,臧式毅省长和财政厅刘尚清,秘书厅王树翰,军事厅荣真联袂而来,还有实业,农业,交通,铁路,外交,医疗,宪兵等十几个政府部门的领导也都到了。 杨宇霆这时候也没有时间和精力和他们谦虚礼让了,大家落座之后,他立刻布置任务“荣参谋长,军事厅这边动员预备役的工作今天开始展开,先期召回五万部队,包括给一二六部补充人员外。 将现在陆军当中空缺的番号补上。何柱国,董富廷调任热河后,第三,二十八旅番号空缺,近期组建新的第三,二十八旅,旅长为唐聚五,苏炳文。周士递调任胶东后,十八旅番号空缺,重新组建,旅长为王铁汉。 另外组建陆军第三十旅,三十一旅,旅长为张殿久,王凤阁。每个旅编制为八千人。限十月之前,将这五个旅的架子搭出来,军官方面,讲武堂所有三期以上学院,都提前毕业,充实到部队中,然后集中拉到辽北去训练,争取两三个月内形成战斗力。” “是!”荣真起身答道。 “另外,沈阳,长春两地城内的所有日本侨民和商户,农民,总之所有日本人统统逮捕!”杨宇霆说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已经证明,日本平民已经深度的参与到了他们的军事行动当中来了!没收所有财产,房产,地产。所有日本人集中关押,运到大兴安岭去挖煤伐树去吧。” “这。。”在场众多政府官员听到杨宇霆如此狠辣的处理日本平民,都不由得一惊。 荣真因为之前有过预案,所以并未感觉奇怪,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还请财政厅派一个小组协助我们军事厅处理这个事情,好对接钱财货物。” “没问题。”刘尚清经过了昨晚的事情,也觉得杨宇霆此事做的不过分。 杨宇霆又对臧式毅说道“日本人接下来肯定会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这将是一场关乎整个东北生死存亡的大战,政府这边立刻出台行政命令,所有工业原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钢铁,石油,有色金属,电力,煤炭,全都优先配给军工单位。 今年财政厅所有非必要经济支出全部暂停,开源节流,所有兵工厂加班加点生产子弹,炮弹和武器。纺织厂全部生产军服,军毯。食品厂一律生产军粮,罐头。 医疗方面,征集医生大夫和护士,尤其是护士,如果数量不够的话,现在就开始培训,或者从医药院校当中提起录取” 在座的几个相关行业的领导纷纷侧目,这是完全将东北军现有的经济模式转为战争模式了,一切为战争让路。 第215章 风起盖州 “是。。”众多厅长纷纷点头。 “农业厅长在吗?”杨宇霆特意点名道。 农业厅长张文轩站了起来“到。” “今年我们的粮食压力大不大?有多少存量?”杨宇霆问道“一旦开启全面战争,东北现役五十万的部队全部都会动起来,支前民夫,工厂工人,铁路运输,医疗救护,地方维稳,宪兵这些支援人口,怕是要破百万。” 张文轩拍了胸脯说道“邻公放心!咱们东北别的不多,粮食管够!但我只敢拍板粮食,至于说这些的饷银。。我就。。” 刘尚清接话道“我刘尚清砸锅卖铁,挖地三尺,也要挖出钱来,邻公放心。” “好,好,好。”杨宇霆连说三个好字,随后看向王家贞“家贞兄,南京那边给他们发去电文了吗?” 王家贞由于和杨宇霆关系不错,前番还有一起出使满洲里的情分,所以他很客气回答道“杨副司令,早上九点我便把昨夜发生的事情汇报给了南京外交部。结果到现在都没有回信,石沉大海一般。” “没关系,尽到我们的义务就好。”杨宇霆摆摆手“我也不指望可以从南京那得到什么援助。” “树翰兄。”杨宇霆又看向王树翰“麻烦您监督一下今天的报纸,要特版印刷一份关于九一八的报纸,要仔仔细细,前前后后,把日本人的罪行和他们的侵略野心统统写出来,不管多晚,一旦定版后,就立刻印刷,宣发整个东北。” “是,是。”王树翰一个劲的点头。 “教育厅长在吗?”杨宇霆继续问道。 教育厅长隋春礼站了起来“邻公,我在。” “隋厅长是大儒出身,学贯中西。”杨宇霆说道“定是会懂得教书育人,就是让孩子们更好的明得失,知对错。教育厅要把九一八事件全面加入到书本当中,让老师们都来讲这一课,让学生们都知道,日本人亡我中华之心不死。要让孩子们知道,为了什么而读书。是为了中华之崛起而读书!” “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隋春礼反复品读这几个字,顿觉精妙“邻公,教育厅一定会做好这件事的!” 会议散场之后,杨宇霆揉了揉自己干涩的眼睛,本来悄悄眯一会。 没想到罗耀恒和陈白仁前后脚进了办公室,手中拿着两份电报。 “副司令,盖州张廷枢部有战报传来!” “副司令,安东马占山部有捷报传来!” ———————————————————— 时间稍稍回拨,在9月18日半夜,还在锦州的张廷枢部接到远在沈阳的军令后,全军便立刻开始集结。由于是半夜集结,许多人还在梦乡当中,幸好张廷枢的十二旅是全东北军数一数二的素质和纪律双高的部队,在凌晨两点的全军已经整合完毕,踏上了前往营口的火车。 全旅共一万两千人于早上七点左右进入到了营口火车站。 这里本就驻扎着骑兵一旅郭希鹏部。 等到张廷枢见到郭希鹏的时候,正是早上八点。 “老郭呀!”张廷枢连番打着哈欠,他在火车上也着实没有睡好。 相比之下,知道消息较少的郭希鹏倒是睡了一个好觉,早上的时候才接到军令厅的命令,让骑兵一旅集结待命,派出哨探,前出警备盖州一线。 “廷枢旅长。”郭希鹏本身比张廷枢要大不少,但是论资历,二人却是差不多,所以郭希鹏对于张廷枢还是很尊重的“这到底是咋回事呀?我这边消息都是断断续续的,有人说昨晚日本人偷袭了北大营,把杨副司令炸了,又有人说总司令也失联了。还有人说现在沈阳城还在大战?人心惶惶的,什么消息都有。” 张廷枢摇摇头,随即递上来一张电报给郭希鹏“没事,老郭。沈阳城确实有大战,但是杨副司令安全回来了指挥部队,把沈阳的小鬼子都给干了,据说小一万的鬼子,都给弄死了。” “厉害呀,不愧是邻葛公!”郭希鹏拍手称赞道。 “你老郭也别闲着了。”张廷枢说道“盖州方向什么情况?杨副司令的命令是让我们占据盖州,可别我这边刚下车,那边鬼子已经拿下盖州了。” “没有。”郭希鹏摆摆手“一个小时前,我的一个骑兵团已经到了盖州,确实有日本鬼子的活动迹象,是第二师团的17联队。但是他们都在西河口大清河以南,并未越过大清河进入盖州城区。” “17联队呀。。”张廷枢对于第二师团的配置还是很熟悉的“那得有个四五千人上下了。” 郭希鹏点点头“只多不少,毕竟盖州往南,便是鲅鱼圈,之后便是复县(今瓦房店),然后便是关东州的核心地带大连旅顺了。南满地区群山密布,不适合军队大规模行动。盖州作为辽河平原进入关东州的唯一便捷通道,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对于关东军来说属于南满的桥头堡了” “这样,老郭,咱们现在得抢时间了!你们旅都是骑兵,速度快,你们先去盖州,一定要占住大清河以北,尤其是绣龙山,那里是盖州市内的唯一高度山峰。”张廷枢思考片刻说道“我十二旅随后就到,我听说四旅的刘翼飞大哥中午也会到盘锦,作为我们的后援。咱们怎么的也得把盖州拿住了才行。” “成!”郭希鹏和张廷枢也属于是有两三次搭档的经验了,之前在关内就屡屡合作,后来在海拉尔打苏俄人,大家都是经常见面的,他是知道张廷枢没有坏心眼子的。“我现在就召集人马出发!” 郭希鹏走后,张廷枢也没闲着,立刻召集部下下车,先让大家安安心心吃口饭,填饱肚子后准备前往盖州,由于十二旅也是全副的德械装备,卡车多到吓人,而张作相平日对这个儿子又是格外的关心和倾注,这就导致了虽然东北军四个德械装备旅发放的装备是一样的。 但是张廷枢部队的汽车数量和军用三轮摩托车数量甚至还要超过一旅的王以哲,属于是个隐形大富豪了。另外十二旅除了恒定的一万两千配额兵员外,张廷枢自己还有个人卫队,都是身经百战的吉林出身的战士,有一千人左右。所以十二旅除了一些特别重的大炮需要用马来拉以外,全旅基本上是上车就走,非常土豪。 第216章 秀龙山争夺战 1931年9月19日上午9点 营口盖平县(今盖州)大清河南岸 关东军第二师团,17联队的联队旗已经在这里飘扬,联队长滨本喜三郎大佐正凝视着河对面偶尔出现的东北军骑兵。 “若松前辈,我于骑兵一道不甚精通。”滨本喜三郎看向身边的骑兵联队联队长若松晴司“前辈你是在关东军内号称第一骑兵大将的,你说对岸这些骑兵是哪里来的?战斗力如何?” 若松晴司本是中佐,从军衔上来说是比滨本喜三郎低一级的,但是滨本是今年8月刚刚上任的联队长,年龄是关东军所有大佐中最小的一个,自然资历上比自己也多有不如。于是他倒是担得起前辈两个字。 若松晴司拿起望远镜看了看,随后下了结论“看旗帜番号应该是东北军的骑兵旅,看规模是要有个一两千人的。战斗力嘛,不堪一击罢了。” “沈阳那边一直没有传回消息。”滨本喜三郎表情凝重的说道“我内心甚是担忧,是否应该跨过大清河,进占盖州?” “滨本君是故意试探我的决心吗?”若松晴司咧嘴一笑“没有消息不就是最坏的消息吗?如果沈阳那边已经动手成功的话,凭着板垣征四郎的急性子,怕是已经连续几封电报打过来,催促我们动手了。” 滨本喜三郎故作谦虚的摆摆手“没有的事,只不过我和前辈的想法一样。沈阳那边应该是非常不好,以至于事态紧急到连消息都发不出来。前辈认为,我们盖州这边应该继续吗?” 若松晴司听罢,直接将腰间的佩刀抽了出来“滨本君,既然犹豫,这进攻盖州的一番功,就由我骑兵联队收下了!我手下的儿郎们和你们不同,都是从山梨县甲府出身的贫民子弟!大家从小都是听着信玄公,风林火山的故事长大的。今日就让你看看若松联队的骑兵声威有没有当年武田赤备的风采!” “那么在下为前辈遮住左右两翼,让前辈放手施展。”滨本喜三郎也不气恼,还十分配合的说道。 若松晴司不再说话,挥动手中佩刀。 不远处麾下的上千骑兵立刻牵动马匹,一片狼啸犬吠,有人提着骑枪,有人挎着马刀,迅速整合队形,开始有序的沿着大清桥前进。 此时大清河的北岸 刚刚率领骑兵旅主力来到绣龙山附近郭希鹏已经在半山腰远远看到了大清河上的动静了。 “NND,来得真快呀。第十师团骑兵联队”郭希鹏心中忐忑“直接就奔着绣龙山来了。” “旅长,咋办?打不打?”副旅长朱白龙问道。 “人家已经过来了,不打也得打,不然人家围住绣龙山,骑枪就要怼到老子脸上了。”郭希鹏骂道“派几个骑兵去催十二旅速速支援。老朱,你带着一团去冲一波,看看对面这些骑兵行不行?” “好!”朱白龙领命就往山下走,刚走出几步,他又回头想对郭希鹏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旅长。我。。” 郭希鹏如何不明白这个老搭档的意思“你放心吧,老朱,咱们哥们多少年了。我都明白,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娘就是我娘!” “得嘞!”朱白龙不再犹豫,转身下山,招呼着一团的上千骑兵上马,朝着大清河方向移动。 朱白龙上马后勒住缰绳,马刀在晨光里闪了下冷光:“趁着鬼子还没渡河完成,一营从左侧绕过去,截他们后路;二营正面顶住,别让小鬼子冲散阵型!”话音刚落,他双腿一夹马腹,率先朝着日军方向冲去。身后的号兵吹响冲锋号,号声刺破旷野,千多匹战马同时扬起前蹄,马蹄踏在黑土地上,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若松晴司此时刚刚渡过大清河,他拿着望远镜远远看到绣龙山方向有大队骑兵分为两波朝着自己杀来,其中一大队从正面冲来,还有一波正在从左侧迂回。 “主意打的不错。”若松晴司笑道“想要正面把我的骑兵堵在这里,不能展开,然后侧面那几百骑绕后切过来,把我这已经渡河的五百多人给像铲土一样给铲起来,分割消灭,是个经验老道的骑兵将领。” “第一小队全体下马,骑枪排阵,准备射击!速射炮小队,架设炮台,给我轰他们的主力队伍!”若松晴司镇定指挥道“第二小队右侧出击,拦住敌人的偏军!” 听到若松晴司的指挥后,前排士兵举着骑枪,枪尖斜指前方。联队长若松晴司在队伍中间,拔出军刀高喊着“射击”,无数子弹迸发!这种骑枪是日军专门为骑兵量身定制的,比普通的三八大盖更短,也更轻,适合骑兵携带,但是威力却也不弱。 东北军骑兵旅二营营长赵大柱挥着马刀,正冲在第一线,结果被日军一排子弹射过来,正好扫中面门,翻身摔下马去。其他士兵冲锋势头不减,硬顶着敌人的大炮和子弹,冲到了骑兵联队面前,其中一个战士挥刀劈向日军骑兵,刀刃砍在对方的马刀上,“当”的一声脆响,震得他虎口发麻。旁边一名日军士兵的长刀刺过来,他躲闪不及,被砍于马下。 “大柱!”朱白龙眼看自己的爱将战死,心中大怒,更是催动着一团的战士上前冲锋,血勇之下,还真的将骑兵联队给压制在了桥头百十来米的地方,动弹不得。 “下马!举枪!射击!”朱白龙见到双方骑兵都已经失去了冲刺的空间,于是迅速下令部队下马射击。 东北军士兵多是本地人,骑术扎实,下马后纷纷举枪还击,将日本前排士兵给击倒了一大片。但日军的枪法更准,并且悍不畏死,速射炮的威力也更大,双方的死伤人数开始逐步增大。 这时候一营士兵绕到日军后侧时,正撞见日军的骑兵中队冲锋而来! 在高速奔跑的马上射击是一种极其愚蠢的行为,除非枪法非常精准的战士,大部分都是拿着马刀,抵近攻击!旷野里到处是战马的嘶鸣和士兵的呐喊。一名东北军士兵的马被日军马刀刺中,他从马背上摔下来,翻滚着躲过后方的马蹄,爬起来时抓起身旁的步枪,朝着日军骑兵的背影开了一枪,那名日军士兵晃了晃,从马背上栽了下去。 但显然双方骑兵的马战素养有着较大的差距,双方整齐列队后三个冲锋过去。 东北军骑兵一营这边,就已经有大半的人丧失了战斗力,或者坠马,或者战死,或者溃散。 “哈那太!”若松晴司继续稳健指挥,随着他的骑兵联队过河的人数越来越多,他的正面战线开始一点点扩张,将朱白龙给推的往后走了不下百步。 第217章 我张廷枢来了! “副旅长,咱们和鬼子骑兵差距太大了,撤吧!?”一个连长哀嚎的捂着手臂的伤口。 朱白龙惨笑一声“这里是盖平啊!是咱们的老家!跑?老子是永安村的,身后不远就是家乡,老子要是跑了?让鬼子糟蹋老子的家乡?” 这话一出,让连长彻底无言。 “十二旅的张旅长还没有来。”朱白龙说道“如果现在让鬼子的骑兵突进盖州市区,会有多少百姓遭殃?骑兵机动性极强,到处游弋,到时候张旅长他们就不好打了!我们必须把他们堵住桥头!” 朱白龙抽出腰间马刀,站在马上大喊道“二营兄弟们!集体上马!给你们的营长赵大柱报仇!是爷们的跟我上!” 闻听此言,还在此地的三百多战士纷纷上马,举起马刀怒吼。 “给主力部队争取时间!骑兵旅!冲锋!”朱白龙大吼一声。 马蹄踏碎土地,红樱缠绕的马刀映着太阳,三百骑兵奔跑如雷冲向敌阵! “好!来得好!”若松晴司喊道“甲斐的战士们?你们会在骑兵对战中害怕吗?上马!冲锋!” 在若松晴司的指挥下,五百多骑兵联队的骑士上马列阵,同样展开了冲锋! 在热兵器时代,很少发生的上千骑兵的对撞,在此刻上演! 在两支骑兵如同洪流一般撞在一起的瞬间,血肉横飞,战马栽倒,刀刃相碰发出的脆响混杂着嘶吼! 短促的交锋过后,朱白龙身中两刀,他回头看了看,刚才的三百骑兵,小半落马,小半散佚。只剩下了不到一百骑兵了。反观敌方人数依然众多。 朱白龙看了看绣龙山的方向,心中默默说道,娘,儿没给你丢人。 “骑兵旅!冲锋!”朱白龙挥舞马刀,带领剩下的骑兵冲入敌阵! 鲜血洒满大清河,不少骑兵的马刀都卷了刃,却依然没有后退,但是双方的差距巨大的。 当朱白龙晃晃悠悠的坐在马上时,回首望去,麾下已经空无一人,不远处一营的突击也败下阵来。 “CN姥姥的小日本!来啊!”朱白龙目光如电,眼中没有丝毫对死亡的畏惧,只有可怕的战意! “哟西,是个战士!”若松晴司不由得敬佩起来,他挥了挥马刀,指向朱白龙“解决了他!” 十几个日本骑兵蜂拥而上,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个东北军是个大官,于是左右围攻。 朱白龙在人群当中左出右进,马刀劈砍,又是连杀两个鬼子,最终因为重伤,摔下马来。 “小鬼子。。我。。。C。。”朱白龙倒在地上在没有了力气,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刀光一闪,便再无知觉。 而在绣龙山上的郭希鹏看到这一幕,心痛不已,泪流满面。“老朱,你在天英灵别散,老哥哥我一定替你报仇!” 大清桥战斗结束后十几分钟,若松晴司率领麾下骑兵全部过河,开始组织哨骑探索前进。 而南岸的17联队联队长滨本喜三郎看见骑兵联队立功了,也不心急,只是下令,联队各部开始有序朝着北岸渡河,建立阵地。 就在日军得意洋洋的清点胜利果实,将无主的马匹,刀具和步枪收回的时候 瞬间,大地震颤,48门德国火炮喷射出火舌连成一片火海,炮弹啸声遮天蔽日。150毫米重炮炮弹砸在大清河两岸,连较硬的地面都被炸出数米深坑,碎石冲天而起;105毫米榴弹炮精准覆盖日军聚集区,气浪卷着碎木横扫而过,砸飞无数鬼子! 在五公里外西河口处,十二旅的炮兵阵地刚刚经过一轮齐射,弹壳、装炮弹、锁炮闩一气呵成,炮声如惊雷滚过盖州的天空,让日军阵地尘烟更浓。 此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内,一位年纪轻轻的少将旅长,正英姿勃发的看着盖州附近的地形,周围是他麾下的主力第一团,三千名士兵乘坐着各种汽车,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奔赴绣龙山和大清河之间的阵地。 “快,加速前进!”张廷枢坐在车中指挥道“派出传令兵,告诉绣龙山的郭旅长,让他派骑兵掩护我的左翼,另外大炮不要停,继续给我轰!让小鬼子们知道知道,我张廷枢来了!!” 17联队和骑兵联队被这一阵炮轰,给打懵了,等他们再回过味来,北方不远处已经有大量的东北军士兵出现在视野中,他们训练极其有素,和刚才的骑兵有着很大的差距。 这些东北军士兵落位之后,配合默契,迅速用准备好的沙袋材料搭建掩体,就这么十几分钟的时间,他们已经在五权柳村一带筑起了一道阵地! 被大炮给轰的七荤八素的滨本喜三郎赶紧下令士兵们寻找掩体,然后让炮兵转向方位,去寻找对方的炮兵阵地。 刚刚渡河过去的若松晴司也看出了眼前这支东北军非常不好惹,无论从人数装备火力上都是前所未见的。他回到南岸找到了滨本喜三郎“滨本君!你知道对面是什么军队吗?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火力,刚才至少有四五十门大炮同时炮轰!八幡大明神啊。。这几乎是一个师团级别的炮兵火力了!” 同样灰头土脸的滨本喜三郎面色难看的说道“本来不知道,但是看到了他们的军服和装备就大概猜到了! 东北军有四个旅是全副德械装备的,说是旅,其实是标准的德国陆军师的编制!能够出现在这里的,只有驻守锦州的张廷枢十二旅了!真是不错,如果不是他们都长的一张东方面孔,我几乎以为对面的军队是德国国防军了。” 若松晴司虽然是个狂人,但他不是个傻人,他立刻说道“东北军反应这样迅速,怕是占领盖州的计划要泡汤了。” “前辈觉得合我们两个联队的力量,不能碰一碰他张廷枢?”滨本喜三郎淡淡问道,似乎又是在试探,又是真的有些跃跃欲试。 “滨本君,你也不是瞎子!”若松晴司微怒道“刚才我们骑兵联队刚打了一场硬仗,死伤了一百多人,现在大部分人都无力再战了!” 第218章 击退17联队 “好不容易渡河,如果不和这个张廷枢碰一碰,我是会后悔的。”滨本喜三郎说道。 若松晴司冷笑一声“那你请便,我的骑兵联队是要撤回南岸休整的。” “这是应该的,前辈请便。”滨本喜三郎做了一个伸手的姿势。 若松晴司走后,他的骑兵联队也逐渐回到了南岸。 滨本喜三郎看了看十二旅率先筑起的五权柳村防线,略感兴趣的下令道“本间中队过河守住桥头,长尾中队去敲一敲这个五权柳村,看看张廷枢是怎么应变的。” 滨本命令已下,属于第一大队的两个强力中队开始整顿人马开始过桥。 本间弥助率领着二百人在桥头地带驻守,准备随时接应长尾中队。 而滨本喜三郎口中的长尾中队,就是17联队当中非常有名的长尾大辅。 他是福岛当地有名的勇士,参军之后也是累立功勋,几个月前升任为少佐,成为了一个中队的主官。 “集合!集合!”长尾大辅声音十分洪亮,麾下的部队飞快的在他面前完成集结。 “掷弹筒小队,目标前方500米!”长尾大辅指挥道“第一排房屋处,仰角四十五度,检查弹药!” 长尾大辅虽然是新任的中队长,但他战场经验老道,一眼就看出了十二旅在五权柳村最主要搭建的就是机枪阵地,这是对于攻击方杀伤最大的武器。所以他想用掷弹筒打掉对方的机枪阵地,然后再进攻! “准备!发射!”长尾大辅大吼一声。 随着六发掷弹筒齐射,角度可能略有偏差,有两发打空,一发炸中了房屋前的柳树。其余三发命中,爆炸引起了不小的震动,但是显然没有破坏掉东北军的工事。 “检查弹药!第二轮准备!仰角四十度!,目标前方500米!发射!”长尾大辅休修正了一下角度,展开了第二轮炮击! 这一轮炮击,正中目标,五权柳村被轰塌了三间房屋,第一个大院的围墙也垮掉了大半。 “成功压制目标!”长尾大辅喊道“第一小队进攻,攻占第一个大院!” 随着长尾大辅一声令下,五十个鬼子跃出阵地,开始朝着五权柳村进攻。 他们端着三八大盖,呈散兵线扑了过去,村头的土地被他们踩出了散乱的脚印,掷弹筒小队在他们进攻前,又因为了一轮齐射,炮弹离弦般砸入村中。 防守方的东北军依靠着土坯墙发起反击,德国毛瑟步枪精准点射,几名日军刚刚冲过田埂便应声倒地。 掷弹筒的烟尘刚刚散去,东北军阵地中的德制步兵炮突然轰鸣,炮弹砸在日军散兵线上,泥土碎石飞溅,数名日军被炸成碎肉。 日本小队的攻势很快就退了下来,长尾大辅正在暴怒的时候,又是几发步兵炮的炮击打来!其中一发正好命中掷弹筒小队!炮弹的爆炸又引发了掷弹筒弹药的爆炸,形成了一圈气浪,将无数日军吹倒! 紧接着又有几架重机枪开始轰轰射出子弹,密密麻麻的弹幕将日军的跑得慢的十几名士兵给扫成了筛子! “嘟嘟嘟嘟嘟!”东北军的冲锋号忽然响起!上百名东北军士兵端着步枪和冲锋枪从各种掩体中杀了出来,冲着长尾中队冲杀过去。 这些东北军的配合极其紧密,以3-4人为一个小组,各组间距一段距离,每组都有明确的任务,突击,火力压制,掩护。 然后循环往复,只几分钟的时间,就把长尾中队直接打懵了。 长尾大辅恨恨不已,只能扔下半数的伤亡,狼狈撤退。 日军撤退后,东北军乘势追出村外,有几个东北军官兵枪法极其狠辣,又将十几个鬼子撂倒。等到长尾中队回到桥边被本间中队接应后,东北军方才撤回。 而在大清河南岸的滨本喜三郎面如如常的用望远镜看完了这场约半个小时的攻防战,口中不由得啧啧称道“不愧是德国人训练出来的部队,这会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劲敌。” 随后本间中队和已经残了的长尾中队撤回南岸,滨本喜三郎下令道“停止进攻,退后十里修建兵营,我们需要长期驻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进攻北岸。” 随着日本鬼子的偃旗息鼓,十二旅张廷枢部也是陆陆续续进驻到绣龙山和大清河之间的村庄内开始修筑阵地。 张廷枢也是来到了绣龙山上见到了郭希鹏。 “老郭啊,你受苦了,怪我来晚了。”张廷枢一见面就道歉道。他可是实实在在的看到了郭希鹏旅的伤亡,是真的惨不忍睹,差不多伤亡了三分之一的战斗人员,这在东北军的惯例上来说,都可以说暂时失去战斗能力了。 郭希鹏抹了抹眼泪“廷枢旅长,我的好兄弟被日本人杀了。幸好你们来得及时,刚才五权柳一战,算是出了口恶气。” 张廷枢拍了拍郭希鹏的肩膀,他在绣龙山顶来回踱步转了转“这个绣龙山别看标高才五百五十米,但是盖州市内也这么一座高山,站在这里,也算是一眼看遍整个盖州了,是个好地方,在这里架炮,怕是鬼子不敢在南岸附近扎营的了,得滚到很远的地方。” “新开岭上万仞峰,绣龙当属第一关。”郭希鹏介绍道“我和老朱都是盖州人。从小就在绣龙山上玩,别看这里只是一座山,其实山后连接着新开岭群山,绵延不绝,谁也不知道有多少座山峰,所以叫做新开岭上万仞峰,山和山中间,还有很多条沟壑小村庄,不少盖州人都住在里面,像发祥沟,大西沟,小西沟,白家沟,大东沟,水泉沟。一直到盖州隔壁的团甸镇,都属于新开岭群山的范围。” “好。。好啊。“张廷枢顺着郭希鹏指的方向,看着绣龙山后面无数层峦起伏的山脉说道”这倒是个藏兵据守的好地方。又高又险,这个高度怕是鬼子的舰船停在营口边上,舰炮也打不到这里。“ 郭希鹏说道“守住绣龙山,就能看住大清河,阻挡日军渡河进入盖州。守住新开岭白狼山,就能控制盖州。即便日军从别的方向过河进入了盖州,我们在新开岭上也是一目了然,四处可以下山出击” 张廷枢对郭希鹏说道“老郭,眼看着中午了,我们还是把这里的战报整理一下,发给沈阳吧。然后咱俩等刘翼飞的四旅到了之后,商量一下怎么修缮一下这个新开岭绣龙山的防线。” 第219章 让俺老马稀罕稀罕你 在盖州大战发生的半天前,凤城马占山指挥部。 已经呼呼大睡的马占山是被副旅长王剑安给硬硬喷了口茶水,给喷醒的。 马占山从床上坐起来,摇了摇脑袋,看着王剑安“老王,你他酿的不好好值班,来寻老子乐子是不是?” “我寻你什么乐子,我的大旅长!出大事了!”王剑安把沈阳军事厅杨宇霆的电报递给了马占山。 马占山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定睛看起了电报,还喃喃读着“凤城马。。。。。沈阳遭到关东军袭击。。杨副司令命令。。。派一部。。前往。。安东。。歼灭。。不用回报。。” “我的娘哎!”马占山读完电报,激动的从床上蹦了下来,抄起床边的军服外套,就往外走!边走边喊“警卫员!吹紧急集合号!全旅紧急集合!” 王剑安也跟了过来,咧嘴说道“旅长,邻公电报不是说派一部进攻安东吗?何劳你老人家大驾啊?我带着一团去吧?小鬼子敢来,保证把他们统统干掉!” “去去去,去一边去吧!”马占山一挥手“我当初可答应了杨副司令,凤城安东一把抓。你好好给我在凤城看家。我去安东!” 王剑安吃了个瘪,撅着嘴不吱声了。 马占山嘿嘿看着自己这个副手“你个傻小子啊?这是要打大仗了知道不?上次副司令白来了?到时候从我们凤城这过的小鬼子,不是十万八万,也得有个三五万,还愁没仗打?你现在就麻溜的,和作战部的参谋赶紧拟定几套方案,敌人来了怎么打?咱们凤城哪还有地方需要修补,修缮的,抓紧整!” “行!”王剑安笑道。 马占山这边带着集合起来的一团,凌晨一点半从凤城出发,直接坐安奉铁路前往安东。 当他们到了凤城火车站的时候,凤城的县长赵刚也被惊动了,他急匆匆的赶到了车站。 “老马,你这是干什么?去打仗?经过回报了吗?无组织无纪律!”赵刚是个浓眉大眼很有书生气息的中年人,看到马占山带着两千多人的部队,荷枪实弹的就要闯火车站,顿时就惊了。 “赵县长!我奉杨副司令的命令,前往安东,现在就要坐火车,这样快!”马占山说道。 赵刚都无奈了,他一摊手“大半夜的哪有火车啊!?” “我不管,那不是有闲置的火车吗?把司机,列车员都找来,现在就发车!”马占山大发土匪脾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拿枪威胁。 赵刚也没有办法,紧急把所有工作人员都喊了起来,临时加煤,组装车辆,并轨道。终于在凌晨四点的时候,让马占山整团人上了火车,直奔安东。 早上五点半的时候,刚好到达! 而几乎与此同时,安东铁路守备中队的岸信诚因为一直接不到沈阳那边的通知,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安东火车站来回踱步。 这一夜他是一点也没睡,就守在电话和电报机旁边,毫无消息。 就在刚才,岸信诚急的甚至都不怕泄密了,直接将电话打到了沈阳的关东军司令部,结果却是断线状态,无人接听。 一股不好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旁边的几个中队内的军官均都围了上来 “队长?怎么回事呀?”“队长,我们还起事不了?” 岸信诚看着天已经朦朦亮了,他知道再不动手,等到白天就晚了,只要自己拿下安东,发送信号,那么一江之隔的朝鲜驻屯军就会出动,配合自己。 “干!”岸信诚一拍大腿,掏出腰间手枪,走出屋外后,连开了三枪“砰砰砰!” “跟着我先把火车站拿下!然后就去市中心!”岸信诚说道。 “杀啊!杀啊!”岸信诚率领着二百名鬼子兵,叫喊着冲向了安东火车站。 此时由于时间太早,火车站还没有开门,里面只有一些值班的工作人员,本身也都是日本人。 他们看到日本兵忽然攻了进来,只是大叫着别开枪,然后就让开了道路。 岸信诚顺利的带兵进入了火车站,正当他打算暂停今天所有的火车时。 不远处一辆列车正在缓缓进站。 岸信诚拿枪指着身前的一个工作人员说道“你不是说今晚没有火车吗?这是什么?” 工作人员也愣了,一个劲的摇头说不知道。 岸信诚十分戒备的拿枪对准了这辆停靠下来了的列车。 就在他想要一窥车内是谁的时候,忽然第一节车厢的车门打开了,人还没走出来,先伸出来一把手枪。 冷不防就是一枪!“砰”的一下正好打在岸信诚的持枪手上! “八嘎!”岸信诚整个手掌被打穿,手枪也掉到了地上。 其他日本兵立刻举枪戒备! 只见十几节车厢内稀里哗啦冲下来了上百号东北军战士,出了车门抬枪就射,没有片刻的犹豫。 日本兵也都反应了过来,双方在站台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这种距离的射击,双方没有可以躲避的空间,拼的就是枪法和运气。 只一个照面,就有二三十个日本兵被打倒,东北军这边同样也倒下不少人。 但是还有更多的人,源源不断的从车厢内跑出来,最后足有上千人! 只见马占山手持双枪,也走了出来,对着日本鬼子连开数枪,边开边说道“小鬼子们,让俺老马来稀罕稀罕你们!别放跑了那个鬼子军官,老子要和他练练!” “撤退!撤退!”岸信诚看见敌人越来越多,便知道自己今天的任务完不成不了,他赶紧指挥属下撤退。 鬼子们边打边撤,留下了一路的尸体,逐渐朝火车站外面跑去。 马占山则是留下了一个连的官兵把守住车站,然后带兵继续追击! 岸信诚本就人数不多,刚才在火车站激战就丢下了四五十具尸体,如今被一路追杀,只好躲进了火车站旁边的一处楼内据守。 马占山哈哈一笑,知道这一下可以瓮中捉鳖了,于是下令让兄弟们把这座大楼团团围住。 “旅长?现在咋办?冲进去,把他们都干死?”一团团长王大彪问道。 马占山端详了这楼,然后砸吧砸吧嘴说道“楞往里冲,冷枪冷炮的,咱们兄弟怕是要扔个一百多条命才能啃下来,别看小鬼子刚才慌不择路,真要是到了玩命的时候,他们也不差。” “那咋办?咱们来的太仓促了,什么炮都没带。。”王大彪还没想好怎么办。 第220章 不接受投降 马占山眼珠子一转,已经有了主意了“死脑子,这楼是木头疙瘩做的。拿火烧啊,让兄弟们捧柴火去,围上一圈,烧!烧死这帮狗日的。” “好。。好嘞。”王大彪听到旅长这么说,联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不由得邪恶一笑。 “兄弟们!找木头去,柴火堆什么都有,把这楼给我堆上点火!”王大彪开始指挥众人。 “砰砰!” 楼里的鬼子虽然听不懂马占山和王大彪说的是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他们看到四面被围困,也只能绝望的拿枪射击,想要拉几个垫背的。 还真有几个东北军兄弟运气不好被射伤。 马占山赶紧喊道“挨个出枪口给我看住了,火力压制!大家注意点,小鬼子的枪法可不差,咱们别触那个霉头!” 由于安东是整个南满最有名的木材之乡,盛产各种优质木材,比如材质优秀的红松,落叶松,油松等等,还有水曲柳,黄波罗等珍贵木材,安东人的房屋和路边都常年堆放着很多木头木柴,捡些回来不要太简单。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王大彪已经让人把大楼的底下堆得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木头了。 这时候楼内的岸信诚也知道了这群中国人的打算,一种森然的恐惧从心底攀升上来,他痛骂道“八嘎,这群支那人,良心大大的坏了!” “点火!”马占山喊道。 王大彪立刻掏出掏出火柴,点燃了几个火把,然后四面引燃了大火! 由于缺少煤油,木头烧的比较慢,但是一旦点燃就不好熄灭,而且浓烟滚滚,非常呛人。 随着楼内的温度逐渐升高,呛人的烟雾也飘了上来。岸信诚绝望的瞪大了眼睛,周围的一些年纪小的鬼子兵已经开始了绝望的哭泣,他们有的跪在地上绝望的喊着,有的人准备拿枪自杀,甚至还有两个鬼子想要从三楼跳下来,只是他们刚一露头,就被楼下的东北军官兵给击杀了,尸体直接掉了下来,摔得难看。 岸信诚本还装着强硬,对着手下的鬼子兵说道“我等为天皇陛下尽忠,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光荣的了!大家就等着来世成佛吧!” 到了这个时候,许多人的胆子已经破了,只是畏畏缩缩的等死而已,哪还有什么心思念天皇板载。 等到火开始熊熊燃烧起来,烧到二楼以上的时候,岸信诚也慌了,他内心的某种底线啪的一下破了。 他抓住旁边的副官说道“你不是会一些汉语吗?你和底下的东北军说,可否允许我们投降?” 副官也是个求生意志旺盛的人,他立刻对着楼下喊道“我们想要投降?可否按照战俘待遇收容我们?!” 尽管这个副官的话说的极不标准,但是在他连说到第三遍的时候,马占山和王大彪也听懂了。 “旅长咋办?让不让他们投降?”王大彪问道。 “投降?投个屁!咱们可不当那东郭先生,救了狼,又被狼反咬一口。”马占山一歪嘴一瞪眼“不接受任何投降!让他们等死吧!” 王大彪点点头,立刻朝着楼上喊道“小鬼子!我们不接受任何投降!等死吧!” 岸信诚听到翻译后,绝望了。 “诸位,与其这样被烧死,大家不如冲出去,拼个鱼死网破吧”岸信诚绝望的拔出佩刀,对着手下一百多号人说道。 说罢,他便转身冲下来了楼,迎着熊熊烈火,还真叫他给冲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只不过冲到外面的岸信诚也已经成为了一个火人,头发,衣服,皮肤到处都燃烧着火焰,他只是拿着配刀胡乱的劈砍着,想要拉一个人垫背。 但是警备一旅的官兵们谁愿意和这个马上要死的人纠缠呢?只不过就是退后一步,一脸嫌弃的看着岸信诚逐渐失去生气,倒在地上,烧成了一具黑尸! 随着岸信诚的范例,更多的鬼子嘴里喊着“杀身成仁,再世再战”冲了出来,有的拿刀,有的拿枪,想要和人拼命,但面对这样的大火,十有八九都是被烧成了黑炭! 只有那么五六个幸运儿,一路七拐八拐还真就跑了出来!但是迎接他们的也是警备一旅战士们黑洞洞的枪口,绝无生还的可能。 整座楼足足烧了半天才熄灭。 马占山眼看着没有一个鬼子漏网,这样放下心来。 “旅长,这些鬼子尸体怎么办?”王大彪问道。 马占山本想说就地埋了,但又厌恶这些人脏了自己的国土,于是说道“找一些胆大的老乡,拾到拾到,雇一艘船,都扔船上,送到鸭绿江对岸去!” “这。。。”王大彪惊道“不会激怒对面的鬼子吗?日本人在朝鲜可是有五万人呢?” 马占山嗤笑道“大彪,你咋关键时刻犯糊涂呢?你觉得咱们装的跟个小脚媳妇似的,他们就不来了?现在这个时候,就是比狠,咱们和文明的国家和民族可以比文明。 和日本鬼子这种国家只能比狠,你比他们更狠,他们就会害怕你!这就跟俺们小时候在村里和泥打架一样,你打架厉害,别人才不敢招惹你!你要是咪咪的跟个小猫似的,才会被欺负!” “是!旅长!我明白了!”王大彪说道。 等到一切尘埃落平定,马占山率部回到安东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一直顾着打仗,这时候才想起来得给沈阳发个电报,于是给一团的通信员说道“给沈阳杨副司令发捷报,就说俺老马成功拿下安东,全歼日本守备中队二百人!” “是!”通信员领命而去。 王大彪也是兴致冲冲的看着马占山“旅长,咱们接下来是要据守这里吗?” “守这里?”马占山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俺老马又不傻,安东这地方无险可守,对岸就是鸭绿江,你拿什么去打朝鲜那边的鬼子?下一步请示杨副司令,我看杨副司令大概率也是让我们回凤城据守,那里的防线我们已经经营很久了,地势和地理又好!没有比凤城更好的地方了!” 第221章 蒙圈的本庄繁 1931年9月19日中午,昨夜的本庄繁多贪了几杯,睡得香甜,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丝毫不知道在他沉睡的这十几个小时当中,东北发生了什么。 当关东军参谋长三宅光治和大参谋花谷正联袂而来,二人均是面如黄连,手中拿着的报告,更是重愈千斤。 “司令官阁下。请您看看这个吧。”三宅光治将目前汇总到的战况报告递给了本庄繁。 当本庄繁看到,沈阳关东军司令部全灭,29联队全灭,炮兵联队全灭,多门二郎被活捉的消息时,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是不是板垣征四郎他们搞的鬼!”本庄繁大骂道“愚蠢!莽夫!一夜之间,葬送帝国上万精锐!” 三宅光治又拿出了几张照片和一份盖州和长春的军报“17联队和骑兵联队也在盖州和东北军交火了,算是小胜一场,杀敌千余人,自身伤亡三百多。长春方面,驻守长春的守备大队全灭。至于照片是朝鲜驻屯军司令部发来的,说是一个小时前,安东城内有战斗发生,随后从安东方向有一艘大船飘向了朝鲜这边,船上都是我帝国士兵的尸体,经过辨认,应该是安东铁路守备中队岸信诚中佐以及所属。” “看来石原莞尔也是参与其中了。”本庄繁说道“要不然的话,怎么会同时有这么多部队动起来?到底我是关东军司令还是他石原莞尔是?” 花谷正这时说道“总司令阁下,石原莞尔确实在今天给司令部发了一份电报,同时也发送给了帝国的陆军本部,内容是一样的。东北军破坏柳条湖铁路,杀死我方护路人员,并且开始攻击我关东军所属南满车站,关东军司令部。属于一系列蓄谋已久的军事行动,请求支援。” “哼!”本庄繁冷哼一声“这个石原莞尔,脸皮倒是够厚!内阁和陆军省那边怎么说?” 花谷正拿着一份还热乎的电报挥了挥“内阁要求您立刻返回东京,陈述此次事件的经过始末。陆军省要求立刻反击,保护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权力。” “反击,我拿什么反击?”本庄繁有一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他看着战报,无语道“除了盖州17联队骑兵联队的六千人。需要面对张廷枢三个旅两万多人的压力。辽阳的第四联队四千人更是直面东北军黄百韬旅和富占魁旅两万人,本溪连山关的30联队四千人也要承受东北军两个旅小两万人的威逼。除了这三部被死死看住的部队外,就只有关东州这里的第二师团的辎重联队和工兵联队还有司令部共不到三千人的部队,能干什么?现在东北军在南满有将近二十万人!怎么打?” 听到本庄繁的话,三宅光治也是一肚子苦水,暗道这三个号称关东军三羽乌的板垣石原等人确是冒失。 花谷正作为关东军司令部的大参谋,他的内心立场其实是非常接近一夕会的,他出主意道“司令,眼前东北军也需要调兵和调整,我们还有时间,请您速回东京,现在只能一口咬死东北军动手在先,我们关东军是被害者,用这个理由联合军部,看看能不能压制住内阁,说动天皇陛下。如果天皇陛下松口的话,我们关东军不但无事,还会成为被暗害的英雄形象!” 本庄繁觉得花谷正此言有理,于是眼眸一亮“事到如此,只能赌一赌了,如果天皇陛下决定要趁此机会,开启对满洲的战争的话。虽然我对板垣等人厌恶非常,但也不吝惜顺水推舟,玉成此事!” 三宅光治也觉得这样有道理,于是说道“总司令,您回去的话,如果东北军冒险对盖州,本溪,辽阳等地开战,我等如何处理?” 本庄繁其实很想骂一句,你们有把当总司令吗?昨天各行其事,惹下这泼天大祸,如今剩下个烂摊子,反而来问我? 只不过本庄繁的养气功夫也是出色,他调整了一下语气,严肃说道“谨守本溪,辽阳和盖州一线。南满地区有我们的铁路,还有大量的商业利益,光是鞍山的钢铁和本溪的煤矿,还有营口盖州的海航就是数不清的钱了,如果丢失了这些,张汉卿和杨宇霆更是如虎添翼。” “如果东北军大举进攻呢?”三宅光治再问道,毕竟谁也不敢保证东北军一定要按兵不动。 “防守,守不住就死守!”本庄繁冷声道“大日本帝国的军人都要为帝国和天皇尽忠!动员关东州的在乡军人和所有成年的帝国侨民,有多少,动员多少,发给他们枪,看看能不能先组成一支临时部队。” 三宅光治点点头,一副只好如此的表情。 “就这样吧。”本庄繁摆摆手“给我安排飞机,我今天下午就飞往东京。” 见到司令下了逐客令,三宅光治和花谷正对视了一眼,双双出了总司令办公室。 二人走在走廊内,三宅光治忽然嗤笑一声,对花谷正说道“花谷君,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关东军总参谋长是白当的?看不出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九一八的事情。” 花谷正毫不意外的看向三宅光治,语气感激的说道“多谢三宅参谋长的庇护,我确实知道昨晚的事情,但是没有参与。我只是答应了石原莞尔,如果他们行动成功的话,就立刻配合他们敦促司令出兵沈阳长春以作支援。但是现在这些都已经是空谈了,连这所谓的三羽乌还在不在,都另当别论了。” 三宅光治笑道“别人我不敢说,土肥原贤二这个家伙鬼谋甚多,他是不会轻易出事情的。” “卑职也有同感。”花谷正哈哈一笑。 这时候二人已经走出了室外,旅顺港咸咸的海风吹拂着面门。让三宅光治颇有感慨的说道“不管九一八的事情是对是错,它都将大大的改变帝国的的走向了!花谷君,你我二人均在其中,但愿上天顾惜我大和民族,让天皇陛下武运昌隆,可以夺下满洲,成就不世伟业!” 第222章 少帅归来 读过张廷枢和马占山的两份电报后,杨宇霆心中略微沉重,这些年来他对于骑兵旅的态度,确实有些不闻不问,放任自流。以至于和鬼子的骑兵联队一碰,打出了这样惨淡的战绩。 “给盖州张廷枢部回电。”杨宇霆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可能是熬夜上火导致,他喝了一大口咖啡,清了清喉咙“让他和刘翼飞,郭希鹏联手守住盖州,暂时不要冒进南岸,张廷枢电报中所说的关于新开岭和绣龙山,白狼山修筑防御工事的计划,是非常好的。允许张廷枢征集盖州,营口,盘山一带民夫三万人,修建盖州-新开岭防线。盖州一线事务暂时由张廷枢主理,等待少帅回来后,再做进一步安排。” “是!”陈白仁将副司令的话记了下来,准备回电。 “给凤城马占山发贺电。”杨宇霆思考了一下措辞“就说我恭喜他发大财了,另外他说的回守凤城,安东只派少量部队维持秩序一事,是老成持重的言论,就按照他的办,另外安东市内和安东商埠加起来差不多要三十万人口,既然我们不能守安东,就要考虑到这些百姓,不能把他们扔给鬼子。让马占山想办法把他们安置在凤城。” “三十万百姓全部安置在凤城?”罗耀恒觉得有些不可能,毕竟凤城只是个县城规模还不如安东一半大,要收容那么多人口,岂不是要人挤人? “光是凤城市装不下的。”杨宇霆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凤城身后便是长白山脉,比较安全,将一些老人小孩妇女都安置到,青城子镇,四门山镇,清凉山镇,通远堡,草河口这些地方。虽然都不是什么大的镇,一个镇收容个万八千人还是可以的,分散一些吧。 另外告诉马占山,这个属于自愿吧,不能强迫,肯定也会有些百姓故土难离,或者不想撇家舍业离开安东,只能告诉他们利害关系,让他们自行选择吧,至于百姓们的安置费,小罗,你私下和马占山沟通一下,商讨出一个大概的钱数,由我们杨氏药业去出这笔钱。” “是。”罗耀恒领命说道。 等到两个侍卫走后,杨宇霆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半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累到什么事情都不想去想,只想闭着眼睛休息,放空自己。 不知不觉,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就在杨宇霆以一人之力安定整个沈阳大局的时候,在葫芦岛前往沈阳的专列上,少帅正在大发雷霆。 “这种大事,你为什么不立刻叫醒我!?”少帅看完杨宇霆发来的战报,气急败坏的对赵小姐喊道“幸好我姐夫昨天提前回到了沈阳,不然现在局面不一定到了何种境地了!” “徐承业呢!我要枪毙了他!”少帅对着门外大喊。 只见徐承业窝着一张苦瓜脸,像个小猫咪一样,走进了车厢内门“总司令。。我。。昨晚也喝多了。” “喝多了?你他么的也跟我学是吧?”少帅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撇了过去,不过到底还是有些理智,只是故意砸中了旁边的柜子。 呼呼呼。。。少帅坐在软皮沙发上运着气,自言自语道“误事啊。。真是恶习误事!” 说罢,少帅忽然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啪的一声,非常响亮。 赵小姐看到少帅火气小了一些,于是也委屈巴巴的上前说道“汉卿你别生气了,现在局势不是都稳住了吗?等回到沈阳就都好了。” “好了?好了?”少帅自嘲的笑了一下“我姐夫说的没错,日本人来的真快啊,沈阳北大营,长春宽城子,盖平,安东,四处同一时间进攻,这是要灭亡我东北。。。” “没什么退让的余地了。。”少帅似乎在给自己打气一般“马的,干死了算!” —————————————————— 等到杨宇霆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擦黑了,罗耀恒静静的站在一旁。 看到杨宇霆醒来后,罗耀恒方才说道“总司令刚才来了电话,他正在从葫芦岛坐车返回沈阳,约您明天一早去帅府。” “汉卿终于要回来了啊。”杨宇霆伸了伸腿脚,这两三个小时浅睡,对于自己的精力补充很重要,他觉得又恢复了一些精神头“走吧,小罗,安排车回家。家中那边我还是要安抚一下的。” 等到杨宇霆回到家中的时候,一家人早就等在了客厅,因为外面人心惶惶的,到处都是军队,所以二弟雨雷一家和三妹雨露一家在守芳的建议下,也都暂时搬到了小河沿杨宅,包括正在养胎的夏洛特还有长子春元,次子燮元。毕竟杨宅有上百卫队守护。 杨宇霆回到家中,看到大家忧虑的神色,他只能强撑着一笑“怎么都苦着一张脸啊?” 安宁接过丈夫脱下的外套,自然的挂在了衣架上。 “大哥。。。”雨雷紧张的问道“刚才我才看到了报纸,真的是日本人要和我们开战了啊?报纸上说我们东北军昨天在沈阳歼敌一万多人?” “是啊。。大哥。”三妹雨露显然没有睡好,黑眼圈很重“昨天我们一家,一点没敢睡。。。外面放炮打枪,噼里啪啦的足足一晚上。” 杨宇霆哈哈一笑,他这时候的身份不光是东北军的二把手了,更是杨家的大家长“一万多人是报纸略微夸张,真实的人数是八千九百人!全歼沈阳城所有的鬼子!当然如果算上长春,盖州和安东的歼敌数量,那么一万多是没跑的!” “厉害呀!”雨露一拍手,激动的脸都通红“我就说有我大哥在,咱们谁都不用慌张。” “哈哈。。”杨宇霆摆摆手“该吃吃,该喝喝,一切有大哥在,怕个啥。” 杨宇霆这么一说,家中的气氛立刻轻松不少,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模样。 “凤至那边咋样?”杨宇霆抽空看向安宁。 安宁夫人摇摇头“凤至一夜没睡,好在我去了,陪她说了会话,她也知道情况稳定了,就是担心汉卿的事情。” “春元,要好好看好夏洛特。”杨宇霆又对长子说道“今天我应下了几份钱的事情,你这边心里有个数。” 杨春元点点头“爹,我都知道了,您放心。” 杨宇霆最后对守芳说道“夫人,汉卿今晚就能到家,明天上午我去帅府谈事情,你和我一起吧。你虽然不说,但我也知道你很担心汉卿。” 守芳听到少帅没事,心情好了不少,只是嘴上还强硬“我担心他干啥,臭小子,关键时刻不在沈阳,害得你这样劳累。” 第223章 血战到底 1931年9月20日 清晨 杨宇霆和夫人张守芳吃过早饭后,是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就开车来到了帅府。 今天的帅府比往日更加森严,府中内外,护卫加倍,并且每个人的脸色都不是太好,仆人都是低头走路,小心不犯错。 等到了大青楼的时候,凤至已经等在了门口“姐夫,大姐,你们可来了。” “凤至,汉卿呢?”杨宇霆问道。 “在三楼书房等你呢。”凤至指了指楼上“昨晚回家还是有点笑模样的,今早不知道怎么了,又一直皱着眉,绷着脸的。” 守芳知道弟弟平安,也就没别的诉求了,她走到凤至身边,轻声说道“凤至,别和他一样的,我那个弟弟就那样,顺毛驴,一有点不高兴的就尥蹶子。” “你们先聊着,我先上去了。”杨宇霆拄着拐一步步走上了三楼。 推开书房大门后,一股浓重的烟草味直打鼻子。 少帅正坐在沙发上,眼睛有些微红,看样子没睡好,手中的香烟还没掐灭。 杨宇霆看了看少帅,少帅看了看杨宇霆。 “哈哈。”少帅忽然苦笑了起来,随后又变成了大笑。 杨宇霆也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哈哈哈。” 杨宇霆走到书房的窗户边,打开了窗户,放了放屋里的烟味。 少帅也站起了身子,扭了扭僵硬的脖子“姐夫,半小时候后,所有在沈阳的东北军军政要员都要来帅府。” “恩。”杨宇霆轻轻点头“昨天我也只是临时应对,总归是要你来号令三军的。” “你给我发的文件,我在车上就看了。”少帅掐灭了手中的香烟“都是应该的,面面俱到,做得很好。” “还是要你来正式宣布的。”杨宇霆说道“另外。。汉卿。。。我现在是你姐夫。。不是你的副司令。。作为姐夫,我说句话,你不要不乐意听。” “我明白。”少帅摆手阻止了杨宇霆接下来的话“我会戒掉的,现在就戒。” “那就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杨宇霆走窗户处回转到了沙发前“接下来这条路会很难走。” 少帅踌躇满志,他昂着脖子盯着不远处的东北地图“这场战争是日本鬼子强加给我们的,我们只能应战。况且目前打的还不错,还缴获了一面联队旗。” “沈阳,长春,安东打的都不错。”杨宇霆就事论事道“骑兵旅在盖州吃了点小亏,但也确实是双方的硬实力差距,我并没有发文责怪郭希鹏。” 少帅缓缓走到地图前“姐夫,接下来你觉得日本人会如何反应?增兵吗?” “增兵是必然的。”杨宇霆也走到地图前,摘下手套,用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重要点位“我们现在海军的困境依然是没有远洋作战能力,只能在渤海湾内依靠空军和潜艇有一定的作战和自保能力。所以日本人从哪条海岸增援东北,我们都无力阻止,目前看,关东州也就是旅顺大连,是必然的重点登陆场地,这里日本人经营许久,从这里乘坐南满铁路也可以最快速度的进攻沈阳。剩下的就是朝鲜了,那里有日本的两个师团五万人。胶东那边,也不得不防。营口,葫芦岛,秦皇岛等海港城市也有可能被日本登陆。如果我是裕仁的话,至少要派二十万大军!水陆并进,多线出击。” 少帅点点头“盖州,辽阳,本溪是通往沈阳的三条铁路大动脉,现在都握在鬼子手里。这样我们在南满只能疲于防守了。还是要趁着鬼子还没有调兵的时候,至少拿下两路。” “没错。”杨宇霆指了指本溪和辽阳“本溪的30联队,辽阳的第四联队,都是第二师团麾下的部队,现在第二师团的师团部被歼灭。我们应该下令乘胜追击,让黄百韬旅联合孙立人商少业直接渡过太子河,拿下辽阳,鞍山,海城,大石桥。现在张廷枢部三个旅在盖州站稳脚跟,等于掐断了第四联队的归路,吃掉这个第四联队,不是难事。” “还有本溪的30联队。”杨宇霆又指了指本溪“现在董英斌和刘多全都到了本溪,正在窥视连山关,在马占山控制了安奉铁路之后,这个30联队实际上也是瓮中之鳖了。就看是要怎么吃了!如果稳妥起见的话,就是再调丁喜春和姚东番两个旅,以四个旅的兵力包围连山关,吃掉30联队。等到解决了这两条大动脉之后,辽宁所部所有军队都可以汇集在盖州,营口一线,进攻关东州了。” 少帅顺着杨宇霆所指,看了看安东和凤城的位置“吉林有薛岳,黑龙江有万寿山,山东有于学忠,粟谷,山海关秦皇岛有何柱国,宋哲元,林虎。我都是放心的,这个马占山我怕他一个旅守不住凤城呀,如果被朝鲜的日本师团突破了进来,可是要被一路捅到老窝的。” “老马那里是个加强旅,有一万五千人。”杨宇霆也将少帅的话听了进去“这样吧。。。调29旅的吴克仁镇守宽甸,如果凤城有危险,也好互相照应。” “恩,先照这样布置吧。”少帅说道“一会开完会后,直接给辽阳前线和本溪前线,下达作战命令。” 二人刚刚讨论完事,门外就已经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荣真,臧式毅,王树翰,刘尚清,冯庸,于珍,沈鸿烈,叶剑雄等在职的东北军文武高官,以及许多久不在官场,只是挂着军政委员官衔的汤玉麟,张景惠,许兰州,圾金纯,皱作华,阚朝玺等人也都到了,乌泱泱足有四五十人。 幸好少帅的书房足够宽敞明亮,仆人们紧急搬来了许多椅子,让大家坐下。 至于两张大沙发上,也只是坐了杨宇霆,汤玉麟,张景惠三个人,其他人只有坐凳子的份。 少帅看人都到齐的差不多了,他先是给所有人鞠了一躬。 “哎呀,这是干嘛呀。”大部分人不敢承受,都是站起来躲避,也有的人处于懵的状态。 “汉卿年幼,喝酒误事。”少帅谦卑的说道“让诸位替我多担待了,我对不起大伙。” 第224章 告全国同胞书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说话,杨宇霆作为张家大女婿这个时候也不好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最后还是汤玉麟哈哈一笑“六子,这都是小事,你跟你四大爷还整这景干啥,你这两年干得不错,要不是你和杨宇霆进行了这么多战争准备,昨晚上日本鬼子那一下偷袭,咱们东北军还真够呛。” “没错呀,六子。”张景惠尖细着嗓子说道“以前俺们都不理解你,觉得你对日本的判断是错的。现在看起来,错的就是我们啊,你是对的。” 有了这老两位的带头,大家也都跟着说了些拜年话,把场面都盘的热闹了起来。 “那就多谢大家的原谅和理解了。”少帅双手作揖抱拳,然后他半靠在身后的书桌上,看似随意的说出一段惊天话语“今天让大家来,就是一件事,对日宣战。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日本人是一心要整死我们的,既然这样,那就干到底,咱们东北人还能让日本人给熊了吗?” “对,说的没错!”冯庸站出来说道“别的不说,小鬼子的航空队就没有了不起的吗?我冯庸别的不敢保证。小鬼子的飞机敢在东北的天空起飞,我们东北空军就击落他!” “依我看小鬼子也就那么回事。”于珍也说道“昨天不是让我们全歼了一万多人吗?他们日本关东军连皮带骨头也就两万多人,这一下就干掉一半,这还是我们被偷袭的情况下。” 有了冯庸和于珍的带头,大家也都是拍着胸脯扯着嗓子说打到底。 “多谢各位的支持,汉卿在此多谢了。”少帅很是欣慰的说道 作为东北军外交事务负责人的王家贞忽然说道“总司令,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合不合适说?” “家贞,你是外交领域的行家,不妨用你的视角说说。”少帅说道。 王家贞站起身来,他在众人中算是资历非常浅的了,所以说话格外谨慎“我觉得我们应该抢占舆论的制高点,我个人是负责外交事务的,对于军事,我不懂。我只是个人觉得以我们东北一地对抗亚洲目前第一的国家日本,是吃力的。 所以我们应该号召全国百姓,士农工商都动员起来,支援我们。昨天杨副司令让王树翰厅长连夜搞得那个报纸,我也看了,写的很不错。” 王家贞说到这里,朝着王树翰看了一眼。 王树翰没有说话,而是报以微笑。 王家贞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东北的报纸始终宣传力度有限。我看不如搞一个爆炸性的通电!就叫告全国同胞书!以总司令的口吻,写上一篇文章,来告诉全国的百姓们,事情的真相。并且正式的对日宣战。” “恩。。”少帅频频点头。 杨宇霆接话道“这个不错,还得要请大才子来捉刀一二。” “搞起来,家贞,这个事你来负责。”少帅指了指王家贞。 杨宇霆接着王家贞的话说道“我看,不如就搞个公祭日,祭奠我们东北军在九一八中战死的将士们。时间宜早不宜迟,就定在明天,我们都出席,让汉卿在现场朗读这个告全国同胞书,请所有新闻记者来报道,尤其是各国的领事都请来,不光宣诸于全国,还要让世界所有大国都知道日本的罪行。” “好,这样好。”臧式毅拍手称赞道“英美法苏各国向来对于日本独占东北利益就有很多不满,还多次缔结条约,限制日本。咱们把九一八这件事挑明了,摆在世界面前,告诉各国,我们是被动自卫,日本人才是罪魁祸首,这样我们在外交上会是一个非常有利的地位。” “我当面去公祭?”少帅听到要他上台唱戏,明显是有些抗拒。 汤玉麟哈哈一笑“六子,这活肯定得你来啊,别人不行。你是咱们东北的当家人啊。” “总司令。”杨宇霆劝说道“这个事情很关键,就当是为了九一八当晚英勇献身的将士们,抚慰他们的亡魂吧。” “好。”少帅听到这么说了,自己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杨宇霆想了想“我看位置就选在太原街的抗日战争纪念堂,那里还是废墟状态,但是越这样,越能显现出我们东北军不畏战争的态度。” 众人听后都觉得可以,纷纷鼓掌通过。 荣真这时候说道“总司令,昨天一天,我按照杨副司令的要求,把在沈阳的全部日本侨民商户都进行关押查封。长春一地,属于薛岳司令管辖,数据我暂时不知道。沈阳城内以及南满铁路周边所有日本侨民共有八万五千人已经全部关押,包括各种工厂商户以及南满铁路经营款项,综合所得共为四千三百万大洋,已经全数转给了跟随查封行动的财政厅小组了。” “这么多?”少帅都吓了一跳。 这时候刘尚清接话道“大头是南满铁路的钱,以及日本人在沈阳开设的十几家商户,光这两项就差不多有三千多万大洋了。在沈阳生活的日本侨民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不是这个军官的家人,就是那个贵人的太太,所以钱财丰富。” 少帅问道“这笔钱能花多久?” 刘尚清心算了一下“总司令,这笔钱一进财政厅的账,基本就被各种项目给瓜分走了,全都是用于对日战争。总司令是说这笔钱能够维持多久的对日战争消耗的话,我估算是三个月左右,如果战争烈度一旦大了起来,兴许是两个月。” “行,我知道了。”少帅说道。 —————————————————— 翌日,上午,九点钟左右。 阴天,无风。 杨宇霆一脸严肃的携两位夫人和几位子女准时出现在了太原街,准备参加公祭日。 由于关东军间谍的刺杀行动屡屡发生,公祭日这一天,王以哲一旅的部队已经把太原街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所有要进入公祭日现场的观众都要搜身,不能携任何武器。还有数百情报处行动队的人在暗中观察窥伺,对于保护军方上层,大家都格外上心。 第225章 宣誓人 杨宇霆身穿戎装,竖着精神的背头,手中拄着那根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 安宁夫人和守芳都是一身黑衣,朴素端正,带着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默默的站在人群当中。 作为东北军公祭日的活动,还有少帅现场宣布重大消息,几乎沈阳城附近所有的新闻记者,媒体都来到了这里,长枪短炮都架设完毕,等待着。 法国领事,美国领事,英国,德国,苏俄,意大利和奥地利等七个国家的领事和随从也都应邀出席,站在观众的第一排,也有许多外国记者混在领事队伍中,想要拍摄一组劲爆的照片,抢先发布在世界报纸上。 公祭台由于时间紧迫搭建的比较简陋,黑布垂落如墨,上面缀写着,英灵祭奠,魂归故土八个大字,在阴沉的天气下泛着硬冷的光。 祭台前,一排排木牌整齐排列,每一块都写着将士的名字——有的字迹工整,是早已备好的军籍姓名。有的潦草仓促,是一些战死的宪兵,兵工厂,飞机场的工人。木牌前摆着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盏浑浊的酒,都是沈阳城内的百姓们家里凑来的陈酿,本是过年才舍得喝的,如今却成了送英雄的奠礼。 随着杨宇霆缓缓走到台上,公祭台上已经站满了东北军的文武高级将领,由于张作相中风,万福麟远在黑龙江来不及。 现在只有杨宇霆一个人站在少帅身边,其余众人分列后面左右,无人超出半分。 风忽然紧了,吹得黑布猎猎作响,一些战死将士的家人们在台下发出了轻轻的呜咽。白发老人扶着木牌,泪滴砸在地上。年轻媳妇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小声啜泣,在空旷的祭场上格外揪心。一旅的将士们身着军装,肩并肩站着,钢盔压得很低,却压不住颤抖的肩头——前几天还并肩冲锋的兄弟,今日已化作木牌上的冰冷名字。 少帅站在祭台中间,身穿四星上将礼服,面容沉重,他面对着台下无数的相机发出的咔擦咔擦声音,缓缓说道“鄙人,张汉卿,身为东北保安总司令,在此宣读,东北军告全国同胞书!” “全国父老乡亲、兄弟姊妹: 公元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夜,日寇关东军狼子野心,以日本军人炸毁柳条湖铁路,并且嫁祸中国军人为借口,炮轰北大营,血洗沈阳城!我东北军将士仓促应战,却无一人退缩,在一夜激战之后,成功全歼日寇关东军司令部第二师团29联队,炮兵联队,第二守备大队,共一万余人。其后,关东军又再次袭击我东北军长春,盖州,安东等地,杀人无数,其处心积虑,阴谋计划之险毒,令人发指。 日寇包藏祸心,垂涎东北已非一日,实则是想借占领东北,以东北作为跳板,继而侵占整个中国! 东北乃中华国土,岂能容日寇肆意践踏!从今日起,我东北军全体将士正式对日宣战,誓与东北共存亡!然抗敌非一人一军之事,需全国同胞同心同德。学良在此泣血呼吁:望后方同胞捐粮筹弹,解前线燃眉之急;望热血男儿投笔从戎,共赴东北杀贼;望海内外华人传扬正义,让世界看清日寇暴行! 山河破碎,国难当头,今日之抗战,是全民族的生死之战。我等必以血肉筑长城,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亦要将日寇赶出中国!” 一番慷慨激昂的告同胞书念完后,在场所有记者顿时陷入疯狂,所有外国记者的相机快门都快按出火星子了。 而所有中国记者则都是陷入了震惊的沉默。 人群当中忽然有爱国青年大喊道“驱逐日寇!护我河山!小日本滚出东北!” 在这个青年喊到第三遍的时候,无数人跟着他一起喊了起来。 “驱逐日寇!护我河山!小日本滚出东北!” “驱逐日寇!护我河山!小日本滚出东北!” 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所有观众,军人,附近的百姓都跟着喊了起来。 声震大地,音传九霄。 在场的几位外国领事互相看了看,心中各有打算。 英国领事无奈的摇着头,心中打算着回去后,立刻把这里的事情汇报给英国首相。对于日本,英国是有着复杂情感的,早些年来,英国一直把日本当做在亚洲的头号小弟来培养,但实际随着日本的崛起,英日之间的关系也从盟友变成了现在的微妙又尴尬,竞争又提防的地步。 美国领事比起英国人更加愤怒,因为现在的美国在东北大地上有着太多的利益绑定,无论从肇州油田又或者是盘尼西林的交易,都让美国人尝到了不少甜头。美国领事已经准备好了一份提议,让美国国会给日本展开经济制裁! 相比之下,德国领事对于日本是相对冷淡的,对于东北军的态度属于商业合作,并无什么深层次的感情,所以也就无从谈起愤怒或者悲痛,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心态。 少帅看着在场人群逐渐安静下来,方才说道“刚才我说的是告全国同胞书。接下来的一番话,是我张汉卿个人的话,请诸位一听。” 少帅沉淀了一下情绪,忽然举起右手,握成了拳头,掌心向外,放在了太阳穴处高喊“本人在此,以血为誓,以魂为证 一曰驱逐日寇,还我故乡! 二曰复我东北,荡尽贼殇! 三曰守我河山,寸土不让! 四曰护我同胞,免遭祸殃! 五曰联我九州,众志成城! 六曰扬我国威,震慑豺狼! 七曰承我先烈,勇赴国殇! 八曰复我中华,永固炎黄!” 说完这八句话后,少帅深情的看着天空,沉声说道“宣誓人,张汉卿!” 杨宇霆也缓缓举起右手握拳,郑重道“宣誓人,杨宇霆!” 随着二人宣誓过后,众多东北军官员纷纷举起拳头宣誓。 “宣誓人,冯庸!” “宣誓人,荣真!” “宣誓人,臧式毅!” “宣誓人,叶剑雄!” “宣誓人,于珍!” “宣誓人,沈鸿烈!” “宣誓人,王以哲!” 一声声誓言,直冲霄汉,气凌天下。 第226章 虾酱 1931年9月22日 南京 小红山别墅 阴 南京先生一身深蓝色布衣,正坐在餐桌前,掰开一块馒头,然后又扭开一罐味道颇为浓郁的虾酱,细致的用筷子夹出一些虾酱抹在馒头上,神色愉悦的吃上了一口,边吃边说“你们都来尝尝,宁波虾酱,味道不错滴。” 一张长方形的餐桌前,坐着各色表情的十个人,他们都是南京先生手下最得力最得信任的属下。他们分别是时任军事委员会侍从室主任的钱大均,考试院院长戴季陶,外交长官张群,智囊杨永泰,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以及陈布雷,吴铁城,以及刘峙和宋子文。 作为外交长官的张群显然非常了解南京先生的吃饭品味的,他故作痛快的打开虾酱,然后说道“先生,关于东北的事情,您看了吗?尤其是昨天张汉卿杨宇霆搞得那个告全国同胞书和誓师大会,颇引起轰动呀。。今天整个中国,南京,上海,北平,成都,武汉都是风起云涌,大学生们都闹起来了!” “看到了。”南京先生皱着眉头撇着嘴,仿佛听到这个消息后,手中的虾酱馒头都不香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张汉卿那个小家伙,总是要给我惹出事情来,现在好了!把日本人惹怒了!看他怎么收场?!” 戴季陶顺着南京先生的话说道“先生,我日本的朋友有消息传过来,说是裕仁天皇对于关东军在东北被歼灭上万人一事,大发雷霆,要召开御前会议,讨论接下来的事情。您作为领袖,依我看不表态,似乎不好。” “表态?表什么态呀?”南京先生抬起头来,扫视着饭桌上的众人“你们都说说看?”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在没摸清楚先生的想法之前,谁愿意先说话? 这时候一袭布衣打扮的杨永泰轻声说道“先生,我有些看法。” “恩,畅卿,你来说说,你向来是对东北那边的事情是了解滴。”南京先生指了指杨永泰。 杨永泰先是拉长音恩了半天,然后说道“先生,我觉得这个事情,在全国乃至于世界范围内都已经是非常严重的事件,引起了各国的注意,应该是堵不如疏。” “堵不如疏?”钱大均疑惑道“畅卿先生不妨具体说说,我是个大老粗,没听懂您的意思。” 杨永泰呵呵一笑“就好像现在的天气一样,阴森森的,云彩淤积,但是不下雨。我们在外交上也可以发出严重声明,谴责日本的行为,然后要求各国参加调停,把姿态做的足足的也就是了。 至于张汉卿杨宇霆他们和日本人是拼的你死我活,也就不干我们的事情了。和我们要钱要武器的话,是一个字都没有的。” “恩,不错。”南京先生品了一口馒头,不知道是在说馒头不错,还是杨永泰的意见不错。 “张这个人呢?花花公子,未经世事。”陈果夫说道“我个人不看好他能打得过日本人,甚至怕是两三个月都撑不住的,先生还是要提前准备一下,别让战火波及到平津才是。” “张汉卿这个小家伙呀。。”南京先生思考了片刻“那就让顾祝同和陈诚准备一下吧,做些防备。。畅卿的想法是不错滴,我看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去办。。南京这边事情千头万绪,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东北呢?就由得找个小家伙去搞吧,搞好搞坏,不要影响到我们就是了。” “校长。”钱大均多问了一嘴“如果民间爱国团体,商人要是给东北捐款,或者爱国青年学生要去东北参军怎么办?我看目前整个舆论架势,只是刚刚开始发酵,就已经如同山呼海啸了,接下来不一定会发展成什么地方。” “任由东北接受全国的物资捐助和人力兵力,肯定不是好事。”陈立夫也说道“有养虎为患的嫌疑。” 南京先生越听越烦,他用白色手帕擦了擦嘴,然后把手帕朝桌子上一扔“让陈诚卡死平津,所有人力和物资想要支援张汉卿的,一律遣返,事情搞得隐秘一些,借口不是多得是吗?铁路坏了,山洪暴发,你们自己去想。” “达令。。” 这时候,一身红色旗袍,姿态出挑的美玲夫人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片吐司,轻轻咀嚼了两口“你又在推销你的宁波虾酱了。” “夫人,这个虾酱味道不错滴。”南京先生说道 “达令,你不要总让别人适应你的嗜好。”美玲夫人笑道。 南京先生摆摆手“我可没有强迫别人,我是让他们各取所需嘛。” 美玲夫人看着众人对于虾酱都是有些抵触,于是她笑道“反正我和总司令是各吃各的,他的食物我是受不了。我的食物他也不吃。”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们,我们在谈论张汉卿。要不然你也坐下来听听?”南京先生抬头看了一眼妻子 “那我还真有点兴趣。”美玲夫人说罢,还真就坐了下来。 结果美玲夫人一坐下来,大家反而不说话了。 南京先生尴尬一笑“你看看,你一来,大家都没有思路了。” 宋子文为了不让妹妹尴尬于是说道“小妹,我们在讨论东北九一八的事情。” “哦哦。我在报纸上也看到了。”美玲夫人来了兴趣“听说歼灭了日本军队一万余人。” “美玲夫人,这种数字当不得真的。”钱大均纠正道。 美玲夫人也不强辩,只是继续说道“但是我看到了他们那个师团长被活捉的照片,还有缴获的日本国旗和联队旗,这个应该造不了假吧?” 美玲夫人这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好了好了。”南京先生有些不悦的摆摆手“刚才的事情就按畅卿想的去做,我吃饱了,你们大家不要客气,多多吃。” 南京先生说罢,站起身来,就往外走去。 众人看到先生吃完了,也都如蒙大赦一样盖上了虾酱盖子,纷纷起身离去。 第227章 垂钓 与此同时 山西 五台 河边村 一位老者穿着灰褐色的粗布衣服,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在河边悠闲垂钓。 九月份的山西,日头还是很毒的,老者的身后立着一把巨大的遮阳伞,三五个晋绥军的士兵侍立左右。 就在这时候,身为晋绥军的绝对文胆,山西民政厅厅长的赵戴文拿着一纸电文来到了河边。 “慢点,慢点。戴文啊,你把我的鱼儿都吓跑嘞。”垂钓老者一口山西话,语气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几分亲切。 “总司令。”赵戴文将一份电报和报纸递给了老者“东北出大事了。” “戴文啊,我还是下野之身,不要叫什么总司令。”老者接过报纸呵呵一笑“叫我阎百川,百川兄都可以的。” 阎百川接过报纸,逐字逐句的看了起来,表情逐渐丰富,一会皱眉,一会高兴,一会忧虑。然后他又拿起电报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久久不言。 “总司令,我们应该做出回应吗?”赵戴文问道。 阎百川长叹一声“这个张汉卿,去年我们打仗的时候,他死活不肯出手,眼看着让南京获胜。现在南京不管他的死活,却让俺们山西人替他打日军吗?那日军是好惹的吗?” 赵戴文揣摩着长官的意思“我们是保持中立?” “中立好呀。。”阎百川将鱼竿放在了一边,缓缓站起身来“智,不在于知人,而在于自知。仁,不在于爱人,而在于自爱。勇,不在于管人,而在于直管。为人处事呢?必须得中!得中即成,失中即毁。得中呢,又须不偏,不过,不不及。横,不影响其他,竖,不影响将来。” “卑职明白了,卑职一会就宣发中立声明。”赵戴文也是知道自己这位长官在中原大战失败后,已经有些灰心了,只想守好三晋大地,不忘图扩展了。 “不着急。。”阎百川摆摆手,他佝偻着腰,漫步在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景“我小滴时候,就总在这河边玩耍,一转眼就已经要到知天命的年龄了。 人嘛,总是会长大成熟的。他张汉卿现在要正面和日军起冲突,我们离得那么远,跟着南京的态度走就是了,南京若是调门高一些,我们的调门也就高一些,南京要是没有实际的支援钱财,我们也就装个糊涂就是了。” 赵戴文点点头“总司令,听说策划九一八事变的板垣征四郎,土肥原贤二曾经是您在日本的校友?” “呵呵。。”阎百川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多了不少“戴文呀,你还知道的不少。只不过事实有一点出入,我在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同学没有这些人,都是误传的。我是士官学校第六期的,土肥原贤二他们是十六期的,差得远喽,要说稍微近一些的同学,九一八事变里面大显威风的这个杨宇霆,算是我的学弟喽,他是八期的。” 赵戴文见长官提起了杨宇霆,于是说道“这个杨邻葛还真是杀伐果断,据说事变当天,张汉卿不在沈阳。眼看着日本鬼子就要得手了,还是他杨邻葛及时赶了回来,指挥部队消灭了鬼子。” 阎百川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多少年不曾见过了,现在只能是记忆里依稀有那么这个人的样貌,还是个少年的样子。太具体的都想不起来了。 谁也不会想到,当时的一个小学弟,现在会这么威风,哈哈。只不过他也是从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我是想不通他怎么会拉着张汉卿和日军正面对着干的,明摆着非输不可。” “总司令,东北输定了吗?”赵戴文问道。 “我是看不出他们怎么赢?”阎百川慨叹的说道“别以为他张汉卿占了个先机,干掉了万把鬼子就是赢定了,现在只要裕仁想打,一道命令下去,几十万日军上了岸,东北军是挡不住的。 别说多,现在张汉卿手下这四五十万人,怕是打不过二十万鬼子的,可惜东北大地,要陷入战火了。” 赵戴文内心也是略显挣扎,毕竟只要是个有理智的中国人听到这种消息都会不舒服的。 “别的事情,我不敢说,对于日本,我还是很了解的。”阎百川开始了长篇大论“许多人都说我是个亲日派,和日本的许多高官政要都很友好,其实不然,我是个非常彻底的亲晋派,只要是对山西好的事情,我都会做。 日本人自从明治维新以来,富国强兵,披肝沥胆,经历了许许多多的战争进行图强。对于日本人来说,他们对于战争是不害怕的,甚至是渴望的。 因为他们日本人的骨子里是一种赌徒性格,对赌国运,对其他国家来说是慎之又慎,对于日本来说,则是家常便饭!甲午海战,日本人和大清对赌国运,赢了。从此大清衰落,日本崛起。 日俄战争,日本又赌赢了,得到了东北的权力。我有着非常强烈的预感,日本人会继续赌下去,直到赢得一切,或者输掉一切。” “总司令高见。”赵戴文说道 “他傅宜生最近怎么样了?”阎百川忽然提起自己的爱将,当然是前爱将。 现在的傅宜生在中原大战之后,率领35军虎踞绥远,表面还是晋绥军的战斗序列,但实际上已经是个半独立势力了,并且一边名义上听从阎百川,实际上和南京先生也是暗通款曲,非常暧昧。 赵戴文知道阎百川对于傅宜生的情感是非常复杂,一方面傅宜生是晋绥军第一大将,战功卓著,但是晋绥军的管理体系下,傅宜生已经有了自己的部曲和地盘,不可避免的和阎百川走向了疏远的道路。二人既是长官和部下,又是兄长和贤弟,最后又是需要互相提防的两个军阀。 赵戴文说道“傅宜生将军今天早些时候已经发表声明,声援东北军的抗日战争,但因为绥远距离东北较远,又隔着河北和察哈尔,傅宜生也没有实际行动。” “绥远嘛,毕竟人少地贫。”阎百川无奈的点点头“宜生这个人,心中是有着爱国情怀的。当然嘛,也是有着不小的野心的。一定要小心提防他。” 第228章 陋室 山西 汾阳 “七曰承我先烈,勇赴国殇。。八曰复我中华,永固炎黄。。” 西北军将领李兴中念完了报纸上的全部内容,然后便立正站好,不再说话。 在这间略微有些简陋的书房内,一位虎背熊腰穿着常服的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他理着干净利落的寸头,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光是坐在那里便有着无穷威势。 西北军五虎上将之一的鹿钟麟听到报纸上的内容后,转头对男子说道“先生,这件事您怎么看?” 这位男子正是已经下野一年多,手中已经没有兵权的昔日西北军大帅冯玉祥了。 冯玉祥先是沉默,然后自顾自的鼓起掌来“张小六子比他爹强多了,是个爷们。” “先生是觉得张汉卿会赢吗?”李兴中试探性的问道。 冯玉祥眉毛立刻竖了起来,看向李兴中。 李兴中立刻道歉“先生,我不是故意插话的。” “出去吧。”冯玉祥一摆手。 李兴中立刻退了出去,不敢有丝毫停留,西北军中上下级观念非常严重,在冯玉祥面前也就只有最早从戎的五虎上将等人,可以不经过允许就随便说话。其他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即便是西北军中的十三太保,在冯玉祥面前,如果一不如意,那也是非打即骂,动辄罚跪挨鞭子。 鹿钟麟习惯了先生这个样子,于是他继续说道“先生您看,您需要做一些声明回应吗?” “要做!”冯玉祥点点头“多给报纸使点钱,言辞要那个啥。。那个就是激烈一点。” 鹿钟麟点点头“明轩贤弟的回信也到了。” “宋哲元说什么了?”冯玉祥没有看信的习惯,而是直接问道“听说他在张汉卿那当个冀东军区司令,也不知道过的自在不自在?” “明轩贤弟先是问候了先生的近况。”鹿钟麟说道“然后又讲述了目前东北军的处境,他说他们冀东军区现在也在整军备战,张汉卿和杨宇霆对他们没有二样,都是一样的东北正规军待遇,而且还有冀东的人力和财政补贴,现在他宋明轩手下的四个旅都是万人的部队了,齐装满员,另外还给他们补充了一个炮兵团。” “倒是找了个好东家。”冯玉祥的话语中带着点酸味“张家父子别的不谈,有钱是真的。” “有血性也是真的。”鹿钟麟是少有的可以在冯玉祥面前畅所欲言的人,他说道“老张不答应日本人的条约,被炸死了。小张也能和日本人正面硬干,这一点,我倒算是佩服他们张家父子。” 冯玉祥对于张作霖心中还是有些芥蒂的,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说道“信中还说别的了吗?” 鹿钟麟继续说道“明轩贤弟最后劝说先生您出山,重组西北军,率领西北军来东北抗日。” “呵呵。” 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说中了冯玉祥的心事,冯玉祥皮笑肉不笑的自问道“我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吗?” 鹿钟麟先是摇摇头,又是点点头。 “你这是什么意思?”冯玉祥不解道。 鹿钟麟解释道“先生,如果说是现在的话,我可以说句实话,没机会。但是随着世事的变化,未来就不一定了。东北军独自面对日寇,肯定是输多赢少,等到局势危机的时候,先生您振臂高呼,抗日救国,组成一支抗日救国同盟军,召集旧部的话,就未可知了。” “有道理。”冯玉祥点点头“看来咱们不能在山西这个地方窝着了,这里离东北太远,离抗日战场太远了。我们应该去天津,先蛰伏下来,静静观察局势。” ———————————— 广西 南宁 陆氏花园 “德邻兄,看今天的报纸了吗?”白崇禧风风火火的走进了李宗仁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了下来。 李宗仁点点头,心情焦虑的说道“健生呀,我是万万没有料到,他张汉卿有这个的胆量和气魄,直接越过南京,对日宣战。说实话,看到报纸的时候,我的心情啊,也是跟着狠狠的激动了一把。” 白崇禧作为继杨宇霆之后,中国军界公认的小诸葛,他看待事情的角度非常有趣,他说道“我觉得,我们也应该越过他南京先生,不管他们发了什么狗屁声明。我们都应该独树一帜的站出来,支持东北的抗日战争,号召全国同胞们一起抗日救国。到时候你德邻兄也会名利双收,我们桂军说不定也会因此有了新的发展,也说不定。” “健生啊,你的话说到我的心坎里去了。”李宗仁站起身来,在办公室内来回走了三圈“我们应该联络全国所有的地方势力,提出口号,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抗日救国!只可惜我们广西距离东北太远了,不然的话,我都想派出一支部队去参战了。” 白崇禧摇摇头“不太现实,我们桂军刚刚经历了中原大战,现在元气大伤,东北又远在千里之外,怕是部队到了那边,也得几个月之后了,况且军费支出就是个天文数字了,现在我们广西经济交困,难啊。” 李宗仁也知道现在出兵是不现实的事情,不说路途千难万难,现在自己的桂军只要一出广西,怕是就要被南京先生的中央军给围堵了,说不定还要扣上一个再起战端的帽子。 “可恨啊。。可恨。。”李宗仁叹气道“健生,你说我们当兵的初衷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救中国吗?内战就不必说了,都是主义之争。但是现在让小鬼子给欺负到头上来,这个时候就应该放下所有的成见和矛盾,一致对外才行啊。” “德邻兄,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样的心胸的。”白崇禧说道“我们不妨派刘仲容再去一次东北,他和杨宇霆有过一面之缘,相谈甚欢。我们先表达一下支持总是没错的。” “对,让仲容去吧。”李宗仁思考半天,一咬牙说道“我个人出一部分钱,再从财政中出一点,凑个十万大洋,送去给张汉卿,聊表心意。” 白崇禧摆摆手“德邻兄,你觉得张汉卿会缺这十万大洋?” “那怎么办?”李宗仁说道“现在我们广西财政紧张到什么地步,你也是知道的。” 小诸葛眼神一转,心上心来,他笑道“张汉卿这个人,看面子比看钱还重要。我们给足他场面,会比他收到钱更高兴。 他不是号召全国爱国青年支援东北吗?咱们广西子弟多的是仁人志士,虎狼子弟。我看就由你德邻兄发一封倡议书,倡议广西子弟前往东北抗日救国,不管他们个人准备多少经费去东北,咱们每个人给他们补助十块大洋,上限为一万人。 这样的话,面子也有了,里子也有了。同样十万大洋花出去,张汉卿要是看到咱们广西子弟陆陆续续有上万人来东北支援他,他不得一直念我们的好吗?” “好。这样好!”李宗仁一拍手,兴奋地说道“不愧是你啊,健生,就这么办。但是仲容那边该去还是要去,表明我们的态度嘛。” 第229章 东条上等兵 当本庄繁从关东州乘坐飞机赶回东京后,日本国内已经都知道了九一八事件,并且愈演愈烈,无数军人和狂热的市民走上街头挥动着膏药旗,要求军部和内阁开战,捍卫帝国在满洲的利益。 而事件的关键人物,本庄繁刚刚下了飞机,踏上故土的时候,已经有一个人等候在了飞机场。 “本庄将军,你好。”这个人身高略微有些矮小,脸盘很宽,身子又不胖,整个人给人一种头大身子小,很不协调的感觉,蓄着较为浓密须,看起来不到五十岁的样子,目光锐利,深沉。 “你好。”本庄繁心情有些烦乱,他本没有在意这个矮子,以为他只是军部派人来接自己的,于是问道“南次郎部长只派了你一个人来接我吗?” “鄙人东条鹰机,现任陆军省参谋部作战课课长。”东条鹰机很恭敬 鞠躬道“是建川美次将军派我来接你的。” “建川美次?”本庄繁是知道建川美次作为一夕会的大佬,本身也是裕仁天皇眼下最信任的大参谋之一。 “是的,建川将军,让我直接带上您,前往皇居。”东条鹰机说道。 本庄繁这才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连和南次郎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就要面对天皇和内阁会议的责问,可见这件事情在国内已经严重到了什么地步,迫使天皇这么急切的要见自己。 “上车吧。”本庄繁不敢怠慢,直接登上了专车。 上车后,本庄繁看到东条鹰机,思绪也真正落到这个人身上,他恍然想起石原莞尔提过这个人,于是说道“你就是石原莞尔大佐提到过的那个东条上等兵吗?他总是在我们面前说你只可以看守仓库20挺枪,如果超过这个数目的话,就会搞错。” 东条鹰机闻言,眼眸寒光闪烁,但是并没有发作,只是微笑道“石原君还是那么爱开玩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他啊。不死的话,应该也会回大连的吧。”本庄繁丝毫不在意石原莞尔的生死,反而对东条鹰机说道“建川将军可有什么话交代?” 东条鹰机摇摇头“他只让我接您去皇居,并无其他交代。如果说有的话,那么大概御前会议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皇居,只等您到了,就要开会了。” 随着专车开出机场,本庄繁就已经感到到了整个东京的愤怒,到处都是游行的人群,许多愤怒的青年头上绑着带血的绷带高喊着复仇。 “东条君,国内对九一八这件事是怎么看的?”本庄繁如同上司对待下属的口气一般说道。 实际上作为关东军总司令,中将军衔的本庄繁对上此时尚未发迹的东条鹰机,无论从军衔和职位上来说,确实都是碾压的。 东条鹰机也是眼眸含着怒火的说道“全体国民都对九一八事件充满了愤怒,由于内阁尚未给出官方声明和解释,国内的报纸媒体都已经开始用自己的立场和态度报道这件事了,可以说百分之九十的新闻媒体都在鼓吹开战,夺回满洲的权力。 国内最有名的几家报纸,比如大阪朝日新闻,东京新闻等等已经刊登出了许多照片,都是从满洲传回来的,是一些落跑的侨民拍摄的,说我们帝国军人在沈阳被屠杀上万人,张汉卿杨宇霆还派兵抓走了我们在沈阳的十万帝国侨民,关闭了所有帝国在沈阳的工厂。” “当真?”本庄繁顿时觉得脊背发凉,不自觉间冷汗都流了下来,自己这一趟去皇居,搞不好要被当做背黑锅的人了。 一个关东军总司令对于事变毫不知情,自己手下一半的部队跳过自己私下行动。。。 本庄繁已经可以想到,在天皇的眼中,自己怕是已经被贴上了御下无方,无能的标签了。 东条鹰机也看出了本庄繁的窘迫,他本可以一言不发,完成自己的任务即可,毕竟九一八的事情再大,与自己也无关系,但同样作为一夕会的一员,虽然东条鹰机在一夕会中只是底层的存在,但他也不想让同样秉持着对外扩张态度的陆军将军少上一人。 于是东条鹰机说道“本庄将军可以试着把该揽的责任揽下来,该推的责任推出去。其实天皇陛下圣心烛照,是非对错,早有判断。他召见你,是想知道满洲的真实情况和你对于这件事的想法,毕竟本庄将军你才是处于事件第一线的负责人。” 本庄繁本也是个通透之人,只是因为天皇紧急召见,让自己失了方寸,如今经过东条鹰机这一点拨,顿时明了。他是让自己把失察的责任揽下来,毕竟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等人都是自己的参谋,麾下的参谋私自调动部队,这是本庄繁如何都逃脱不了的罪责,既然逃不了,倒不如就认下来。 该推的责任便是把九一八事变的责任推给东北军,一口咬定是东北军炸掉了柳条湖的铁路,袭击护路军人,然后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等人才决定跳过自己下令反击,进攻北大营寻找凶手。 “多谢你了,东条君。”本庄繁想明白之后,也登时觉得身边的这个小小的作战课长,居然有这样的见地和智慧,心中升起了一丝敬佩“看起来石原君是小瞧天下英雄了。” 东条鹰机依旧不苟言笑,只是淡淡说道“石原君的聪慧是我平生仅见,如果要说有谁可以和他比肩的话,怕是只有永田铁山阁下了。只是石原君胆子太小,不像是个军人,倒像是个政客,没有大日本帝国军人该有的气魄。” “那么东条君,你觉得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如果你是首相的话?”本庄繁越发的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说话不俗,于是好奇的问道。 东条鹰机严肃说道“当然是借此机会,发动全面的夺取满洲的战争!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也许是太过激动,东条鹰机右拳猛然在空中挥了挥“东北军无论是张汉卿还是杨宇霆,都是不堪一击,拿下满洲,帝国将会获得全新的战略基地,数不清的煤矿,钢铁,石油,森林,人口,土地!有了它们,帝国称霸亚洲将不再是梦想!” 本庄繁其实心中也持有和东条鹰机一样的想法,只是他秉持着刁难人才的思路,继续问道“帝国如今的经济极差,如果半年到一年之内拿不下满洲呢?或者英美各国干涉呢?要知道现在美国人在满洲的利益不比我们少。” “血战到底。”东条鹰机冷声说道“帝国的崛起哪一次不是有欧美洋畜的干涉?他们是不容于亚洲有帝国这样伟大的国家发展的。但是我们偏偏就成功了,所以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我们就是眼中钉,肉中刺。 内阁总说现在是国内的困难时期,经济萧条,难以维持长久的战争,但是经济萧条的又不止我们一个国家,正因为如此,美国同样也是民生凋敝,难以有效的遏制我们。英法等国则是受困于世界大战的阴影,不敢再轻易涉足战争,这正是我们帝国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此人智足以拒谏,本庄繁暗暗下了一个定论,狂热,聪慧,执拗。他不曾正面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用一个答案来保罗了所有问题,看似回答,其实避重就轻。 “谢谢你,东条君,我心中有数了。”本庄繁说道 第230章 御前奏对 “本庄将军有去过皇居吗?”东条鹰机侧过眼神遥遥看去,皇居已经在视线中出现。 “晋升少将的时候去过一次。”本庄繁也同样看到了车子前方出现的巨大皇宫。 皇居整体被宽阔的护城河紧紧环绕,河水清澈,波光粼粼,仿佛一条天然的屏障,将皇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开来。 随着车子逐渐停在了城外,本庄繁和东条鹰机也缓缓下车,这里早就有数名近卫师团的军人在此等候。 东条鹰机俯身告辞“本庄将军,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保重。” 本庄繁点点头, 没有在说话,随后跟着几位军人走过吊桥,进入皇居城内。 目光所及皇居的建筑风格庄严,肃穆。绿色的瓦顶、白色的墙壁和茶褐色的铜柱相得益彰,在阳光下散发着古朴而典雅的气息。宫殿隐匿于一片浓郁茂密的林荫之中,周围古松参天,绿树成荫,给人一种神秘之感。 本庄逐渐走到紫宸殿附近,这里内部地势略有起伏,增加了景观的层次感。在那高墙深院之内,静谧安详。 紫宸殿外,护卫的军人逐渐增多,每个人都是面无表情,紧紧盯着本庄繁。 本庄繁在殿门口脱鞋后,恭敬的走了进去。 “本庄繁将军,陛下等你多时了。”一个老头模样的侍者捏着雅音的腔调说道“随我来吧。” “嗨。”本庄繁不敢耽误时间,小碎步跟着侍者,进入了天皇所在的御间。 此时房间内,御前会议的众多大臣都已经在座,只是与上一次的不同的是,作为首选座位上的人已经由币原喜重郎变成了更加温和的若亲礼次郎。 陆军大臣仍为南次郎大将,陆军参谋总长为金谷范三。海军大臣为安保清种,海军军令部长为谷口尚真。另外还有重新担任外交大臣的币原喜重郎,大藏大臣高桥是清,宫内大臣一木喜德郎,枢密院议长伊东已代治等人。 裕仁天皇则是身穿陆军大元帅军服,端坐在高位上,神色如常,一言不发。 本庄繁走到房间外的时候,就已经跪在了地上,他只敢轻轻瞟了一眼房间内的严肃情绪,同时也注意到了天皇的服装,心中反而安定了三分。 本庄繁知道裕仁天皇出席御前会议时候的着装是有要求的,如果是讨论政治治国的话,裕仁天皇一般会穿宫廷礼服。如果是讨论军事话题甚至是战争话题的时候才会穿着大元帅军服。 裕仁天皇此时身穿陆军大元帅军服出席会议,其本身蕴含的深意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作为宫内大臣的一木喜德郎代替天皇宣口道“请关东军总司令本庄繁中将,进入御间奏事。” “嗨。”本庄繁膝行进入御间之间,跪在最末尾的位置上“天皇陛下,祝您安康,属下本庄繁觐见。” “恩。”裕仁天皇只是轻不可闻的恩了一下,现场气氛一下子掉落到了冰点。 宫内大臣一木喜德郎继续为天皇张目道“本庄繁将军,请您详细讲述九一八事件的经过,不可有丝毫隐瞒!否则严惩不贷!” “嗨!属下一定知无不言。”本庄繁的头埋的更深了,整个人几乎趴伏在了地上,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到了地板之上。 随后本庄繁就按照自己的理解和东条鹰机的提点,避重就轻的讲述了九一八事件的经过和这两天的战报汇总。 等待本庄繁说完后,在场众人皆是哗然。 作为首相的若亲礼次郎立刻反驳道“本庄繁将军,你作为关东军总司令这样推卸自己的责任,简直就是军人的耻辱?东北军张汉卿部已经将九一八事件的经过原原本本的发在了报纸之上,你是觉得御前会议的众多臣子都是痴呆不成?任由你颠倒黑白?” 币原喜重郎也跟着说道“关东军不遵从大局,肆意妄为,以至于酿成如今大祸,上万军人死于非命。岂是本庄繁将军你一句御下无方可以推脱的?九一八事变已经把帝国的外交处境逼到了一个难堪的地步,都是因为你们关东军的罪过!” 听完内阁首相和外相的责问,本庄繁知道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如果自己不能展现出应有的价值,怕是天皇陛下不会放过自己,连南次郎部长和金谷范三参谋长也不会拉自己一把的。 “属下确有失察之罪。”本庄繁忽然大声说道“但属下愿冒死进言陛下,此次九一八事件,是我大日本帝国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如能好好利用,帝国当走上称霸世界的道路!” 当若亲礼次郎还要再打断本庄繁的话时,裕仁天皇却罕见开口“说下去。” “嗨!”有了天皇的允准,本庄繁立刻说道“满洲资源之丰富,对于帝国之重要,天皇陛下以及台阁诸大臣都是知道的,属下不再赘述。属下想说的是,眼下正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倾向我们帝国的时候,也是我们最好的,也是最后的,可以占领满洲的机会。” “何为天时地利人和?”裕仁依旧无喜无悲,只是淡漠的问道。 “天时便是如今世界各国经济动荡,贸易萎缩。”本庄繁说道“英法德各国沉浸于世界大战的阴影中,不敢轻易再提战争。美国洋畜受困于于大萧条中举步维艰,中国内部也是军阀混战,自顾不暇。这正是天赐于帝国占领满洲的机会。 地利便是我帝国拥有全面占领满洲的条件,如今关东州,朝鲜,青岛均在我帝国手中,只要派遣多路大军进攻,必将横扫东北军,轻松取得胜利。 人和便是如今民心可用!现在国民和军人们都是一心想要复仇九一八的耻辱,军心和士气都达到了可以开战的程度。” 本庄繁说完后,裕仁天皇没有说话,只是机械性的扭动了一下脖子,似乎是有些疲累,又似乎是在审视座下的大臣们。 陆军大臣南次郎第一个出言道“陛下,本庄繁的话不无道理,如今民众们在全国各地游行示威,催促军方开战,这样一直积压民众们的爱国热情,也不是一件好事。” 第231章 顺势 南次郎说完后,一直和陆军采取唱反调的海军大臣安保清种居然也罕见的说道“陛下,海军也认为如果帝国不对于九一八事件有强硬的态度回复的话,会对帝国的国格和国威造成损伤。” 币原喜重郎听到海军大将安保居然和陆军站在一起说话的时候,顿时觉得大事不妙了,他立刻插话道“陛下,仓促开战,会让内阁苦心经营许久的经济改革计划破产的,这样帝国几年的成果岂不是毁于一旦?还请陛下三思啊,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等到我帝国经济复苏,军力强劲的时候,在鲸吞满洲不迟啊!” 相比币原喜重郎苦心孤诣的劝说,这时的若亲礼次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不发一言,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他明白了今天的这个御前会议就是一场天皇陛下联合军部给内阁的一场威逼。 看似天皇陛下居中中立,不做任何判断,但是他经过本庄繁的叙述,成功将话题引导到了是否开战之上,又利用陆军渴望军功,海军渴望资源的心态,把所有都拧成了一股绳子。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却顺水推舟,顺势而为,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想到这里,若亲礼次郎看向裕仁天皇的眼神都多了几分畏惧。 “币原外相!陛下还未做出决断,你就这样说话,是不是有些失仪啊!”陆军参谋长金谷范三说道。 当币原喜重郎有些孤立无援的时候,他看向了首相若亲礼次郎。 没想到若亲礼次郎只是跟他回应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然后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再说话了。 币原喜重郎也理解了若亲礼次郎的意思,但他身为前任首相,现任外相的责任感,让他不得不挺身出头,为几千万日本民众的未来而出头。 币原喜重郎郑重其事的说道“金谷参谋长,在下无心冒犯陛下,实在是因为本庄繁此言误国误民,大谬特谬!现在国家经济危怠如此,再轻言开战的话,不到一年,帝国的民政必然崩溃,届时怎么办? 难道要让本庄繁将军来收拾残局吗?开战!开战!军人如果只晓得一味的战争,而不懂的背后需要多少金钱,粮食,枪械弹药的话,那就是莽夫!” 本庄繁听到币原喜重郎的言论,本想抬头驳斥,无奈看到诸位大臣在上,自己身份不匹配,无法插嘴,于是只能气鼓鼓的跪在那里。 “外相的话,不无几分道理。”裕仁天皇又猛然给这辆即将开拔的战车踩了一脚刹车。 听到天皇有所动摇,南次郎终于忍耐不住,他斥责币原喜重郎道“满洲有如此危局,都是你们内阁一味的绥靖妥协导致的,我作为陆军大将,也要代表军人和军队发声。外相这样忽视军人的声音,难道朝鲜太弯都是外相靠嘴皮子打下来的吗?” 谷口尚真作为海军当中的保守派,其实并不想和这些陆军马鹿掺合到一起,但是刚才币原喜重郎的话波及面太广,所以他也站了出来说道“帝国最锋利的剑是我们海军,是大日本帝国联合舰队! 而现在帝国百分之八十的石油需要从外进口,如果哪一天世界局势发生变化,帝国的石油进口没了?难道要让我们几十万吨的军舰都飘在海上当废铁吗?满洲的肇州油田的储油量足够满足帝国的所有军队消耗!” 币原喜重郎都记不住上一次陆军和海军持同一观点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显然除了内阁少数的政客还企图弥合伤口,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次的九一八事件是应该开战,必须开战的了。 “内阁打算对这次事情做出怎么样的回应?”裕仁天皇把即将跑偏的话题又往回带了带。 若亲礼次郎见天皇点了自己的名字,于是恭敬答道“嗨,回禀陛下。内阁认为应该强势的要求南京政府罢免张汉卿,杨宇霆等人,交出炸毁柳条湖铁路的凶手,释放我国侨民,赔偿我国损失。并且割让营口,鞍山,辽阳三地为我帝国居民的永久居留区。” “荒谬!”南次郎再次出言说道“东北军根本是个独立的军阀武装,不会听命于南京。更何况。。。” 在南次郎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御间之外,忽然有一位侍者紧急禀告“陛下,东北军发出了一封告全国同胞书,正式对我国宣战了。” 宫内大臣一木喜德郎闻言立刻走过去将这份报纸接过来,恭敬的递给了裕仁天皇。 裕仁天皇本也是识得汉字的,只见他优雅地展开报纸,一字一句的品读完后,忽然一笑“张汉卿,杨宇霆。有意思,让朕刮目相看。” 众大臣不知道天皇什么意思,谁也不敢搭茬。 这时候裕仁只是随手将报纸递给了下垂首的首相。 若亲礼次郎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南次郎性子急切,他一把夺过报纸,读了起来,面色逐渐变红,连额头青筋都爆了出来。 众多大臣传看报纸后,若亲礼次郎和币原喜重郎对视一眼,再无反对意见。 南次郎立刻激动的说道“陛下,老臣请求派遣军队加强关东军,并且对奉张开战!武力夺取满洲!” “臣附议。”陆军参谋长金谷范三点头说道。 海军的安保清种和谷口尚真对视一眼,也纷纷附议。 四位军方大佬全部请求开战,裕仁天皇眼眸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缓缓说道“诸位卿家,那么接下来的御前会议话题,将不再讨论是否开战,而是讨论如何作战。既然本庄卿是目前的关东军总司令,就也请入席吧,参与接下来的讨论。” “嗨。”本庄繁逃得一劫,顿觉浑身轻松,他轻轻挪动膝盖,坐到了末尾的位置上。 “南卿,作为陆军大将和陆相,你先说说吧。”裕仁天皇问道。 “嗨”南次郎说道“回禀陛下,只需派出十万大军即可平定满洲!” 第232章 二十万大军 本庄繁听到南次郎大将这么说,顿时觉得不靠谱,现在的东北足有五十万之众,派遣十万日军怎么能够?简直是天方夜谭。他本想反驳,但是碍于自己人微言轻。如果陛下不主动问起,自己怕是难有说话的份。 就连身为陆军参谋长的金谷范三都觉得南次郎大将的话有些吹嘘了,他则是把牛皮往回拉了一拉“陛下,臣觉得此事应该由陆军参谋部制定作战计划,再呈交给您御览。” 裕仁天皇恍然般抬头“金谷卿说得对,是朕操切了。那么参谋部对于九一八事件后续的事情,是否有军事预案?让朕看看?” 金谷范三点点头“是有的,但是文件不在臣这里,陛下是否允许召见几位参谋部的大参谋,让他们给您讲解预感?” 裕仁没有在说话,而是摆摆手。 “嗨,臣立刻就去。”金谷范三起身匆匆而去。 就这样御前会议进入到了短暂的休会当中,裕仁天皇也起身走入了后殿。 —————————————— 一直到了一个多小时之后,陆军部的几位参谋在金谷范三的带领下急匆匆的赶到皇居紫宸殿。 其中就有大参谋建川美次,参谋永田铁山,冈村宁次,东条鹰机,铃木贞一,武藤章等六人。 裕仁天皇看到这六人后,频频点头“都是我陆军的精华人物,你们谁来说说这份军事预案。。。恩。。就你吧,永田君。” 裕仁天皇用手点指永田铁山。 “嗨。”永田铁山越众而出,向前走了几步,海鸥般的胡须在空中晃了晃,跪在了天皇眼前说道“祝陛下安康,臣永田铁山奏对。 陆军参谋部对于九一八事件的军事预案如下。一,陆军参谋部推演,因此爆发和东北军的全面战争。帝国将调遣约二十万人部队进驻关东州和朝鲜,分多路进攻。” “具体如下。”永田铁山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海军运输第六师团全部,第十六师团全部,以及部分预备役(补充第二师团)共六万人进入关东州,用作正面进攻南满的主力。 朝鲜驻屯军二十师团调归关东军管辖,并且派遣独立第一旅团共三万人进攻安东,从侧翼本溪一线攻击南满。 调遣第八师团,第十师团,独立骑兵第一旅团,独立第二旅团共七万人北上进攻黑龙江,夺取肇州油田。 调遣第十二师团两万五千人从渤海湾登陆秦皇岛,腰斩京奉铁路,断绝东北和内陆的一切联系,瓮中捉鳖。 此四路大军共十八万五千人,配合目前关东军尚有约一万余人,共二十万大军。 主要目标是中路大军攻占沈阳-四平-长春为主的东北军核心统治区域,摧毁其首脑。 北路大军夺取肇州油田,为我帝国添砖加瓦。 南路大军挟制辽西冀东,让东北军首尾不能相顾。“ “中规中矩。”裕仁天皇给出了点评。 谁知,主管经济的大藏大臣高桥是种直接站了出来“陛下,动员如此规模的军队,加上海军的舰队。帝国的经济脆弱异常,恐怕难以长久维持。” “长久是多久?”裕仁天皇十分平和的看向这位大臣。 高桥是种思考再三,给出了一个数字“一年。这是目前帝国经济所能承受的极限,前提是我国的外贸经济没有因为开战而受到国际制裁,否则这个时间还会缩短。” “一年甚至更短?”裕仁天皇听到这个期间第一次在表情上有了些许的焦虑。 “陛下。”在参谋人群中本不起眼的东条鹰机忽然说道“臣陆军省参谋部作战课课长东条鹰机,叩问陛下安康。臣以为可以使用紧急发行战时公债,压缩民用工业投入,征召殖民地劳工的方式,缩减开支,达到延长战争时间的目的。” 裕仁天皇这时候才注意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个子,他看向高桥是种问道“高桥卿,这个参谋的话可行吗?” 高桥是种点点头“陛下,即使如此,恐怕最多也就一年半的时间。” “陛下,一年半的时间足够了。”南次郎打气道“帝国动员二十万大军,对抗张汉卿等东北军,无异于摧枯拉朽。一年的时间都是多说。臣认为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占领满洲全境。” 南次郎作为陆军一号人物,他的话说完后,所有的军人都没有抢白或者修改的余地,这个时候海军军令部长谷口尚真呵呵一笑,又上演了一出传统艺能“南大将如此自信的话,那么我们海军就在港口等你们半年,要是半年后没打完的话,我们的军舰可是掉头就走,不等你的。” “半年时间,我帝国陆军早就已经将国旗插在沈阳城头了。”南次郎毫不在意谷口尚真的奚落,反而说道“顺道还能打下肇州,给你们海军的那些吞金巨兽们搞到燃料。” 裕仁看到海军和陆军如此争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宫内大臣一木喜德郎作为天皇的代言人立刻呵斥道“放肆,你们在天皇陛下面前这样吵架,成何体统?” 宫内大臣的呵斥,让军人们回过神来。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众多大臣伏倒一片。 裕仁天皇似乎有些乏了,他深呼吸了一下,随后说道“陆军省按照参谋本部制定的计划实施就可以,海军要尽力配合。满洲是我帝国的未来希望,既然已经决定打这一仗,朕就不想看到任何人因为私怨而废公事,否则朕决不轻饶。 首相,外相,大藏卿,关于行政,外交,经济方面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尤其是币原外相,在国际上尽量把帝国被袭击的真相讲清楚,让欧美各国知道,我们大日本帝国才是受害者和被迫反击者。” “嗨。”众人纷纷喊道。 “会议结束吧,朕累了。”裕仁天皇摆摆手,屏退了众人,最后又回头看了看“永田卿留下,陪朕下一局棋吧。” “是。陛下。”永田铁山缓缓起身,在所有人嫉妒的眼神中,跟随着天皇脚步,进入到了后殿。 第233章 对弈 裕仁的脚步在离开紫宸殿后,显得有些轻快,他脱去了沉重的大元帅军服,只是身穿内衬,来到了一间清幽的茶室。 这里早就有下人备好了茶水和棋子棋盘。 永田铁山小碎步跟在天皇身后,总算没有跟丢,也来到了这里。 “永田卿,坐吧。”裕仁离开了紫宸殿后,在私下笑容还是蛮多的,他伸手拍了拍对面的蒲团。 “嗨。”永田铁山也端坐下来,可能是因为上了一些年纪的缘故,他的军服在盘坐之后显得有些臃肿。 裕仁拿出了几颗棋子猜先,嘴中却说道“永田卿,你知道你是谁吗?” 裕仁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差点让永田铁山的棋子都没有拿住,幸好他反应极快,心思也透亮“臣谁也不是,臣只是陛下的一枚棋子。” “棋子吗?”裕仁拿起一枚黑棋点在了右上角的小目,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围棋非黑即白,人生却往往黑不得,白不得,赢不得也输不得。” 永田铁山将天皇的想法猜到了几分,但他却装作不知,只是下棋应对。 “永田君,朕对于海军与陆军之争,军队与政客之争,保守派与革新派之争,地方派与东京派之争,甚为厌烦。”裕仁缓缓说道“但是朕也知道,这些都是改变不了的事情,朕只能在其中平衡点拨,不让哪一派过强,哪一派过弱,以至于将大好局面倾覆。” “陛下用心良苦,臣佩服万分。”永田铁山对于天皇的不容易,也是看在眼里。 “卿一向自诩为帝国之俾斯麦。”裕仁说道“卿可知今日开战之结果,已让军方在事实上凌驾于内阁之上,虽然朕有心推动军方发动这场战争,但是也不想看到帝国被一群无谋的军人所主导。” 永田铁山顿时明白了裕仁喊自己来下棋的原因“陛下是要让臣规劝军方,不要让他们太过跋扈。” “卿聪慧。”裕仁天皇微笑道“怪不得山县有朋对你赞赏有加。朕是属意你未来成为陆相的,只是卿资历尚浅。” “陛下垂爱,臣万死难报。”永田铁山说道。 “卿可曾想过去关东军?”裕仁天皇说道“以卿的能力和资质,担任关东军参谋长一职,是绰绰有余的。” 永田铁山心中一动,他其实是想过去地方军队锻炼资历的,但是现在参谋部中的工作是离不开他的,于是只好苦笑摇头“陛下,参谋部这边怕是短期内离不开我。” “恩。”裕仁也知道有些人志不在领军,于是也不强求“卿可有好的人选和我推荐?” 永田铁山听到天皇这么说,立刻就想起了他的好友“陛下,参谋部冈村宁次大佐,可堪大用,他是个传统武士家庭出身的军人,思维缜密,行事果断,对陛下也忠诚。” “哦。。就是上次与你与建川美次一起来的那个瘦瘦的军人。”裕仁忽然对冈村宁次有了些印象“他今天也来紫宸殿了吧?” “ 是的。”永田铁山接着说道“如果说有见地,有能力的将领,那么板垣征四郎和石原莞尔二人绝对是优秀的。” “卿是说背地里发动了九一八事变的那个关东军三羽乌?”裕仁面色有些阴沉“他们行事莽撞,把帝国带到如此危险的境地,卿还说他们有能力?” “陛下恕罪。”永田铁山说道“石原,板垣二人在九一八这件事情上确实欠缺考虑,但他们却也间接上帮助了陛下。” 裕仁思考片刻说道“冈村宁次就去担任关东军的副参谋长吧。他毕竟不是卿,我不能把关东军全部的参谋事务交给他。至于这个三羽乌。。。” 永田铁山也知道这三个人这次闯下了大祸,于是说道“不如就让他们戴罪立功吧?帝国在官方的说辞是是东北军袭击了我们,那么石原等三人就是在东北军的攻击下,幸存的英雄。让他们在关东军继续奋斗如何?” 裕仁倒是也不在乎这三个人的死活,于是说道“也罢。” “谢陛下仁慈。”永田铁山也算是用自己的脸面硬生生捞起了石原三人。 “卿对于战争前景如何看待?”裕仁手中黑子分落四方,开始逐渐起势。 永田铁山手持白子,在两处角落开始围杀黑子“臣觉得,帝国会苦战得胜。不会是南次郎大将所说的那般轻松,也不会像若亲首相说的那样耗到经济崩溃。” “卿仔细说说。”裕仁也想从永田铁山这里获取一些信心。 永田铁山思虑片刻,对答如流“帝国有七胜,东北军有七败。 帝国经济优渥,体制总量要大过东北军数倍,此乃钱胜。 帝国军队精锐,武器先进,海军更是称霸渤海,此乃军胜。 陛下贤明有方,励精图治,张汉卿则是大事糊涂,小事懒散,此乃君胜。 帝国优秀将领无数,东北军则多是土匪流寇出身,此乃将胜。 帝国在朝鲜关东州扎根数十年,深耕细作,绘图东北山川地图无数,准备充足,而东北军全凭血勇,并无充足准备,此乃智胜。 帝国团结一心,众志成城,民心思战,而中国还处于军阀混战之中,心合力不齐,此乃民胜。 欧美各国看似插手东北事物,但却各有各的难处,除了谴责外并无其他作用,东北军盼望国际支持,太过愚蠢,此乃势胜。” 裕仁听闻后,哈哈一笑“卿读三国志心得颇多。照卿所说帝国应该轻松获胜才是。” 永田铁山忧心道“臣说苦战,只因为一人,那就是杨宇霆。” 提到这个名字,裕仁的笑容也消失了大半“确是劲敌,这个人心思深沉,做事果决狠辣,帝国之中,怕也是只有卿的智慧可以与其匹敌了。” “石原莞尔可敌杨宇霆。”永田铁山说道“石原计谋比我强上百倍,只是他这个人生性孤傲,很少有人可以和他相处。” “石原莞尔…”裕仁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朕记下来了。” 第234章 胡佛 1931年9月22日 美国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壁炉火光映着三份加急电报,一份标注“东北军告全国同胞书”,一份来自美国驻沈阳领事馆,还有一份来自于美国驻日本大使馆。 时任美国总统的胡佛将电报放在桌子上,对着一旁的国务卿亨利说道“亨利,日本人似乎要出兵,正式对中国东北宣战了。这件事你怎么看?” 亨利·史汀生可以说是胡佛最信赖的白宫大臣之一,二人相交多年,并且走的都是务实主义路线。在1929年胡佛当选总统后,第一件事就是邀请亨利成为国务卿,正是看中的亨利的经验和双方理念的高度契合。 亨利身穿一身黑色西装,优雅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他对于这件事也是非常关注“总统先生,要我说的话,如果没有肇州油田和盘尼西林的合作,我们美国不应该管这个烂摊子,日本人这个民族野蛮又自私,我曾经出使过这个国家,一言难尽。如果没有和东北军的深度合作,我想我会劝你进行较为消极的中立态度,口头上谴责一些就可以了。” “那么现在呢?”胡佛问道“现在我们美国在东北每年的利润高达数千万美元,如果日本一旦占领东北,对于现在本就萧条的我国经济又会是一大打击。” “不光如此,对您一年多之后的竞选连任也是一种打击。”亨利接着说道“所以在有和东北军这两项深度合作的基础上,我建议您可以主动介入这件事,并且高调反对。毕竟从从肇州的油井开采出来的原油,匹兹堡的设备商还在等着后续订单,现在全要被日本人他们踩在脚下了。还有盘尼西林的销售供应,已经预约到了明年。现在东北军的医疗实验室要是被砸,我们的售卖计划就全泡汤了。” “如何主动介入?”胡佛问道“国会的孤立主义盛行,我们不可能有任何的军事行动。” 亨利·史汀生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东北的范围“总统先生,我借用沈阳领事馆卡尔领事的话来说,日军目前已控制南满铁路沿线,并且在国内正在展开会议讨论出兵事项,一旦开战,日本必然往油田方向推进。 我们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只发‘不承认’或者‘强烈关注’的声明。现在东北有我们的资本、技术,还有未来十年都离不开的能源供应,这不是‘远东事务’,是美国的核心利益受损。 我建议拉上英法两国一起成立一个九一八远东调查小组,前往东北,外交干涉。阻止日本的武装侵略行为,如果日本人一意孤行的话,我们就只能对他们展开制裁了。” “那制裁要怎么搞?”胡佛起身踱步,手指叩着桌面 “精准打击,先生。”亨利似乎早有准备,他递上一份草拟的制裁清单,“第一,禁止所有军事物资的贸易往来,如钢铁,石油,粮食等等。 第二,暂缓对日军相关的铜、铅出口审批,让他们的军火生产慢下来,但保留民用商品贸易,不激化全面矛盾。 第三,管控所有军用级机床与设备出口。 第四禁止民用航天技术的合作。 第五冻结美日在医药,化工,橡胶等领域的技术合作。 第六提高日本进出口贸易在美国的信贷利率” 胡佛盯着清单看了片刻,指尖点了点“再加一条,让驻日大使去见日本外相,明确告诉他们,要么和平解决冲突,要么我们会联合英国,把东北的利益受损情况提交国联,让他们在国际上丢尽脸。 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保住合作,不是跟日本开战,但也绝不能让他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史汀生点头收起清单“我这就去拟外交照会,同时通知商务部草拟制裁方案,一旦日本人不妥协的话。我们就启动制裁。东北军那边,要不要让领事馆私下传个话,告诉他们我们的立场?” “当然要。”胡佛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的华盛顿纪念碑,“虽然我对于中国人也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利益胜于一切。” “作为远东调查小组组长的人选。”亨利问道“总统先生属意由谁来担任呢?” 胡佛坐在桌案前,思考了许久,方才说道“纳尔逊·约翰逊怎么样?” 亨利眼神一亮“约翰逊先生是一位极具天赋的外交官,自从1907年开始就担任外交官了,长期派驻在中国的天津,北京,南京等地。对于中国的政治格局,社会情况和中日矛盾都了如指掌,是现在外交部内少有的中国通,由他出任的话,可以精准的把握联合调查的核心议题,可以有效的维护我国在华的利润,我赞成。” “还有一点。”胡佛忽然说道“东北的那个领袖叫什么来着。。叫。。” “张汉卿。”亨利提示道。 “对,张汉卿。”胡佛说道“如果此人坚决开战,不打算妥协呢?” 亨利觉得胡佛的考虑是很有可能成真的,于是他说道“毕竟此人是我们利益相关的朋友。还是应该以劝导为主。如果日本人停止冲突,那么我们再联合英法等国以及南京政府来进行施压,想必这个张汉卿也会识时务的。” “南京,你是说那个南京先生吧?”胡佛说道“此人对于东北冲突持如何看法?毕竟我们介入调查,还是离不开这个人的。最好也让他们派个人来参与到调查小组中。” “保守中立。”亨利说道“据美国驻南京大使馆的同仁发回来的信息,南京先生对于九一八事件和东北冲突,在外交上保持着高度的活跃,谴责声明几乎一天一发,但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举动,根据大使的揣测,南京先生对于东北军和日军的冲突,乐于作为第三方的看客立场,并不打算真正的介入。” “奇怪的南京先生。”胡佛疑惑了一句,随后摆摆手“就按照这个预案去整理执行吧。越是美利坚经济虚弱的时候,我们越要在外交上强势起来。” 第235章 炸翻它们! 1931年9月22日 辽阳太子河 第七旅旅长黄百韬,副旅长陈士章和第五旅旅长富占魁三人站在太子河北岸的龙顶山的山顶之上,遥遥望向太子河。 “炮兵准备好了吗?”黄百韬放下望远镜沉声问道。 陈士章点点头“炮兵阵地设置在了岳家堡附近,我们第七旅的德国野战炮和榴弹炮的射程是9公里,足可以覆盖太子河南岸大部分的日军阵地了,而日军第四联队只有可怜的一个炮兵中队,10门步兵炮,射程连我们大炮的一半都不到。” “我们正面两万部队。”富占魁笑道“太子河上游,孙旅长和商旅长的两万装甲旅正在迂回。四万人围攻辽阳城内第四联队的四千人,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跑。” 黄百韬依旧眉头紧锁,一到战场之上他总是如此,把每场战斗都当做决战来打“第四联队一走,辽阳鞍山就尽在我们掌握了,那可是日本人经营十几年的产业,光是鞍山钢铁厂的产量就是亚洲数一数二的了,不说别的,富大哥,拿下鞍钢之后,咱们沈阳兵工厂和兴安盟兵工厂的产能还可以再提高三四成!看样子是关东军总部让他们死守辽阳的” “没错,这本就是属于我们东北人的东西啊。”富占魁点点头,心中感慨万千。 黄百韬对着陈士章说道“上午九点准备开始炮击,敌军炮兵阵地和指挥机构一旦暴露,立刻呼叫沈阳空军支援。另外电告孙旅长和商旅长,我部第七旅,第五旅决意在中午12点对日军发动进攻,请他们予以配合。” “是!”陈士章说道。 随后黄百韬对富占魁说道“富大哥,请你的三个团从太子河下游,西沙坨子,云台山一线进攻,截断日本向东逃窜的道路。” 富占魁沉吟片刻“黄老弟,用不用我留下一个团支援你?第四联队毕竟是日军番号最为靠前的联队之一,福岛子弟打起仗来很疯狂的。” 黄百韬也不是托大的人,没有拒绝富占魁的好意“那就多谢富大哥了。” 随着九点钟一到,太子河北岸阵地上五十门德国重炮已悄然就绪。炮身泛着钢铁寒光,炮轮深深嵌进夯实的土坑,炮口齐刷刷朝南,对准太子河南岸日军阵地。随着炮兵指挥官手中信号旗猛地落下,第一发炮弹率先冲破炮膛。 橘红色火舌划破天空,炮尾浓烟如灰色巨柱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炮声在辽阳城上空轰然回荡,地面随之微微震颤。紧接着,五十门重炮次第轰鸣,密集炮声瞬间连成一片,似惊雷滚地,又像山峦崩裂,震得人耳膜发麻。 炮群火光织成灼热光带,炮弹呼啸着砸向太子河南岸日军阵地,许多刚刚建好的工事和碉堡瞬间被炸开,无数烟尘吞没其中,土块、碎石与断木在爆炸冲击波中飞溅,烟柱此起彼伏。 日军士兵在炮火中惊慌奔逃,帐篷被气浪掀飞,工事边缘的沙袋接连被炸得粉碎,原本规整的阵地很快变得狼藉不堪。 坐镇辽阳平胡楼指挥部的第四联队联队长大岛陆太郎,看见对岸东北军的密集且威力巨大的炮火时,他竟然有些恍惚了,他分不清对面到底是在他眼中装备落后战斗力低下的东北军,还是全副武装到牙齿的经过千百次战争的德国国防陆军师。 作为第四联队参谋长的上野良丞赶紧喊道“大佐,赶紧下令炮兵还击啊?” 大岛陆太郎被自己的参谋长给喊回了魂魄,他愤怒拔出佩刀“总司令给我们的命令是死守辽阳,我们就要与辽阳城共存亡!炮兵反击!” 不过片刻,南岸日军的炮兵阵地突然响起反击的轰鸣。十余门日式山炮从隐蔽的掩体后探出头,炮弹拖着尖啸飞向太子河北岸。北岸炮兵阵地上,几发日军炮弹落点偏差不大,炸起的泥土溅在炮盾上,一名正在装填炮弹的炮兵被碎石擦伤手臂,却只是咬着牙加快了动作。 双方的大炮在数量和质量还有射程上天差地别。 当日军的炮兵阵地暴露之后,黄百韬直接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开始呼喊空军支援。 就在第七旅呼叫空中支援的半小时后,一支轰炸机中队,一支战斗机中队呼啸而来。十二架布雷盖轰炸机便从云层后俯冲而下,引擎轰鸣声撕碎了战场的沉寂。机翼下的日军阵地瞬间骚动,沙袋堆砌的工事里,日军士兵慌乱地架起高射机枪,猩红的火舌在低空织成杂乱的网。 领航机内正是东北空军的优秀飞行员闽泽宇率先投下炸弹,黑色炸弹垂直坠落,日军阵地上腾起数道土黄色烟柱,碎石与断裂的铁丝网被气浪掀向半空。后续两架战机紧随其后,机翼晃动着规避防空火力,炸弹精准落在日军碉堡与弹药堆放点,爆炸声此起彼伏,火焰裹着浓烟冲上十几米高,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焦色。 “妈妈,我想回家,妈妈。”一个日军士兵被飞机炸弹给炸出了工事,他的下半身已经不见了,满是泥土和鲜血的脸上只剩下这一句话来回重复。 伴随着长达一个小时的飞机轰炸,第四联队的炮兵阵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大深坑,附近的鬼子纷纷华为了焦炭和碎块。 太子河南岸的日军阵地只剩下了火焰,哀嚎和鲜血。 黄百韬满意的看着战况,下令道“空军撤退后,大炮停止攻击。第一团从段夹河村渡河,第二团从韩夹河村渡河。炮团收拾东西,等待一二团渡过太子河建立阵地后,跟进过去!” 大岛陆太郎所在的指挥部也在狂轰滥炸中被夷为了平地。幸好上野良丞提前把他拽了出来。 二人看着如同修罗地狱的场景面面相觑。 “双方的远程火力差距起码在十倍以上。”大岛陆太郎摇摇头“前线阵地所有士兵都撤回来,不能放在河岸挨炸了,全员撤退到辽阳火车站一带,那里有我们布置的阵地,城市之中,东北军的大炮也会因为顾及平民失去效力。” 第236章 热刀切黄油 “是,我现在就去下令调回部队。”上野良丞说道。 “还有,把防守北面的芥川大队也调回来,集中全力,我们还有一搏的机会!”大岛陆太郎说道。 但是大岛陆太郎不知道的是,就在空军轰炸结束的时候。 在太子河最北端的沙岭镇,东北军第一装甲旅和第二装甲旅的两个坦克团上百辆坦克已经越过太子河,在沙岭镇附近的土地中疯狂突击。 守备此地的芥川大队没有任何重武器,唯一能使用的便是掷弹筒和速射炮,但是这两样笨拙的武器刚架上打出去一两炮的时候,雷诺IF27坦克的履带已经跃然碾过日军的壕沟和铁丝网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日军前沿的机枪立刻彪射起来,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迸出点点火星,却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头车炮塔猛地转动,75毫米主炮喷出火舌,日军的碉堡瞬间被轰成碎块,泥土混着残骸飞向空中。 后续坦克呈楔形推进,履带碾过日军挖设的反坦克壕,将掩体里的日军压得连声都发不出,就变成了人形罐头。 “步兵跟紧!”一名东北军连长挥舞着手枪,战士们端着步枪从坦克侧后跃起,沿着履带开辟的通道冲锋。日军试图用炸药包反击,刚冲出工事就被坦克并列机枪扫倒,尸体在黑土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被围的日军中队陷入混乱,有的往工事里钻,却被坦克炮逐个点名;有的想突围,又撞上步兵织成的火力网。一辆雷诺IF27碾过日军的迫击炮阵地,炮管被履带压成了麻花,日军士兵抱着枪在坦克旁奔逃,最终还是倒在东北军步兵的刺刀下。 “八嘎!给我手榴弹!”一个日军小队长眼看着自己的阵地被瞬间突破,他拿起身边十几个手榴弹绑在了身上,然后拉动引线,朝着东北军的坦克冲去,企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换一辆坦克。 “天闹黑卡!板载!”小队长操着一口陆奥口音的日语,疯狂的跑向坦克,当他还差几步远的时候,被坦克侧方东北军士兵的步枪击中大脑!随后手榴弹爆炸,将他的尸体炸成了齑粉! 大队长芥川龙兵卫从未见过帝国的陆军被这样级别的军队给碾压过,自己精心准备了月余的阵地,不仅有壕沟,铁丝网,还有机枪碉堡和大量工事,没想到先是天上飞机的一通狂轰乱炸,把自己差点埋入了土堆里,刚被刨坑一样刨出来,东北军上百辆坦克的钢铁洪流就冲了过去,一切看得到的东西都被碾压的稀巴烂,履带齿刨起的碎石到处飞溅,无情的将每一个越过的日本士兵化作尸体。 “我们的空军在哪?我们的坦克在哪?”芥川龙兵卫本以为自己的千余人的兵力加上完整的工事,起码可以扛住东北军一个旅至少一个月的进攻,没想到的是自己连半天都扛不住! “中佐,我们快撤吧。对面是两个完整的东北军装甲旅!足有两万人!我们只有一千人,怎么挡?”副队长哭丧着脸说道“联队长下令,所有部队收缩到辽阳火车站附近,结成防御阵地。” 芥川龙兵卫点点头,他看向不远处自己安排在最先锋,战斗力最强的岛田中队和鹿岛机枪中队已经逐渐消失在了东北军的黑色洪流之中了。于是他果断下令“撤!后队改前队,全员往火车站附近撤退。” “炮兵中队怎么办?”副队长问道“我们还有不少掷弹筒和速射炮。” 芥川龙兵卫苦笑一声“跑不了的就炸了,还能留给东北军吗?命令炮兵中队殿后,炸掉所有炮,掩护我们撤退。” 随着装甲一二旅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从北面切入辽阳战场,正面击溃芥川大队,关东军第二师团第四联队在一天之内死伤超过一千五百人,剩余部队集合防守于辽阳火车站附近,迂腐顽抗。 傍晚时分,东北军四个旅长在辽阳广佑寺外临时搭建的指挥所处会合,四万大军也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辽阳火车站附近。 “抚民兄,少业兄。” “焕然兄,富大哥!” 四位旅长会集到一个餐桌上,由于这里是黄百韬第七旅的主场,于是黄百韬先说到“第四联队估计还剩下两千人多一点,就是他据守的位置有些难以攻打,怕是要进行激烈的巷战了。” 一向奉行大炮坦克主义的商少业说道“焕然兄,为何不直接拿炮轰了第四联队?进行巷战,怕是要伤亡不小呀。” 黄百韬有些为难的说道“鬼子据守的火车站以及附近的大粮庄,小粮庄,大约有上百村民被鬼子挟持为人质了。强攻的话,怕是这些平民也要给鬼子陪葬了。 “他马的!畜生!”孙立人听到这话,也是很罕见的爆了粗口。 作为四人中资历最老,年龄也最大的富占魁沉声说道“三位老弟,老哥哥我年长几岁,我说句话吧。” “富大哥你说。”三人异口同声,虽然东北军经过少帅和杨宇霆的整改之后,已经没有了过去的江湖习气,但是富占魁作为老帅巡防营起家出来的老兵,资历甚至比杨宇霆还老,他要是说句话,三人没有不尊重的。 富占魁是个文人气质的将军,他先是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如果为了百余平民,我们四个旅可能要牺牲数百人的性命去和鬼子打巷战,一个楼一个院的去争夺,去播撒鲜血,我是心疼的。 你们都是正规军校出来的,都觉得保护平民是军人的神圣职责,但是到了这种两难的时候,不妨听我一句,咱们就黑不提白不提,装作不知道吧,人各有命。 如果我们四个旅在辽阳耽误了时间,影响了少帅和邻葛公的作战大计划,那不知道要有多少倍的平民要伤亡。” 富占魁说完这话之后,黄百韬嘿然不语,他是内心中有一套自己的道德准则的将领,仁义礼智信是他的人生信条,现在让他这样去做,他内心百分挣扎。 商少业一个劲的摇头“富大哥,如果真的要牺牲,我装甲二旅上,能救出一个是一个。” 第237章 硬碰硬 孙立人沉默许久,最后说道“焕然兄做决定吧,我和少业说到底都是焕然兄的部下出身,富大哥的话,我内心里是认同的,但是纠结许久,下不了决定。” 黄百韬站起身来,负手走了三圈,看向外面逐渐漆黑的天色“少业兄,你率领装甲二旅明天一早出发,直奔鞍山,那里只剩下了一个守备大队,千余鬼子,你负责拿下鞍山。辽阳这里交给我们,明天早上五点全军吃饭,六点炮兵轰炸鬼子阵地,随后出兵,拿下辽阳火车站。一切后果由我黄百韬负责。” 商少业也知道自己一时的执拗换不回什么,而且在东北军旅长这个位置上,谁不是一方人杰呢? 于是商少业点点头“那么三位老兄,我明天就先行一步,把鞍钢拿下。” 富占魁看到黄百韬这么说,也打心里佩服他“你们今天都看到少帅和邻葛公发的那个告全国同胞书了吧?咱们东北军要正式的和鬼子开干了。 从我小的时候,沈阳城里就有鬼子,那时候冬天,家里面穷啊,过冬的柴火都没有,我就天天去南满车站那里捡煤球,总是遇到那些日本侨民穿着厚厚的皮大衣,带着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日本小孩,而我只是光着脚,穿着单衣,大鼻涕冻得啦啦老长,我就这么看着他们。 你知道那些日本小孩叫我什么吗?他们叫我支那人,滚出他们的领地。这句话我一记,就是这么多年。如今终于到了可以报仇的一天了。” “对,报仇!”黄百韬说道。 孙立人端起面前的这杯茶说道“明天看我装甲一旅打先锋,把这些日本鬼子通通烧成煤球,送到富大哥家烧炕。” “哈哈,我可不要,我嫌它们臭!”富占魁哈哈一笑。 ———————————————————— 翌日清晨,商少业的装甲二旅一路向西南鞍山而去。 而在辽阳火车站这里,第七旅的炮团外加装甲一旅的炮营和第五旅的炮营也都已经准备完毕,七八十门大炮从各个方向对准了辽阳火车站。 此时辽阳火车站的水塔上还插着膏药旗,日军两三千人把这座百年枢纽变成了钢铁堡垒,铁轨被拆成路障,候车厅的门窗焊上钢筋,机枪阵地藏在钟楼里面,黑洞洞的枪口盯着外围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开炮!”随着黄百韬一声令下,万炮齐鸣,撕裂天际。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掠过半空,像暴雨般砸向车站外围的工事。 日军的沙袋掩体在炮火中轰然坍塌,铁轨路障被气浪掀飞,碎铁与泥土混着日军的惨叫飞向空中。钟楼顶端的机枪工事刚吐出一串火舌,就被三发炮弹接连命中,钟楼上半段轰然垮塌。 但日军的抵抗仍未崩溃。炮火稍歇时,车站内突然传来密集的步枪声,残余日军依托候车厅,站台立柱构建起第二层防线, “突击队上!”黄百韬七旅和富占魁五旅各出了三个连队,铺成了一个正面的偃月阵,开始进攻车站。 巷战在车站的每一个角落打响。候车厅里,东北军战士们与日军展开逐排座椅的争夺,刺刀碰撞声、手榴弹爆炸声混着破碎的玻璃声此起彼伏。 一名日军军官举着军刀扑向东北军班长,班长侧身避开,刺刀直刺对方胸膛,却没注意到身后另一名日军举枪瞄准,班长壮烈牺牲。 站台方向的攻坚战更为惨烈。日军在铁轨间埋设了地雷,还把油桶堆在站台边缘,点火后浓烟滚滚,阻碍我军推进。 攻击一直持续了三个小时,到了中午的时候,东北军的部队退了下来。黄百韬前后投入了十个连队进攻,一度已经拿下了火车站外围所有据点,但是最终因为日军不要命一样的自杀式进攻,给逼退了下来。 在前线督战的富占魁看见小伙子们灰头土脸的退了下来,心中焦虑,嘴上骂道“马的,这些小鬼子个个不要命。” 黄百韬点点头“再拿炮轰的话,意义也不大了,辽阳车站的墙体太厚了,大炮没什么效果,只能硬攻了!现在就是硬碰硬的时候了,看看谁的意志更坚强!” 孙立人这时候出了一个主意“我看不如直接把墙给他炸塌了,他不是厚吗?大炮打不透,那我们就攻到墙下,直接挖墙埋炸药,肯定能炸塌!” “抚民这个主意好!”黄百韬目光凝视着辽阳火车站“一会就试试。” “我也觉得可行。”富占魁拍拍手“看来我可以准备去找他千八百个工人了,拿下车站后,立刻着手修复车站铁轨,尽快通车。” 下午两点左右,黄百韬重新选了六个齐装满员的连队猛攻车站,随后又安排了一个连突进到车站最大的一面外墙处。 青砖高墙挡在面前时。 “拿镐头来!”连长老赵抹了把脸上的灰,盯着墙根处的裂缝咬牙道。四名战士抱着钢镐,借着战友的火力掩护,猫腰冲到墙下。镐头砸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日军察觉后,手榴弹顺着墙顶往下扔,老赵拽着一名新兵滚到断柱后,自己的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血口子。 挖洞的节奏越来越快,战士们轮流替换,指尖磨出了血泡也不停手。一个小时之后,墙根终于掏出半人高的洞,老赵指挥着把十箱炸药捆在一起,塞进洞里,导火索拉得老长。“撤!”随着他一声喊,战士们往回狂奔,炸药轰然炸响的瞬间,地面都在震颤,青砖墙像被巨斧劈过,轰然塌下大半,烟尘冲天而起。 在指挥部看到这一幕的黄百韬,孙立人和富占魁心中狂喜。 黄百韬立刻下令“吹冲锋号,按照既定计划,发起总攻!” “冲啊!”烟尘还没散,冲锋号就响了。如潮水般的东北军的战士们端着刺刀冲进缺口,车站里的日军还没从轰炸中反应过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倒。 残余日军往候车厅退去,第四联队的大岛陆太郎刚刚下令把联队旗烧毁,迎面就撞见了一个班的东北军战士。 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大岛陆太郎身中三枪,其中致命一枪打在心脏,当场毙命。 下午时分,最后一处抵抗据点,车站调度室被攻破。东北军战士们踹开铁门时,里面的日军要么战死,要么举着枪投降,墙角还蜷缩着几名被裹挟的车站职员,浑身是灰却万幸没受重伤。 第四联队的参谋长上野良丞在调度室内切腹自杀,由于没人介错。上野良丞在东北军破门而入的时候,还没有断气,他躺在尘土中,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东北军战士的黝黑军靴从他眼前走过,最后一个战士飞起一脚,将他的眼球踢爆,然后开枪补中了他的脑袋。 清理战场时,战士们在调度室的黑板上看到日军用粉笔写的“玉碎”字样,旁边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太阳旗,而黑板下方,堆着几十封没来得及寄出的家书。 辽阳车站终于恢复平静。战士们靠在破损的站台上喘息,远处传来医疗队的担架声和战士们的哀嚎。七旅副旅长陈士章带人在大粮村的中找到了幸存的五六十名村名,还是有三四十人被炮火或者爆炸波及,死于非命。 黄百韬等三位旅长,踩着鬼子的膏药旗进入到了辽阳火车站内,孙立人笑道“可以给总司令和邻葛公发送捷报了。” 第238章 血战连山关 连山关镇,位于本溪以南,属于摩天岭地带最重要的城镇,摩天岭主峰海拔超过千米,山体走势陡峭,山间多缓坡和凹地,可以做临时屯兵之用,摩天岭地形属于是经典的两山夹一道的地形,两侧制高点能俯瞰并封锁整个连山关镇,地形兼具险峻与战略扼守优势。 在九一八事变发生之前,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就下令让第二师团麾下第30联队进入本溪,和在连山关的日军守备大队形成呼应。 后九一八事变发生后,沈阳城日军被歼灭,30联队联队长平井善明审时度势,决定放弃不好守备的本溪,率领30联队进入摩天岭连山关地带据守。 就在平井善明进入摩天岭的第二天,9月21日的时候,一直在本溪附近驻扎的董英斌部进入本溪,收回本溪段南满铁路,并且占领本溪煤矿,收押所有本溪境内的日本侨民,日资企业。 1931年9月22日的时候,东北军第二旅丁喜春部,第六旅姚东番部,第八旅董英斌部进入本溪以南的背阴亭一带,准备歼灭在摩天岭连山关一带固守的五千日寇。 “我滴娘啊。”姚东番站在摩天岭的南山附近,眺望着连山关不由得赞叹道“这可不好打啊。这小鬼子在连山关两侧的摩天岭都据有兵力,当中一条道还是连山关镇,里面我看那样子好像也有上百个小红砖房子,藏个千八百人,跟玩似的。” 丁喜春有些怕热,刚才登上南山的时候,他热的后背军服都湿透了“老姚啊,你说说看,这里怎么打?刘多全的坦克在这种地方根本展不开,就留在本溪了。这里就我们三个旅小三万人,我看这地形,我们也只能分开去打了。一旅攻关东山,一旅攻关西山,一旅正攻连山关。” 八旅旅长董英斌说道“丁大哥,我对这连山关了解的还算多一些,我说句实话,想要拿下这里,咱们废一番血功夫,也能拿下。但是想要全歼鬼子,怕是有难度,这里四通八达,看似群山环绕,但是附近沟壑纵横,哪个山沟里都有点村子,藏个几百人也不费劲。把日本打散了,他们往附近一跑,我们还真没地方抓去,还有可能会祸害当地百姓。” “不能全堵住吗?”丁喜春问道。 “那得找连山关当地的村民去问问了。”董英斌说道。 姚东番这个人风风火火,他一挥手“我让兄弟们去找几个当地老乡问问。” 等到下午的时候,姚东番还真带着几个当地的老乡回到了南山这里。 只不过姚东番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老乡说了,两三万人洒在这摩天岭里就像往大饼上撒芝麻,不当什么事。如果想在进攻连山关的时候,同时堵住鬼子的所有退路,一共有十七条山沟子,还有七条小路和三个山中便道。” “27条路?”丁喜春掐指一算“就算一条路扔一个连,那咱们得有半个旅动不了了。” “不现实。”董英斌摇摇头“万一鬼子突破,千八百人奔一路去,咱们分散这么堵也是白扯,守不住,我看还是拿下连山关,驻守一个旅,如果有鬼子逃散就长期围剿,更现实一点。”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得干!”姚东藩说道“刺刀见红,连山关最不好打,我带着六旅去。” “老姚,你这是耍什么驴?”丁喜春还是很了解姚东藩的“杨宇霆在九一八的时候点了你两句,到现在还咽不下这口气?” 姚东番解释道“丁大哥,我已经不气了,说实话还有点佩服杨宇霆,前几天如果不是他在,恐怕我们现在都不能在这里说话了。我只是自己想争口气,让杨宇霆看看,我姚东番也是个爷们。还希望大哥能让让我。” “行吧,我把我的炮团支援给你。”丁喜春说道。 “谢谢大哥。”姚东番双手抱拳。 翌日早上,雾气还未从连山关上散尽,负责连山关镇的六旅八千部队,外加二旅支援的炮团就已经在沈丹古道的隘口内列阵完毕。 镇内驻守约三千日军依托铁丝网、明暗碉堡构筑起防线,机枪枪口从碉堡射孔里探出,对准古道入口,第30联队把联队内仅有的几辆卡车炸毁在了隘口处,当做路障,阻挡东北军的脚步。鬼子士兵们穿梭在阵地之间运送着弹药与物资。 随着摩天岭上三颗红色信号弹尖叫升空时,姚东番仰头一看,知道这是东西山麓同时发动攻击的信号,他大手一挥喊道“炮团集中全力,炮击连山关!目标红砖房建筑群!”炮团阵地在南山山脉的缓坡处,听到命令后率先开火,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砸向隘口的日军哨所,工事,建筑,哨所的木屋顶瞬间被打穿,木屑与碎石飞溅。 一轮又一轮的炮击,几乎把整个连山关镇都覆盖了进去,不绝于耳的爆炸声在山谷中来回传递。 姚东番看着二旅的炮团,心中是万分宝贝,心道这次拿下连山关大功,自己也要向少帅邀功,要个炮团回来! 随着炮击结束“冲!拿下隘口!”姚东番下令进攻。中路东北军将士分成两队,一队端着步枪向隘口正面冲锋,另一队绕向隘口两侧的矮墙,试图突破日军的侧防。 可刚冲至古道中段,隘口内的日军机枪突然疯狂扫射,子弹在地面犁出一道道沟痕,冲在最前面的东北军战士接连倒下,鲜血顺着古道的石板缝往下渗。 一名东北军年轻战士抱着炸药包,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猫着腰向最近的明堡爬去,日军的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他却丝毫未停,直到离碉堡三米远时,猛地拉下拉环,将炸药包塞进碉堡射孔,随后迅速翻滚到一旁。“轰”的一声巨响,碉堡顶部被炸飞,机枪声戛然而止。 可日军的反扑来的也快,隘口深处的步兵炮开始轰击,炮弹落在冲锋队伍中,不少战士被气浪掀飞。负责正面进攻的六旅一连,瞬间被炸懵了,无数战士的鲜血浸透了军装,倒在地上。一连连长却咬牙站了起来,抄起身边的轻机枪继续扫射:“别退!咱们人多,耗也要耗死他们!” 将士们士气大振,踩着战友的遗体继续冲锋,有的战士用刺刀撬开铁丝网,有的用手榴弹炸毁暗堡,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中午。姚东番四个小时的时间内,连续换了八个连正面进攻连山关隘口,都失败了。古道上堆满了敌我双方的尸体,虽然日军的防线渐渐松动,但是六旅的伤亡数字也逐渐变得惊人。 当最后一座暗堡被炸毁时,幸存的日军开始向隘口后方的连山关镇内部逃窜,六旅部队在下午两点的时候终于占领了连山关隘口,可清点伤亡人数时,姚东番脸色铁青,隘口这里六旅几乎死伤了一五百千人,这一场隘口争夺战,每一步推进,都踩着鲜血与生命。 第239章 惨烈 连山关关口东面的山体紧邻细河,山坡虽不如西侧陡峭,却布满灌木丛与碎石,日军在半山腰构筑了三道简易防线,机枪阵地隐藏在灌木后,等待着我方进攻。 负责东麓进攻的八旅八千将士,在黎明前就蹚过潺潺的细河,河水没过膝盖,凉气顺着裤管往上钻,不少战士的腿脚因为沾水而变得沉重,却依旧紧攥着步枪,在河谷岸边的芦苇丛中隐蔽。 董英斌作为少帅嫡系中不太出彩的一个,平时做事风格也不同于丁喜春和姚东番,这两人都是以勇猛善战闻名,而董英斌却是以稳健自居,他的座右铭就是用最少的伤亡换取最大的胜利果实,每一个战士的性命都是宝贵的。 随着红色信号弹飞到空中,董英斌开始下令进攻。 “行动!”随着董英斌低声命令,前锋将士们分成五个连队,借着晨雾的掩护向山坡攀爬。前两队负责清除日军的外围警戒,他们嘴衔短刀,手脚并用扒着岩石向上爬,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可爬到第一道防线下方时,一名战士不小心踩落碎石,“哗啦”声瞬间惊动了上方的日军,机枪随即响起,子弹如雨点般落在山坡上,不少战士被击中,从山坡上滚进细河,河水瞬间被染红。 “火力压制!”前锋的一位连长嘶吼着,下令后方的野战炮开火,炮弹落在日军的机枪阵地旁,暂时压制住了火力。幸存的东北军将士趁机继续攀爬,终于冲到第一道防线前,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战士们握着刺刀与日军拼杀,有的战士刺刀被打断,就用枪托砸,有的甚至抱着日军滚下山坡,同归于尽。 董英斌看到这样仰攻的战斗,心中揪揪的厉害,这样的战斗对于己方太不利了。 一名东北军战士的肚子日军刺刀划开,他却不顾伤口,死死抱住一名日军军官,让身边的战士趁机将其击毙,随后才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嘴里仍念叨着:“小鬼子…CNMD…” 激战到中午的时候,董英斌部终于将十个连队的主力成功送到了半山腰的缓坡,这里在往上攻击就方便多了,可代价惨重,山坡上的灌木丛被鲜血浸透,碎石堆里随处可见紧握刺刀的短手。 “继续进攻,冲到摩天岭山顶,把敌人的火力阵地全部打掉!还有那面膏药旗给我拿下来!”董英斌喊道。 东北军八旅的战士们在休息了半个小时后,继续进攻,先锋顺着山麓朝着山顶冲击,所幸刚才的战斗中鬼子在东山的兵力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机枪步枪的射击声音也变得稀稀拉拉,就算这样,还是不时的有东北军的将士被子弹射中,滚落山下而去。 当八旅的战士们将东北军的军旗插在东麓山顶时,山顶处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日本鬼子的尸体,一个日军大队长带着十几个鬼子在山顶最后玉碎,抱着他们的膏药旗拉动了炸药箱。 相比与连山关镇和东山的血战,连山关关口西面的山体是摩天岭的主峰所在,岩壁陡峭如削,几乎没有缓坡,唯一让丁喜春庆幸的是鬼子30联队是刚刚退到这里的,还没来得及在西山这里建造太多的工事。 盘踞在西山山顶的鬼子只是仓促的在道路上埋设了地雷,在上山的通道处架设了不少机枪。 丁喜春决定兵分两路,一路从正面进攻西山山麓,另一路从岩壁攀爬上去,两路夹击! 负责西山正面进攻的是二旅的五个连队,望着眼前敌人的火力,没有丝毫退缩,指挥官将队伍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开始朝着西山进攻,每当进攻一小段距离后,后方的工兵立刻跟上排雷。虽然进展的缓慢,但是胜在稳定和伤亡小。 而日军镇守西山的坂田大队,它们山顶的机枪与步兵炮纷纷向正面队伍开火,炮弹在山道下爆炸,碎石飞溅,不少战士被气浪扫中,一滚就是二三十米,得抓住旁边的树木才能重新站立。 而另一路的攀岩队是二旅最精英的七连担当,他们每个人都是口衔短刀,身背步枪,拿着绳索,在峭壁之上攀爬。可山脊上同样有日军防守,双方在狭窄的山脊上展开激战,战士们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日军的刺刀,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上,不断有人从山脊上坠落,连尸骨都难以寻回。 其中三名东北军战士背着炸药包,腰间系着绳索,他们冲在最前方,硬扛着鬼子的刺刀,即使连中数刀,依然不躲不闪,只为了这绝命一扑! 这三位英雄扑到峭壁之上,一个人搂住几个鬼子,然后就拉动引线!随着剧烈的爆炸声传来,将峭壁上还在攀爬的七连士兵都给震的一晃悠。紧接着岩壁之上安静了许多,七连连长眼含热泪大喊道“快爬!我们冲上去!” 岩壁上没有抓手,他们就用钢钎凿出小洞,脚踩着小洞向上爬,终于,整个七连成功登上西山山顶,并且建立了阻击阵地。 七连连长发出信号后,后续的八连,九连,十连,开始攀爬! 随着越来越多的东北军士兵登上西山山顶,并且开始反向朝着山下冲锋,配合向山上进攻的部队。 坂田大队的士气终于崩溃,大部分鬼子战死,有一小部分鬼子逃散在了山林之中,作为大队长的坂田刚想切腹,又被七连士兵堵住,乱枪打死。 这一日的战斗结束后,东北军二六八三个旅成功拿下摩天岭和连山关隘口,把剩余的鬼子和30联队联队长平井善明堵在了连山关镇内,只等明日清算。 丁喜春三人晚饭的时候清理伤亡,都没有了什么笑模样,饭也吃不下去了。六旅伤亡一千五百人,八旅伤亡千人,二旅八百多人。如果加上明天攻打连山关镇的死伤,整场战斗怕是要伤亡超过五千人。 尤其是姚东藩心疼的都要哭了。一个旅八千人,本身战斗人员只有六千五百人左右,这一战就报废了百分之二十五,还有不少都是跟着姚东藩经历过数次大战的老兵。 第240章 鞍钢辽纱与本溪煤 第二天的连山关镇战斗,在丁喜春的强烈要求下,六旅姚东番当了预备队,由伤亡较少的二旅作为主攻。 拿下摩天岭和连山关隘口的东北军进攻连山关镇就显得简单了许多。 镇内尚有平井善明率领的鬼子残部不到两千人,一大部分弹药储备还都扔在了摩天岭上,导致许多鬼子手中的子弹不到10发。 平井善明面对这样的绝境也是没有办法,他已经在夜里写好了遗书,静静的揣在自己的怀中,遗书中写满了他对于在日本的妻子和女儿的不舍,以及对帝国事业未竟全功的遗憾。 这一夜平井善明几乎没怎么睡觉,天刚一蒙蒙亮的时候,镇子里就仿佛地震了一样,到处都是炮轰和机枪的扫射声音。 占据了东西两山的东北军,开句玩笑话,在山顶扔个手榴弹,都可以精准的砸到连山关镇子了,都不用瞄准的。 拥有了绝对地利的东北军从三个方面对镇内的日本展开了强攻。 而此时的平井善明甚至没有选择出门指挥,耳边听到的是无数同胞的哭喊,而他把这当做去往黄泉比良坂的哀乐。 屋子内的灰尘因为炮击震动不断的掉落下来,搞得平井善明的脸脏兮兮的,他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脸,然后拿起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最后说了一句“天闹黑卡,板载。” “砰”一声枪响过后,平井善明尸体扑倒在地。 失去指挥的30联队残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各自为战,被二旅和八旅的士兵包围在了十几个院子当中,挨个予以剿灭。 在攻到最后一个院子的时候,里面的鬼子们挥舞着佩刀和刺刀冲了出来,然后被东北军士兵无情消灭。 丁喜春在清点鬼子尸体的时候,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第30联队和连山关守备大队,至少要有五千名鬼子,但是能找到的鬼子尸体只有四千左右,刨掉一些被炸得找不到尸首的鬼子。至少也要有五百左右的鬼子逃散在摩天岭周围的群山当中了。这是对当地百姓非常危险的事情,鬼子如果找不到粮食,饿急眼了,杀人屠村的事情是肯定会干出来的。 董英斌见到丁喜春这么忧虑于是说道“丁大哥,还是给沈阳发电报吧,让总司令和邻葛公来做决定吧。” —————————————————— 1931年9月23日 帅府老虎厅 少帅拿着两份电报,高兴的用手弹了弹,对着正在吃饺子的杨宇霆说道“姐夫,辽阳和连山关两战,又干掉将近一万鬼子。” 杨宇霆心中对于这个地方本就是有把握的,他拿过战报看了看“辽阳一战,全歼第四联队五千余人,我方伤亡不到两千。连山关一战歼灭30联队五千人,逃散五百人,我方伤亡也将近五千人。” “连山关摩天岭那个地方我路过过。”少帅一点没生气“易守难攻,换做是我,也得打出这么大的伤亡。” “再大的伤亡都值得,汉卿。”杨宇霆拿起另一份实业厅连夜送来的报告“抚顺那边所有的日本人的羁押工作也完成了。抚顺煤矿也归我们了!” 少帅听到一个又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不由得精神抖擞“抚顺煤矿,全国第一产量。本溪煤矿,全国第二产量。光是这两个煤矿就占到全国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煤矿收益。” “还有鞍山的钢铁。”一旁正在计算着什么的财政厅厅长刘尚清抬起头来说道“鞍山钢铁厂一年的生铁和钢的产量占到全国的百分之八十以上,在整个亚洲也仅次于日本的八幡钢铁厂。还有辽阳的棉纱厂也是全国第一的水平,刚才我估算了一下,光是抚顺,本溪,辽阳,鞍山四个地方的全部日资产业工厂收归到我们东北军旗下,加上南满铁路,明年东北的财政收入要提高四成左右。” “四成?这么多?”少帅哈哈一笑。 刘尚清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厚眼镜说道“这只是计算了以上四个大的工厂,还没算在其他地方的。比如奉天制炼所,这是全国规模最大的有色金属冶炼厂,每年产出的铜占到全国的百分之六十以上。每年产出的铅矿,锌矿占到全国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还有奉天满铁工厂,每年可以生产100列火车。可以生产货车,卡车超过1000台。还有日本人控制的奉天发电厂和抚顺发电厂。光是这两个电厂每年的发电量占到全国的百分之二十以上。以此类推,这几天共接收了日本工厂企业在几个城市超过一百家,都算上的话,明年东北的财政收入提高个七八成是有希望的。” 杨宇霆听到这里没有说话,只是又往嘴里塞了一个饺子,心中无限感慨。 东北,我的家乡,真是富得流油,这里拥有人们所能想象到的所有资源,广袤的黑土地,山川,河流,森林,人口,应有尽有。 我一定要誓死守护好他!杨宇霆心中暗暗发誓。 “非常好,这些工厂一天都不要停工。”少帅说道“立刻从实业厅抽人出来,赶到这些工厂接管生产。” “还有,姐夫。”少帅看向杨宇霆“丁喜春的捷报里说的,要留一个旅留守连山关的事,你怎么看?” “很有必要。”杨宇霆说道“一是因为还有零散鬼子在摩天岭四周徘徊,清剿他们需要时间。二是因为连山关和凤城,宽甸是三位一体的关系,缺一不可,留下一个旅,也是对安奉铁路防守的一道加强。” “董英斌是个稳妥的人选。”少帅说道“姚东番部队损失过于严重,请求回本溪休整。我看是可以的。让八旅驻守驻守连山关,作为马占山和吴克仁的后备。” 杨宇霆点点头“六旅战斗力不弱,这次姚东番也算立下头功了,我建议下一次炮团配属,优先考虑六旅。” 少帅站起身来,来回走了几圈,伸了一个懒腰“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第241章 一手资料 就在少帅和杨宇霆讨论着因为拿下南满众多重要城市的商业工厂,而让东北军的财政一波肥的时候。情报处处长张克农神色很不自然的出现在了老虎厅门口“总司令,副司令,我。。。” “克农啊,来,进来吃点饺子。”少帅一眼就看出了张克农有事,于是摆手招呼他进来。 刘尚清随即起身“总司令,财政厅事情繁杂,我就回去了。” “恩。”少帅点点头对着门外的徐承业说道“徐承业,送刘厅长回公署,去仓库拿上几盒吉林送的辽参,我看刘厅长最近面色发白,太劳累了。” “谢谢总司令。”刘尚清浅笑一下,转身离开。 张克农进了屋子后,杨宇霆起身把老虎厅的门给关上了。 屋内只剩下了三人。 “说吧,克农,什么事。”少帅问道。 张克农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我们情报处一直在大连关东军司令部安插有一名间谍,代号为峨眉峰。 因为事关重大,我从不启用这名间谍,他蛰伏进去太不容易。今天凌晨峨眉峰忽然冒死传递回了一条消息,是一张日本陆军总部的出兵计划,由陆军总部和关东军司令部对接,关于出兵后的各个登陆地点的汇总事宜。” “他们果然要来了!”杨宇霆也激动的哗啦一下站了起来“非常直白的问道?多少人?” 少帅因为认识日文,他接过文件,仔细了一遍,心中一沉,随后给杨宇霆介绍了一遍“十八万五千人,配合关东军现有兵力,共计二十万人。” “意料之中。”杨宇霆听到这个数字后,心神反而定了下来。 少帅简单讲文件的内容翻译了一遍“日本已经决心开战了,调集第六师团,第八师团,第十师团,十六师团以及二十师团,还有三个独立旅团,并且补充一部分兵力给第二师团。共二十万人。 关东军总司令依然由本庄繁担任,关东军副司令兼任第二师团师团长由武藤信义出任。 三宅光治出任参谋长,冈村宁次出任副参谋长,海军将编组渤海方面舰队进行运输和护航。另外山东石友三的部队将会配合日军同步展开进攻。” “时间呢?”杨宇霆追问道。 少帅看了看资料“八,十两个师团以及独立第一旅团,第二旅团,独立骑兵第一旅团将于10月初登陆朝鲜,预计在10月15日左右配合二十师团展开进攻。 第六,第十六两个师团,预计10月10日左右登陆大连旅顺,同样于10月15日展开进攻。十二师团预计在10月20日左右登陆秦皇岛,进攻山海关。” “好样的,这个情报太重要了。”杨宇霆思考片刻对张克农说道“克农,一定好好保护这位情报战线上的战士,他的一个有利情报,将会让我们避免成千上万人的死亡。” “是!”张克农说道。 就在张克农进屋还没有五分钟的功夫,老虎厅的门又被敲响了。 少帅起身去开门,一边走一边还嘟囔“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又是谁来了?” “刷拉”少帅拽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是同样神色焦急的王家贞和王树翰。 “树翰,家贞你俩咋结伴来了?”少帅脸上实在挂不上什么笑模样“进屋吧。” “总司令,副司令。”王家贞率先走了进来“哟呵,克农兄也在。” 王树翰慢了几步,进屋后,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 少帅对王家贞说道“你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外交方面有什么事情?” 这时候佣人端来了两杯茶,王家贞也不客气,端起来,吹了吹就猛灌了一口“我刚从美国领事馆回来,老美那边来信了。” 王家贞的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 少帅一屁股坐在了王家贞的旁边,二人毕竟是发小,关系匪浅,他拍了拍王家贞的背后“你小子慢点喝,快说正事。” 王家贞擦了擦嘴“美国领事卡尔先生刚才和我谈了足有一个小时。核心内容就三点,第一,美国在东北的利益不容许任何人破坏,东北军是他们美国人民的好朋友,胡佛总统向总司令传达九一八事件的关切。 第二呢,是美国将派出特使纳尔逊·约翰逊先生,并且邀请英法两国以及南京共同组成远东事务调查小组,会在下个月到达沈阳,参与东北军和日军之间的调停工作。 第三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日本执迷不悔的进攻东北,破坏远东来之不易的和平,破坏中美之间的贸易自由,损害美国人民的利益的话,美国会考虑在经济上制裁日本。” “美国人还是讲义气的。”少帅左手拍了拍沙发的扶手,神色比刚才听到二十万大军的时候,缓和了不少。 杨宇霆提醒道“总司令,美国人还是无利不起早的。他们帮助我们,还是为了肇州油田和青霉素的生意,不过既然美国人愿意介入进来,管他成与不成,倒不如就让他们放开拳脚去调停,他们调停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日本人把他们惹不高兴了,来一波经济制裁,就更好看了。”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少帅转头盯着王家贞“还有别的没?我看你小子今天长得有点像报喜鸟,是不是还有好消息?” 王家贞尴尬一笑“是还有别的消息,但估计总司令你听了不会太高兴。” “关于国内的吗?”杨宇霆敏锐的捕捉到了王家贞的表情。 “说说吧。”少帅扬起手,一副什么情况都装得下的样子。 王家贞说道“南京先生那边发来了电报,公私两份,公开的那份,高调的谴责了日本人九一八事情的行径,并且高呼全国人民支援东北的抗战。 私下的那一份,责问了我们东北军为什么事事都绕过南京自己做决定,到底有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并且提醒我们东北军并没有外交权,也没有所谓的宣战权,说您的告全国同胞书属于绑架中央意志。” “放他马的狗屁!马了个巴子的。”少帅大骂道“不要脸!可耻!可恨!” 王家贞无奈的看着少帅,表情好像在说,你看看我说你会不高兴吧。 第242章 赤子心 杨宇霆怕少帅继续骂出些什么别的难听的话,于是快进到了下一话题,他对王家贞说道“其他的有吗?” “晋绥军阎百川也发出电文,高调宣称拥护南京的决定。”王家贞说道“冯玉祥则是在报纸上吹捧了我们东北军的抗日作战,并且鼓动全国人民加入到这场战争当中去。” 少帅听到冯玉祥,嘴上一撇“冯玉祥这个人很残忍的,我很不赞成这个人。我爹还在的时候也说过,冯玉祥这个人靠不住。” 王家贞接着说道“四川军阀众多,不过他们也都纷纷登报表示支持东北军的抗日战争,以刘湘,刘文辉,杨森,邓锡候为首的四大军阀都是如此,滇军的龙云也是登报支持,不过都不见什么行动。 相比之下,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除了发来支持的电文来,还表示说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广西会陆陆续续派出上万青年奔赴东北,参加东北军的抗日战争。” “一万人?”少帅疑惑了一下,然后轻微扭了扭脖子,好像在品味什么,最后说道“李德邻,白健生,我还真是小看他们了,真没想到会是他们真正的派人来支援我们。” “呵呵。”杨宇霆一下子就看穿了白崇禧的想法“白健生不愧是小诸葛,面子里子都有了。而且一万人的广西子弟来到东北,我们给钱给枪培养着,怕是最后这支部队,还会落回到他们桂系手里。不过在这个时候,他们二人这样公开站台支援我们,确实是恩情,咱们得记着。” “恩,记着。”少帅也是点点头,对王家贞说“替我给广西回电,行文口气热烈一些,表达感激之情,共同倡导抗日同胞之情。” “总司令,等那个远东事务小组的组长约翰逊来沈阳后。”王家贞说道“您是不是应该亲自见一见?” “恩恩。。应该的。”少帅说道“我在美国还是有不少好朋友的,见一见也好” “总司令。”王树翰看王家贞汇报完了,他于是说道“我这里有些事情,相比家贞兄的,应该都算是好消息。” 少帅说道“说说看。” 王树翰从公文包中拿出了一份名单“自从总司令前天发表了告全国同胞书和宣战声明之后,这两天联系到我的全国各地的爱国商人便有十七位之多,以福建,四川为最,都是要为我们东北军捐款的。 其中福建永定的大商人胡文虎,号称万金油大王和报业巨子,公开用他的报纸宣传我们的抗日战争,并且于昨日联系到了我们东北军,打算捐款50万大洋的纱布,药棉和物资帮助我们。 另外还有像四川自贡的大盐商王德谦先生,于述怀先生也都联系到了我们,纷纷慷慨解囊。我来之前估算了,差不多加在一起快有200万大洋了,大部分是物资,也有现金。我觉得数额太多了,所以来和总司令说一下,咱们是不是要专门成立一个部门,来接受各方善款,妥善处理转运分发,并且要记录下来。” “同舟共济,赤子报国心啊。”少帅非常感慨的说道“替我感谢他们。另外,树翰,你说得对。在秘书厅下面,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就叫赈济募捐处吧,你挑一些精明强干的人搞起来。” “是。”王树翰说道。 杨宇霆也感觉到了这份国人的爱国热情“咱们要在报纸上把这些事情大书特书,既是感谢了这些人,也为他人做出了榜样。” 时间一转就到了中午,在王树翰,王家贞和张克农走后。 屋子里就剩下了少帅和杨宇霆二人,杨宇霆将杯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说道“汉卿,旁的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咱们得把军事军令厅参谋处所有的人都找来,现在有了日军的准备情报,就可以对症下药了。” “还是我俩直接去公署吧。省事一点。”少帅起身后,将衣架上的外套拿了起来。 —————————————————————— 深夜,在军事厅的大会议室内,少帅和杨宇霆坐在主位之上,会议室内坐着三十几位军事厅军令厅各处的主要责任人,其中以荣真,叶剑雄,王树常为首。 军事厅参谋处的十几位参谋经过了四五个小时的商讨和策划,把一份军事应对计划书摆在了会议室的桌面上。 “荣真,你直接念念吧。”少帅等的有点疲乏了,他重重的打了一个哈欠。 “是。”荣真站起身来,走到会议室的大型地图前,拿着一根指挥棒轻轻点指各个位置“根据日军的军事部署。我东北军各部应做到如下调整。 首先在盖州,营口,大石桥,团甸,高屯一带猬集重兵。这里是日军进攻的主要目标,有日军的第二师团,第六师团和十六师团共七万五千人,敌人企图以大连旅顺为基地,靠着渤海湾沿岸海军的优势进攻盖州,拿下营口,然后顺着南满铁路北上鞍山,辽阳,进攻沈阳。 参谋部认为至少要拿出两倍以上的兵力进行应对。目前已在盖州的步兵第四旅刘翼飞部,十二旅张廷枢部,骑兵第一旅郭希鹏部,骑兵第二旅程志远部,共三万人。除此之外将再调集刚刚结束辽鞍战斗和本溪战斗的装甲第一旅孙立人部,装甲第二旅商少业部,装甲第三旅刘多全部,步兵第七旅黄百韬部,步兵第二旅丁喜春部,步兵第五旅富占魁部共六万两千人驰援盖州。 另外调遣新编组的步兵二十八旅苏炳文部进驻锦州,填补张廷枢部调离的空缺。调遣新编组的步兵第三旅唐聚五部,第十八旅王铁汉部,第三十旅张殿久部,三十一旅王凤阁部,进驻盖州以东的暖泉镇,高屯镇,榜式堡镇。作为盖州集团的侧翼。参谋部建议将这个主力集团统称为第一集团军,这样我们在南满的第一集团军就有十四万人左右。” “继续。”少帅面色不动,心中已在庙算这些部队的战斗力,成分,将领性格,人员配置以及由谁统领了。 第243章 五大集团军 荣真点点头,指挥棒开始朝着地图的东南地区滑去,指向了安奉铁路的这一条要命的直线“日军作为策应南满主力兵团的行动,派遣了二十师团和独立第一混成旅团约三万人,打算从朝鲜过鸭绿江进攻安东,凤城,直入本溪,攻击沈阳。 参谋部建议由凤城警备一旅马占山部,宽甸步兵二十九旅吴克仁部,连山关的步兵第八旅董英斌部,本溪的步兵第六旅姚东番部,岫岩的警备二旅刘伯昭部,骑兵第三旅张树森部,骑兵第四旅常饶臣部共六万两千人组成第二集团军进行应对。” 荣真继续讲述北线的布置“日军第三路大军是由第八师团,第十师团,独立混成第二团,独立骑兵第一旅共七万人,由朝鲜北部进攻吉林延边,继而北上敦化,吉林,企图攻占长春之后,再拿下哈尔滨和肇州油田,分割我军后方。 参谋部建议由吉林黑龙江部队共同出兵组成第三集团军,以步兵第九旅佟麟阁部,十一旅赵登禹部,十九旅肖远光部,二十五旅丁超部驻守敦化。 骑兵第五旅宝阵容部,骑兵第六旅白凤祥部驻守白山,通化。 步兵二十六旅梁忠甲部,二十七旅部赵家祥部屯驻蛟河,作为敦化后援。 同时以十四旅张作舟部拱卫长春。十五旅李杜部拱卫吉林。 十六旅欧震部,十七旅吴起伟部驻扎敦化以东,官地镇作为侧翼。 以二十旅冯占海部,二十一旅黄显声部驻守敦化以西,江源镇作为侧翼。 步兵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旅驻守哈尔滨。肇州护卫旅驻守肇州。第三集团军共十五万人。” “至于陆军十二师团两万五千人登陆冀东,企图断绝东北和关内的联系。”荣真说道“参谋部建议以冀东军区四个旅,热河军区两个旅,山海关司令部的陆军第十旅,第十三旅共七万五千人组成第四集团军,予以联合阻击。” “情报中说日军与山东石友三部关系密切。”荣真说道“参谋部建议以胶东军区和胶莱独立旅组成第五集团军,负责山东方面的作战。” “至于空军方面。”荣真顺带提了一嘴“参谋部建议空军的六个航空大队分别部署。以第一战斗机大队,第二战斗机大队,第一轰炸机大队,黎明战斗机大队共250架飞机部署鞍山,锦州机场,可以兼顾整个南满地区和渤海湾地区的的作战需求。以第三战斗机大队,第二轰炸机大队130架飞机部署长春机场兼顾北线吉林黑龙江范围作战。” 杨宇霆听完荣真的讲解后,心中也颇为认同,军事厅的参谋部人才济济,换做自己来,估计也是会这样安排。 “大家有什么异议吗?”少帅听完后看向众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觉得这样的部署,是可以的。 “没有问题的话,军令厅安排这个方案进行部署吧。”少帅抬起左手看了看自己的金表“没留神都已经半夜12点了,大家赶紧下班回家吧,辛苦了。” 少帅下了令,众人纷纷起身告辞,不一会的功夫会议室里就剩下少帅和杨宇霆二人。 就当杨宇霆也要起身告辞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高跟鞋的走路声,嘎达嘎达的。 紧接着守芳手中提着一个红色的食盒走了进来“我就说肯定能堵着你俩。” 少帅本就要有些困顿了,看见姐姐来了,打趣道“咋的,姐,给姐夫送夜宵来了?真是让我羡慕啊。” 守芳啐了一口少帅“呸,你当你姐那么没良心呢,给你俩都带份了。本来凤至要跟着来,我看太晚了,就没让她来。尝尝吧,是安宁姐姐的手艺。” 守芳说罢,把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辛苦了,守芳。”杨宇霆微笑道。 “我是真饿了,我可不让你们了啊。”少帅可不管那个,揭开食盒,挑出一副碗筷,就开吃了起来。 杨宇霆倒是不着急,他把守芳拉到一旁坐下,嘘寒问暖了一番。 少帅架起一块芸豆土豆炖五花肉塞进了嘴里,边吃边说“姐夫,要不我也想留你一下,和你商量一下五个集团军司令的事。” 守芳帮杨宇霆把饭碗拿了出来,又把肉菜往丈夫身边挪了挪。 杨宇霆拿起筷子,思考了片刻“第五集团军肯定是要于学忠去当的,我建议让海军的沈鸿烈将军担任副司令,粟谷担任参谋长。毕竟现在海军多一半的军舰都停在山东。” 少帅擦了擦满是油花的嘴“行的,第四集团军司令,我合计着得让宋哲元来,这个人,我接触过几次了,是个实在人。又能打,是个干才,况且对付十二师团,他的冀东军区是要出大力的。就让何柱国当副司令,高纪毅当参谋长。” “这么埋汰呢。”守芳看不过眼,掏出身上手绢递给了弟弟“咋的,凤至出门手绢都不给你预备奥。” “嘿嘿。”少帅奸笑一下,看向姐姐“姐,你说我要是派姐夫去前线领兵,你会怪我不?” 杨宇霆知道少帅说的是第一集团军,也就是整个东北军最精锐的这十四五万人,包括三个装甲旅和三个德械旅都在里面,战将云集,一般人去根本指挥不动,除了少帅和他自己,怕是连王树常去了,也是白搭。 “汉卿,盖州就我去吧。”杨宇霆直截了当的说道。 守芳也是同样点点头,对弟弟说道“这怪你啥啊,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时刻就得咱老张家人顶上去。” 少帅听到姐夫愿意接这个差事,肩上的担子都感觉轻了许多,他又是猛地扒拉了一口炒土豆丝“姐夫,你说,你需要用谁,我给你调,用你趁手的。” 杨宇霆还是真认真思考了一下“你把25旅的一个团长,叫做刘雅楼的给我调回来,这小子我用的顺手,叶剑雄给我当参谋长。侍卫处的陈白仁,罗耀恒跟着我去盖州。就差不多了。” “小事。”少帅点点头“都是你用惯了的人,用的也顺手。” 杨宇霆审慎想了想,现在第一集团军里面,可以说个个旅长都能打,孙立人,商少业,刘多全自不必说,黄百韬,张廷枢,丁喜春的三个德械旅都可以说是目前亚洲首屈一指的精锐步兵了。富占魁老当益壮,刘翼飞,郭希鹏和程志远也是中规中矩。新组建的五个旅或许士兵经验上差一点,但是这五个新的旅长,王铁汉,唐聚五,张殿久,王凤阁和苏炳文都是原来时空中,东北军或者东北抗联的抗日名将,一个比一个凶悍,一个比一个坚毅。 第244章 金色传说! “姐夫,第二,第三集团军的司令,你怎么看?”少帅忽然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杨宇霆明白少帅的意思,第二集团军属于是南满的偏军,部队较少,按照资历来说,马占山,董英斌,吴克仁和姚东番都有资格当这个司令,属于谁都行。第三集团军就比较有意思了,肯定要从吉林薛岳和黑龙江万福麟当中选一个出来的。 要让杨宇霆来说,那肯定是薛岳当这个第三集团军司令最合适,要是万寿山又是少帅的拥趸,所以才让少帅有些纠结。 “第二集团军马占山,第三集团军薛岳。”杨宇霆想了想,在这种可能威胁到东北军生死存亡的大事上,他是不好和少帅再来什么平衡策略了。 “哦?为什么?”少帅反问道。 杨宇霆解释道“第二集团军这几位资历差不多,但是马占山的部队最多,他的警备一旅有一万六千人,而且他也是目前和鬼子交过手的,又在第二集团军战场中心的凤城驻守,他是最合适的。” “合理。”少帅点点头“那第三集团军为什么不选万寿山呢?要选薛伯陵?” 杨宇霆总不能说薛伯陵抗日态度坚决,万寿山对待日寇不那么坚决吧,这话要是传出去,以后万福麟不得和自己玩命? “吉林的军队建设水平高于黑龙江,数量也多。”杨宇霆找了一个靠谱的借口“而且万福麟可以作为副司令镇守哈尔滨和肇州的陈耿联动,薛岳提大军在前,二人相互配合。” 少帅没说话,把碗中的饭吃了个精光,又喝了一大口水。 随后他把水杯轻轻放在了桌子“行,就薛岳了。万福麟为副司令,陈耿为参谋长。另外,姐夫,延边那边,要让他们都动起来,咱们的钱也不能白花是不是?” “恩,我之前就有交代过。”杨宇霆点点头“明天我再让人去传一手消息,告诉一下他们鬼子具体进攻的时间,让他们有个准备” —————————————— 翌日,杨宇霆本该做好准备前往盖州的,但是他接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坏消息是他的亲家埃里希·冯·里希特霍芬将军传来的,德国因为中日冲突,决定撤回所有军官训练团的成员,今天就是曼施坦因率领这些德国人离开的日子。 杨宇霆本着对曼施坦因的尊重,和他对于东北军装甲部队的帮助,前往了沈阳站送别,并且拉上了大儿子春元当做翻译陪同。 随着火车停靠在站台之上,这些德国军人们个个昂首挺胸的站列成一排排,等待着上车的命令。 杨宇霆握着曼施坦因的手说道“埃里希团长,感谢你对于我们东北军的帮助。” 曼施坦因也是同样的激动,心情不能平静“杨副司令,我在这里生活了一年多,非常热爱这里的一切,这里和德国非常相似,无论是人还是食物,环境。可是我的祖国召唤我,我必须归去,作为一个日耳曼贵族军人,这是我必须尽到的使命,我发自内心的祝福你们东北军在和日本人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杨宇霆点点头,他忽然瞥见了除了即将上车的二百多德国军官外,在另一侧还有二十几名德国军人并未拿行李,只是在目送着战友们离开。 “埃里希将军,他们这些人不走吗?”杨宇霆问道。 旁边的杨春元赶紧解释道“爹,最近我太忙了,这个事我忘和你说了。德国国防部确实要召回所有教官。但是这二十一位教官本就是德国预备役军官,他们思考许久后,决定留在东北,从德国陆军当中退役,因为只有二十几个人,是个小事,我就忘和你说了。” “好啊。。好啊。”杨宇霆点点头“二十一个训练有素的德国教官也可以帮助我们继续训练预备役士兵啊。” “感谢你的成全,埃里希团长。”杨宇霆说道。 曼施坦因笑道“这都是他们个人的意愿,这些人都是一些平民军人,在德国并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他们选择留在中国,我也祝福他们。杨副司令,你也不用担心他们的领导问题,这些人当中有一位预备役少校,他可以负责领导他们。” “哦?还请埃里希团长帮我引荐一下。”杨宇霆说道。 这时候曼施坦因把那二十一当中的领队喊了过来,介绍给了杨宇霆“他叫做奥托,是我的副团长。他非常热爱东北,是主动选择留下来的。” 这位叫做奥托的少校,身材不如曼施坦因高大,甚至比杨宇霆还要矮上一分,但是目光坚毅,军靴擦得锃亮,非常的注重自己的仪容仪表,带着浅色的眼镜。“杨副司令,我代表我自己和二十位德国退役军人,申请加入东北军战斗序列。” “欢迎你,奥托少校。”杨宇霆笑道。 曼施坦因介绍道“奥托少校是我的副团长,他是个优秀的指挥官,能力和意志比我还要强大,希望他能在东北军中发挥他的价值。” 随着列车缓缓启动,曼施坦因带着自己的军官训练团登上火车,离开了沈阳站。 杨宇霆双眼中满是怅然若失的神色,毕竟就在刚刚,离开自己的是二战德国陆军三大元帅之一。 “杨副司令,请您给我分配任务!”奥托少校说道。 杨宇霆还没从失去曼施坦因的心情中走出来,他回过头看看向这个矮个子少校。 “我还不曾知道你的全名,奥托少校。” 奥托少校点点头“是我失礼了,杨副司令。我的全名叫做奥托·莫里茨·瓦尔特·莫德尔,出生在德国萨克森州,之前参加过世界大战,在凡尔登战役中负过伤。 后来在德国陆军担任团长,裁军后进入预备役,我在德国没有亲人,通过里希特霍芬将军的介绍来到了东北。” “哦哦。。莫德尔团长。。。”杨宇霆本没有在意什么,但他脑中忽然打了一道闪电,这个人名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等等?你说你姓莫德尔?” 第245章 防守大师 奥托·莫里茨·瓦尔特·莫德尔,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德国的陆军元帅,被人尊称为“防守大师”。以擅长防御作战,能在危急时刻稳定战线而闻名,被小胡子称为救火队长。 莫德尔一生打过无数次防御战,其中最有名的一次就是在东线战场的勒热夫战役中,以30万德军伤亡为代价,消灭了朱可夫率领的的177万苏军,创造了二战当中防御战的神话。 所以当杨宇霆听到眼前这个人居然是未来的德国陆军元帅,号称德国陆军最强的防御战大师的时候,他整个又呆住了。 杨宇霆也是万万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军官训练团中居然隐藏着两位未来的德国元帅,送走一个曼施坦因,将错就错,留下来了一个莫德尔。 “杨副司令这是怎么了?”莫德尔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很严肃的杨副司令,现在会一直对着自己微笑,笑的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没什么,莫德尔少校。”杨宇霆盯着莫德尔说道“请莫德尔少校加入到我的侍从室中来,跟随我前往第一集团军就职,那里即将展开一场大战。” “大战。”一听到有仗打,老日耳曼血统沸腾的莫德尔兴奋不已“多谢杨副司令,我愿意去。” 杨宇霆思考了一下“按照奥托你的经验和职级来说,在东北军还是少校的话,太过屈才了。你今年应该四十岁了吧?” 莫德尔点点头“我是1891年出生,今年正好四十岁。” 杨宇霆对一旁的春元说道“帮我找几个德语翻译,随时可以跟着我司令部走的。” 然后又对莫德尔说道“我回去就给你打入职文件,奥托·莫德尔,东北军上校参谋。” “谢谢您,杨副司令。”莫德尔敬礼道。 对于杨宇霆来说,还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之前派遣1000军校生前往德国进行一年的留学培训,正好也在今天归来。 这一千名留学生不同于普通的东北讲武堂军校生,而是实打实的德国军人风范,当杨宇霆看到的他们的时候。 他们统一穿着德国陆军军装,除了肤色不同,杨宇霆差点以为这是一个德国步兵团。 在和少帅商议之后,这一千人的留学生回来后去处分成了两个部分。第一部分配充实到了各个主力部队当中担任营连一级的干部。剩下500人,杨宇霆决定将他们和今年毕业的讲武堂学生混编成为了一个3000人的教导团作为自己前往盖州指挥时的护卫队,由莫德尔出任团长。 处理好了手头的工作之后,杨宇霆决定在26日一早坐专列前往盖州。 当然,在走之前的晚上,杨宇霆对于家人们还是要安抚一二的,尤其是长媳夏洛特的肚子已经鼓的成了一个皮球。 作为生过两个儿女,经验丰富的安宁一看就看出了,夏洛特的生产也就在这十天八天之内了。 杨宇霆吃过晚饭后,不免交代一番家人们,他先是叮嘱了一下茂元和丽卿的学业。丽卿还好,是个乖乖女孩,听话又懂事。 而眼看就要十六岁的杨茂元却突然语不惊人死不休“爹,我要报军校当兵!打鬼子。” 杨宇霆看着这个最像自己的儿子,心中不免担忧,嘴中试探着问道“老三,当兵可是要吃苦的,你怕吃苦吗?当年我在日本士官学校的时候,每天都是天不亮就起床,天黑了才能休息,锻炼体魄,学习战争知识。” “我不怕。”杨茂元说道。 安宁夫人也不知道儿子会突然说出这种话,她担心的两个拳头都揪揪着,她非常想当面回绝了儿子的要求,但是又怕影响儿子的前途。 反而是守芳非常看好茂元“老三呀,你爹不看好你,我看好你。我看你就是个当兵的材料,将来也好继承你爹的职位。” “我没说不看好茂元。”杨宇霆摇摇头“只是当兵是要玩命的,儿子,你现在还有选择,如果一旦走了当兵这条路,可就没办法回头了。” “我知道!”杨茂元红着脸说道“今天我们老师上课,和我们讲了九一八,还讲了日本人是怎么侵略我们的,怎么占领我们的城市,奴役我们的同胞的。我就是要当兵,打鬼子。大丈夫马革裹尸,为国家效力!” 杨宇霆一听就知道儿子肚里这点词,估计是早就背好的了,他审视着看着这个三儿子,心中唏嘘片刻,心道大儿子搞外交,二儿子搞医药,有个儿子当兵也好。 “行,那你就去吧。”杨宇霆说道“我提前和你说好,你去了讲武堂就是一个普通的兵,不许和任何人说你是我杨宇霆的儿子,也不能讲特殊!” “是!”杨茂元说道。 安排完老三老四,杨宇霆又嘱咐了一番春元和燮元,尤其是长子。 “春元,家有长子,国有重臣。”杨宇霆说道“爹不在沈阳的时候,杨家就由你顶着了。你安宁母亲身体不好,平时你要多多看护。家中有事情要决断,多和守芳母亲商量,她是有主意的人。” “爹,您放心吧。”春元陪在夏洛特身边说道。 杨宇霆又看向二儿子燮元“老二,争取早点搞个媳妇回来,爹对你没有别的要求了。” 晚上回到房间后,两个夫人罕见的同时出现在了杨宇霆的卧室。 “安宁,守芳。家中事情你们多多担待。”杨宇霆不厌其烦的嘱咐着。 安宁一向恬静,她点点头“宇霆你在前线要多注意身体,尤其是你的肠胃,少喝咖啡,不要熬夜。” 守芳相比之下,更看得开一点“宇霆哥你就放心杀敌,我和姐姐肯定会把家里料理的明明白白的。不会让你担心的。” “另外。”守芳忽然从身后取出一个红色锦缎上面绣着彩云鸾凤的精巧小包来,从中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这是我的一点体己钱,三十万大洋。你去前线成了指挥十五万人的司令,身边没点钱是糊弄不住人的,关键时刻撒点钱,好用。” “这。。”杨宇霆知道守芳的性子,和她是不用客气和推诿的,不然反而是虚伪了。 “那就谢谢你了,守芳。”杨宇霆现在其实不缺这三十万大洋了,毕竟自家的药厂日进斗金,但是妻子的心意是不能拒绝的。 “恩。那我就回屋睡觉去了。”守芳知道自从她结婚以来,安宁很多时候都是主动把丈夫让给自己,到了出征前一夜,她虽然有万千不舍,但也懂得规矩,把安宁姐姐留在了房间内。 “宇霆,早点休息吧。”安宁也不想劳累丈夫,只是如同往日一样,给丈夫倒水洗脚,按一按他操劳的脖颈和后背。 第246章 狼群出动 1931年9月30日 渤海 铅灰色的海面向远处铺展,直到与云层撞成一片混沌。 东北军第一潜艇编队的五艘T级潜艇,静卧在五十米深的海水中,这里是渤海少有的深水区,海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艇体下半部陷在软泥里,像嵌在墨玉中的黑铁。舱外的水流声平稳得像呼吸,只有偶尔掠过的鱼群擦过艇壳,才会带起一阵细碎的震动。 “水下听音器持续监听,范围扩展到最大。”第一潜艇舰队的司令黄天海少将将英国造听音器的橡胶耳机按得更紧,耳廓早已被压得发麻。 五十米的深度让声音传播得更清晰,耳机里能捕捉到远处洋流与礁石摩擦的呜咽,却迟迟没有出现那熟悉的、属于轻巡洋舰的螺旋桨的声音。 按照军事厅情报处的说法,鬼子的第二遣外舰队的旗舰球磨号和战斗力最强的出云号本该今天在这个时候经过这片海域的。 潜艇战士们早就已经准备好了,鱼雷舱里的黑头鱼雷早已蓄势待发,黄铜引信在蓄电池灯的微光下泛着光,水兵们的手指都悬在发射阀旁,指腹被金属冻得发僵。 舰队副司令邹阳辉忧心忡忡的在狭小的指挥舱内转来转去“老黄,你说会不会情报有误啊?我们可是已经在这里猫了十几个小时了,最多再有十个小时一定要上浮换气的。不然咱这几百海军精英没偷袭到鬼子,自己反而在这黑黝黝的渤海里憋死了。” 黄天海摘下了听音器,因为过度用力,他的双耳都被勒的发红了,只不过他的情绪倒还稳定“阳辉,你忘了我们在英国格林尼治皇家海军学院学习的时候,老师怎么说的了吗?” “怎么会忘!”邹阳辉说道“老师说过,海军,尤其是潜艇。要有足够的耐心,要像优秀的猎手一样,静静潜伏等待敌人。” “这不就得啦。”黄天海揉了揉耳朵“咱这情报是情报大王张克农提供的。作战计划是沈鸿烈总司令和玄霄副司令制定的,这就等于是傻子工程一样,咱们只需要安静等着。 等着给鬼子的第二遣外舰队司令津田静枝那个老鬼子来一下狠的。他不是在报纸上吹嘘说他的第二遣外舰队可以在一天之内封锁渤海,消灭咱们东北海军吗?所以总司令让俺们盯着津田静枝的旗球磨号下手。” “行吧。”邹阳辉只能是咬着牙,随后对通信员说道“给其他四艘潜艇发消息,继续潜伏,安静等待。” 不远处的通信员,通过事前约定好的信号,敲动水下震动器,让其他几艘潜艇同时收到‘继续潜伏’的震动信息。 就这样,黄天海和邹阳辉又继续等待了几个小时,勤务兵已经送来了饭菜。 “还真别说,咱们东北罐头厂整的罐头,正经不错。”黄天海用小刀撬开一盒罐头倒在了餐盘中,是一盒牛肉罐头,还有一盒桃罐头。 邹阳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百无聊赖的放在了嘴里“味道是不错,吃久了也腻味啊。” “阳辉你可真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啊。”黄天海吃的蛮香的“咱们海军的伙食可是全军都数一数二的,士兵个人餐标都比陆军要贵。” “我就想吃一口四平老家的熏肉大饼。”邹阳辉说道。 黄天海点点头“上次你带我吃那个李连贵熏肉大饼?确实好吃,等我们休假的时候,我陪你去吃。你小子不说还要把妹妹介绍给我吗?” “得等打完仗的了。”邹阳辉叹气道“打完小鬼子,你赶紧把我妹妹给我娶了,她也老大不小了。。” 就等邹阳辉的话没有说完的时候。。。忽然 瞭望兵突然从潜望镜后直起身,帆布帽檐上的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司令!东北方向十海里,三柱黑烟!高度比轻巡的烟囱高得多!不像是球磨号,倒像是战列舰!” 听到瞭望兵这么说,黄天海和邹阳辉二人纷纷放下碗筷。 黄天海扑向潜望镜,铜制镜筒被他攥得紧紧的。镜中,一道庞大的黑影正破开海面,三座双联装主炮构成的折线在舰体上格外醒目,三烟囱喷出的黑烟直冲云层,侧舷的装甲带着厚重的感觉。当舰首的菊纹章和炮塔上“伊势”二字映入眼帘时,他的指节猛地捏白了。 “不是第二遣外舰队的旗舰球磨号和护卫出云号。”黄天海激动道 “是鬼子的伊势级战列舰!”黄天海的声音撞在舱壁上,带着回音,“标准排水量三万一千吨,吃水近十米,在这片深水区刚好能全速航行!” 邹阳辉拳头都握紧了,他紧张的问道“还有别的军舰吗?只有一艘伊势?” 黄天海仔细观察了几分钟,缓缓点头,因为过于用眼,他离开潜望镜位置的时候,居然有些轻微头晕“只有一艘伊势,没有别的护航军舰。” “也对,那可是伊势战列舰啊。”邹阳辉说道“还需要什么别的军舰护航。在日本联合舰队,也只有长门级和扶桑级可以胜过他。在世界范围内,伊势的战斗力和排水量也可以排到前15左右。” “阳辉,怎么说?是继续等球磨和出云,还是干了这个伊势?”黄天海说道 邹阳辉震惊的盯着黄天海“老黄,那可是伊势啊?我们五艘潜艇捆起来还没有人家一半大,伊势的航速比我们快出太多了,一旦被攻击,它转身逃跑,我们追都追不上。” “对啊,所以我们只有一次出手机会!”黄天海燃起了熊熊斗志“球墨号和出云号加在一起也不如伊势一半大,干掉了伊势,怕是要让日本海军心疼一阵了。咱们第一潜艇舰队也能摘下头彩!” 邹阳辉听到司令这么说,心中也是动了起来,他走到指挥舱的地图前,指尖重重点在海图上的装甲参数“伊势舷侧主装甲290毫米,鱼雷必须打水下部分,舰体与船底的折线处,那里装甲薄!” 第247章 先下手为强 “干了!改变作战任务,给2号到5号潜艇发送消息,改变目标,准备进攻伊势号战列舰。”黄天海对通信员说道。 邹阳辉的拇指在发射手柄上反复摩挲,潜望镜里,伊势号正以十五节航速直线行驶,甲板上的水兵正忙着调校副炮,没人留意五十米深的水下,五艘潜艇已像幽灵般展开梯队,悄悄的逼近。 而此时的伊势号战列舰的舰桥里,羽仁六郎大佐正站在海图前,眼神顺着航线轻轻移动。阳光透过舷窗斜切进来,在他肩上投下一块暖斑。 “长官,瞭望哨说左翼五海里外有渔船群,看着像本地的。”副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杯热茶。 羽仁六郎点点头,白色的海军军服穿在他的身上,一尘不染。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让信号兵打个招呼,别靠太近。”他抬眼望向窗外,主炮塔的钢铁轮廓映入眼帘,甲板上的水兵正分批擦拭炮管,偶尔传来几句说笑。 “昨天的轮机检查结果怎么样?”羽仁六郎问道。 “一切正常,航速能稳定在十七节。”副官翻开记录本,“就是三号舱的通风口有点漏风,已经让维修班去处理了。” 羽仁六郎“嗯”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水天线。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海鸥绕着舰首盘旋,翅膀掠过浪花时带起细碎的水珠。他忽然想起出发时妻子塞的糖果,此刻大概还在抽屉里。 “对了,”副官像是想起什么“炊事班说中午做炸猪排,配梅子酱。” 羽仁六郎笑了笑“正好,让他们多准备些米饭。”他看了眼怀表,指针指向十点半,“通知各岗位,保持警戒,但不用太紧张,渤海也好,黄海也好,都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内海。” 副官应声而去。羽仁走到舷边,海风带着咸腥味扑在脸上。他望着那片平静的海面,完全没留意到,水下深处,几道阴影正悄然逼近。甲板上的笑声还在继续,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成了此刻最寻常的背景音。 黄海天抓起通话器,金属话筒的寒意瞬间钻进掌心“1至5号艇,间距八百米,瞄准舰体吃水线下方两米!等它进入一千五百米射程就齐射!” 随着黄海天一声令下,五艘英国当下最为先进的T级潜艇缓缓调整姿态,蓄电池驱动的电机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舱内的空气渐渐变得浑浊,混杂着机油与汗水的味道。当伊势号的侧舷目标完全暴露在瞄准镜中,那道连接舰体与船底的折线像一条暗纹,在浪涛中时隐时现。 “发射!”邹阳辉按动了鱼雷发射按钮。 每艘T级潜艇的533毫米鱼雷发射管相继射出鱼雷,海水被挤压的闷响顺着艇壳传来,五条黑黝黝的鱼雷在海水中划出白色航迹。 由于此时的鱼雷没有制导装置,全凭提前测算的航向角扑向目标。黄海天只能信任自己的船员,信任自己的手下。他死死盯着潜望镜,看着那些银亮的轨迹穿过浪谷,像五支刺向巨兽腹部的长矛。 “距离一千二百米……九百米……”邹阳辉的声音在颤抖。 突然,伊势号的舰体侧面炸开几团巨浪!前几枚鱼雷擦着舰首掠过,在伊势号前百米处激起冲天水柱。紧接着第五枚鱼雷准确撞上了伊势号吃水线的下方,沉闷的爆炸声透过海水传来,潜望镜里的伊势号舰体猛地一沉,水下的裂口处涌出的不是海水,而是带着油星的褐色泡沫,第五发鱼雷正中舰底的重油舱! 正在伊势号战列舰甲板上欣赏海风的羽仁六郎被猛烈摇晃的船体和船首前方炸起的水花,给打蒙了。但是他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是潜艇!遇袭了! 并且,经验老辣的羽仁六郎仅凭着第一轮鱼雷袭击,就判断出了敌方潜艇的大致方位,他大声指挥道“快!转舵,逃离这片水域!” “第二轮齐射!”邹阳辉指挥道。 在第一轮鱼雷命中伊势号的30秒后,第二轮的五发鱼雷也精准射出! 前两枚打空,第三枚鱼雷追上了转向的伊势号,精准钻进舰尾的螺旋桨舱。这次爆炸比刚才猛烈数倍,听音器里传来锐响,伊势号的右舷螺旋桨当即停转,舰体开始向右倾斜,烟囱里的黑烟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像被掐住了喉咙。 “打中了!”瞭望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最后一发鱼雷,因为伊势号正在转向,这发鱼雷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弧线击中了伊势号的舰首弹药仓库! 只见伊势号的前主炮炮塔突然像玩具般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焰柱裹着数百吨海水直冲云霄,把铅灰色的云层撕开一道裂口。巨舰的倾斜角度瞬间超过三十度,甲板上的救生艇刚被吊到半空,就被爆炸的气浪掀成了碎片,落水的水兵在浪涛中像落叶般起伏。 “神来之笔!”黄海天右手紧握,激动不已。 “它在下沉!舰首已经扎进水里了!”邹阳辉的指甲深深抠进手掌中,甚至连流出了鲜血都不知道。 “它死定了!这样的伤势绝无可能逃回军港!”黄海天猛地推开潜望镜,看向舵手“右满舵,沿210度航向撤离!” 随着黄海天的命令下达,东北军第一潜艇编队向着渤海西侧的浅水区潜行,舱内的水兵们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爆炸声,却没人说话。 蓄电池灯的光晕里,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油污,只有眼神亮着汹涌的复仇之火! 这时候的伊势号的甲板已倾斜成四十五度角,海水正沿着炸裂的舱壁疯狂涌入。羽仁六郎被硝烟呛得咳嗽,刚才还白衣胜雪的军装已经变成黑一片油一片。他的右手死死按住发报机的按键,左手攥着湿透的军旗。 “各舰注意,我舰遭东北军潜艇的鱼雷袭击,弹药库殉爆,动力全失……”他的声音透过电流发颤,背景里是钢材崩裂的巨响,“右舷进水失控,龙骨断裂,已无挽救可能。” 第248章 三十七年后的复仇 发报兵在旁哭喊着“天线快断了”,羽仁六郎却没停“坐标北纬38度12分,敌潜艇至少五艘,速来清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我舰全体,决意与舰共存。诸君,祝武运昌隆。” 最后一个字落音时,舰体猛地一沉,发报机屏幕瞬间熄灭。 羽仁六郎松开手,军旗的残角在海风中最后拂过他的脸颊。而他脚下的钢铁巨兽已开始加速倾斜,将他连同满舰的火焰一起拖向深海,连同伊势号一起沉没的还有船上超过1500名日本海军。 其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极其幸运的抢到了救生艇,漂浮在了海面上。 当东北军五艘潜艇驶入三十米深的海域时,黄海天最后一次升起潜望镜。远处的海面上,伊势号庞大的舰体已基本沉入水中,露出海面的一小截还在燃烧,断裂的主桅斜插在浪里。 黄海天摘下满着汗水的军帽,看着那片逐渐被海浪吞噬的钢铁残骸,低声说道“记下来,1931年9月30日,我东北海军第一潜艇编队于渤海,击沉敌战列舰伊势号。” ———————————————————— 在伊势号沉没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位于胶东烟台的东北海军临时指挥部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沈鸿烈捏着电报的手在发抖,窗外的渤海湾正翻涌着海浪,他突然将电报拍在桌上,感慨万千。 “玄霄!你自己看!”他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伊势号!沉了!咱们的潜艇编队,在渤海,把它给送进海底了!” 副司令玄霄刚跨进门,军靴上锃明瓦亮。他一把抓过电报,目光扫过“第一潜艇编队,五艘T级潜艇协同作战,命中三发鱼雷,敌舰沉没”的字样,猛地攥紧拳头,指骨咔咔作响。 “甲午海战到今天,整整三十七年了……”玄霄突然仰头大笑,笑声里混着哽咽,“当年甲午海战的水,凉透了多少海军弟兄的骨头!今天,总算让小鬼子也尝尝这滋味!” 沈鸿烈走到窗边,望着烟台港口里检修的炮艇,“还记得咱们接手这些T级潜艇时,有人说潜艇没用,打不过日本人的大炮军舰。说咱们这辈子都别想跟日本舰队较量。” 沈鸿烈转过身,眼眶泛红,“可今天,就是这些他们口中的‘废物’,把他们的战列舰炸成了碎片!” “多亏了总司令和杨副司令对我们海军的大力扶持。”玄霄擦了擦眼角泛出的泪水“我做梦都不敢想有这一天。” “是啊!我看在渤海,这种潜艇战可以多搞一搞!”沈鸿烈说道“等我们东北军自己建造的潜艇问世了,可能要比现在的T级潜艇更强!” “司令,这不是结束。”玄霄将电报叠好塞进怀表袋,眼神亮得惊人,“甲午的债,小鬼子欠了三十七年,该一笔一笔讨回来了。从今天起,渤海湾里,该是咱们说了算!” 沈鸿烈重重点头,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灌了一大口。白开水顺着嘴角流淌到了脖子里都浑然不觉,只望着东方的海天,一字一句道:“告诉弟兄们,今晚加肉!这杯庆功酒,敬沉在海底的前辈,也敬咱们自己——中国海军,觉醒了!” 与此同时,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第一舰队的旗舰“长门”号的司令室内,日本海军大将小林跻造盯着刚送到的电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电报上清晰写着,第一舰队所属“伊势”号战列舰在渤海海域遭东北军潜艇袭击,船体断裂,已完全沉没。 “八嘎!”他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木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参谋人员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命令第一驱逐舰分队,立刻出发,他们不是就在附近吗!”小林跻造压抑着怒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沿‘伊势’号最后的坐标展开搜索,发现任何潜艇踪迹,不用请示,直接击沉!”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渤海湾的位置:“告诉那些驱逐舰舰长,找不到潜艇,就别回来见我!让东北军知道,联合舰队的威严,绝不容许挑衅!”参谋们慌忙记录命令,室内只回荡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其实在小林跻造下令之前,日本联合舰队第一舰队的四艘神风级驱逐舰神风号、朝风号、春风号、松风号就在伊势号沉没的不远处。当他们接到伊势号最后的讯息后,立刻以30节航速劈浪疾行,追赶东北军第一潜艇编队。 在数个小时的追踪搜索之后,瞭望哨在神风号驱逐舰的舰桥顶端突然嘶吼:“右前方2海里,发现五个潜航波纹!距离烟台海岸线不足15海里!” 神风号驱逐舰舰长佐藤中佐说道“是T级潜艇!深水炸弹架装弹,各舰呈扇形包抄,航速提至34节!”四艘驱逐舰舰首掀起白浪,甲板上的水兵抱着深水炸弹奔忙,金属碰撞的脆响混着引擎轰鸣在海面中扩散。 水下,五艘T级潜艇正贴着30米水层向烟台方向逃窜。黄海天盯着潜望镜里越来越近的灰影,急声下令“航向110度,贴近浅滩!”潜艇群像受惊的鱼群摆尾转向,耐压壳摩擦着海水发出闷响,能听见舱内压力表指针的跳动声。 春风号率先咬住5号潜艇的尾迹,舰长挥臂砸向传令钟,三枚深水炸弹顺着滑轨坠入海面,激起了道道水柱。水下传来闷雷般的爆响,5号艇身剧烈震颤,灯光忽明忽灭,舱壁接缝处渗出的海水在地板上积成水洼。 松风号转向追击4号潜艇,投放的深水炸弹在潜艇左舷100米处炸开,冲击波让潜艇的陀螺仪瞬间失灵。朝风号则用舰炮向水面可疑气泡区轰击,25毫米机关炮在水中划出橙红色弧线,迫使2号潜艇不敢上浮换气。蓄电池电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追逐持续了一个小时,战场已推进至烟台港外7海里处。神风号发现自己正在追赶的五个潜艇正钻进水深不足20米的近岸浅滩,佐藤中佐咬着牙下令“追进去!浅水区他们转不开身!” 第249章 未雨绸缪的常荫槐 四艘神风级驱逐舰,刚驶入水深30米的海域,烟台岸边突然传来了一连串尖锐的警报声音。 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炮声,七八道橙黄色火舌从港口两侧的炮台上窜出,150毫米岸炮炮弹呼啸着掠过朝风号舰首,在左前方50米处炸开,掀起的水柱劈头盖脸砸在甲板上。 “是要塞炮!”神风号驱逐舰的瞭望哨的喊声带着惊慌,“西侧炮台有五门,东侧还有五座!”佐藤刚抓起望远镜,第二波炮弹已接踵而至,松风号舰尾被弹片扫中,甲板被打出一个大窟窿,船舱内部瞬间起火。 此时,军港两侧的要塞炮的炮位掩体里硝烟未散,一号炮长老张抹了把脸上的烟灰,喉结滚动着喊:“首轮偏右三百码!测距手报数据!” 观测员正趴在测距仪上,十字准星死死咬着远处扭动的驱逐舰:“距离八千,航速十五节,风向东南!” 弹药组四人推着穿甲弹从轨道划来,铁壳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两人托底、两人推顶,才把炮弹塞进滚烫的炮膛。装填手甩去手套,攥着铜制推杆猛地撞入,炮闩“咔嗒”锁死的瞬间,瞄准手已摇着方向机,炮身缓缓右旋,高低机齿轮转动声里,炮口重新指向海天交界的目标。 老赵盯着瞄准镜里跳动的刻度,拇指叩着怀表链:“再等两秒……装引信!发射!” “转向!全速退出三海里!”佐藤嘶吼着扳动舵轮,神风号猛地向右倾斜,舰首几乎擦过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其余三舰慌忙跟着转向,岸炮的轰鸣仍在持续,炮弹在驱逐舰周围形成密集的水花,硝烟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当四艘驱逐舰退至安全海域时,烟台岸边的炮口仍在冒烟。佐藤望着逐渐缩小的岸线,他右手狠狠砸在舰桥栏杆上“功亏一篑,这样该如何和小林大将交代!” 身边的副官安慰道“中佐,烟台军港这样火力的大炮,就算我们真的追上去,干掉了一艘潜艇,我们自己也是难以全身而退的,今天帝国已经损失了一艘战列舰,不能再有损失了。” “走吧!和其他几艘驱逐舰联系,回旅顺!”佐藤狠狠说道 烟台海港的海面上,五艘T级潜艇正借着礁石掩护缓缓上浮,艇员们正忙着修补舱体,而那片被岸炮火力笼罩的海域,成了驱逐舰再也不敢踏入的禁区。 黄海天和邹阳辉二人都有一副劫后余生之感,日本鬼子的驱逐舰速度太快了,这次能够逃脱,全靠烟台上这些庞然大物的要塞炮。 二人不知道的是,当他们还未上岸的时候,胶东政务公署常荫槐,第五集团军司令于学忠,副司令沈鸿烈,海军副司令玄霄也因为海警军情,都到了烟台军港的指挥部。 当看到军港的要塞炮将鬼子的四艘驱逐舰打跑,还打伤了一艘的时候。于学忠心悦诚服的看着一旁的常荫槐“常主任,我这下是由衷的佩服你了。当初修军港的时候,我并不同意修建这么多要塞炮。是你坚持花了八十万大洋,修了这十门要塞岸防炮,今日还真的立功了。” 常荫槐看不出来是否受用,他只是微笑的双手环抱胸前“感谢宇霆吧,我刚到山东的时候,是他提醒我,修缮烟台军港的时候,就要注意防护火力,我才和你顶着牛,拿了这笔钱修了炮。” “八十万大洋?”不知道造价的玄霄副司令有些震惊“一门岂不是要八万大洋?太贵了吧” 常荫槐也不生气,他只是淡淡的摇摇头“大炮本身不值八万大洋,但是一门150毫米的要塞炮,光是配套的设备和工事就一大堆,混凝土炮座,旋转轨道,加装的装甲护板,专门为它修建的弹药库和地下仓库,还得是防潮防爆的,得在炮台和仓库之间修一条连接通道,瞭望塔,测距阵地,指挥掩体等等。每一门炮还得要至少一个排的士兵伺候着,从指挥,观测,后勤到维修等等,费用自然就大了。” “那也值得。”于学忠忽然说道“常主任,威海和龙口的军港也要安上几门,我看日后小鬼子的军舰敢不敢靠近山东,轰烂它的破船!” “确实值得。”玄霄对于要塞炮的知识差一些,但是对于海军知识可是一流的,他说道“刚才打伤的那艘驱逐舰,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日本联合舰队的较为先进的神风级驱逐舰,一艘造价就要350万大洋,比我们海军的本溪,四平号驱逐舰还要贵一个级别的。那艘驱逐舰回去维修,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动不了了,还得花个大几十万大洋才行。” 听到玄霄这么说,常荫槐的嘴角一翘,似笑非笑的说道“鬼子也退了,我公署还有事情要忙,诸位保重。” 常荫槐说完后,也不等他人道个再见,转身就走了。 沈鸿烈和玄霄都是最近几个月才把海军指挥部挪到烟台的,对于这位霸道专断的常主任是只闻其名,未有过深入交流,今天一见,可以说是大开眼界。 倒是于学忠和常荫槐交流的多了,倒也习惯了,他对一旁的二人说道“二位,总司令那边委任我为第五集团军司令,二位也在司令部中有任职,我看咱们晚上等着参谋长粟谷到了之后,不如小聚一下,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应对战局吧?” 沈鸿烈对于第五集团军要对付石友三的事情也有所耳闻“于司令是说石友三吧?他真的内通鬼子了?” 于学忠不置可否的说道“通也罢,不通也罢。既然情报处点了他的名字,他和日本人肯定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第五集团军除了海上要面对日军的威胁,还有青岛军港有鬼子的一些不算正规军的守备人员。 剩下的就是盘踞在昌乐县和寿光县的石友三了,这石友三自从来了这两个县,是欺男霸女,为非作歹。这一年多以来从这两个县跑到我们胶莱平原这边的人,得有上万了,都是被石友三逼的” 第250章 长孙 1931年9月30日的清晨,沈阳小河沿杨宅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杨春元攥着夏洛特的手,掌心的汗几乎要把她的手套打湿了。 “别紧张,医生说没事。。”杨春元用德语轻声哄着,目光落在妻子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正传来轻微的胎动。夏洛特金发间渗着细汗,呼吸有些急促,却还是扯出个笑:“我现在很幸福,春元。” 这时候院外传来了“咚咚”的走路响动,是二弟杨燮元带着一堆医生和护士来到了家中“哥!我把医生和护士都请来了!该带的医疗设备都带着呢。” 紧接着是守芳的叮嘱“慢着点!别惊着里头!” 安宁夫人提着心弦走进卧室,目光如水一般盯着儿媳“放宽心,我让厨房炖了燕窝,等生完了好补补。” 夏洛特被两位母亲一左一右围着,忽然笑出声,她用不太熟练的中文说道“好像我是要去战场一样。” 杨春元刚要接话,她忽然“哎哟”一声蹙紧眉头,手猛地攥住他的胳膊。 “来了来了!”守芳立刻直起身,“燮元,去叫医生!茂元,把热水端进来!” 三弟杨茂元应声跑出去,小闺女杨丽卿抱着个布偶站在门口,辫子上的红绳晃悠着:“嫂子要生小娃娃了吗?像洋画里的天使那样?” 产房里很快忙而不乱。医生护士进进出出,安宁夫人在一旁记着时间,守芳把叠好的襁褓放在床头,杨燮元守在楼梯口听动静,杨茂元不时跑进来换热水,杨丽卿被按在客厅里,却总踮着脚往楼上望。 杨春元始终守在夏洛特身边,替她擦汗,听着她压抑的痛呼,心像被攥在手里。直到午后三点,一声响亮的啼哭猛地撞破窗户,他几乎要瘫坐在地上。 “是个男孩!”护士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婴儿出来,脸上带着笑,“母子平安。” 守芳抢先凑过去,看着那皱巴巴的小脸,一向大咧咧的她忽然抹起眼泪:“真好,真好,春元有后了。” 安宁虽然也不是春元的亲娘,但也算是养春元长大的,她眼角也红了,伸手拍了拍杨春元的肩。 杨燮元平时很少激动,此时的他一把搂住杨茂元,在他背上捶了两下“咱杨家添丁了!”杨丽卿从他腿边钻过去,扒着婴儿床看,小声说“他的鼻子像哥哥,” 此时的夏洛特已经累得睡过去了,嘴角却还扬着。杨春元坐在床边,轻轻碰了碰她汗湿的发,又走到婴儿床边。小家伙闭着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呼吸像小猫似的。 “就叫景行吧。”杨春元低声说“当初爹起的名字。” 秋日的窗外,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守芳说道“得和宇霆哥说一下,告诉一下他这个喜讯。” 安宁摇摇头“宇霆刚到盖州,我们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他呀。” 守芳笑道“我去帅府就行了,汉卿那边肯定能直连盖州指挥部的。” 杨春元看着守芳,礼貌说道“母亲,那就多谢你了,我也想让父亲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 此时正在盖州的杨宇霆对于这些事情还全然不知,由于第一集团军的部队开始陆续到达盖州,营口,团甸一线,为了更好的把握全局。杨宇霆把指挥部安在了新开岭的一座山峰之中 ,这座山峰比较低矮,在有着上百座山峰的新开岭群峰中,一点都不起眼。名叫唐王山,山中有一座道观,名叫青云观,杨宇霆图这个道观寓意好,就把指挥部安在了这里。 随着杨宇霆落地在了这里,整个司令部里里外外,光是工作人员就有上百人也都住在了青云观,住不下的人也在旁边临时搭建住所,由于张廷枢派来了许多民夫帮忙,很快就把指挥所搭建的有模有样的了。 护卫指挥所的重任,杨宇霆就交给了刚刚组建的教导团负责,他们驻守在唐王山下。 罗耀恒负责司令部日常文件的审核和处理,叶剑雄掌管参谋部,带着十几个参谋连夜把第一集团军的划归给做了出来,刘雅楼负责辅佐叶剑雄,陈白仁负责司令部的日常事务运营,至于莫德尔,刚到唐王山,他就说要看看这附近的山川地势,带着几个士兵去了前线游走。 30号的下午,杨宇霆正核对着刚刚传递回来的情报,判断着敌人的情况。 刘雅楼走进了杨宇霆的小屋。 由于青云观本身就不大,杨宇霆有时候喜欢自己独处,所以他挑了观中最小的一个房间,当做自己的办公室和休息室。 “司令,12旅旅长张廷枢,4旅旅长刘翼飞传来战报。”刘雅楼说道“两旅从昨天中午开始猛攻大清河的17联队,激战至今天中午。未有突破,不过17联队伤亡颇大,至少也有五六百人伤亡。据张廷枢旅长估计,按照这样的猛攻,17联队撑不过一周就要败退。” “一周。。看来这个17联队很善守啊。”杨宇霆嘀咕了一句,随后说道“叶剑雄参谋长的意见是什么?” “叶参谋长的意见是集中力量,争取在敌人主力到达前,先渡过大清河,歼灭17联队。”刘雅楼说道。 “恩,那就继续吧。”杨宇霆说道。 “司令,凤城马占山有电报。”罗耀恒后脚也进了办公室,他和刘雅楼相视一笑,随后说道“马占山司令说安东的撤退民众计划非常不理想,大概只有不到五万人跟随指挥撤到了凤城以北,剩下大部分人都是故土难离,宁愿躲到附近的乡下,也不想离开安东。” “告诉马司令,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杨宇霆说道“让他不要在安东浪战,二十师团不好对付,谨守凤城,固守等待机会反击。” “是。”罗耀恒说道。“马司令电报中还说,他拆除了安东到凤城段的所有铁路铁轨,运回凤城加固了城防,并且把安东的所有火车都运到本溪去了。” “哈。这个老马,真有头脑。”杨宇霆笑道 刘雅楼和罗耀恒走后,杨宇霆刚想歇一会,桌子上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能直接打到杨宇霆这的电话并不多,于是他接了起来“汉卿啊?怎么了?。。。真的?击沉了伊势号!海军立功了!真英雄啊。。没错,没错。一血甲午海战以来三十几年的耻辱!打出了我东北海军的威风。” 杨宇霆听到这种消息,直接坐不住了,拿着电话站了起来,在房间内来回踱步“还有谁要和我说话?守芳?。。。。喂。。守芳?怎么了。生了?。。。。。哈哈哈。。。男孩吗?。。太好了。。。家里都平安吧?。。好好,守芳,谢谢你,替我照看这个家,对的,没错,长孙啊,就叫杨景行!” 第251章 关东军会议 在伊势号沉没渤海,驱逐舰舰队在烟台被击退后几个小时,傍晚的大连,秋意盎然。 已经从东京回到大连几天的本庄繁端坐在关东军司令部的会议室当中,他一言不发,表情严肃,双手入怀。 裕仁天皇给他二十万大军的指挥权限,让他走向了人生的第一次巅峰,他万万没有想到九一八事件让自己因祸得福。 会议室当中,新任的关东军副司令兼任第二师团师团长武藤信义同样安静的坐着,往下排列分别是三宅光治,冈村宁次,以及逃生归来的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三人。 因为裕仁天皇把九一八事件定性为东北军的蓄意挑衅,所以这三人由阴谋策划者一跃而成了自卫反击的英雄,没有受到任何处罚,就是不知道此时关在抚顺战犯所监狱的多门二郎,作何感想了。 除了这些人以外,走廊外也响起了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一晃眼的功夫,就从门外走进来了六位日军中将。他们分别是第八师团师团长 西义一,第十师团师团长 广濑寿助,第十二师团师团长 木原清,第十六师团师团长 山本鹤一,第六师团师团长 坂本政右卫门,以及第二十师团师团长室兼次。 这几人一边走进屋子,一边大笑,好像在讨论什么好玩的事情。 “诸位似乎心情不错?”关东军副司令武藤信义问道“不知是什么开心的事情,可否与我分享一下?” 这几人边笑边落座,坐下后方才收起笑容。 土肥原贤二接话道“想必是因为海军的伊势号被东北海军的潜艇击沉的事情吧。” 在场众人也有一些人刚知道这个消息,不由得惊讶。 第六师团长坂本中将听到土肥原贤二点破原因,于是也不在顾忌,大笑起来“海军这些马鹿,天天拿着大把的军费,结果在阴沟里翻船,根本没看见对手长什么样,伊势号就被击沉了,一千五百多海军官兵,最后就活了不到一二百人,可惜了那么多军费造的大船,要是给我们陆军,起码可以多备出一个师团来。” 坂本政右卫门的话引起大家哄笑,只有十二师团长木原清面色不好的说道“诸位,你们都可以从陆路进入满洲作战,我的十二师团,两万五千儿郎可是要用海军运输的,现在这个模样,我十分怀疑海军那些马鹿会在半路上被袭击,然后把我的儿郎们送进海里喂鱼虾。” 这时,一直无言的本庄繁终于开口“联合舰队第一舰队司令小林大将刚才和我通过电话,我已经向他表达了这个事情的忧虑,小林大将表示,第一舰队和第二遣外舰队超火70艘军舰会全部集中在渤海活动,保证第十二师团安全的登陆秦皇岛。” 由于和本庄繁没有什么交集,所以得到了他的保证之后,木原清点点头,便不再说话。 本庄繁继续说道“人齐了就开会吧,这是关东军重组之后的重要会议,会议结束之后,各位将军就要领兵奔赴四方了。鄙人仅在此恭祝大家,武运昌隆。” 见到无人说话,本庄繁继续说道“盖州大清河前线的17联队和骑兵联队已经连续求援三次了。东北军杨宇霆部共十五万军队已经隐隐开始朝盖州方向压过来了。所以我已经命令第二师团余部前往大清河支援了。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在按照原定计划登陆大连后,不做停留,直接前往盖州,沙岗镇,徐屯镇一线集结,准备进攻。” “十五万人又何如?”十六师团长山本鹤一笑道“东北军不过一群土匪强盗组成的军队,我十六师团到达前线后,请允许我们打主攻,我要一鼓作气冲破大清河,活捉杨宇霆。” “山本师团长勇气可嘉。”本庄繁并未打消众人的积极性“也请其他师团长按照指定的作战任务迅速行动。天皇陛下在我来时曾嘱咐我,务必要在一年之内结束这场战争,占领满洲。” 听到天皇曾经单独嘱咐本庄繁,这份器重是别人不曾有过的,众人都是凛然,心中对于本庄繁也都多了一分忌惮和敬重。 而冈村宁次,他是在当日皇居紫宸殿的人,当然知道本庄繁是在吹牛皮,当日天皇单独留下来的是永田铁山,不是他,但他也不能当众拆穿自己的顶头上司,于是只好嘿然不语。 板垣征四郎忽然说道“请总司令给我一支部队,我要冲锋在前!一雪前耻!” 本庄繁淡淡的看了板垣征四郎一眼,眼神中的厌烦和鄙夷一点都不加掩藏。他缓缓说道“板垣大佐还准备像九一八那天一样,打不过就跑吗?” “你!”板垣征四郎怒气一下就顶了上来,旁边的石原莞尔赶紧拉了他一下。 板垣征四郎冷哼了一声,重新坐下。 本庄繁见看见板垣征四郎也觉得烦,于是心中一动说道“那就请板垣大佐就任独立第二旅团旅团长吧,该旅团为新编组的旅团,将跟随大军前往吉林黑龙江作战。” “好!”板垣征四郎说道“我板垣征四郎在此立誓,如果不能拿下肇州油田,我绝不生离满洲!” 本庄繁才不管这种人的誓言如何,他只是不想看见板垣征四郎在眼前晃悠,图个眼不见心不烦。 会议室内的气氛一度十分尴尬,还是参谋长三宅光治打破氛围,说道“陆军航空队的第6航空联队部署地在朝鲜,他们会掩护辅佐南满战场的战斗,第3航空联队会在几天后也进驻大连机场,负责空战任务。第4联队会前往朝鲜清津机场,负责北方战场。” 本庄繁继续说道“开战后,我会坐镇总部调度各方,盖州前线就拜托武藤副司令了。” 武藤信义作为关东军副司令,全权统管主力兵团是责无旁贷的,他点点头“分内之事。” 本庄繁对二十师团的室兼次和十二师团的木原清说道“安奉铁路和秦皇岛就拜托你们了。” “嗨。定当全力以赴。”室兼次和木原清说道 本庄繁最后对第八师团长西义一和第十师团长广濑寿助说道“北路兵团就拜托二位了。” 西义一轻笑一声说道“总司令放心,我定当率领第八,第十师团拿下肇州油田。” 广濑寿助对于此并无什么意见,虽然他和西义一同为中将师团长,但是西义一是他的前辈学长,年纪也大很多。在日本军队这种非常讲究资历的体制内,西义一必然作为正职。 第252章 一马当先的二十师团 会议结束之后,二十师团长室兼次迅速离开了会议厅,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大连机场,飞往了新义州。 二十师团的士兵正源源不断的通过朝鲜的铁路来到新义州。 等室兼次下了飞机休息一晚后,他就召开了作战会议,参加会议的有二十师团参谋长森正大佐,独立第一旅团长酒井镐次,以及二十师团麾下的两个旅团长,四个步兵联队77.78.79.80的联队长,以及骑兵,炮兵,工兵和辎重联队的联队长,一共十几个人。 室兼次坐在新义州临时搭建的指挥室内,开口第一句便是语出惊人“我们不必等到15号在出兵!侦察兵不是说过了吗?安东没有驻军。明天一早,就派兵拿下安东,我要拿下满洲战争的一番功。” 参谋长森正大佐劝谏道“师团长,目前我们只有39旅团全员到达了新义州啊,其他部队还在陆续转运中。” “足够了。39旅团作为先锋先拿下安东!”室兼次右手拍了拍桌子上的地图“然后对凤城周边进行一些试探性的进攻,看看这个马占山的反应。其他部队迅速集合跟进便是。” 作为独立领兵单位的酒井镐次皱眉道“室兼次将军,您这样做的话,怕是会让本庄繁总司令不满吧?” 室兼次毫不在乎的说道“本庄繁算什么,不过就是狗屎运,乘着东风被吹了起来,不过和我一样都是中将而已。” 39旅团旅团长嘉村达次郎少将听到师团长点了自己的将,兴奋的站了起来“师团长,我部一定完成任务!” 室兼次嘱咐道“嘉村少将,你既要大胆突进,也要小心防备,师团的炮兵,骑兵都没有跟上,你不要太孤军深入。” “放心吧,师团长。”嘉村达次郎说道“马占山这个人我是有过深入了解的,不过是个泥腿子出身,当过土匪绿林,和张作霖是一样的人,畏威而不怀德,大字都不认得几个。我的八千部队,可以横扫他三万人!” 室兼次看到嘉村达次郎这么胸有成竹,心中安定“那就好。” ——————————— 1931年10月2日中午 凤城 县长赵刚正在办公室内看着报纸,龇牙咧嘴,长吁短叹。新上任的第二集团军司令马占山就来到了这里“老赵,你干啥呢?看的啥玩意,看的那么激动。” “老马,你来了啊。”赵刚站起身来,激动的说道“报纸啊,你没看吗?东北海军击沉了日本的伊势号战列舰!这是自甲午海战以来,我中国海军的第一次大胜!” “啥玩意一四号,就是鬼子的大船呗。”马占山撇着嘴说道“那能有多大?你老赵怎么说也是个知识分子,咋那么没见识。我上次跟着总司令看到葫芦岛的热河号航母,那才叫大呢,我听说足有两万多吨,那家伙,跟山一样!” 赵刚解释道“伊势号战列舰,是日本联合舰队排名第三大的战列舰,足有三万多吨,比我们的航母还大,大炮口粗的不像话,这么和你说吧。造这么一艘战列舰得大几千万大洋!你算算吧” “我哩个乖乖。”马占山听到下巴惊讶的能放进去一个鸡蛋,紧接着手舞足蹈道“那小日本不得心疼的直骂娘啊。”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一个通信兵忽然跑步来到了办公室“司令!司令!有紧急军情。” “怎么了?”马占山拽住通信兵问道。 通信兵大汗淋漓的说道“鬼子。。足有万八千人今天早上跨过鸭绿江,进入安东,现在朝着五龙,汤山来了,预计晚上到达凤凰山五龙背镇。” “早上,那你怎么才来汇报?”马占山大怒道。 通信兵解释道“我是侦察连的,连长让我来报信,我连骑马带跑,四十里路,太远了。” “四十里地,你走了四个小时,你是王八吗?”马占山上去就给了通信兵一个嘴巴“你个王八犊子,耽误老子大事,我枪毙了你!” 赵刚赶紧上去拉住愤怒的马占山“老马,你冷静点。” 马占山也知道时间紧急,于是立刻赶回了司令部开会。 副旅长王剑安也刚刚得到消息,正要找马占山的时候,他就回来了。 “旅长,鬼子来了!39旅团八千鬼子!”王剑安一点没有怯战或者畏缩,满眼都是战意。 马占山在凤城已经好几年,周围的地形仿佛印在了自己心中一样,他说道“老王,鬼子来的这么急,肯定是觉得安东没人,他们想抢占先机,甭管他们是走边门镇还是走东汤镇,都绕不开凤凰山。你去那里坐镇,二团一直就在凤凰山驻扎,邻葛公给的炮团也在山上。死也要给我守住凤凰山!” “放心吧,司令。”王剑安自信一笑“邻葛公给的大炮,我都安排在了山上最得劲的地方,鬼子从这两条路的哪一路过,都得被我们的大炮按在地上打。更何况二团就是我带出来的,这三千多人在凤凰山上光是修工事就修了二年,一个个都快变成山猴子了,穿山过林,如履平地。” “行了,别吹牛了,快去吧。老子等着看你立功!”马占山笑骂道“等打跑了二十师团这些鬼子,老子立刻给你打晋升报告,让你当旅长!” “是!”王剑安敬了一个军礼后,带着副官和通讯员转身就走。 马占山合计了半天,又对通信班说道“电令29旅吴克仁部,让他们派出部队在宽甸以西的爱河孤山一带驻扎重兵,鬼子如果从安奉铁路的方向进攻凤城,让他做出有力配合!” “还有。”马占山摩拳擦掌的说道“电告,本溪的第六旅姚东番部尽快补充兵员休整,老子实力不济的时候,还要他帮忙顶上来。再电告岫岩的刘伯昭,给老刘发电的时候,客气一些。告诉他目前局势,让他积极备战,准备支援。” “再给空军司令部发电,请求空中支援。”马占山说道“现在俺们东北军也阔起来了,空军得用起来,让他们来汤山城附近先轰他一圈!” 第253章 狗腿子 凤城以南 五龙背镇 39旅团的士兵们在嘉村达次郎的带领下继续是以急行军的速度从安东一路来到了五龙背。 嘉村达次郎满头大汗,他脱掉军靴,赤脚坐在一块大岩石上,对着旁边的一个中国人说道“曲涛君,你是说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吗?再往前进入汤山城,就要被凤凰山上的东北军攻击了?” 这个名叫曲涛的人,是安东本地的地痞,本身就常年靠着鸭绿江,在中朝两地倒腾些东西过日子,外加欺行霸市,在安东也算是有点名头。昨天鬼子进入安东后,他第一个投降当了汉奸,由于经常倒卖东西,还会几句日语,就被嘉村达次郎选中当了向导和翻译。 曲涛一边忍受着嘉村的脚臭,一边尽量表情装作没有变化,他绘声绘色的说道“没错啊,太君,前面那个凤凰山上常年都有东北军,那碉堡炮楼修的,都修到山缝,悬崖里面去了,平常人上去都费劲。我一个表弟还曾经给他们当过民夫,往山上搬运过物资,据说山上好多放吃的喝的还有枪炮弹药的房子,我估计着,山上得有个五六千人。黑黝黝的机枪老鼻子了(老鼻子:东北话,很多的意思)。” “哟西。”嘉村达次郎笑道“你放心,曲涛君,等我拿下凤城,一定向室兼次将军举荐,让你当凤城的镇长。” “多谢,太君。”曲涛谄媚的一笑。 嘉村达次郎看了看手表,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自己的八千子弟又急行军了一天,他决定就在五龙背立下军营,正好这里是个小镇,房子都是现成的,把那些中国人赶出去就行了,等明天军队休整好了,在进攻凤凰山。 曲涛走后,77联队的联队长毛利新助走了过来“将军,侦察兵将边门镇和东汤镇的情况都摸了一遍,边门镇由于是进入凤城最便捷的通道,那的镇子里大概有一个营的东北军大约500人驻守,东汤镇大概是一个连150人。但由于东汤镇线路的铁路都已经被马占山拆除了,并且在道路上布下了密密麻麻的地雷,行进较为困难。至于凤凰山的情况,还没有摸清,据一些中国人说,山上有许多东北军,数量不详,还有大炮。” “肯定有大炮的。”嘉村达次郎拍了拍脚的尘土,轻笑道“这样险峻的高山,还可以同时俯瞰进出凤城的唯二道路,我如果是马占山,一定要大炮搬上去。这绝对是蓄谋已久的防守阵地,换做旁人临时准备,怎么可能把上千斤的大炮运到那么高,炮弹也很重。没有个几年的时间,是造不出来的。” “那明天?我们打不打?”毛利新助疑惑道“硬顶着山上的炮火去打边门镇?” “毛利君,你看我像个什么?”嘉村达次郎问道。 毛利新助被问懵了“将军就是将军呀。” 嘉村达次郎笑道“所以我说我是将军,而你只是大佐。这种规模的防守阵势,就算把39旅团的八千战士都填进去,也难以拿下凤城。速速把情况汇报给室兼次将军就是了,我是勇士,但不是蛮牛。只有拿下制空权,才有可能攻下凤凰山。” “是!”毛利新助点点头“我这就去汇报室兼次将军,请求空军支援。 10月3日的清晨, 鞍山机场的跑道上。 12架布雷盖轰炸机成三列纵队排列,金属机身在薄雾中泛着冷光。每架机翼下都挂着多枚50公斤航弹,尾舱机枪手已就位,手指搭在扳机上。 七点整,引擎轰鸣声刺破寂静。第一架布雷盖率先升空,其余依次跟进,形成梯队。十分钟后,12架骑士战斗机从另一侧跑道起飞,很快追上轰炸机群,在两侧及上方构成警戒圈。24架飞机组成的编队像一群钢铁鸟群,朝着东南方向的五龙背镇飞去。 一小时后,编队抵近凤城以南空域。下方五龙背镇的日军营房、军火库已清晰可见,几处岗哨内已经响起了放空的警报! “准备投弹!”领队机的指令通过无线电传来。 布雷盖轰炸机群开始俯冲,机翼轻微震颤。第一架轰炸机的投弹舱门打开,航弹带着尖啸落下,在日军营房区炸开,烟尘瞬间吞没房屋。紧接着,其余轰炸机依次投弹,军火库被直接命中,连续的爆炸形成巨大火球,冲击波让空中的飞机都在摇晃。 刚刚起床的嘉村达次郎少将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头顶的房屋会被航弹的气浪波及,摇摇欲坠。 嘉村达次郎裤子都来不及穿,就冲出了房子保命。 “将军,是东北军的轰炸机群!”毛利新助说道。 “废话,我看得见!”嘉村达次郎吼道“呼叫第六航空联队支援!让他们出击,把这些该死的东北空军干掉!不然我们没有制空权,拿什么进攻凤城!” 地面39旅团的鬼子由于没有高射炮等放空火力,只能徒劳的用机枪还击,作用微乎其微。骑士战斗机迅速俯冲,机枪扫射企图反抗的鬼子,战斗机机枪的冲击力和破坏力瞬间将几个鬼子射成了碎肉。 投弹完毕的布雷盖机群开始拉升,编队转向西北。下方的五龙背镇已是一片火海,日军的营房和仓库几乎被夷平。护航的战斗机收拢队形,掩护轰炸机群返航,引擎的轰鸣渐渐远离这片硝烟弥漫的土地。 嘉村达次郎目之所及都是一片哀嚎惨状,他愤怒的说道“空军怎么回事?!我们的空军呢?” 毛利新助几分钟后才狼狈的赶了回来“将军,第六航空联队说他们并没有接到作战任务,他们本来的任务是今天中午往新义州机场来。预计下午时候补充油料后,将新义州机场作为新的航空机场,就可以随时来支援我们了。” “清点损失吧。”嘉村达次郎无奈说道“让空军随时保持备战状态,东北空军尝到甜点,肯定还会来的。” 第254章 安东大空战 中午时分,鞍山机场的跑道上还残留着清晨起飞时的轮胎印记。12架布雷盖轰炸机正被地勤人员推着滑向加油点,机翼下的挂架已重新装满50公斤航弹,机身蒙皮上的弹孔被临时填补,露出一块块深浅不一的补丁。12架骑士战斗机则在另一侧停机坪待命,飞行员们扒着座舱边缘抽着烟。 刘哲作为战斗机中队的队长却是百无聊赖的打起了哈欠,他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大喊道“小伙子们,准备,今天还有一趟,把这群小鬼子炸到姥姥家去!” “风向稳定,云层高度三千,适合出击。”鞍山塔台的指令通过无线电传来时,布雷盖领队机的引擎已经开始预热。中午十二点十分,轰炸机群率先升空,骑士战斗机紧随其后,依旧保持着警戒编队。 这一次的目标除了五龙背镇以外,东北空军司令部还下令,要轰炸五龙背到安东沿途所有的日军后勤驿站和据点,尤其是金山镇一带,据说日本第二十师团在此囤积了大量军火。 当编队飞抵五龙背上空时,五龙背镇早上被轰炸的许多建筑,连火都没熄灭,日军似乎被炸出了经验。听到防空警报后,第一时间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就往防空工事里面跑。 一些在军火仓库旁边的士兵正在搬运木箱,布雷盖机群迅速调整航向,第一波投弹精准命中仓库,木箱炸开的瞬间,黄色炸药的火焰裹挟着黑色烟柱冲天而起。骑士战斗机压低高度,用机翼上的机枪扫射地面慌乱的日军,几处试图架设机枪的阵地刚露出枪管,就被打成了蜂窝。 刘哲驾驶着战机,悠闲的看着地面那些个小点点一样的鬼子,被机枪扫成血雾,心中痛快万分。 但就在轰炸机准备进行第二波投弹时,东南方向的云层里突然钻出数十架战机! 战机机翼上的太阳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是日军第六航空联队的九一式战斗机到了。它们显然是从新义州赶来的,机群呈箭形编队带着一股股尖啸声音直扑而来! “分散掩护!”刘哲在机舱内摆出特定的指挥手势,告知周围的战斗机。随后怒吼着推杆俯冲,12架战机瞬间从轰炸机两侧散开,犹如两道弯月一般试图拦截日军机群。 但双方的差距在接触瞬间就显露出来!日军战机数量是骑士中队的三倍还多,且九一式的机动性明显更优,几个盘旋就绕到了骑士战斗机的侧后方。东北军的一架骑士战机刚完成一个拉升,机翼就被日军机枪扫中,右翼油箱炸开一团火球,整架飞机像断线的风筝般坠向地面,随着爆炸声坠入了仓库的火海。 “肖守义!”刘哲眼看着队友战死,他的眼睛瞬间红了“马的,居然是鬼子一整个飞行大队,他马的得有40架战斗机!” “撤退!掩护撤退!”刘哲知道这样打下去,必败无疑,于是对着兄弟们摆出了掩护撤退的手势。 布雷盖轰炸机群试图保持编队自卫,尾舱机枪手疯狂扫射,但轰炸机的笨拙在空战中成了致命弱点。一架日军战机贴着一架布雷盖的机腹掠过,机翼上的机枪硬生生撕开了轰炸机的投弹舱,航弹在舱内爆炸,整架飞机断成两截。 在东北空军向着己方机场撤退途中的短短十分钟,已有两架布雷盖和三架骑士战机被击落,剩余的飞机再也无法维持队形,呈现一种忙乱的逃跑状态。 随后撤退变成了溃败。布雷盖轰炸机拼命拉升高度,却被日军战机像狼一样追着咬,尾舱机枪手不断倒下,机舱内溅满鲜血。骑士战斗机试图殿后,却被日军机群分割包围。 017号骑士战机飞行员史靖远为了掩护轰炸机,操控着已经着火的战斗机猛地撞向一架九一式,两团火球在云端相撞,碎片像雨点般落下。 双方在一追一逃之中狂奔,日军战机则在后方紧追不舍,机枪子弹不断在机身周围呼啸而过。 此时的鞍山机场,警报早已拉响。地面观测哨发现了返航的机群和紧追的日军战机,塔台立即下达了起飞指令。停机坪上,十二架从未公开亮相的战斗机正蓄势待发。 它们是沈航·洛克希德公司秘密研制的黎明-2型战斗机,银灰色的机身线条流畅,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透着冷光,引擎启动时发出的不是寻常战机的轰鸣,而是一种低沉的咆哮。 “黎明中队,升空迎敌!”东北空军副司令冯庸亲自坐镇鞍山机场,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黎明-2型战斗机中队像离弦之箭般冲上天空。 它们的爬升速度快得惊人,短短两分钟就爬升至五千米高度,正好截住了追来的日军机群。第一波交火就让日军措手不及。 黎明-2型的机动性远超九一式,一个漂亮的桶滚就能绕到日军机后,20毫米机炮的威力更是恐怖,被击中的九一式往往直接在空中解体,变成了一堆碎片,仿佛是一个大人在撕碎一个孩子的玩具! “这是什么鬼东西?!”日军飞行员惊呼道。其他鬼子的飞行员们同样无法理解。 他们习惯了九一式战斗机在空中对战任何飞机都能保持优势,此刻却发现对方的战机既能轻松躲过他们的射击,又能在转瞬之间占据攻击位置。一架黎明-2型战斗机在缠斗中,甚至做出了一个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急转弯,瞬间咬住两架九一式的尾部,两串火舌过后,两架日军战机一前一后坠向地面。 战场局势彻底逆转。原本追杀布雷盖和骑士的日军机群,此刻成了被猎杀的目标。黎明-2型战斗机的编队配合默契,三架一组形成战术单元,有的负责吸引日军注意,有的则从侧翼突袭。 有日军战机试图俯冲逃跑,却被黎明-2型战斗机的高速追上,机炮从后往前将其打成筛子。有的则想爬升躲进云层,却被黎明-2型更快的爬升速度拦截,在空中撞成一团火光。 最惨烈的一幕发生在药山以东的空域。日军领队机试图带领剩余的十架战机突围,却被十二架黎明-2型战斗机包围。一场短暂而激烈的缠斗后,日军领队机的机翼被打断,拖着黑烟坠向一片农田,其余几架则在一分钟内全部被击落。当最后五架九一式冒着浓烟勉勉强强消失在天际线时,天空中只剩下黎明-2型战斗机在盘旋,阳光照在它们银灰色的机身上,万分华彩。 地面上,幸存的布雷盖和骑士战机正陆续降落在鞍山机场,飞行员们看着天空中己方战机的身影,不少人瘫坐在座舱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远处的农田里,日军战机的残骸还在燃烧,黑烟与白云交织在一起。塔台的广播里传来声音“黎明中队,返航休整。重复,所有敌机已被驱逐。” 地面上的冯庸看着己方最强的战斗机中队缓缓回归,心中顿时豪情万丈,立刻打电话给远在沈阳的总司令张汉卿报捷。 第255章 室兼次的想法 “0比35?” 新义州飞机场内,陆航第六飞行联队的联队长长岭龟助大佐呆呆的站在跑道前,看着一个多小时前,整整一个飞行大队,40架九一式战斗机出发,现在只回来了5架破破烂烂的九一式。 他觉得老天爷在和他开玩笑。 长岭龟助拉起那个幸存飞行员的衣领,咆哮道“到底怎么回事?你说!” “联。。联队长。”那个惊魂未定的飞行员,腿都有些发软,他磕磕巴巴的说道“其实我们之前击落了对方五架轰炸机和五架战斗机,一路追击我们损失都没有小。。只是。。突然。。” “突然什么?”长岭龟助瞪着眼睛“快说啊!” 飞行员总结了一下词语,缓缓说道“东北空军有一种新式战斗机,非常快!它的发动机和我们的都不一样,功率非常强,一旦遭遇了,我们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火力也猛,防护力也好,银灰色的外形,机翼上画着蓝色圆底,里面是一头金色雄狮,我们九一式战斗机遇到他们,毫无抵抗之力。一个中队的这种战机,就把我们追着打!” “10比35吗?”长岭龟助无奈的咽了一口口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关东军司令本庄繁解释,自己一定会被航空总监会送上军法会议的。 空战遭到这样的惨败,正在新义州都督军队的室兼次第一时间就得到了消息,当他和酒井少将来到新义州机场的时候,也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跑道上伤痕累累的五架九一式战斗机。 夕阳西下,室兼次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他回头看向长岭龟助,口中语气坚定的问道“长岭联队长,我并不是来对你兴师问罪的,对于空军,我知之甚少。我想问你,凭你第六航空联队还剩下的一个大队,能否保护我二十师团的制空权?” 长岭龟助摇摇头“凭我第六航空联队,绝无可能。不过。。。” “有话快说。”室兼次冷声道。 长岭龟助说道“我前几天听说川崎公司研发的九二式战斗机已经被采纳为我军航空的制式装备了。如果有九二式战斗机助阵的话,应该可以和东北空军的黎明战斗机碰一碰。” “刚被采纳?”室兼次皱着眉“那得多久才能装备?” “至少要到明年。。”长岭龟助尴尬说道。 室兼次沉声问道“要我在新义州等几个月,等你们的新飞机到了?我才有制空权能去打凤城?” 长岭龟助被室兼次的威势吓得不敢回话了,只是默默低着头。 室兼次也没有时间在无用的事情上发怒,他转头看向酒井镐次“酒井少将,我记得国内应该有两个高射炮联队吧?” 酒井镐次点点头,记忆力非常的他立刻回答道“只有两个,一个在东京,一个在平壤。” “给本庄繁司令打报告。”室兼次对旁边的参谋长森正大佐说道“要求调平壤的防空高射炮联队支援。” “师团长。。”森正大佐一脸为难的说道“总司令给的进攻日期是15日,我们大大提前了这个日期,现在给总司令打报告的话,他一定会责怪我们擅自行动的。” 室兼次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本庄繁司令想骂,让他来骂我,他就骂出什么花样来。也要把高射炮联队调给我,现在39旅团还在五龙背挨炸呢?!嘉村达次郎给我打电报说,再这样没有制空权,他只能缩在防空工事里面当乌龟了!” “是!师团长。”森正大佐肃然道 事情如同室兼次想象的那样,尽管本庄繁大发雷霆,但是为了胜利,他还是和朝鲜驻屯军商议,将平壤的高射炮联队运到了新义州。 在所有部队全部休整完毕后,室兼次带着他的二十师团进入五龙背镇,另外调遣了独立第一旅团的酒井镐次少将守备安东,作为自己的后援。 当室兼次来到五龙背的时候,也被镇中的凄惨景象给震撼了,仿佛每一寸土地都被炸弹犁过了一遍,大坑小坑比比皆是,甚至连汽车通行都费劲。 “嘉村旅团长。”室兼次看向身边的嘉村达次郎“39旅团伤亡大吗?” 嘉村达次郎有些惭愧的低着头“大约被炸死炸伤了五百多人。” “还好。”室兼次说道“明天你派人去敲一敲这个凤凰山,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布置。” 嘉村达次郎沉默点头,难啃的骨头给了自己,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凤凰山这个位置太关键,如果不拿下它,无论从哪走,都会被山上的大炮轰,还会被断掉后勤补给线路。 1931年10月10日 凤凰山 清晨 日军嘉村旅团的先头联队已经摸到了山脚下的乱葬岗,中队长加藤一郎把指挥刀往土地上一戳,钢刃撞入地面上迸出火星,他喊来了向导曲涛问道“你,确定前面那片松树林就是东北军的前哨吗?” 曲涛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大清早就被拉来成为了39旅团前锋部队的向导,这可是要命的差事,这一路上他的腿肚子都在转筋,他咽了口唾沫说道“太。。太君。。昨晚抓的那个汤山镇的村民是那么说的,我们就是按这条路线走的,没错。。” “恩”加藤一郎点点头,然后挥手示意手下前进,并且嘱咐道“大家注意,要发挥出我们大日本帝国军人的勇气!这座山很大,嘉村少将的命令,一定要把它啃下来!” “中队长,雾太浓了,机枪队跟不上!”上等兵小野抱着歪把子机枪。加藤反手抽了他一耳光,军靴在松软的土地上碾出深深的坑“八嘎!雾是给懦夫找的借口!” 山头上,东北军警备一旅二团三营的哨兵王二狗正扒着瞭望哨的破木窗往外瞅。他刚把嘴里的早餐玉米面窝头吃掉,就看见乱葬岗后面闪过一大片鬼子,独有的大盖帽钢盔和屎黄色的军装,绝对不会有错“报告连长!鬼子上来了!至少一个中队!” 第256章 血战凤凰山 三营连长赵铁柱正蹲在战壕里擦步枪,枪托上的烤蓝被磨得发亮。他往嘴里塞了块热乎乎的窝头,含糊着骂道“狗娘养的来得倒早。让一排把机枪架到鹰嘴岩,二排跟我守主阵地,将敌军摸上来的消息告诉旅长,让他和炮团丁团长沟通,给老子往乱葬岗砸几发炮弹,别让这帮鬼子上山上的太轻松!” 电话线在山间的凉风里呜呜响,王剑安的大嗓门顺着线传过来“老赵你不要急,我这边已经和丁伟团长说过了,他会对你们进行炮火支援的,放心!” 话音刚落,山脚下突然炸起一团烟雾,原来是鬼子掷弹筒的爆炸声裹着沙尘飞上山头。赵铁柱猛地把王二狗按在战壕里,自己的军帽被弹片削掉了一角“他娘的,鬼子的掷弹筒够准的!应该是发现我们的工事了,让炮团赶紧支援!” 加藤站在一棵歪脖子树后面,看着士兵们猫着腰往坡上爬,突然扯着嗓子喊“冲锋!让他们看看大日本皇军的厉害!”前排的日军端着刺刀往上冲,不时的往山上开几枪,压制东北军。 鹰嘴岩上的重机枪突然响了,哒哒的枪声仿佛死神的索命音符,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鬼子像被看不见的棍子抽中,齐刷刷倒在山坡上,鲜血流淌了一地。 “机枪!机枪压制!”加藤的指挥刀指向鹰嘴岩,两挺歪把子机枪立刻架在一处无名的坟头上还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东北军的机枪手骂了句娘,猛地拽着枪身滚到旁边的弹坑里“他娘的,鬼子的机枪够狠!快给我递弹链!” 山坳里突然传来震耳的炮声,十二门辽造十四年式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尖啸钻进日军队列。 加藤被气浪掀翻在地,爬起来时满脸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撞的,还是别的鬼子的血“八嘎!他们的炮兵在哪里?快找!”一个军曹指着左侧的山梁喊:“中队长!那边有烟!”加藤刚要下令还击,第二波炮弹已经砸了过来,把山脚下的弹药箱炸得腾空而起。 赵铁柱正往步枪里压子弹,看见鬼子被炸的稀里哗啦,不由得啐了一口“小鬼子,你们也有今天!想拿下凤凰山,你们得拿出一万条人命来填!” 赵铁柱探出头往坡下看,日军正趴在土地里不敢动,尸体横七竖八地扔在那儿,像一堆被撕烂的破麻袋。 “中队长,我们退吧!”小野抱着受伤的胳膊爬过来,军装上有几个黑乎乎的破洞,里面全是血。 加藤一脚把他踹开,抽出指挥刀往自己胳膊上划了道口子“皇军没有后退的道理!所有人跟我冲,谁后退我劈了他!”他举着刀带头往上爬,日军士兵被他逼着站起来,像一群被赶上山的羊。 “狗日的疯了!”赵铁柱骂了句,从战壕里拽出一箱手榴弹,“都给我扔!让鬼子们尝尝咱们沈阳兵工厂造的手榴弹的滋味!” 三十多颗手榴弹顺着坡滚下去,接连的爆炸声里混着日军的惨叫。加藤被气浪掀得跪在地上,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眼睛红得像要流血:“炮兵!我的炮兵在哪里?!” 鬼子的掷弹筒终于开始还击,炮弹呼啸着砸在山脊上!把战壕炸得塌了半边。 赵铁柱反应的快,往旁边躲了躲,爆炸炸断了一棵大树,其中几节迸射的树杈,仿佛子弹一样正好射中了赵铁柱的大腿。“ “他马的小鬼子,这掷弹筒用的真。。”赵铁柱还没来得及骂完人,鬼子又开始冲锋了。 “弟兄们撑住,鬼子没有多少精气神了!”赵铁柱忍痛喊道“机枪给我往死里打!哪个鬼子冲的最快,就给我打他!手榴弹别停!咱们一连弹药多得是!” “哒哒哒。”“砰砰砰。” 加藤中队的又一次冲锋被密集的火力网给打了回来,无数鬼子尸体打着滚的滚落下来,有的幸运一些,被大树卡住,留了一个全尸,有的落入山间溪水之上,染红一片洁净。 日军像退潮的水一样往下涌,加藤被小野拽着往后跑,嘴里还在嘶吼“不许退!我要劈了你们!” 就在加藤怒吼的时候,山梁上东北军的炮兵再度开炮,一发炮弹正好打中加藤和小野所在的区域! 二人瞬间被炮火巨大的冲击力给炸成了血雾! 失去了长官的加藤中队伤亡大半,鬼哭狼嚎一般的逃了下来。 确定敌人都已经退走之后,赵铁柱已经让医务兵给自己的腿上做了一些简单的包扎。他带着一些兄弟下到山脚,蹲在一处弹坑前,捡起那把镶着樱花的指挥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NND,这把刀倒是好看,给鬼子浪费了,老子没收了,一会送去给旅长请功。另外得让旅长多送点弹药来,老子估计这帮杂碎还得再来。” 哨兵王二狗数着坡下的尸体,有的成型,有的没成型,在胸前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上,然后对赵铁柱说道“连长,有一百五十七个鬼子的尸首!”赵铁柱没回头,只是把指挥刀往地里一插,当做拐杖道“咱们死伤了二十个兄弟,这买卖也算划算。” 没人注意的是,汉奸曲涛在鬼子冲锋的时候,就一直躲在最远处的树后,怕死的很。看到加藤被炸死后,他也随着溃兵乱哄哄的跑下了山,捡回了一条命。 接下来一连三天的时间里,39旅团平均一天派出五个中队,分批次的朝着凤凰山的各处险要关口进行攻击,整个凤凰山的半边山脉都要被鲜血染红了。 等到12号夜里,副旅长王剑安在凤凰山攒云峰的指挥部内看着伤亡报告,看的直皱眉。 一旁的炮团团长丁伟和二团团长沈泉也同样神色不好。 沈泉说道“旅长,鬼子这三天像疯了一样,也就今天下午停了一会。鹰嘴岩的驻守连队已经换了一批了。老牛背,天下绝,老虎口这三个险要地段也是被冲的最厉害的。按照统计来看,鬼子这三天至少在凤凰山南麓扔下了一千五百人。” “我们自己也伤亡了三百多人了。”王剑安说道“关键是弹药的消耗有点超过我的预期了。在这么打几天,我们要管司令要补给了。” 丁伟劝慰道“副旅长,一比五的战损比呀,这要是搁在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啊。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跟着邹作华司令进关打过仗的。那个时候我们奉军提起鬼子都发怵,现在不一样了。一比五!多神气呀!” “你老丁又吹。”沈泉说道“有本事你和旅长比资历去。旅长说过,你当兵的时候,他都是副班长了,和旅长比,你就是个新兵蛋子。” 第257章 夜袭边门镇 “嘉村少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室兼次在五龙背的指挥所内看着39旅团又一天无功而返,忍不住摇头叹气道。 嘉村达次郎老脸通红,他低着头争辩道“师团长,不是我不尽力,是凤凰山实在太难打了。这三天,我部已经伤亡了一千五百人,好几个中队几乎全员战死,再这样打下去,就算是把我们39旅团全搭上,也打不下来啊。” 参谋长森正大佐解释道“凤凰山确实是一道天险,换做别人来也是一样。”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40旅团旅团长山下奉文忽然说道“换我们40旅团来吧!” 山下奉文是个典型的日本军人,中等身材,肩背挺得如枪杆般笔直,常年穿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黄色呢制军服,领口的金色领章也熠熠生辉。他的脸膛方正,颧骨略高,肤色是长期野外驻训晒出的深褐色,两道浓眉像被刀削过似的。 “哦?山下少将有这样的想法非常好。”室兼次说道“你打算怎么打?” “我打算不攻凤凰山。”山下奉文语出惊人“嘉村少将这几天的战斗我也看了,可圈可点。但是他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凤凰山北麓可以直接连到凤城古城当中,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去打凤凰山也不可能消耗干净山上的人力物力。只有攻下边门镇,直切凤城,拿下凤城后,凤凰山就是一座孤山,再也没有可怕的了。” 嘉村达次郎运了一口气说道“山下君,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凤凰山支援边门镇的情况呢?要知道这几天我们的几个主力中队都是被凤凰山上的大炮给轰的抬不起头来。” 山下奉文目光坚定的开口道“夜袭!二十师团在制空权上面处于劣势,虽然东北空军忌惮我们的高射炮联队,轰炸的频率降低了很多。但是一旦我们猛攻凤城,他们还是会拼了命来支援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挑一个东北空军和大炮同时失灵的时候去打,也就是夜袭!一旦拿下边门镇,凤城门户洞开。我们可以继续以白天休息,晚上作战的方式,凭着日本勇士强大的火力和勇气,攻占凤城!” “好!”室兼次双掌一击,发出一声闷响“山下君,夜袭边门镇,就由你的40旅团负责!” ”嗨!”山下奉文说道。 1931年10月14日夜,边门镇的土墙上,混着马粪味的空气在巷子里弥漫。警备一旅四团一营的营长长李德山正蹲在镇北口的指挥部里坐着,油灯在秋风的吹拂下,一闪一闪的。 副营长张福海刚从外面巡夜回来,打着哈欠说道“老李,今天汤山镇凤凰山那边又打了一天,我听着枪炮声,鬼子估计又得死个二三百人。” “小鬼子一根筋。”李德山笑道“就知道盯着凤凰山死打猛冲,还不如来边门镇这里,让俺老李开开荤。” “营长,哨兵说西头老槐树下有动静,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通信兵王顺跑了进来,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李德山闻言抓起桌上的马灯往门外走“让三排去看看,别是哪个不长眼的老百姓夜里出来瞎逛。” 话音刚落,镇西突然爆起一阵枪响,三八大盖的脆响在宁静的夜空里格外刺耳。赵德山心里一沉,他快速的爬上楼梯,来到了指挥的三楼,借着枪声的方向看去,他怒道“他娘的,是鬼子!吹号集合!” 只见镇外的稻田,密密麻麻的黑影正猫着腰往镇墙这边涌,钢盔在黑夜中闪着冷光。 李德山没上过军校,所以他没有系统的学过日军的知识,如果镇守边门镇的是其他军校生营长的话,一眼就会看出鬼子的联队旗是40旅团的80联队!也是整个第二十师团最精锐的一个联队! 二连长张铁柱拽着机枪爬上垛口,辽十三式轻机枪的枪管开始疯狂开火“营长,鬼子起码来了两千人!” 李德山扯开嗓子吼道“把旅长配给我们的那两门迫击炮推上来!往稻田里炸!让一连守东头,三连跟我守西墙,二连留着当预备队!”他往墙外扔了颗手榴弹,爆炸声里混着日军的惨叫,“告诉弟兄们,这是咱东北的地界,死也得把他们挡在镇外!” 日军的掷弹筒开始还击,炮弹砸在土墙上炸开,夯土混着碎砖往下掉。张铁柱的机枪手刚扫倒一片日军,就被流弹打穿了喉咙,血沫子喷在机枪上,顺着枪管往下淌。张铁柱一脚把尸体踹开,自己攥住机枪扫射:“狗娘养的!老子让你们尝尝厉害!” 镇西的木桥突然传来断裂声,日军的敢死队已经摸过了护城河,刺刀捅进了东北军的岗哨。李德山抓起步枪打穿一个日军的喉咙,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快呼叫支援,让旅长派兵支援,敌人太多了!” 巷子里很快响起白刃战的嘶吼,东北军士兵的刺刀劈在日军的大盖帽钢盔上,擦出一溜的火星。 一个戴眼镜的东北军学生兵被三个日军围住,他是营长的文书。不善战斗的他,枪还没有打几下,刺刀就从他肚子里穿出来了,他死死抱着一个日军的腿,咬掉了对方一块肉。 “营长!西墙快守不住了!”王顺拖着断了的胳膊跑过来,半边袖子都被血浸透,“三排全打光了,鬼子已经冲进西街了!” “开炮,轰他娘的!”李德山喊道 “这,视线太暗了,分不清敌我啊!”王顺哭着说道。 “不管!只要能拦住鬼子!凤城的援军很快会到!”李德山一把推走王顺 很快,迫击炮的炮弹在西街炸开,火光里能看见双方士兵一起被炸飞。李德山红着眼在一处街角的位置,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打阻击,刚拐过街角就撞见个日军少佐,指挥刀劈过来时,他猛地矮身,步枪托砸在对方膝盖上。少佐惨叫着跪倒,李德山“砰”的一枪,打碎了这个少佐的脑袋。 这时候副营长张福海带着七八个人也回合了过来,他说道“营长,我们撤吧!鬼子不止两千人,四面八方都是,这是蓄谋已久的夜袭,他们肯定下午的时候就已经潜伏到边门镇附近了。足得有五六千人,我们只有五百人,夜晚被袭击了,人又分散,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了!” “能怪谁!”李德山怒吼道“怪我们自己大意!看鬼子连续几天都猛攻凤凰山,我们自己疏于巡逻侦察了!” 镇子里的火光越来越旺。不少东北军的战士子弹打光了,他们在慌乱中,都是一个人对战十几个鬼子,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第258章 老马心疼哭了 二连长张铁柱的阵地也被攻破,他摔下墙头,举目四顾,兄弟们尽皆战死! 他愤怒的举起步枪上的刺刀,和一个冲进来的鬼子拼起来了枪法,可能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脚扭伤了,张铁柱一个踉跄,没有站稳,肚子被鬼子的刺刀划开,他捂着肠子,往后退了一步,掏出了腰间最后一颗手榴弹,拽开后,就往鬼子的身上扑!炸响时还在喊“营长,给俺报仇!” 凌晨三点,李德山靠在城隍庙的柱子上喘气,身边聚拢起全营所有人,只剩下不到一百个弟兄了。日军的机枪在街口突突地扫,子弹打在神像上,泥块簌簌往下掉。他看了眼手表,表盖早被打穿,指针停在两点十五分。 “营长,援军来了!”王顺突然指着镇北的方向喊道! 只见那里响起了无数的火把,分为数条疾行而来,仿佛数条火龙一般。 其中有一簇最快的火光,在风中几乎被拉出一条火线,由远及近! “是旅长最宝贝疙瘩的骑兵营!”李德山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对着剩下的兄弟们喊道“兄弟们坚持住!援兵到了!咱们死也要守住城隍庙这里!” 骑兵营营长梁伟带着三百多人的骑兵呼啸而至“李大牙,撑住,兄弟来了!” 李德山欲哭无泪“老梁,你要当心!这波鬼子很凶!人又多!” 梁伟到了城隍庙跟前下马后,看到李德山剩余的人站住了这里的街头巷尾,于是他立刻说道“一连二连下马,加入阻击阵地,分担压力!三连从西庙沟那边绕过去,从背后敲一敲鬼子,让他们不敢太肆无忌惮的深入,注意不要恋战!” 梁伟指挥若定,二三百人的生力军加入,也让城隍庙这里稳定了下来。 “李大牙,旅长派我先来。”梁伟说道“我后面还有两个步兵营。” 李德山说道“鬼子足有一个联队,老梁,我们人手不够,等一会那两个营到了,让他们占住李家堡子和徐家堡子,咱们锁住城隍庙,挨到天亮,凤凰山的炮火就能支援我们了。这样的话,边门镇就算丢了四分之三,也总算是把凤城的门口这里守住了。” 梁伟知道李德山驻守边门镇许久,熟知这里的地理,他立刻对身边的副官说道“听到李营长的话了吗?飞马快去传消息,让五团的一营二营直接去我们的两翼布防,别让我们被包了饺子。” 梁伟这时候才有功夫看看战场,只见遍地都是尸体。东北军士兵的尸体大多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手里还攥着断裂的枪杆。 此时的日军80联队踩着血水里的尸体往镇中心推进,由于城隍庙这里被卡住,导致越来越多的鬼子猬集在了这里,他们各自找到掩体,开始进行对射。 80联队的掷弹筒在这时候也显示出了威力,鬼子精准的命中了好几处东北军将士的火力点,导致十几名战士牺牲。 80联队的联队长山本茂也赶到了城隍庙这里,他扫视了一圈战场,又估算了一下对面东北军的人数,迅速做出了判断“对面不过三四百多人!掷弹筒齐射,随后锅岛中队作为先锋,冲锋!我们一定要在天亮前拿下这里,彻底控制边门镇!” 随着又一次的掷弹筒齐射,城隍庙附近的许多房屋和土墙都被轰塌。 鬼子凭借着先进的武器,疯狂地向东北军阵地倾泻着子弹,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掀起层层尘土。 东北军将士们紧紧依托着简陋的工事,顽强抵抗,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战士牺牲。 李德山对着旁边的梁伟说道“除了你们三个营还有后续部队吗?” 梁伟点点头“旅长亲自率领着大队人马,稍后就到,我估计再有一个小时左右怎么也到了。一营二营因为就在凤城南口驻扎,所以来得快,我们营是因为骑马,所以快。” 李德山压力山大的看着不远处鬼子开始发动集团式冲锋了“马的,这是吃定了我们的重火力都丢了,居然敢这么密集队形的冲锋!” 李德山身先士卒,穿梭在枪林弹雨中,不断地鼓舞着士兵们的士气“弟兄们,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同胞,我们决不能后退一步!狠狠地打,把小鬼子赶回去!” 张副营长也挥舞着手枪,带领士兵们与冲上来的日军展开近身肉搏,喊杀声、枪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边门镇。 鬼子被这勇猛的气势所震慑,纷纷后退。但日军凭借着后续源源不断的兵力和强大的火力,不断发起一轮又一轮的冲锋,东北军的防线岌岌可危。 “卡啦,卡啦。”李德山的手枪没有子弹,他下意识的一摸腰间,居然所有弹夹都打空了。他再回头看看自己手下的兄弟们,百分之五十以上,也都开始珍惜弹药了,显然这场夜袭,对于他们太突然了。 相比之下骑兵营的两个连队,弹药还算充足,但是他们也迎接了鬼子更多的火力,伤亡开始变大。 随着城隍庙这里苦战了一个多小时,天边逐渐灰蒙蒙的亮了起来。 阵地上东北军的战士们的尸体已经堆积成了一座小山。 战士们的的弹药逐渐减少,体力也渐渐不支,但他们依然坚守着阵地。鲜血染红了城隍庙周边的土地,几乎汇成了一条小溪。 “冲锋!”80联队在天亮前的最后一刻,组织起了第十二次大规模冲锋! 鬼子们红着眼睛冲向城隍庙,周围的街区,许多土房几乎都被夷为平地了,幸存的战士们依靠着一些残垣断壁,射出一些子弹。 张副营长已经壮烈牺牲,李德山和梁伟也都在刚才的白刃战中负伤,眼看着阵地上的战士们只有五六十个还能站得起来的了。 梁伟骂了一句“姥姥的,本以为想耍一次帅,骑兵救援你李大牙一次,没想到把我老本都搭进去了。” 李德山从一个死去战士的身上摸到了一个弹夹,抠出子弹塞进了自己的步枪当中,经过一晚上的战斗,他的嗓子已经沙哑的快说不出话来了,只能对梁伟露出了一个惨烈的苦笑。 就在这关键时刻,从城隍庙身后的主道上,传来了久违的东北军的军号“嘟嘟嘟嘟嘟!!!” 紧接着至少一个团规模的东北军部队,足有两三千人从凤城方向来到了城隍庙这里。 山本茂看到东北军大军来援,愤怒的锤着旁边的一棵柳树,下令道“部队撤退到长岭旭光一带休整,联络工兵联队,我要在这一带修建工事和阵地,和他们打持久战。” 随着鬼子缓缓退却,李德山和梁伟几乎将拿枪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一脸铁青的马占山也乘车来到了城隍庙,他还没有靠近前线,光是鼻子里一闻硝烟味和血腥味,他便知道刚才的战斗有多么惨烈了。 “清点伤亡,伤员送到凤城治疗。”马占山来到了李德山和梁伟身边,这个大老粗出奇的没有责骂两个下属,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们,随后说道“辛苦你们了,带着部队回凤城休整吧,这里交给一团。” 看到旅长来了后,李德山好像看见了主心骨一样,他刚想说什么, 眼前一黑,便累晕了过去。 马占山赶紧扶住了他,交给了后面的医疗兵。 紧接着马占山走到城隍庙前线看了看,心顿时揪了起来,自己部队战士的尸体几乎累成了一个山包,还有许多濒死的战士们,身上已经因为流血过多发白了,只剩下了眼珠子还能动弹。 他们就这么看着马占山,似乎有无数的话想说。 马占山背过手,转头走进了一间还算完整的院子,走到一面土墙后面,破天荒的抹了几个眼泪瓣,然后又擤了擤鼻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半小时后,一个参谋找到了马占山“旅长,清点完毕了,昨晚的战斗,几支部队的损失加在一起,超过了一千人,但是没有算边门镇丢失区域的战士遗体,按照名册估计,应该在一千两百人左右。清点到的鬼子尸体是三百三,参谋处估算鬼子的伤亡应该在五百左右。” “知道了。”马占山咬着牙说道“姥姥的山下奉文,跟我玩夜袭,我老马多少年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通知凤城的民夫队,抽调两千民夫,就在这城隍庙,李家堡子和徐家堡子一带修建碉堡工事,挖战壕,再通知凤凰山上的王剑安,白天给我找机会,轰那个80联队,别让他们过的太滋润!”马占山下令道。 “是!”参谋领命而去。 马占山半靠在土墙之上,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没完,这笔账我老马得算!” 第259章 于学忠跃马青岛港(上) 时间稍稍回转,十几天前,在伊势号折戟渤海湾的当晚。 胶莱独立旅旅长兼任第五集团军参谋长的粟谷乘坐着一台军绿色的吉普车来到了烟台的第五集团军司令部,也就是原来的胶东军区司令部。 此时的粟谷已经是上校军衔,身上穿着一件颇为得体的东北军军服,外披一件将校尼大衣。 24岁的上校集团军参谋长,这在东北军历史上,也只有当年的少帅可以比肩了。但是在第五集团军内部,也没人不服粟谷的位置。 整个山东都传遍了,粟谷出道便是杨宇霆的贴身侍卫,又是救命恩人,跟随杨宇霆在海拉尔血战苏俄人,又在胶东战役中奔袭烟台,阻击刘珍年,立下大功,而后又是在胶莱战斗中,以不到万人的部队,连续打赢了石友三两仗,把石友三打的灰头土脸窝在昌乐寿光安丘一年多不敢动弹,这份战绩,谁人不服? 当粟谷走进司令部的时候,早就已经有参谋等在了那里。将他引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于学忠当中而坐,正在闭目养神,一旁的海军两位司令沈鸿烈和凌霄一脸的神清气爽,好像在谈论什么,还有孙德全,李明升,周士递和张鸾基四位旅长也在,众人都在等着粟谷开会。 “不好意思,各位前辈,我的车中间爆了一次胎,耽误了时间。”粟谷刚一进门,就双手作揖,给大家道了一声不是。 于学忠也是大度,而且今天的海战,着实让他高兴,于是他摆摆手“没事的,我们也刚到,快坐下吧。” 粟谷就位后,于学忠轻咳了一下说道“现在人齐了,咱们开会吧,张汉卿总司令下令编组第五集团军以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会议,我就简单说几句。” “九一八事变是鬼子蓄谋已久的阴谋。”于学忠说道“这一点,我在咱们山东的几个旅都已经宣传过很多次了,大家的爱国抗日热情也都很高。山东的位置非常关键,我这几天也是思考了很多,今天不妨都和大家说说。 很多人以为我们第五集团军就是个摆设,不像其他四个集团军需要正好和鬼子打仗,我们只要支援支援海军,看住石友三就可以了,这个想法我是不认同的。我们第五集团军不光要雷霆出击,而且要再立新功。” “大哥,不就是干石友三吗?你说话就是了。”孙德全哈哈一笑。 “叫什么大哥?”于学忠瞪了一眼孙德全一眼“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是,司令。”孙德全说道“这一年多石友三一直盘踞在寿光昌邑安丘,部队人数有所恢复,现在大概有七万人左右,至于少帅说的石友三接到了鬼子的武器补给是多少,咱们就不知道了。” 粟谷挪动了一下屁股,身子向前探了探“我们独立旅一直和石友三相邻,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恩,粟参谋长说说。”于学忠说道。 粟谷说道“石友三经过上次的战败之后,整合了部队,现在的他麾下号称是三个军,九个师。但平均一个师只有七千人左右,还有一些直属部队。士兵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都很薄弱,有一些新兵甚至没有开过几次枪,都是在山东强征的壮丁。” “声势不小。”李明生旅长取笑道“都是虚的。” “旧军阀军队都是这样的。”周士递补充道。 “所以,司令你是准备要灭了石友三?”孙德全试探性的问道。 谁知道于学忠居然摇摇头“石友三可以作为后续目标,我们的首要目标不是石友三。” 大家都糊涂了,唯有粟谷眼神明亮,他似乎猜到了于学忠的目标,但没有说话。 于学忠见大家都不吱声,他缓缓说道“我们要先拿下青岛港,不能再让日本军舰肆无忌惮的在青岛军港停靠补给。” “青岛啊…”众人神色各异。 唯有沈鸿烈一拍大腿“学忠司令好气魄!青岛多年来被德国日本轮番霸占,如今虽然明面上回归我国,但鬼子在青岛港还有五百多海军陆战队,整个华北不过两万日本侨民,青岛就占了一万,日企更是遍布青岛,欺压我们本土企业。该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了。” “还有一点就是。。。”于学忠沉吟片刻说道“上次汉卿总司令和我通电话,聊了一下战争的近况,虽然他没有正面要求我们山东,但从字里行间中我也听得出,沈阳那边财政困难,急需输血。 诸位都是我东北军耆老宿将,为总司令分忧是我们应尽的责任,我前几天和常主任聊了一下钱的事情,但是胶东半岛百废待兴,兴建军港又耗费巨大,还要供养军队,最多只能拿出一百万大洋来,这对于五十万大军的军费来说是杯水车薪了。所以这也是我想先对青岛下手的原因之一!那里是富得流油,可以将收缴到的日资日产,反哺给沈阳总部,以解燃眉之急。” “司令眼界广大,不愧是总司令最为器重的大将。”沈鸿烈说道。 粟谷也是点点头“先打青岛港,我没意见,赞成。” 于学忠看了看孙德全“胶东一旅这边动员一下,你们本身就在即墨城阳一带驻扎,南下青岛不过弹指一挥间。” 孙德全心中一喜,脸上还是保持着严肃“司令放心!一旅肯定完成任务。就是这个时间,司令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越快越好,明晚吧。”于学忠说道“夜间行动,争取一日之内拿下青岛,我对于日本鬼子没有俘虏的打算。青岛港内的五百多精英鬼子,统统给我吃掉。”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德全起身敬礼道。 于学忠又看向沈鸿烈“沈兄,虽然烟台军港重要万分,但是青岛作为全山东最大的军港,无论从海军来讲还是贸易,政治来讲,都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如果沈兄同意的话,拿下青岛后,我会禀告总司令,请您来担任青岛市长,你觉得怎么样?” 沈鸿烈见于学忠说的这样郑重其事,他也点点头道“我可以暂代,等到选出合适的人来接替我。” “多谢沈兄。”于学忠说道。 第260章 于学忠跃马青岛港(下) 翌日深夜 青岛港 东北军胶东一旅旅长孙德全趴在团岛山的掩体后,望着军港内那艘“多摩”号轻巡洋舰,烟囱里还在冒着浓浓的烟,甲板上的鬼子海军士兵正扛着缆绳来回跑。 “旅长,情报有误啊,这军港还有一艘鬼子的军舰”副旅长李晓松说道“要不要跟司令请示一下,看看是不是推迟行动?” “那不是普通的军舰。”孙德全说道“我和海军副司令凌霄兄请教过军舰的类型,这艘叫做轻巡洋舰,看那个大烟囱上的菊花瓣和那个舰号没?那叫多摩号轻巡洋舰,五千多吨呢,比我们海军的佳木斯号巡洋舰还厉害。” “那咋办?”李晓松问道。 孙德全看着这艘军舰,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他问道“鬼子的坐标搞清楚了吗?” “鬼子陆战队的营房在港务大楼东侧,五个哨位都标在这儿了。”李晓松拿出了军港的地图 孙德全看着地图上的坐标,敲了敲上面的仓库区的位置“让三团先端掉那两个机枪碉堡,重炮营别省炮弹,第一轮就把营房炸开花。记住,巡洋舰那边别打沉,咱们的目标是陆战队。” “那巡洋舰要是开溜咋办?”一营长王三喜凑过来,军靴上还沾着训练时的泥点。 “让炮营盯住它的螺旋桨。”孙德全扯了扯风纪扣“打坏它的推进器,就算跑也跑不远。等收拾完陆战队,再慢慢收拾它。要是能把这艘军舰给缴获了,那咱们可就是露了大脸了,说不好汉卿总司令都得给我们授勋!” 凌晨三点,海风吹在脸上,摸上一把,都能攥出水来。 孙德全举起驳壳枪,低声说道“信号弹!” “当当当!”三颗红莹莹的光团升空后没多久,炮营的炮弹就撕破了宁静的海夜。 港务大楼后的营房被炮弹击中,瞬间塌了半边,许多鬼子陆战队员大叫着,穿着裤衩子就从着火的房子里跑了出来。 一连串“八嘎,八嘎”的声音,很多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刚跑到空地上就被二团在就已经架好的机枪给扫倒了一大片。 “冲啊!”王三喜举着大刀带头冲下山坡,士兵们踩着冰凉凉的沙滩,哗啦哗啦趟过没膝的海水往码头扑。 “多摩”号上的日军反应不慢,探照灯刺破黑暗,正好映照在了港务大楼,舰炮开始往岸上轰击。炮弹在人群里炸开,溅起的泥土和瓦砾混着血沫子飞上天。 “炮营!给我打它的舰桥!”孙德全吼道。 早就隐藏在港口附近的辽十三式重炮调转炮口,一发炮弹擦着巡洋舰的桅杆飞过,炸在旁边的煤堆上。 “多摩”号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突然拉响汽笛,缆绳被砍断,船身缓缓向外海挪动。 “不好!它要跑!”李晓松急得直拍大腿。 孙德全盯着逐渐加速的巡洋舰,突然骂了句:“让炮营打它的左舷!别管推进器了,能迟滞一会儿是一会儿!” 炮弹接连命中巡洋舰的甲板,火光里能看见日军在慌忙灭火。但船速越来越快,渐渐滑出了重炮的射程,只留下一串黑烟消失在雾里。 “旅长,追不追?”李晓松红着眼问。 “追个屁!它的锅炉没有熄火,启动太快了,咱们追不上了”孙德全满脸可惜的盯着逃跑的多摩号,然后指着港口说道“先解决陆战队!他们还在仓库里顽抗!” 此时的仓库的铁门被机枪打得千疮百孔。三连长赵勇抱着炸药包冲过去,刚要拉弦就被流弹打中胳膊。他咬着牙把炸药包塞进门缝,轰隆一声,铁门被炸得歪在一边。 “小鬼子们拿命来!!”士兵们怒喊着冲进仓库。里面的日军还在负隅顽抗,刺刀捅进肉体的闷响混着惨叫此起彼伏。 孙德全跟进仓库时,只看见一个日军军官举着军刀要劈赵勇,他抬手一枪,那军官踉跄着倒下。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枪声渐渐歇了。士兵们正在往码头外一具具的拉着鬼子的尸体,地上的血凝成了暗红色。王三喜清点人数后过来报告“旅长,550个陆战队全解决了,咱们伤亡不到三百。” 孙德全望着空荡荡的泊位,那里还漂着几截断裂的缆绳。他掏出烟盒,发现烟早被海水泡软了。 “把仓库里的物资清点清楚,能用的全都清点清楚,等到大部队来的时候好接手。”他往山坡走去,“让炮营撤到安全地带,继续驻扎,防备小鬼子可能的反扑。” 赵勇捂着包扎好的胳膊跟上来“旅长,就这么让‘多摩’号跑了?” 孙德全回头看了眼雾蒙蒙的海面“轻巡洋舰太快了,咱们第一时间没给它造成瘫痪伤,就留不住它,是挺可惜的。” —————————— 清晨,迎着第一缕阳光,于学忠骑着一匹高色的高头大马,带着二旅李明升部一个团的三千人以及两千人的宪兵部队,迈着整齐的方步,进入了青岛城。 许多老青岛人听到昨晚海边放炮,也没当回事,但是当他们出门上街后,才发现大街小巷都长满了东北军的官兵。 “娘勒,介是东北军嘛?”一个青岛老大爷热泪盈眶“多少年了,终于看到咱们自己国家的部队了。” 于学忠本就是胶东本地人出身,于是操着胶东方言,对着路过的青岛市民说笑道“没错,俺们都是东北军,鬼子已经被我们打跑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于学忠内心前所未有的被满足了,他领着士兵直接进入青岛军港接手了港务大楼,并且派遣宪兵将所有日侨区封锁,所有日企工厂全部关闭。 许多日本人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从家中轰了出来,有的人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带上。 孙德全已经在港务大楼中等着于学忠了,这里还有上百负责港口的日本人和中国人,中国人基本没跑,就是有些害怕,一些日本人半夜跑走了,也有一些被抓了,关了起来。 “司令,顺利完成任务,就是可惜让多摩号给跑了。”孙德全得意洋洋的敬了一个军礼 第261章 罪证 于学忠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他站在办公室内,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青岛港,一望无际的大港口,停满了各种各样的商船,这才刚刚早上,许多商船就开始往来卸货。 尽管许多商人纳闷昨天还是日本人管,今天怎么变成中国人管了,幸好孙德全已经提前派了几十个机灵的战士管理疏通这里,总算没让港口拥堵起来。 “这里务必要守住,会是我们东北军一个大号的钱袋子。”于学忠果断说道“给沈鸿烈发电报,请他调潜艇第二编队在青岛港附近巡逻驻扎。另外你们第一旅就长期驻扎在青岛,尤其是港口这里,重炮都要安放好,我会再从烟台调十门重炮过来支援你。” “是。”孙德全说道。 于学忠想了想继续说道“负责港口的中国人审查一遍,只要不是特别亲日的那种,立场正常的都留用,我们总不能外行领导内行,这样的话,港口的运作会瘫痪的。” 孙德全点点头,随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司令,这里有一份文件,应该是你关心的。几个月前,有一艘从日本本土出发的货轮,从青岛卸货,然后专门走的胶济铁路,货物中是大批的军火,最后都到了石友三手中,文件里面有详细的批条和出货入货单,还有石友三部签收后的回执。” “哦?”于学忠拿起文件仔细看了看,冷笑道“石友三这也是自绝于人民了,这种罪证在手,谁也护不住他了。” “司令,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直接干了石友三?”孙德全问道。 于学忠思考了片刻“青岛这里人手走不开,我们还是把罪证先交给总司令,让他在报纸上公诸于众,到时候等石友三身败名裂之后,我们再下手,不然的话,现在东北军和日军鏖战的时候,我们出手攻击石友三,就算我们知道石友三是个卖国贼,但普罗大众不知道的话,我们东北军难免会被扣上内战的帽子,给总司令带来不利。” “司令高见。”孙德全非常佩服于学忠的大局观。 一直到了第三天的下午,于学忠一直镇守在青岛市内,日本人并没有一点想要拿回青岛港的意思,沈鸿烈那边也是大手一挥,将奉天号航母,四平号驱逐舰和佳木斯轻巡洋舰和第二潜艇编队都派到了青岛这边,组成了一个混合舰队,负责守护青岛港的安全。 而于学忠在青岛最大的收获,也是此时摆上了他的桌前,宪兵队长马洪波和胶东公署常荫槐派来的财政小组将一份汇总报表放在了于学忠的面前。 财政小组的组长郑潮说道“司令,这几天的时间,我们已经将青岛市内一万日侨全部羁押,还有青岛市内的四十八家日企日资工厂也全部接管,其中最大的几家分别是大日本麦酒株式会社,永裕公司在青岛市内收购的17家盐化工厂和1380盐田。还有钟渊纱厂,大康纱厂这种,光是织布机就有三千台,还有像东华磷寸株式会社这种火柴厂,砖窑厂。由于接管的比较及时,这些工厂的账目和账上的现金,流动资金也都一并被掌握,统计下来有一千两百万大洋。” “这么多?”于学忠话语很是欢喜,但是脸上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还有吗?” 郑潮继续说道“这一万日侨。。。啊不。。是日本间谍,被羁押之后,查抄出的物品,现金,日元,美金等等,换算成大洋,还有三百万左右。另外我们小组在计算了青岛港内的账目后,经过清点,港内也有大洋一百多余万。总计一千六百万大洋。” “好。。好。。”于学忠点点头说道“转给常荫槐主任,连同他的一百万大洋,一共一千七百万大洋,全部转给沈阳总司令处。” “司令,这一万多日本间谍怎么处理?”宪兵队长马洪波问道。 于学忠思考了片刻“有多少青壮年,多少妇孺?” “大概有八千左右的男性吧。老弱妇孺有个两千左右”马洪波说道。 于学忠点点头“男的送去招远金矿和掖县银矿,正好那缺人,老弱妇孺的话就地关押吧,女的干点粗活,缝点衣服,小孩给口吃的,别让他们乱跑就行。” “司令,我明白了。”马洪波说道。 于学忠又淡淡的看了看马洪波,嘱咐了一句“我泱泱华夏,大国之邦,对于老人小孩和女人,别干出那种出格的事情。让他们自食其力,有点事情做就行,等到战争结束就遣返他们回去。” “是,司令。”马洪波说道。 当远在沈阳的少帅收到于学忠的这份大礼的时候,已经是一周之后的事情了,彼时他正在为军费的事情忧虑,打算让帅府大总管谭海出售一些帅府金库中的金子,充当军费。 没想到的是,钱从天上来,于学忠常荫槐送来了一千七百万大洋,算是解决了少帅很大的一部分难题,至于石友三的通日的证据,也被奉天新闻,沈阳日报等刊发宣传,在几天的时间内传播到了全国各处。 南京先生得知消息后,碍于形象,亲自过问了这件事,并且委派韩复渠调查取证,等于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了韩复渠。 而韩复渠和石友三关系莫逆,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高调宣称要调查,结果调查来调查去,就没有下文了。 而在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对石友三的口诛笔伐之后,少帅也终于下令于学忠,正式讨伐石友三,为民除害。 得到少帅命令的于学忠当即下令,让第五集团军参谋长粟谷率领胶莱独立旅和胶东第四旅张鸾基部讨伐石友三。 —————————————————————————— 而当石友三读到一份关于自己的北平日报的时候,他正在昌乐县的西湖别苑内居住。 这里是昌乐县内风景最优秀的地方,依山傍水,面前便是一片湖水,昌乐人喜欢称之为小西湖。 石友三将自己的指挥部和住处兴建在了这里,名叫西湖别苑。 第262章 谋定后动的石友三 当然,当石友三念到这份关于自己的报纸时,心情糟糕透了,他三下五除二,把报纸撕得粉碎,对手下的副官说道“把参谋长,毕先生和三个军长都喊来,开会!” 大概半小时后,五人都是面色灰土土的赶到了西湖别苑。 石友三看见五人到来,皮笑肉不笑的指了指紫檀木桌上的一些废报纸“诸位看报纸了吗?” 谁也没敢说话,只是安静落座,和石友三关系最近的张广南说道“他张汉卿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他现在正和日本人全面开战,听说四五十万大军打的是天昏地暗,每天的军费就要五六十万大洋,简直跟烧钱一样。” 石友三并不想听张广南说这些拜年话,他转向毕广恒说道“毕先生,日本人那边可曾回话,能否对我进行实质性的援助?比如派兵或者给钱?” 毕广恒摇摇头“大帅,日本人现在和东北军正在鏖战,听说他们刚在渤海被打沉了一艘战列舰,又丢失了青岛港,现在灰头土脸的,与我联系的是关东军的情报总管土肥原贤二,他的原话是说,目前关东军没有支援我们的想法,一切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咔擦。”石友三喝了一口茶,合上茶杯的时候,不由得力气过大,竟然把茶杯给扣碎了。 “没有一样让我顺心的。”石友三气道“韩向方那边也是对我的请求三推两阻,反而一个劲向我求证是不是和日本人有所勾连?这在过去算什么事?谁没有个外国势力当靠山?他南京先生不也是靠欧美各国的赞助才起家的吗?” 这时候石友三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程希贤“老程,我不是有让你去联系宋哲元吗?他怎么说?肯不肯从中说和。” 程希贤尴尬的点点头“我给明哲大哥发过两封电报,第一封石沉大海,第二封,宋明哲大哥回信了,信里只有八个字。” “八个字?写的啥?”石友三问道。 “勿做国贼,好自为之。”程希贤说道。 石友三听到这话,头上青筋都崩起来了“他张汉卿是觉得吃定我了吗?他在山东不过六七万人,我也有七万余众,我就在这昌乐等着他,等着他张汉卿来吃掉我。还有他宋哲元算什么东西,跟着冯玉祥被打的抱头鼠窜,比我还凄惨,如今抱上一条大腿,连老兄弟的情谊都不顾了!混蛋!” 毕广恒此时说道“大帅,我听说目前于学忠占了青岛之后,地盘太大,人太少,他的一二三旅分别布置在青岛,烟台和威海,都抽不开身,只是派出了胶莱独立旅的粟谷还有一个原来刘珍年部投降的四旅张鸾基,一共不到三万人,远不如我们人多。” “粟谷?”石友三一听到这个名字,头都大了一圈,恨得牙都直痒痒。 自从粟谷正式出任胶莱独立旅旅长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明里暗里和自己没少起冲动。 “现在他那个胶莱独立旅什么情况?”石友三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缓解了一下头疼。 作为参谋长的张广南说道“现在粟谷的胶莱独立旅下辖六个步兵团,一个炮团,共一万五千多人,据说是因为粟谷是东北军的二把手杨宇霆的嫡系侍卫出身,自从上次粟谷他。。立功后,更是在胶莱有了独立指挥权,潍县,昌邑,高密这些本地的大族豪绅对他也是格外的支持,杨宇霆也是又给钱又给枪炮,导致他这个旅壮的厉害。” “一个旅七个团?一万五千人?还有一个炮团?”听到这个人数,石友三麾下的第二军军长米文和心底发酸,他作为一个军长,手下有三个师,也才不过两万人。 “确实,是有一个炮团。”张广南苦笑道“虽然我不清楚到底都是些什么炮,但根据东北军其他部队的制式炮团编制的话,应该是由一个山炮营,一个榴弹炮营和一个野战炮营组成,应该有36-48门大炮。” 石友三听到这里眉头一皱,自己号称大帅,原来的三个军加起来,也有只有十几门东拼西凑的大门,还因为型号互相不符,有的根本用不了,但他也没舍得扔。最近因为日本人的援助,给了20具掷弹筒,算是小小的弥补了自己中短程火力的不足,但是和粟谷一比,差的就太多了。 “让人眼馋啊。”一军军长刘光前艳羡的说道“要是都归了我们就好了,四五十门大炮,我都不敢想象一起开炮会是多么壮观的场面。” “老刘,便是归了我们,没有炮弹也是白搭。”张广南说道“东北军的炮和炮弹都是他们自己兵工厂自己生产的,我们就是抢了炮,打光了炮弹的话,炮也只能当摆设了。” 听到张广南这么说,石友三也是一阵泄气,嘀嘀咕咕的说着“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 张广南则是打气道“大帅,眼下战局未定,万一东北军败给了日本人,那么东北就将被东北人占据,到时候于学忠也会变成丧家之犬,连胶东都会呆不下去,我们只要撑得住就行,在日本人面前发挥一些我们自己的作用,到时候说不定日本会把整个山东都交给您打理的。” “异族之人不可全信。”石友三还是非常有自己的思量的“等着别人把山东交给我们,等于是等着吃嗟来之食。不如我们自己打下来的稳当,等到我们拿下胶东胶莱,咱们自己开个兵工厂,还愁枪炮不够吗?” “大帅是想主动出击?”张广南问道。 石友三又犹豫了,毕竟之前一场败仗让他刻骨铭心,自己好不容易攒了一年多的家底,重新把部队的编制给补了回来,万一再输一场,岂不是连地盘都要丢了? “我们还是以静制动吧。”石友三想了很多最后说道“刘光前第一军驻守大孤山,虎头山一带守护昌乐。文和的第二军守寿光,沿着丁家店,东流村,黄家饶村一带布防。第三军老程守安丘,主要护住营丘镇,那里是我们的粮仓。敌不动,我不动,等着大局变化吧,一旦日军在大局上压过东北军,那时候我们再全面出击。” 第263章 七个团包打天下 潍县 白浪河 崔家村 胶东四旅的张鸾基和刘选来二人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崔家村,二人皆是面有忧色,边走边商量着什么。 张鸾基比起一年多前在刘珍年麾下的时候,沉稳了许多,换上东北军军服之后,也没少再干违反乱纪的事情了,多纳的姨太太们,也都基本遣散,用刘选来的话说就是到哪河脱哪鞋,到哪山唱哪歌。 张鸾基走到村口的时候,四处张望着“选来啊,这粟谷参谋长治军是真有一套啊,这说是个村子,看起来和大要塞也没区别嘛,高墙深壑的,到处都是机枪碉堡。” 刘选来嘿然道“就咱们山东这几个旅长,我和你说实话,别看粟参谋长年纪小,我就服他。上次俺俩投诚,还是粟参谋长力保的,这算是俺们的恩人呢。” 张鸾基点点头“要不然于学忠派我跟着粟参谋长打仗,我咋没那么抵触呢,因为这个人银翼啊,心眼子正,我不怕他卖我。换做别的旅长,于学忠派我和别的旅,一共两万多人打石友三六七万人,我早就告状告到总司令那里去了。” 二人走到村口的时候,胶莱独立旅的副旅长罗公毅,四团团长王比成,六团团长陶湧都已经等在了这里。 “张旅长,刘旅长。”罗公毅抱拳说道“粟参谋长让我等着二人,其他已经在会议室等着开会了。” “罗旅长,幸会。”张鸾基和刘选来也纷纷抱拳,大家都是山东人,面上的礼仪必须做到位。 会议室内,粟谷已经站在一张巨大的胶东地图面前出神很久了,还是一团团长叶非呼喊了他几下,他才反应过来。 众人和张刘二人见礼之后,大家落座。 在场十几个人,除了张鸾基和刘选来外,都是胶莱独立旅的负责人,如旅长粟谷,副旅长罗公毅,一团团长叶非,二团团长韩先齐,三团团长洪学慧,四团团长王比成,五团团长宋雨恒,六团团长陶湧,以及炮团团长陈锐霆。 “粟参谋长,俺们四旅这次就和你们搭伙过日子了。”张鸾基免不了上来就是彩虹屁。 粟谷摆摆手“咱们都是东北军,一家人嘛。” 张鸾基很能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参谋长,我和你说说实话,我和选来都是佩服你的为人的,这次来,没说的,我们四旅全听你的指挥,你说让我打哪,我就打哪,没二话。” “那么张旅长,我也不和你客气了。”粟谷点点头“既然于学忠司令命令我们对石友三发起讨伐,来应对目前国内舆论,涛涛汹涌的抗日情绪,这一场仗是一定要打的。罗副旅长,你说一下目前石友三的军力部署,让大家心里有个数。” 罗公毅站了起来,作为潍县地头蛇的他,指着地图说道“石友三目前军队七万余人,其中主力第一军刘光前驻守在昌乐的大孤山,虎头山一带,拱卫着石友三的军部。 第二军米文和驻守寿光一带。第三军程希贤驻守在安丘的营丘镇一带,石友三的主要军粮补给就在营丘。这三个军,平均都是两万人左右,另外石友三还有一支直属部队,是最近建立的,应该就是于学忠司令提到的,用日本人的武器装备武装的,大约有一万人左右。” “依我看,咱们就直接来个黑虎掏心。”六团陶湧笑道“咱们这七个团兵精粮足,训练了那么久,又有邻葛公给的大量的弹药物资,根本不带怕的。” “你啊!”粟谷指着陶湧责怪道“七个团,七个团,你真以为有七个团就能包打天下了吗?” 陶湧被这么一说,不吱声了。 叶非审慎的看着地图说道“我们不妨先攻安丘的程希贤,这里是石友三的兵粮地,一旦被打,石友三肯定会派第一军支援,到时候我们来个围点打援,稳赚不赔。” 粟谷显然是也早就想到了这个,他只是淡淡的看向众人“大家觉得怎么样?” 众人谁也没说话,在粟谷手下当团长,大家都习惯了听命令办事就好了。 只要副旅长罗公毅提出了忧虑“参谋长,我们只有两万三千人,要围住两万人的程希贤,还要阻击两万人的刘光前,怎么看都是兵力不够呀。” “还是调动敌人的嘛。”粟谷指了指地图“就请四旅的张鸾基旅长,刘选来副旅长率领四旅的八千人攻占乔官镇,切断昌乐和安丘之间的联络,如果第一军刘光前来援救,坚定阻击。” “成。”张鸾基看了看地图,心中也盘算着乔官镇是个大镇店,村庄院落无数,凭借地利守他个十天半个月应该不难。 粟谷回头看向众人“以一团叶非部攻占安丘镇北方马宋水库以及寺后村,作为攻击主力。四团王比成部攻占营丘镇以东的毕家皇庄村和前唐家店子村,阻断敌人向东逃窜。六团陶湧部攻占营丘镇以西的河西村。炮团跟随叶非部行动。以二团韩先齐部,三团洪学慧部,五团宋雨恒部在营丘和乔官之后待机。如第一军刘光前不来营救,就立刻全员投入战斗,吃掉第三军程希贤。如刘光前来营救,则以待机决定如何分配军力。” “四个团包围两万人?”刘选来愣了“粟参谋长,您这四个团也不过就八九千人左右,真的可以吗?” 粟谷对自己部队的战斗力和手下这几个凶猛似虎的团长还是有些信心的“应该是可以的。” “战斗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后,也就是10月12日”粟谷说道“以四旅切入乔官镇为战役开始的信号,各部迅速行动。” “参谋长。。”张鸾基提出了一个想法“如果第一军不来救程希贤,而是直接进攻白浪河崔家村呢?潍县岂不是让他们长驱直入?” 粟谷微笑道“张旅长不用担心,我们胶莱独立旅,人在哪里,总部就在哪里。既然决定吃掉程希贤,那么就要全力以赴,即便刘光前想要围魏救赵,我们不管他就是了。潍县大得很,两三天的时间,刘光前也是推进不了多久,提前让乡亲们做好躲避的准备就是了。给他们留一座空城,看看他能不能经受得住一整个军被我们歼灭的代价。” “我明白了。”张鸾基不再说话。 第264章 包围程希贤 众人分拨已定,按照各自计划行动。 三天后的清晨 张銮基站在安丘县地界的土坡上,望远镜里乔官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回头冲身后的刘选来说“选来,看清楚了?镇子东西两条街,据点都在路口那几座青砖房。” 刘选来举着枪比画了两下“旅长,侦查排回报,守镇的是一个团,一千来号人,主力搁东街祠堂一带。” “一千?”张銮基嘴角撇了撇“看来石友三是真的懈怠啊,这种连接两个县之间的重要官道城镇,就只有一千人守卫。咱四旅八千弟兄,给他来个措手不及。传令下去,一营攻东街,二营包西街,三营堵后门,炮兵连先敲掉那几座炮楼。” “得嘞!”刘选来转身要走,又被张銮基叫住。 “记住,火力要猛,动作要快,半个钟头内必须拿下。”张銮基拍了拍他的胳膊“别跟他们磨蹭,节省时间。这是咱们第一次和粟谷参谋长合作,得留下个善战的好印象。” 刘选来点点头,他心中知道,张鸾基还是怕于学忠撤销四旅的编制,或者把他们这些主官给撤换掉,毕竟山东这些主力部队里,只有四旅是投降改编的部队,属于是后娘养的。 平时啥好吃好喝的,武器大炮都轮不上他们。就像孙德全,李明升和周士递三个旅,都是配属有炮营和骑兵营的,只有自己这个四旅,只有个可怜的骑兵连和炮连。 刘选来跑向各营阵地时,炮兵连已经架好了炮。随着他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砸向乔官镇,街口的炮楼瞬间塌了半边。 镇子里响起慌乱的枪声,有人在喊:“东北军来了!快顶住!” 一营营长在电台里喊“旅长,东街火力有点凶,要不要缓一缓?” 张銮基对着电台吼:“缓个屁!机枪压上去,手榴弹往院里扔!” 刘选来在西街督战,见士兵们冲进巷口,冲身边的连长喊:“让弟兄们分两边包抄,别给他们集结的机会!” “副旅长,南边好像有敌人想跑!” “让三营截住!跑一个毙了你!”刘选来的吼声混着枪声传远。 经过了一个小时的激烈战斗,东街祠堂的枪声弱了下去。一营营长报来:“旅长,祠堂拿下了,敌人剩的不多了!” 张銮基看了看表,对刘选来说“差不多了,让各营清理残敌,派人守住各个路口。” 刘选来应着,正要下令,镇中心传来几声零散的枪响,很快又归于沉寂。他回头朝张銮基咧嘴一笑“旅长,搞定了。” 张銮基放下望远镜,朝乔官镇的方向吐了口唾沫“收拾利索点,下午还有别的任务。” 刘选来前往各处战场查看情况后,才知道这个团是程希贤麾下新编的一个补充团,团长是以前程希贤的副官,新上任没几天,也不会指挥作战,全靠和程希贤的关系上位。一千人的团,一半多是抓的当地壮丁。打死打伤了三百多人,逃跑了百八十人,剩下的五百人全做了俘虏,有的甚至整连整连的投降,枪栓都没拉开就举了白旗。 “旅长,这些投降的人怎么办?就地遣散还是?”刘选来问道。 张鸾基想了想“都过一遍筛子吧,愿意留下的就加入我们,不愿意的就暂时扣押,别的不说,就缴获的武器和子弹是真不错啊,都留下,我们也算吃到一口饱饭。剩下的,等战后交给粟参谋长统一处理。目前我们要占住乔官镇的大小碍口,说不定什么时候刘光前就要杀过来了。” “是!”刘选来说道。 —————————————————— 当乔官镇拿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粟谷把地图铺在石头上,手指点着三个墨点“毕家皇庄、寺后村、河西村,这三个据点是营丘镇的外围屏障,先把它们啃下来,才能围死主力。” 叶非蹲在旁边,手指敲了敲寺后村的位置“东村祠堂那片墙厚,炮团已经把大炮都拉来了,整个寺后村大概有一个团敌军。” “让炮团把其中十二门山炮架到东南坡,”粟谷抬头看了眼日头,“王比成的四团负责毕家黄庄,陶湧带六团打河西村,你们主攻寺后村,各团通讯员随时保持联络。” 正说着,王比成从东边跑过来,军裤膝盖处磨出了白印“旅长,毕家皇庄村口那片树林确实有个机枪巢,刚才摸进去的侦察兵说,就一挺重机枪,仨兵轮着守。” “别硬冲。”粟谷在地图上画了道弧线“让一营从村东的坟地绕过去,二营在村南佯攻,等炮团敲掉机枪巢,你再带队往里突。” 王必成刚应声跑走,一个侦察兵喘着气赶来“寺后村的祠堂周围挖了壕沟,刚才看见有民夫往里面挑土,像是在加固工事。” “让工兵连带二十个炸药包,”粟谷扯过一张纸条写着命令“跟在步兵后面,炸开壕沟护墙就行,不用跟他们拼消耗。” 陶湧这时牵着马走过来,马背上捆着两捆缴获的步枪“河西村那俩哨兵被我绑了,供说村里驻着一个团,一千多号人,但其实能扛枪的就几百号,剩下的全是抓来的老百姓。” 粟谷叮嘱道“小心谨慎。” 日头爬到头顶时,陈锐霆举着红旗晃了三下。东南坡传来闷响,三发炮弹拖着尾烟砸向毕家黄庄,树林里的机枪巢瞬间被炸飞半边。王必成在电台里吼“四团突击!一营跟我上!” 粟谷听见东边枪声爆豆似的响,叶非的声音紧跟着从电台里钻出来“旅长,寺后村祠堂的炮楼打歪了,工兵连准备炸壕沟!” “让炮兵往祠堂院子里再送两发!”粟谷对着话筒喊“别给他们架枪的机会!” 两个小时后,西边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陶湧的通讯员翻身下马“六团拿下河西村了!陶团长说抓了个连长,还搜出十几箱子弹,就是没见着当官的。” “让他仔细搜祠堂后院,”粟谷皱了皱眉,“石友三的军官爱藏在柴房。” 没过多久,叶非的声音带着喘“寺后村搞定了!祠堂里的敌兵全缴械了,就是壕沟炸的时候伤了几个民夫,已经让卫生队处理了。” “把民夫集中到村西头的打谷场”叶飞交代“派几个士兵看着,别让他们乱跑,万一遇到战场中了流弹就不好了。” 王比成这时跑过来,军帽上沾着黑灰“毕家黄庄的残敌往营丘镇跑了,我让二营追了二里地,抓了三十多个俘虏,全是没枪的壮丁。” “别追了。”粟谷摆摆手“让四团沿村北的土路布防,枪口冲营丘镇方向。” 太阳偏西时,三个据点的战火都熄了。粟谷站在土岗上,看一团、四团、六团的士兵正沿着田埂展开,像三条灰线往营丘镇合围。叶非骑马过来,手里举着个望远镜“那镇子东门还开着,有马车往外跑,像是当官的家眷。” “让六团派一个连去堵东门。”粟谷接过望远镜,“只拦当兵的,老百姓的车放过去。” 陶湧从西边策马而来,马脖子上挂着个敌兵的帽子“河西村西头的高粱地清出来了,能架六挺重机枪,营丘镇西门的动静看得一清二楚。” “营丘镇的程希贤没有动静吗?”粟谷问道。 陶湧顿了顿“有,似乎在集合部队,镇内很骚乱,但是没有向外攻击的意图,反而在修筑防线,可能是搞不清楚我们的人数,不想贸然发起进攻。” “恩,各团留一个营守据点”叶粟谷对着三个团长下令,“剩下的人沿镇外二里地扎营,挖三道战壕,炮团今晚移到镇南的土坡,明天一早校准炮位。” 王比成蹲在地上画着圈:“要不要派个班摸进去看看虚实?” “不用。”粟谷望着营丘镇升起的青烟“让他们安生过一夜,明天天亮,想跑也跑不了。” “另外。”粟谷笑道“让兄弟们晚上扎营的时候,点燃双倍的篝火,做饭的时候,炊烟也要搞得足足的,吓一吓这个程希贤。” 天色暗下来时,三个团的篝火在平原上连成半圈,把营丘镇围在中央。叶非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这营丘镇里还剩下一万六人,怕是今晚他们都睡不了安生教了。” 粟谷往火堆里扔了块土块,火星溅起来“现在就看石友三如何决断了,明天一早给司令部打电话,请求空军配合行动,如果石友三派遣部队救援程希贤,就炸他们。” 第265章 空军四大天王 夜晚,营丘镇,程希贤的军部。 参谋长胡雪峰面色难看的走了进来“军长,已经探听清楚了,包围我们的部队是东北军的胶莱独立旅粟谷部以及东北军的一些其他部队,看起来足有两万人,现在整个营丘都被包围的水泄不通,大炮就对着我们镇内。” “粟谷啊。。”程希贤皱着眉说道“上次把我们打的落花流水的那个少年将军。两万人。。。他哪来的两万人?” 胡雪峰说道“这还没算他们袭击乔官镇的兵力,据说在桥官镇还有他们八千人。” “这里外里就是三万人了。”程希贤透过指挥部的窗户看向外面,警卫连的士兵们一个个枕戈待旦,表情严峻。“大帅那边怎么说的?什么时候派援军?” 胡雪峰说“几个小时前,在寺后村遭到袭击的时候,我就给大帅派去了求援的电报,大帅的回复是他会派遣刘光前前来支援。” “刘光前。。。”程希贤无奈道“这个家伙也是个被粟谷打怕的主。我怕他不会全力支援我们。” 胡雪峰鼓励道“军长,没事的。我们在外围损失的那四个团都是补充团,大部分都是临时抓的壮丁,没什么战斗力,咱们西北军老底子的一师都在营丘镇里面,都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愿意跟着你死战。” “恩,粟谷虽然厉害,但是想要两万人吃掉我的第三军,他怕是胃口不好,吃不动的。”程希贤喃喃道。 “没错。”胡雪峰说道“军长你也是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虽然平时屈居石友三大帅之下,但咱们西北军最讲资历和辈分,大帅不会放弃我们的。” 翌日清晨 在昌乐县,方山和独炉山的官道之间,刘光前亲自率领的第一军的一师二师纵马扬鞭,朝着乔官镇的方向急行军。 刘光前挥舞着马鞭,边骑马边在马上大喊道“快!跑步前进,今天必须赶到乔官镇!” 足有一万多人石友三部士兵,在密集的队列中朝着乔官镇方向狂奔。 刘光前知道石友三是下了死命令的,当石友三听说程希贤军被包围后,那种愤怒和手足无措,全部转加在了刘光前的身上。 刘光前知道,这次要是自己救援程希贤不利,恐怕不光自己军长的位置难保,自己的小命也是危险了。所以他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催促部队前进,要以最快的方式攻破乔官镇,救援营丘镇。 随着连续三四个小时的急行军,刘光前的一万多人的部队已经冲到了乔官镇前的下庄村。 “大家原地休息一个小时,吃点饭,然后就开始作战!”刘光前对着手下们喊道。 士兵们得到休息的命令,个个累瘫了一般,原地就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喝着水,有的人就着水直接吃了些干粮。 军官还能好一些,能吃上些热乎饭菜。 刘光前坐在下庄村的一座院落里,露天摆了一张桌子,勤务员给他端上来一盘子煎饼,一些干切的牛羊肉,还有一碗热汤。 刘光前也是饿得不行,他拿着肉和煎饼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心中还惦记着一会如何攻打乔官镇的事情“侦察兵回来了没有?乔官镇的布防情况怎么样?” 刘光前的参谋长刚准备回答的时候。。 引擎的巨大轰鸣声音碾碎了胶莱平原的寂静,十二架布雷盖轰炸机在天空中中拉出银灰色轨迹,东北空军第13轰炸机中队队长李桂丹正手握着操纵杆,机翼下的乔官镇地形已经清晰可见。 刘光前的部队正盘踞在此,一大批军队正歪歪扭扭,几个哨兵还在打盹。 “各机组锁定目标,投弹序列启动!”李桂丹摆出指挥的手势。领头的战机率先俯冲,机翼下的炸弹舱门轰然打开,黑黢黢的航弹带着尖啸坠落。 “那是什么???飞机吗?”刘光前的部队顿时骚乱了起来 “是东北军的飞机!快跑啊!他们要扔炸弹了!” 第一声爆炸在营地中央炸开,泥土与帐篷碎片腾空而起,正在休息中的许多敌军被炸得四分五裂,尚未反应便成了焦黑的碎块。 十二架战机分成三组,如猎鹰般轮番俯冲。航弹密集如雨点,整个下庄村瞬间化作火海。 刘光前的后勤部队也遭到了轰炸,许多马匹受惊四处乱跑,驮着的弹药箱,手榴弹箱被烈焰点燃,连环爆炸掀起冲天烟柱。 刘光前第一反应就找一处低矮的土墙,刚走两步却被气浪掀翻在地,脑袋磕在了一块大石头上,血流不止,直接昏迷了过去。 试图逃窜的士兵被机关枪扫成筛子,鲜血混着泥土汇成溪流。一些有经验的军官已经开始指挥部队,分散躲避,尽量减少伤亡。下庄村的房屋几乎都在火焰中烧成了废墟。 李桂丹驾机盘旋一周,看着下方溃散奔逃的残兵被后续航弹逐个吞噬,嘴角勾起了微笑·。 “返航。”李桂丹指挥轰炸机中队开始返航,他嘴中念叨着“大汉奸石友三,你记住小爷的名字。辽宁新民-李桂丹是也!以后小爷专门炸你这种卖国贼!” 下庄村的轰炸声音传遍四周,在乔官镇蓄势待发的张鸾基和刘选来,也登在高处看着下庄村的熊熊烈焰。 张鸾基不安的咽了一口唾沫,浅声说道“选来,当初你劝我投靠了东北军是对的。如果在下面被炸的是你我二人,恐怕也不会好看到哪去?” 刘选来闻言,同样点头称是“我们走对了路了。这飞机上稀里哗啦的往下扔炸弹,个顶个的大黑炸弹,扔下来就死一片,倒霉的连个全尸都找不到,真惨啊。我看呐,这刘光前的第一军怕是一两天内都缓不过来这口气了。” “咱们要不要冲他一下?”张鸾基忽然心念一动“说不定能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选来劝谏道“旅长,咱们还是谨遵粟谷参谋长的指挥吧,他让我们守住乔官镇,俺们守住了就是一功,万一和刘光前缠斗起来,吃了亏,咱们得不偿失啊。” 张鸾基也是听劝的人,他点点头“有道理,咱们守住就是了。” 第266章 程希贤的抉择 营丘镇 程希贤指挥所 “什么?刘光前说他停顿在乔官镇暂时来不了了?”程希贤听到电报消息的时候,他只觉得身上一凉,差点没有站稳。 “刘光前带着两个师已经到了乔官镇。”胡雪峰说道“暂时被张鸾基的第四旅所阻止,加上东北空军几乎不间断对他进行轰炸,两天的时间已经损失了一千多人了,都是被炸的,炸伤的更多。” “空军?”程希贤的征战生涯中虽然偶尔也见过空军,但毕竟只有一两次,现在真正对敌的对手可以随时呼叫空军对自己进行轰炸,这种紧张感和压迫感是非常强的。 胡雪峰也是冷汗直流“据刘光前说,这两天都有空军来轰炸,一天三次,早中晚,炸的他们躲在下庄村的掩体里面根本出不来,也就晚上能透口气。” “那大帅呢?大帅怎么说?”程希贤问道。 “大帅回电说让我们固守待援,刘光前部一定会尽快赶来,和我们里外夹击粟谷。”胡雪峰说道。 程希贤一咬牙“指望不了别人,只能指望自己了。老胡,明天把一师的西北军老底子都挑出来,咱们朝着河西村的方向突围!不能这么耗下去了,虽然说咱们有粮库,吃的管够,但是军心士气都已经开始跌落了。” 胡雪峰知道,没有救援的话,突围是眼下唯一的出路了,于是点点头“明白。” 翌日,清晨,程希贤和胡雪峰二人率领着第三军一师七千人的部队集合在了营丘镇的西头。 程希贤蹲在镇口的破庙里,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地图,神色踌躇。 “军长,一团集合完毕,再等半个钟头天稍亮,就能往河西村冲了。”一个通信兵凑了过来,棉军装的袖口磨出了毛边。 “一团是我们从西北军里面带出来的老核心了。”胡雪峰有些心疼的说道“很多人都跟着军长您十几年了。” 程希贤抬头瞪他一眼“还能怎么办?我不知道一团的精贵吗?越是这样,越要用精锐,争取一鼓作气,打破阻击,后续部队跟着就冲出去了。等粟谷的人把炮架到脖子上?就晚了。告诉弟兄们,今天早上六点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河西村,晚了谁都别想活着回去了。” 河西村口的土坡上,王比成正在拿着望远镜看着镇里面的动静,叶非派来的通讯员刚走没一会,说是带来了旅长的消息,今天程希贤很可能会冲着自己这面突围。 等到这个消息的王比成,知道会是一场硬仗,所以他立刻召集全团兄弟早早吃饭,然后备战等待着。 “团长,程希贤昨天半夜还派小股部队摸过来,被咱们打回去了。”一营长抹了把脸上的土,“您说他今天会不会来真的?” 王比成往嘴里塞了块干硬的煎饼“他带的一万多人被咱们困了好几天,援兵都过不来,不冲就是等着士气变为零,就是等死。告诉各连,子弹不用给我省,等他们露头,就直接火力全开。” 六点一过,天色已经明亮了起来,营丘镇方向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程希贤麾下一团的一个精锐营冲在最前面,士兵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在雾里像一群移动的黑影。 “前面好像有铁丝网!”跑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喊了一声,话音刚落就被一枪撂倒。 程军营长骂了一句脏话挥着手枪往前冲“给我炸!炸开缺口重重有赏!”几个士兵抱着炸药包往前扑,却被河西村方向的机枪扫倒在半路。 坡上的王比成看到这情景,对身边的通讯兵喊“呼叫炮团支援,敌人这样扎堆猛冲,不炸他们炸谁!” 随着通信兵迅速的联系到了炮团,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十几发炮弹呼啸着从北方而来,将程军的精锐营的冲锋阵型给彻底打散! 到处都是巨大的爆炸声,一些冲在后面一些的士兵,看见这种密集的炮火,都停住了脚步,毕竟谁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的。 程希贤在不远处看到自己的部队刚撤出来,离敌人还有几百米远呢,就被炮火给炸的散了阵形,稀里哗啦的退了回来,不免心生怒气。 “冲锋!你们都跑什么!”程军营长捂着胳膊喊道,他的袖子上已经浸出了血,刚才一枚被炸得飞射的石子正好划破了他的手臂,他无力的喊了几声,队伍还是一个劲的后退。 “他娘的,这打的叫什么仗!这炮弹大的都快赶上黑流星了!粟谷现在这么阔!又是大炮又是空军支援!比南京部队的还强!”程希贤一脚踹翻旁边的独轮车“让二营接着上,不要兄弟们,不要盲目顶着炮火,插在炮火间隙,再冲!带着所有手榴弹,我就不信炸不开他那破坡!” 在程希贤的命令之下,二营,三营和四营开始轮番的对河西村展开了猛攻。 真正刀尖见血的阵地战也正式展开,双方你来我往,厮杀不停,王比成这边仗着远超程希贤的重火力,将程希贤的部队死死的压制在村口的几个大院和河口桥梁的铁丝网处,轻重机枪的子弹好像不要钱一样,一直没停过。 一晚上的时间,程希贤一团士兵的尸体都快把河给堵塞了。许多士兵都出现了畏战情绪,任凭长官怎么打骂都不敢冲锋了。 程希贤正想骂人,就听见镇东头也响起了枪声。胡雪峰慌张地跑过来“军长,叶非的一团从东边打过来了!” “顶住!让二师给我顶住!”程希贤扯着嗓子喊,却看见身边的士兵一个个都面露难色。他掏出枪朝天放了一枪“谁敢退我毙了谁!” 坡上的王必成通过望远镜看到程希贤的部队又哑火了,于是说道说“看来他们撑不住了,叶非的策应很得力,告诉陶勇的六团,从东边再给他来一下,把他彻底打回去。” 傍晚时分,程希贤的第九次突围又失败了。他瘫坐在镇中心的龙王庙里,看着满地的伤兵,突然一股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涌上心头,自己跟着石友三到底是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胡雪峰这一天仿佛老了十岁一样,头发都炮灰染得花白,他哑着嗓子说道“军长,今天上午一团就死伤了五百人,已经没有战斗力了,下午二团三团也是被打的很惨,今天一共伤亡了不下两千人,咱们可从来没有打过这么惨的仗。” “咱们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装备和战斗素养的对手啊。”程希贤也好像苍老了很多,他连晚饭都吃不下去了,只是徒劳的翻看着手中的作战地图“雪峰,你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军队? 和他们的步枪一比,我们的武器好像烧火棍一样,我们步兵的子弹还要节省着用,打一颗少一颗,人家随便一个士兵就端着冲锋枪,子弹像不要钱似的冲着我们突突! 这个王比成也厉害,听说还是个年轻人,指挥战斗这样老辣,冷静从容,一点也不冲动,我九次突击失败,他都只是谨守阵线不出击,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胡雪峰端起桌子上的一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喝到了石子还是灰尘,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程希贤慢慢站起身,远处的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血红。不知道怎么的。。 程希贤忽然冒出来一句“雪峰,不然我们投了吧?” 第267章 十三太保袍泽情 “军长?你说什么?”胡雪峰愣住了,差点把手里的茶杯给摔了“投靠粟谷?” “当然是投靠张汉卿的东北军。”程希贤刚才的话,还只是一个念头,现在自己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坚定了想法一般“咱们何必给石友三卖命?凭着我现在的这一万多人,东北军应该也会收留我们的,何况。。。” “军长你是说找旧日的袍泽说情?”胡雪峰反应了过来。 “没错,现在佟麟阁,赵登禹在吉林,宋哲元,冯治安,刘汝明,张自忠他们在冀东。”程希贤越说越认真“咱们西北军有大把兄弟在张家谋到了出路,同样都是十三太保,多年的兄弟情分,我去求个情,这些兄弟们还是会给我个面子的吧。” 胡雪峰也在认真的思考程希贤的话“军长,其实我也早就想过,咱们跟着石友三没有前途啊,还稀里糊涂的背上一个汉奸的罪名,实际上,日本鬼子给的装备全都进了他石友三个人的腰包,扩充他个人的部队了,要不然咱们也不至于抓那些没用的壮丁来充数了。” 程希贤似乎在想着什么。 胡雪峰接着说道“军长你和他石友三都是当年的同僚,同在冯玉祥大帅麾下做事的,后来还是因为军长你和石友三感情深厚,选择一起叛了出来,结果石友三利用你的部队,扩充他自己的实力,反手还防着我们,从未真心把我们当自己人,这个人还反复无常,暴虐成性,不是一个好主子。” 说着,说着,二人都沉默了下来,足足十几分钟的时间,最后还是程希贤闭目凝神了许久,最后猛然睁开眼,似乎下了什么决断。 程希贤拿起电话,似乎想要拨打,然后又放了下来,他说道“雪峰,让兄弟退回到镇中心就地防守。我现在就写一封信,电报打给宋哲元,赵登禹和佟麟阁,拜托他们说个情。你派出一个精明一点的小兄弟,潜到粟谷那边去,想办法和他们对上话,请他们暂缓攻击几天,就说我们打算投诚。” 胡雪峰点点头“之前,大帅。。啊不。。是汉奸石友三让我们联系宋哲元的时候,我们就留下了他们的代码和通信方式,这下倒是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上午,粟谷拿着望远镜看着营丘镇,奇怪的说道“这也太安静了,自从昨天他们冲了一天六团的阵地之后,到现在为止,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非也是耸耸肩“旅长,要不咱们直接使使劲,歼灭他们得了。” 粟谷摇摇头“围困是一回事,歼敌是另一回事了,别看程希贤这一万多人像瓮中之鳖一样,我们如果硬要吃下去,恐怕也会伤亡不小,主要他们还没有伤筋动骨,所以这种安静就太奇怪了。” “旅长,我来给你解惑来了。”罗公毅副旅长忽然从外走了进来,身边几个卫兵还押着一个瘦小的戴眼镜的程军士兵。 粟谷不明就里的看着这个士兵。 “你把刚才和我说的话,原方不动跟我们旅长说说。”罗公毅说道。 这个士兵点点头“鄙人是石友三麾下第三军司令部上尉参谋,吴良秀。我奉我们军长程希贤的指令,前来见粟谷旅长,我部程希贤军长愿带领下属第三军三个师共一万四千人,投降粟谷旅长。” “哦?”粟谷不动声色,只是转了一圈,坐在了一张长条板凳上“程军人和石友三可是老兄弟了,怎么会想到投降呢?” 吴良秀抱拳说道“我们军长说了,石友三给日本人当汉奸,卖国求荣,这些事情他都是不知情的,我们第三军也都是中国人,不想给日本人当走狗,只是一直苦于没有好的机会,如今粟谷旅长大军在此,我们军长说了,只要您愿意,我们愿意全部投靠您。” “哼,是被打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吧。”叶非冷笑一声。 吴良秀也不知道叶非是谁,也不敢反驳这指挥部里的任何人,只是传达了程希贤的话。 粟谷并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沉吟。 就在这个时候,粟谷指挥部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粟谷知道,自己这种前沿指挥所的电话线寸秒寸金,除了自己部队的指挥官,也就只有自己的上级能打通了。 粟谷接起了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响起了第五集团军司令于学忠的声音“粟参谋长,我是于学忠。” “司令好。”粟谷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吴良秀,他不认为这两件事之间没有联络,电话来的太巧了。 于学忠也是个直爽的人,他说道“粟参谋长,听说你们在营丘包围了石友三第三军程希贤部,干的非常好。我因为不在前线,不了解战况,现在你们对第三军的作战进行到哪个环节了?” 粟谷回答道“司令,敌第三军已被我们困在了营丘动弹不得,昨天几次突围都失败了,死伤了一两千人左右,目前已经缩回镇内了,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我旅可以随时对程希贤部发起总攻。” 电话那头的于学忠沉默了几秒钟“粟谷参谋长。刚才汉卿总司令给我来了电话,内容我就不和你完全复述了。 意思就是说程希贤通过自己的渠道,求到了宋哲元那里,还有赵登禹和佟麟阁也都给总司令打电话求了情。总司令的意思是说,现在我们东北军面对日寇这个大敌,中国人的力量,能团结的,尽力还是要团结。既然这个程希贤想投诚,我们也没有理由不收,毕竟他也没什么太大的劣迹。坏事都是石友三干的,他不过是个从众。” “恩恩。。”粟谷简单应付了几声。 于学忠接着说道“当然,总司令也说了,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你在前线是最了解情况的,所以总司令把处置权全权委任给了你。如果你觉得程部可收留,总司令说就把他们暂编为山东独立一师,归于第五集团军麾下序列。如果你觉得程部心意不诚,或者有什么歹毒的想法,立刻予以剿灭。” “我明白了,司令。”粟谷眼神明朗的应了几下。 于学忠随后挂断了电话。 粟谷放下电话后,看了看眼前这个吴良秀“吴良秀上尉是吧?” “是。”吴良秀谄媚一笑。 “你回去复命吧。”粟谷说道“请第三军军长程希贤亲自带人来我这里商讨投降事宜,我刚才接到的电话就是我们司令打来的,他全权委托我处理这件事。能给到程军长的待遇是,作为我们第五集团军麾下部队,编号暂定为山东独立第一师。” “是。。是。。我明白了。”吴良秀千恩万谢的领命而去。 第268章 你投的也太快了! “我亲自去吗?”程希贤看着眼前回来的吴良秀,有些狐疑的问道。 吴良秀点点头“粟谷旅长是这么说的。” 程希贤抬起眼眸,看了看吴良秀“你见了粟谷,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让我去的时候,语气神态怎么样?” “是个年轻军人。”吴良秀回忆了一下“少年老成,眼睛特别亮,南方人,湖南口音。让您去的时候,就是说要和您亲自商量,连番号都给您定下来了。” “下去吧。”程希贤没有问到想问的东西,他也不想和一个下属纠缠。 吴良秀走后,胡雪峰试探性的问道“军长,你是觉得张汉卿于学忠给的太低了吗?就一个师的番号?” 程希贤有一些这个想法,但主要还是顾虑多“我是怕我去了,会直接被粟谷给扣下,到时候第三军群龙无首,会被直接全歼。而且。。而且。。确实我一个军长,去东北军干一个师长,这叫怎么个事?” “确实,您在冯玉祥大帅麾下的时候,甚至干到过司令。”胡雪峰点点头,有些感同身受“但我听说东北军的编制都是旅一级的,您想想连粟谷都还是旅长,他的手下可是一两万人了。” “雪峰你是劝我答应下来?”程希贤问道。 胡雪峰点点头“现在确实没有好办法了,晚上我陪军长同去,我们兄弟两个在一起共事多年了,如果粟谷真有歹心,我便和军长同死就是了。” 程希贤感动的看向胡雪峰,心中也是吃了一颗定心丸“雪峰,你现在就整理军中的兵籍户册,编制详细,汇总成一份资料,我们晚上一起带去!” ———————————————— 三天后,乔官镇,下庄村。 刘光前躲在士兵们挖的防空壕沟里,痛不欲生的看着干粮,他对着身边的副官说道“一会空袭一停,让刘建立带着他们团再冲乔官镇,我就不信这个张鸾基是铁打的,三天和我们拼了这么多来回,我看看他有多少人可以用。” “轰隆!!” 头顶上的空袭还在继续,一发航弹正在就炸在指挥部不远处,一片灰尘石子稀里哗啦的掉在了刘光前的面前,把他拍了一个灰头土脸,手里的干粮也全是土。 “马的,这打的叫什么仗!”刘光前一下把手中的的干粮给扔到了地上。 “军长!”就在这时候一个通信员猫着腰,顺着交通壕跑了过来“军长,守备方山村和独炉山的二师十团急报!东北军粟谷旅约有两个团四千人袭击了方山村和独炉山!我们的后路被切断了。” 刘光前不可思议的看着通信员“四千人?粟谷的全部主力不都是在围攻营丘的程希贤吗?还能分兵断我后路?” “侦察连都撒出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刘光前觉得肯定是情报有误,甚至他觉得是十团团长只是遭到了东北军小股游击部队的袭击,就惊慌失措,误报有大部队。 因为在刘光前的认知里面,程希贤的两万人就算是困守营丘镇,他那里也有足够的粮食补给,有粮仓,坚守个把月是没有问题的,粟谷是绝对不可能冒险分兵来打自己的。 一个小时之后,阵地上的空袭也都停止了,刘光前走出了掩体,拍了拍脸上的灰尘。 这时候侦察连的连长亲自跑回来回话“军长。。。完了。。。” “晦气!”刘光前一巴掌抽在了连长的脸上“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什么就完了?” 连长被抽的一趔趄,他站稳身子后,哭丧着脸说“我们的两翼的小解召村和东河下村驻守的两个营也都被端掉了,至少有上万东北军从三个方面把我们围了起来。我冒死跑到东河下村附近,还看到了。。。” “看到啥了?快说!”刘光前焦急的问道。 连长说道“我还看到了很多程希贤的军队,军服和我们都是一样的,但是左臂绑着白色丝带,作为区别。 应该是程希贤主力的第三军第一师,有几千人,部队就在东河下村,已经开始向我们放出警戒哨了,还在村子里建立阵地。”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萦绕在刘光前心中。。。 “我亲自去看!”刘光前也顾不得危险不危险了。 他骑着马,带着几个卫兵,一溜烟的跑出了下庄村,拿着望远镜朝西看去,在不远处还真的看到了程希贤部的士兵,正在紧锣密鼓的卸装备,一箱箱的子弹放在了地上,不少士兵开始朝着下庄村的方向开始铺设阵线,钉木桩,拉铁丝网,沙袋,铁锹轮的飞起。 刘光前眼前一晃,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他口中暗道“程希贤,你投的也太快了!害死我了!” 程部投降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而且程部最主力的第一师就出现在了刘光前的包围圈附近。 刘光前回到下庄村后,才发现几个小时的时间,自己从一个救援者变成了陷入重围者,自己前前后后有两万多的东北军,还有程希贤的数千人,天上有飞机轰炸,关键是粮食还不多了。 “大帅!我们请求突围!”刘光前回到指挥部后,第一件事就是给石友三打电报禀告了程希贤叛变的事情。 石友三怒不可遏,要求刘光前立刻撤退,保证有生力量。 但是此时的刘光前已经撤不走了,他陷入到了绝地当中。 石友三又表示,会立刻率领自己的独立师和第二军前来救援,让刘光前万万要坚持住。 接到最后一封电报之后,下庄村的通信就被切断了。 一师师长曲双全哭丧着脸看向刘光前“军长,我们怎么办啊?” 刘光前也是面色晦暗,第一军是石友三起家的部队,对石友三的忠诚度极高。 便是刘光前自己也是从未想过投降这种事,他只是恼怒的说道“如今只能拼了!死守!等待大帅救援!大帅新搞的那个独立师都是日本装备,厉害得很,兴许可以和粟谷拼一拼。” 曲双全是尝试过粟谷厉害的,一年多之前他就差点被粟谷夜袭给打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凭借着资历混成了师长,没想到又要栽在粟谷手里了。 第269章 倒霉的刘光前 就当刘光前和曲双全手足无措时候 乔官镇 东北军胶莱独立旅的指挥所内 粟谷正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 粟谷手下七个团长的六个都在这里听从指挥,只有宋雨恒的五团负责看守程希贤部略有骚动的二师,三师,负责战后再行编制。 张鸾基和程希贤二人也都在地图旁边听从安排。 相比较张鸾基的老神在在,程希贤已经是快四十岁的人了,让他听一个二十四岁的小伙子指挥,他在内心中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叶非,你一团的位置卡在这里。”粟裕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戳,“下庄村东门是曲双全的一师主力,工事修得比狗窝还结实,交给你了。” 叶非往桌上拍了把驳壳枪,这是东北尉级以上军官标配的手枪“旅长放心,我带三个营轮流上去啃,保证让他们中午吃不上热饭。但有一样,陈锐霆的炮可得跟上,别让弟兄们光挨揍。” 韩先齐说道“旅长!二团刚才摸到村西头看了,那片坟地能藏一个营!刘光前把机枪架在坟头上,这不诚心跟咱过不去吗?” “过不去也得过。”粟谷眼神炯炯的看着韩先齐“发起总攻时你带两个营从坟地东侧摸过去,把机枪阵地端了。记住,上午十点准时动手。” 洪学慧正用算盘清点弹药,闻言抬头扶了扶额头“旅长,二团嫌麻烦的话,三团去打主攻吧。” “唉。。老洪,你咋抢买卖呢!”韩先齐瞪了洪学慧一眼,二人都是杨宇霆侍卫出身,感情深厚,并不会因为这个真的生气,多数时候只是调侃。 “就你机灵。”粟谷笑了笑,对擅长打阻击防御战的王比成说道“四团王比成负责北面方山村,你那批新枪射程远,能压住村北的火力点,如果刘光前突围肯定是奔着北面去的,你压力很大,所以我把三团调给你,一定要守住北面。 这个第一军是石友三的嫡系,都是死硬的顽固派,不好打,一旦陷入苦战,石友三的援军从北面来,你们两个团就要背靠背的列阵迎敌了,王比成负责阻击刘光前,洪学慧负责阻击石友三。” “六团陶湧作为预备队。”粟谷接着分派道“哪里出现漏洞就及时补上。” 张鸾基还是第一次参加歼灭战,他有些摩拳擦掌的问道“粟参谋长,我负责哪里?” 粟谷指着地图“张旅长,你和刘选来副旅长带着四旅的主力,在发起总攻后,从南线推进下庄村,你那边压力很小,因为刘光前不会朝着南面的乔官镇突围,那是自寻死路,所以你的部队不妨展开的大一些,把阵型拉开,一定要把东西两条友邻部队给接上,给这个刘光前头上的金箍给裹严实了。” “明白了!”张鸾基拱手道 “程希贤师长。”粟谷最后对程希贤说道“你部负责村西的推进,因为你部主力伤亡较大,所以佯攻即可,跟随其他部队缩短战线,把包围圈锁死。” 程希贤缓了一口气,坚定说道“粟参谋长放心,我带来的一师的人,都是我的老底子,绝对的听话,而且这几天我也和他们做了思想工作,大家的态度都是没问题的。” “好。”粟谷点点头 就在这时候外面突然响起枪声。通信兵冲进来说“旅长!下庄村里打起来了!好像是刘光前的人在互相抢粮食!” 叶非往腰间系子弹带“狗急跳墙了?我去看看。” “等等。”粟谷思考了一下“按照既定的时间计划发起攻击,不要被敌人左右。” 此时的下庄村东门内,刘光前的第一军指挥部设在地主大院里。曲双全说道“军长,查明白,是两个连之前因为粮食分配不均打起来了,现在已经解决了。” 刘光前正对着地图发呆,闻言把铅笔一摔“这些人一点团结都不讲,都和他们说了好几遍了,现在部队被包围了,军里的粮食要按时重新配比划分,省吃俭用,因为这点事还能打起来!真是混蛋!” 曲双全咧着嘴“还是后勤官把粮食扣得太狠了,今天早上全军得有一半的连队喝的是稀粥,水里面见不到几个米粒。” 刘光前刚要说些什么,外面突然响起隆隆炮声。 警卫员高喊“军长!东门被炸了!” 此时的东门阵地,叶非正趴在土坡后观察。 叶非回头对通信兵喊“注意躲着机枪!” 一营长孙大虎举着驳壳枪向往前探一探,刚跑出两步就被机枪压回来,帽檐被打穿个窟窿“团长!敌人在大院墙上架了三挺重机枪!” 叶非摸出颗手榴弹“不好打,等着炮团吧” 西门这边,程希贤正蹲在交通壕里抽烟,一言不发,前锋队伍里不少人前几天还在和东北军打仗,如今却已经要并肩作战了。他们此刻正好奇的探头探脑往庄里看。 “都精神点!”程希贤把烟头扔了“谁要是敢放跑刘光前,我先崩了他!这是俺们山东一师的立师第一战,参谋长让我们佯攻,但我们想要在东北军里立足,就不能被人看不起!佯攻变主攻,一会听着炮声一停,都给我玩了命的打!听见没有!” 就在这时,炮团的四十八门炮同时轰鸣,震得大地都在发颤。炮弹带着尖啸砸进下庄村。 第一军刘光前部被炸的东倒西歪,榴弹炮在民房里炸开,青砖碎成齑粉。山炮轰塌了祠堂的飞檐,木屑混着碎骨飞溅。迫击炮弹在街巷里弹跳,炸开的气浪掀翻了整排土坯墙。 刘光前指挥部大院被直接命中,炸出一个大深坑,余波将房屋给炸的倒塌了大半,早院中站岗的士兵被直接炸死,残肢挂在断墙上,伤兵在火里哀嚎,却很快被新一波炮声吞没。 硝烟裹着血腥味弥漫开来,足足一个小时时间的炮轰,下庄村已在炮击中变成一片焦黑废墟,刘光前军的哀嚎在持续的炮轰里渐渐微弱。 紧接着是一声嘹亮的军号声响起,天空中发射了三颗淡红色的信号弹!这是粟谷规定的攻击信号! 四面八方的攻击军都开始了进攻。 此时的东门,叶非部终于摸到了大院墙下。他让战士们搭人梯,战士们踩着肩膀往上爬,刚露出脑袋就被子弹擦过耳朵。 “娘的!”孙大虎摸出两颗手榴弹,拉了弦扔进去,机枪声瞬间停了。“兄弟们!冲!” 一营战士踩着瓦砾往里冲,巷子里突然冲出一队敌人。双方各自寻找掩体,对射起来。 叶非刚要下令进攻,通信兵跑来:“团长!韩团长在东南方向和刘光前二师的一部僵持住了,告诉咱们,他很快会赶上来。” “哼,不是总说自己是小旋风吗?”叶非笑了一下。 第270章 仓惶北顾 程希贤在听见军号,看见信号弹后也是猛地把帽子一摘喊道“四团,五团为先锋,给我往里冲!猛冲猛打!谁要是能活捉了刘光前,我升他当团长!赏一千大洋!” 程部的两个团两千多人嗷嗷叫的朝着下庄村展开了进攻,程希贤更是别着枪,站在第一线督战,哪里进攻不利,就立刻前往叫骂。 刘光前被这种级别的火力覆盖给打懵了,等他反应了过来的时候,指挥部都已经被炸塌了一半,他只好跑到了曲双全的一师指挥所去,勉强着指挥全军作战,收到的消息也都是求援,求援,各处都是求援。 足足半天多的猛攻,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了下来才结束。 原来下庄村偌大的防区,在粟谷的指挥猛烈进攻下,已经缩减了一半。 刘光前清点了一下各师战损,光是死伤被俘的就超过了五千人。 刘光前带来的一师和二师一共只有一万三千多人,现在只打了一天就报销了五千多,剩下的八千多人守着村中心这三五十个院落,艰难防御。 由于伤兵太多了,连一师指挥所的院子里外都躺满了没有医药的伤兵痛苦的哀嚎着。 刘光前面色苍白的前后走了一圈,久久不言,他回到指挥所内后,发现曲双全小屋的灯还亮着,里面居然隐隐约约还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刘光前顿时大怒,他一脚踢开了屋子的门,果然看到曲双全光猪一样的身子,正在强迫一个抓来的村女。 “你他酿的没长心啊?这都到什么时候了?”刘光前骂道。 曲双全讪讪的披上衣服,嘴里说道“军长,我不就是好这一口吗?临了临了,你也得让我当个饱死鬼不是?” “你!?”刘光前一时语塞,愤怒的挥手离开。 出了屋子后,刘光前恍恍惚惚的坐在指挥部里,心中唯一的信心就是石友三能够尽快支援。 本以为会一夜太平的刘光前万万没想到,不过休息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东北军的枪声又响了起来,四处都是喊杀声和枪炮声,好不容易熄灭的火焰,几乎将整个村子照亮。 刘光前提着枪,亲自带着警卫连来到了被攻的最凶的西面阵地,在火光和月光的隐隐约约中,他看到居然是程希贤的部队冲的最狠。 “他吗的程希贤,你给张汉卿当了走狗,居然这么卖力打以前的弟兄!”刘光前愤怒的掏出手枪加入了战斗当中。 “守住!守住!大帅的部队很快就会来了!”刘光前正在大喊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抖,一颗不知道从哪射出来的流弹,正好击中他的胸口。 刘光前只觉得眼前一黑,连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子的力气瞬间被抽空,摔倒在了地上。 “军长死了!军长死了!” 身边的士兵们看见长官都战死了,顿时乱做一团,失去了抵抗意志。 混乱成倍数的传播着,许多人被打到自己据守的院子里就举枪投降了。 黑暗中传来了无数声东北军战士的吼道“缴枪不杀!缴枪不杀!” 曲双全刚从自己的温柔乡出来,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看见一队东北军士兵已经冲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其中正好是韩先齐率领的突击小队! “这个一看就是大官!活该我老韩立功!”韩先齐喊道“给我捉活的!” 十几个战士如同猛虎一般冲向曲双全。 曲双全环顾左右,手下早就跑光了,自己上衣还没穿上,手枪也没带着,刚想说些什么!已经被东北军战士的一个枪托给拍在了面门上,拍的是鼻口蹿血,头晕眼花。 随后便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韩先齐说道“一会找个俘虏认认人,这个小子眼看着打仗了,还能在这指挥所玩这花样,不是个师长也是个团长。” 随着刘光前的暴死和曲双全的被俘虏,整个第一军陷入到了崩溃之中,后半夜的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更像是捉迷藏的捉人游戏,只要是东北军的战士举着枪喊一声不许动,缴枪不杀,准能俘虏几个不开眼的石军士兵。 天亮之后,战斗彻底结束,经过洪学慧这个兼任的后勤主任统计,刘光前第一军的第一师第二师全军覆没,没跑出什么人来。一万三千人的部队,战死受伤的有三千人,剩下一万人都做了俘虏。 而就在刘光前全军覆没的第二天,王比成的阻击部队也迎来了石友三本部的进攻。 由于经过了一夜的高强度战斗,还有收缴俘虏等工作,粟谷决定,不继续对石友三作战,全军转入乔官镇一带休整,收押俘虏,清点缴获的物资弹药。 王比成团也只是阻击了石友三一上午的时间,等接到旅长的撤退消息后,立刻脱离战斗撤退。 半小时后,石友三的先头部队冲进下庄村,只见到处是空无一人的阵地。一个士兵跑来报告“司令!刘军长的人全没了!” 石友三勒住马,望着不远处的乔官镇发呆。突然,几发炮弹呼啸而来,落在队伍中间。他捂着帽子骂“粟谷!我CN。。。。!” 骂声未落,又是几发炮弹袭来,石友三只好慌乱撤退,灰头土脸的离开了下庄村。 石友三在短短几天之内,第三军集体叛变,第一军主力被歼灭殆尽,七万部队只剩下了一半,加上粟谷又在安丘虎视眈眈。 深感在山东难以为继的石友三,经过多番的求告,终于在韩复渠的恳求下,离开了胶莱平原,转身前往了韩复渠麾下的馆陶县和邱县驻扎,远离东北军的军队。 粟谷见到石友三撤退,也是二话不说,派军占领了寿光和昌乐二县,进一步扩大了东北军在山东的地盘。 经过第五集团军司令于学忠决定,被俘虏的第一军师长曲双全以及麾下多名罪大恶极的军官全部枪毙,剩余被俘虏的一万余人,大部遣散,剩下一些身家清白,有军旅经验的士兵约三千人,在请张汉卿总司令批准后和胶东军区原宪兵部队整编为胶东军区第五旅,旅长为于学忠心腹爱将,周光烈。 程希贤的山东独立一师编制继续保持,在进行兵员删选后,独立一师留存一万两千人编制,程希贤本人加授东北军中将军衔,参谋长胡雪峰加授东北军少将军衔,归于粟谷麾下指挥。 第271章 大角岑生的理论 1931年10月13日凌晨三点,渤海湾风大浪急 三十余艘舰船组成的庞大编队正破开一切阻碍前行。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指挥舱内,空气中弥漫着烟草、海水与紧绷的气息,一场关乎登陆计划的争执,正随着海浪的节奏激烈展开。 “大角岑生大将,我郑重的告诉你,陆军与海军的协同计划早在半个月就已敲定,第十二师团的登陆点必须是秦皇岛!”十二师团师团长木原清中将猛地一拍桌子,作战地图上的一根红色铅笔骨碌碌的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木原清那有些老旧的军靴旁边。他肩上的陆军中将军衔在灯光下闪着光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陆军参谋本部的命令白纸黑字,海军的任务是护送,不是指挥!” 站在海图另一侧的大角岑生海军大将缓缓转过身,手指一抖,掐灭了手中的香烟。这位刚晋升四个月的海军大将,此刻正盯着海图上秦皇岛的位置,那里被参谋用红铅笔标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符号。“木原清师团长”他的声音不高,表情也无甚变化,但是语气中总是带着一股陆军不懂海洋的优越感。 “半天前,我们在秦皇岛的密探发来了东北军第四集团军在秦皇岛的防备照片,非常完善,显然已经是准备已久了。我们的登陆计划,可能早就摆在东北军的作战室里了。” 指挥舱的门被轻轻推开,海军少将冈田启介走了进来。作为联合舰队的参谋长,他手里捏着一份破译的电文,眉头拧成了疙瘩“大将,陆军的无线电管制简直是笑话。这份发自北戴河的电报说‘秦岛沿岸已筑三道防线,配备重炮十六门,静待敌寇’。”他将电文拍在海图旁,目光扫过木原清,“十二师团若按原计划登陆,怕是要在滩头流尽血了” 木原清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抓起电文,嘴里嘟囔着“海军的情报从来靠不住”,却在看到电文末尾的发报时间与落款时,喉咙重重滚动了一下。那是东北军冀东军区第一旅的番号,正是驻守秦皇岛的主力部队。 “就算情报属实,也该由陆军参谋部重新部署!”木原清将电文拍回桌上,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底气“海军凭什么擅自更改登陆点?你们懂什么叫步炮协同吗?葫芦岛的沙滩坡度根本不适合重型装备卸载,我的炮兵联队怎么办?” “那就让你的坦克在滩头变成活靶子。”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舱门方向传来。海军大将,联合舰队第一舰队司令小林跻造大步走进来,他刚从榛名号战列舰赶来,军帽上还沾着细密的水珠。 “你!”木原清猛地攥紧了拳头。陆军与海军的积怨像陈年的火药,此刻被小林跻造的话点燃了引线。他想起三个月前在东京,海军省拒绝为陆军输送重炮的傲慢态度,想起每次联合演习时,海军军官总带着“海上霸主”的优越感,这些情绪此刻都化作了刺向小林的怒火,“海军除了躲在军舰里开炮,还懂什么?葫芦岛只有一条路通往锦州,我的师团补给怎么办?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责任?”大角岑生忽然笑了一声,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二十多年前的日俄战争,旅顺港的陆军也说海军不懂攻城,结果呢?是我们的鱼雷艇炸沉了俄国舰队,才让你们踩着滩头的尸体冲进去。” 他俯身靠近海图,手指点在葫芦岛的位置“这里是张汉卿经营多年的港口,最近因为东北军占据了山东半岛,海军都转移到了那边,现在葫芦岛的军港只有商船,而这恰好可以让我们的军舰抵近到葫芦岛的海岸进行攻击,可以掩护你们陆军登陆。至于补给,大日本帝国的联合舰队在渤海横行无阻,什么物资给你运输不了?” 冈田启介适时递上一份水文报告“木原师团长,葫芦岛的潮汐表我们核对过,凌晨五点到七点是低潮,滩头露出的浅滩只有一百米,比秦皇岛的三百米缩短了三分之二。附近海域也没有发现水雷,反潜网也能在一小时内布设完毕。”他顿了顿,补充道,“防空方面,凤翔号航母的侦察机已经升空,若有东北军的飞机来扰,航母舰载机能够为我们提供足够的空中力量。” 木原清的目光在海图与报告间来回游移,额角的青筋渐渐平复下去。他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只是陆军的骄傲让他难以接受被海军“指手画脚”。 但此刻,秦皇岛的防御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他清楚,十二师团的两万五千兵力若是硬碰硬,至少要付出三成伤亡才能站稳脚跟,那意味着六千具尸体要扔进渤海湾,这对于后续的战斗来说太不利了。 “葫芦岛的守军呢?”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动。 “一个团的军队,还不是野战部队”小林跻造语气平淡,却透着笃定,“装备的是东北军最落后的武器,连重机枪都没有。我们的侦察机昨天下午看到,他们的战壕只挖了半米深,看来无论是张汉卿还是杨宇霆,他们都对手中的情报非常深信,认为我们肯定会在秦皇岛登陆。” 指挥舱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木原清盯着葫芦岛的位置,仿佛能透过海图看到那片无人防守的沙滩。 “我需要一小时。”木原清忽然说道,“让我的参谋与你们的人核对登陆细节,尤其是大炮的卸载的角度。”他看向大角岑生,眼神里的对立消散了些“若登陆时出现混乱,海军要负全责。” 大角岑生伸出手,与木原清的手重重握在一起。海军与陆军的手套材质不同,一个是光滑的皮革,一个是粗糙的帆布,却在这一刻擦出了些同心协力的火花。 “放心,”大角的声音带着笑意“等你的军旗插上葫芦岛,我让长门号鸣二十一响礼炮。” 第272章 声东击西 命令像电流般传遍整个舰队。三十余艘舰船开始转向。 几个小时后,长门号,榛名号的主炮缓缓调整角度,炮口指向葫芦岛的方向。吹雪级驱逐舰,浦波号,矶波号,率先脱离编队,警惕着水下可能出现的威胁。 凤翔号航母的甲板上,侦察机再次升空,引擎的轰鸣划破晨雾;运输舰的舱门被缓缓打开,登陆艇随时准备滑入海中。 指挥舱内,木原清的参谋正与海军作战人员趴在海图上标注火力支援区域,红蓝色的铅笔线在葫芦岛沿岸织成一张密集的网。木原清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小林跻造说了句“你们的驱逐舰反潜网,真能挡住东北军的潜艇吗?不会重蹈伊势号的悲剧吧?” 小林跻造闻言,知道这是木原清想在嘴上找回一点场子,于是他指了指窗外,浦波号正在发射反潜深水炸弹,远处的海面腾起一道道白色水柱“陆军的老爷们,该相信一次海军的专业了。” 凌晨五点,天边泛起鱼肚白。葫芦岛的轮廓渐渐清晰,沙滩像一条淡黄色的绸带,在海与岸之间静静铺展。长门号的主炮率先发出怒吼,炮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掠过海面,落在滩头的帐篷区,瞬间腾起冲天的火光。紧接着,榛名号的副炮也加入了轰鸣,弹幕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登陆点笼罩在硝烟中。 木原清站在长门号的舷窗边,看着登陆艇像离弦之箭般冲向滩头。透过望远镜,他看到东北军的哨兵惊慌地从帐篷里跑出来,手里的步枪还没来得及上膛,就被炮弹的气浪掀翻。十二师团的士兵们端着步枪,在海军炮火的掩护下跃出登陆艇,蹚着海水冲向沙滩,没有预想中的重炮轰鸣,没有密集的机枪扫射,只有零星的步枪声在炮火中显得微不足道。 “信号兵。”大角岑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给浦波号发信号,反潜网可以撤了。告诉木原师团长,他的军旗,该插上去了。” 登陆异常顺利,葫芦岛港口上空,十二师团的太阳旗缓缓升起,猎猎作响。海面上,长门号的烟囱喷出白色的烟柱。 而在秦皇岛的海岸线上,东北军冀东军区的士兵们还在紧盯着海面,等待着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登陆。 炮火的轰鸣尚未在滩头完全消散,十二师团的先头部队已踩着湿滑的沙砾冲上葫芦岛内陆各个守备要点。东北军那个团的士兵显然没料到日军会在此登陆,多数人还处于被轰炸的混乱中,零星的抵抗很快被日军的机枪火力压制。 “左翼山坡有火力!”一名日军少尉嘶吼着卧倒,子弹擦着他的钢盔飞过。但没等他下令反击,榛名号的副炮已精准覆盖那片区域,碎石与断木混着尘土冲天而起,枪声戛然而止。 木原清站在指挥艇上,看着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内陆。那些所谓的战壕根本不堪一击,不少东北军士兵扔掉步枪,沿着土路向锦州和山海关方向逃窜,扬起的尘土拉出一条长长的灰线。 一个小时后,日军的太阳旗已插上了葫芦岛的市中心,瞭望哨报告说,溃兵已跑出五公里外,连武器都没来得及带走。 大角岑生在长门号的舰桥上放下望远镜,嘴角扬起笑意。冈田启介递来一份战报“大将,毙敌三百余,俘虏七十人,我军仅伤亡十五人。” 远处的滩头,运输舰与登陆艇仍在穿梭,十二师团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涌上陆地。士兵们抱着一箱箱的子弹和物资忙碌着。 —————————————— 当葫芦岛登陆的消息传到秦皇岛第四集团军司令部的时候,宋哲元险些晕倒,他抓着萧振瀛的手喊道“真的吗?消息会不会有假?” 此时正是早上九点,消息传开后,何柱国,董富廷,戢翼翘,冯治安,张自忠,刘汝明等人都纷纷赶了过来。 在证实了消息是真的之后,何柱国眼睛都瞪圆了“让十二师团突破锦州,那么杨副司令的第一集团军就会遭到两面夹击了。我们的第四集团军也被隔绝在了葫芦岛之外,成为给一支孤军了!” “怎么会这样?”戢翼翘是非常相信杨宇霆的“宇霆给的情报肯定不会错的!” 张自忠将军倒是冷静一些,他经过思考娓娓道来“我看是鬼子临时改变的登陆地点,这群家伙真是不简单啊。” 宋哲元看向萧振瀛“那附近还有部队吗?可以挡一挡鬼子吗?” 萧振瀛回忆了一下“现在除了我们冀东军区四个旅,热河军区两个旅布置在秦皇岛围堵鬼子外,只有山海关司令高纪律毅的13旅在山海关驻守,还有10旅的林虎正在南票一带领取装备,据说是邻葛公给凑出来的炮团。” “山海关也被隔在外面了!”宋哲元眼前一亮“但是南票可以!电令林虎,让他迅速集合部队,前往。。。。” 宋哲元看着锦州附近的地图,一条细长的通道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让林虎迅速整合部队,一定要抢在鬼子的前头,占领塔山!挡住鬼子!” 何柱国摇摇头“林虎只有一个旅,算上接受到的炮团,最多一万人。十二师团可是有两万五千人,而且塔山那个位置,我是去过的。塔山村虽然叫山,是实际上是一个平原地带的村庄,无险可守,倒不如守住塔山西侧的白台山。 居高据险凭而守才行,就算如此,怕是三天都坚持不了,要知道鬼子可是可以把军舰抵近在海岸边去开舰炮的!” “守不住也要守!”宋哲元可不想自己刚刚得了张汉卿总司令的信任,才个把月的时间,就丢个大人“我会率领冀东军区的主力,直奔葫芦岛,去追击十二师团,让十二师团不能施展全力进攻塔山。也请何副司令派遣热河主力出钢屯镇,夹击十二师团的侧翼。” 戢翼翘说道“司令安排的很妥当,只要林虎守住,我们这几个旅是可以对十二师团进行毁灭性的打击的。” “我现在就去发电报,争分夺秒。”萧振瀛说道。 第273章 提前一步的林虎 “第四集团军司令宋哲元电令,林虎所部接到命令起,以最快速度赶往塔山白台山方向阻击日军。日军已于今晨偷袭葫芦岛,登陆成功。 塔山之重要关系全局,十旅所部务必死守,战至一兵一卒,也不可放弃!”一团团长李天保念完电报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林虎旅长。 此时的林虎所部十旅正在塔山后方不远处的高桥镇休息“没想到我昨天心血来潮,接收完炮团后,提前一天返回,来到高桥休整,错有错着,居然省了不少脚程。” 副旅长赵子正和李灏臣也都看着林虎。 林虎站在军用地图前发呆了一会,随后说道“赵旅长,你立刻和李团长率领一团坐火车赶到塔山,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高家滩,锁死那里高家滩和打渔山岛的道路!” “是!”赵子正和李天保对视一眼,立刻前往一团驻地开始动员部队,高桥镇距离塔山直线距离只有二十几公里,火车一个小时就可以抵达。 林虎又对二团团长黄永利说道“黄团长,二团随后跟进,你们团负责塔山到高家滩的防御阵地。现在就出发!” “吴克哗团长!你们三团负责白云山到塔山的方向,你的任务最为重要!”林虎说道“我把特务连和骑兵连都派给你,一定要守住塔山!” “是!”吴克哗领命而去,开始动员部队。 三个主力团长走后,林虎身边只剩下了参谋长李灏臣和新来的炮团团长刘振了。 “炮团和旅部,警卫连,通信连,教导连一起行动。”林虎说道“我们也要迅速赶去塔山。” “旅长。。”李灏臣忽然说道“虽然这句话我说了可能有些越权,但是宋哲元司令这个安排,就是让我们去堵枪眼的。” “我知道。”林虎一边低头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说道,他头也没抬,但是话语十分坚定“现在只有我们部队在塔山以东,我们不去谁去,难道看着十二师团去夹击杨副司令吗?” 相比李灏臣,刘振就非常痛快了,他已经开始回去整理炮团的运输事宜了。 “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给杨副司令发个电报?请求点援军?”李灏臣说道“旅长,兄弟们跟着你出生入死好几年,总不能让他们白白葬送在塔山吧。” 林虎这时候已经痛快的打包好了行李“你以为宋哲元是饭桶,还是说何柱国是饭桶。你说的这些,他们再给我发电报的同时,就会给杨副司令发的了,我们眼前最要紧的事,就是赶到在小鬼子到之前,赶到塔山,把阵地建起来。” “是!”李灏臣说道。 林虎把背包递给了自己的勤务员,随后对李灏臣说道“你晚去一会,现在就去找高桥镇的镇长和高桥火车站的站长沟通一下。我们要征集一万名民夫负责支援前线,塔山那种小村子能有个一二百青壮年都不错了,得在大镇店找,高桥能凑多少人,就凑多少人,尽管跟着部队到前线。我们的主力需要作战没有时间挖战壕的。我们的军粮带的也不够,也要从高桥这里征集,至少要征集两万人半个月的口粮。” “旅长,这个不好搞吧?”李灏臣说道“万一高桥镇不配合怎么办?” “军情当前,十万火急。”林虎冷冷的一扫李灏臣“不配合的话,你不是有枪吗?拿枪逼着就是了,沙袋,铁锹,锄头,簸箕,扁担,手推车,铁丝,绳索,斧头,锯子,总之有什么要什么!” 李灏臣知道旅长很少这样疾言厉色的,现在虽然看起来旅长还很平静,内心肯定也非常着急。 “我带着工兵连和后勤处的兄弟,马上就去。”李灏臣说道 李灏臣走后,林虎也动身前往火车站。 整个第十旅在接到命令后,半小时内就迅速动了起来,分批乘坐火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塔山。 天幸中华,李天保和赵子正率领一团2500名士兵赶到火车站的时候,正好有一趟列车是发往北平方向的,火车站的人还不知道葫芦岛已经陷落,东北已经和关内隔绝。二人当即截住列车,全军换乘,在一个小时内就赶到了高家滩! 士兵下车后徒步来到阻击阵地,即刻依据地形展开布防。 高家滩地势稍缓,李天佑决定在中间开阔地设纵深阵地,与两侧丘陵形成掎角,打渔山岛扼守海口,作为侧翼支撑点。 士兵们立刻开始挖掘战壕,赵子正率领一个连的士兵前出五公里外,进行侦查警戒,他的手中满是汗水,希望老天爷能尽量多给十旅将士一些时间。 李天保身先士卒,拿着一个大铁锹挖着土,便挖便喊道“前沿取曲线走向,顺着自然坡势弯曲,避免直线被炮火横扫。 壕沟深度过腰,士兵站立时能露出上半身射击,蹲下可完全隐蔽。沟底略向内倾斜,方便排水,壁上每隔一段挖个小坑,用来放弹药和水壶。听见没有!” 两千多人一起动手,场面十分壮观,工事构建分层次推进,前沿散兵壕后,隔一段距离修一道断续的矮墙,用当地石块与黏土垒砌,既挡子弹又不影响己方观察。 李天保把主要阵地选在高家滩与打渔山岛之间的隆起地带,这里视野开阔,能覆盖两侧区域。阵地内修连通各火力点的通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行,弯弯曲曲减少被直接命中的可能。前沿布置削尖的木桩,交错排列,底部深埋,阻碍对方冲击。各点之间用信号联络,白天用旗语,晚上用灯光,同时派游动哨在阵地间巡逻,保持联系。 全团按区域分工,把自然地形与人工工事结合,形成能相互支援的防御整体,既利用了当地的土、石、木等材料,又符合当时的作战需求。 只不过两三个小时后,阵地的雏形轮廓就已经显现了出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前出侦查的一个连派回了一个士兵汇报“团长!有日本的小股哨骑,在向塔山附近活动,被赵子正副旅长率领的士兵给击杀了,但是后续还有很多鬼子陆陆续续从葫芦镇方向而来,看样子得有个几百人。副旅长让我告诉您,全力修筑阵地,他会在小东山一带死守,给大部队争取时间。” “好!你回去告诉副旅长,让他一定注意自己安全!”李天保仍旧一锹锹的挖着土,头都没抬。 第274章 堵住了!在塔山 此时的十二师团长木原清已经站在了葫芦岛的市中心,满面春风的给座下军官们开着作战会议,参谋长中村正雄,12旅团长松浦淳六郎,24旅团长下元熊弥等人都在认真听着安排。 木原清双手按在作战地图之中“首先固守住葫芦岛这个地方,我们要以这个作为跳板,死死的扼守住。 将东北军关内和关外的联系全面斩断,松浦少将,你率领12旅团负责葫芦岛的驻防工作,宋哲元得到葫芦岛丢失的消息后,肯定会反扑,我们要做的就是统统将他们击退! 下元少将,你率领24旅团向东进军,朝着塔山白台山一带,搜索攻击前进,遇到敌人一律消灭,尽管打通前往锦州的道路,只要拿下锦州,那么我们就可以和第二,六,十六师团进行联动,对杨宇霆集团军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是!”两位少将领命而去。 木原清继续对参谋长说道“让骑兵联队配合12旅团行动,扫荡葫芦岛外围的东北军据点,工兵联队配合向西建立稳固的防御阵地。” “是!”中村正雄说道。 高家滩外围阵地,微风已经带着凉意了,小东山的黄土坡上。 赵子正拿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日军的膏药旗下,大约百多名鬼子正在靠着这边靠近,顺着塔山方向的公路蠕动了过来。 而赵子正身后,150名东北军士兵正拿着步枪手榴弹,分散在小东山的各处天然的石壁掩体,或者临时挖的散兵坑里,枕戈待旦。 “兄弟们,咱们这个小东山,是掩护大部队建立阵地的关键!咱们能多抗一个小时,那么主力部队的工事和壕沟就能多挖一些。”赵子正年岁有些大了,手中的驳壳枪被他擦的锃亮“和我老赵说,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百多名士兵一起吼道。 “好样的。”赵子正点点头,胸口起伏不定“今天我老赵和你们站在一起,活就一起活,死就埋在一起!黄泉路上,咱们再一起说说笑笑,喝酒吃肉!” “副旅长,鬼子离着不到一里地了。”通信兵小李说道,他的左手还缠着绷带,那是刚才勘察地形时被流弹划伤的。 赵子正放下望远镜“弟兄们,子弹压满,手榴弹揭盖,把鬼子挡回去!” 话音刚落,鬼子似乎也发现了小东山的敌情,子弹和掷弹筒铺天盖地砸了过来。 炮弹呼啸着撕开空气,在山梁上炸开一团团黄烟,泥土和碎石像雨点般砸在士兵们的钢盔上。 赵子正趴在掩体后,看着身旁一个刚入伍的新兵被气浪掀飞,那孩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上个月才从绥中的学堂投奔而来。他咬了咬牙,抓起身边的驳壳枪“机枪手,把侧翼那挺重机枪架起来!给我打!” 重机枪的怒吼划破了炮声的轰鸣,子弹在鬼子冲锋的队列里撕开一道道血口子。 鬼子被这种重火力给打蒙了,队伍迅速分散,非常训练有素的形成了一个个攻击小组,朝着小东山进攻 鬼子们穿着厚实的呢子军服,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嘴里喊着“八嘎八嘎”听不懂的口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东北军的士兵们沉着地扣动扳机,枪栓拉动的“哗啦”声此起彼伏,每一声都意味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中午时分,鬼子的第三次冲锋被打退时,阵地上已经只剩下不到80人。赵子正的左臂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衣袖,他却浑然不觉,正蹲在地上给一个伤员包扎。“副旅长,子弹不多了。”老兵王德胜递过来一个空弹匣,他的右腿被打穿,却始终没下火线。赵子正点点头,从腰间解下最后两颗手榴弹:“省着用,等鬼子靠近了再打。” 日头渐渐西斜,小东山的轮廓在硝烟中变得模糊鬼子军的冲锋一次比一次猛烈,赵子正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这些弟兄,有的是从徐永和时代就跟出来的,有的是半路投奔的,如今都要埋在这座不知名的小山上了。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鬼子发起了总攻。赵子正站起身,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在暮色中闪着寒光“弟兄们,跟我冲!”他嘶吼着率先跃出掩体,身后只剩下不到20名士兵,他们呐喊着,像一群受伤的野兽,扑向蜂拥而至的鬼子。 刺刀硬碰的脆响,枪声的闷响,临死前的嘶吼,碰撞出一片惨烈景象。 赵子正的指挥刀劈倒了最后一个日军,自己也被数颗子弹击中,他靠在一块岩石上,刚想说话,嘴里却是呕出一口血“小鬼子!我CN姥姥!” 从上午到深夜,150人的连队在小东山坚守了整整8个小时。当夜里鬼子登上山顶时,只看到遍地的尸体和插在岩石上的东北军军旗,旗面上的血仍在滴嗒嗒的淌着。 当赵子正战殒的消息传到塔山的时候,林虎已经带着全旅官兵在白台山,塔山,高家滩一带修筑了一天的工事,各种壕沟,铁丝网都逐渐成型。 “老赵!”李灏臣愤怒的用拳头砸在了墙壁之上。 “愤怒无济于事。”林虎出奇的冷静“李参谋长动员已经征集到的民夫连夜工作,在所有阻击阵地都要挖出足够深足够大的炮弹掩体,塔山毗邻海边,我们不光要面对陆地的大炮,还有日本海军的舰炮。” “是,我现在就去!”李灏臣说道。 “工钱多给三成。”林虎说道“这是玩命的差事,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给够工钱,民夫们也会心怀怨恨,不肯好好办事,工事建不好,关系到的是我们整个东北军的命运。” 李灏臣眼睛一转,心算了一下目前旅内经费“旅长,我们怕是没那么多钱。” “电报给热河财政厅长邓子复,请他先行垫付。”林虎说道 李灏臣走后,塔山指挥所的电话线也接通了,还不到三分钟,宋哲元的电话就打了进去。 林虎淡淡的接起电话“宋司令员,你好,我是十旅旅长林虎。。。我部正在塔山!没错,堵住了!已经构筑了一天的防线,副旅长赵子正战死,预计明天将会大规模接战。。好,我明白,人在阵地在!” 第275章 请求增援 宋哲元那边总算放下心来“一定守住白台山,那里是制高点。” 林虎微不可言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宋司令员,我已将三个主力团分别守在了白台山,塔山和高家滩,打渔山岛四个点位,遮拦住了整个入关通道。” “林虎你是怎么搞得?为什么不听命令!”宋哲元听到林虎分散兵力,愤怒的质问道“不守高点,凭借你那么单薄的兵力,会被日军一下子给捅穿防线的!” 林虎据理力争道“宋司令员,在山上立寨,放弃塔山这条公路通道是不对的。我部当道立寨,以塔山为阻击阵地的核心,设置了三重防线,足可以迟滞日军许久。” “如果被突破了怎么办?”宋哲元追问道。 林虎坚定说道“守住塔山当道立寨绝对没错,如果塔山被突破了,那也只有我十旅官兵全体阵亡了!那个时候,我林虎已经战死,就没法向宋司令员说怎么办了!” “好好好!”宋哲元连说三个好字,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林虎挂完电话,感慨道“逼我去做马谡,我可不想让杨副司令去当挥泪的诸葛亮。” 当晚,整条塔山防线,彻夜都在扩宽,加固,垒高,一分钟都没有停下来。 等到黎明时分的时候,鬼子的一个大队忽然逼近塔山前沿阵地三义庙村! 驻守在这里的是黄永利二团的一连,也是整个二团战斗力最强的一个连队,是黄永利的宝贝疙瘩,普通的一个东北军连队是一百二十人左右,这个连队有一百五十人,多出了一个机枪排,火力迅猛,正扼守在三义庙村! 塔山是葫芦岛进入锦州的唯一一条公路的通行点,公路两侧都是丘陵地带,三义庙便是如同隘口一样的存在。 连长胡广生攥着步枪的手背上青筋突突直跳。他身后百五十来号弟兄正蜷缩在挖好的阵地壕沟当中,枪栓拉动的轻响在死寂里格外清晰,而鬼子的中队已经摸到了村口那片开阔地。 “沉住气!”胡广生压低嗓子吼了句。 鬼子灰扑扑的钢盔在越走越近,三八大盖的刺刀比地里的高粱茬子还要密。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鬼子的歪把子机枪,“哒哒哒”的枪声,子弹扫在庙宇的青砖墙上,溅起一片细碎的砖末,这是鬼子的常用手段,在进入一个陌生的城镇时候会这样拿机枪来回扫射一圈,看看有没有埋伏。 胡广生猛地一挥手,弟兄们的步枪,机枪立刻喷出火舌,村口的开阔地里顿时腾起几团血雾。 鬼子意识到有敌人后,迅速下令冲锋,一波波鬼子像没头的苍蝇,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很快就扑到了村边的矮墙下。 “拼了!”胡广生抄起身边的大刀,寒光一闪就劈翻了第一个翻墙进来的鬼子。弟兄们嘶吼着冲上去,枪托、刺刀纷纷而上。 机枪排的机枪手王二柱被两个鬼子按在地上,他嗷嗷叫着拽过身边的手榴弹,在鬼子钢盔上猛磕一下,滚向人群的瞬间紧紧闭上了眼,爆炸声里,胡广生看见那片尘土里混着红的白的,心像被刺刀剜了一下。 缠斗半个小时后,鬼子的嚎叫渐渐稀了。胡广生拄着刀喘着粗气,满手的血顺着刀柄往下滴,身后的弟兄们伤亡不小,壕沟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尸体。他刚想喊人清点伤亡,天边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 “是鬼子的炮!”有人尖叫起来。话音未落,呼啸的炮弹就砸进了村子,庙宇的飞檐被炸得粉碎,断墙像纸糊的一样塌下来。 更可怕的是来自海面的轰鸣,海军舰炮的炮弹撕开云层,把整个村子掀得底朝天,泥土和碎木片混着血肉漫天飞舞。 “在掩体里面躲好了!别露头!”胡广生大声喊着,突如其来的灰尘钻进他的嗓子,让他结结实实吃了一口土,声音也哑巴了。 不知过了多久,炮声停了。胡广生靠在半截庙墙上,看着眼前几乎被夷为平地的村子,身边能喘气的弟兄只剩下一百个左右。 “他马的,老子什么时候打仗这么被人炸过。”胡广胜恶狠狠的吐了一口混着血和土渍的痰“兄弟们,继续守住!团长给我们的任务是死守三义庙!我们就要做到人在阵地在!” 一天的战斗结束时,林虎坐在指挥部内,焦急的看着眼前的地图,塔山防线上面的重要阵地,他标注了一共有十三处,刚刚一天的时间,就有五处被日军攻占。 李灏臣刚从打渔山岛的前线阵地回来,他一进屋几乎都要哭了“旅长,不能这么打了,守在打渔山道的一团三营五百多弟兄,被鬼子的舰炮炸了一天,又被连续三个鬼子中队猛攻,刚才马营长汇报,全营刚刚第一天就已经伤亡过半了!高家滩那边也打的惨烈,死伤三百多人。” “阵地丢没丢?”林虎颇为冷血的问了一句。 “没丢。”李灏臣摇摇头。 “告诉李天保,要是让敌人从高家滩那里突破进去了,就让他提头来见!”林虎把铅笔在桌子上一拍。 “二团黄永利的塔山防线前沿的三义庙村,东孟家屯村和贡屯村丢了。”李灏臣接着说道“黄团长汇报说光是三义庙村一个地方,他今天就搭进去了两个连队,都被打残了,才丢的阵地,二团已经死伤了超过四百人。” “吴克哗的三团白台山稍微好一些。”李灏臣最后说道“他们有炮团的支援,以及居高临下的优势,敌人对于白台山的攻击不太热衷,他们只丢失了最外围两个村子,死伤了不到一百五十人。” “第一天就超过了一千三百人的伤亡。。”林虎喃喃了一句,随后说道“鬼子不善夜战,告诉黄永利和吴克哗,我不管他们的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让他们趁夜里,组织突击队,把丢掉的阵地夺回来!” “是!”李灏臣喊道。 等到李灏臣走后,林虎思索再三,拿起了指挥部的电话,熟练的摇动起来,信号接通后,他缓缓说道“接线员吗?我是第四集团军,塔山前线第十旅旅长林虎,请帮我接第一集团军司令部杨宇霆司令。” 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 电话接通了。 林虎拿起电话,口中的请求支援尚未说出,电话那边因为通讯质量很差,先是一阵嘈杂的声音,随后才出现杨宇霆的声音“林虎吗?” “邻葛公,我是林虎!”林虎原地立正说道。 电话里还是很杂乱,似乎很多人在开会,又有很多人在说话,杨宇霆的声音时大时小“林虎!你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塔山。。。。塔山一定要守住。。我已经给你派了增。。。。部队过去!” “谢邻葛公!”林虎心中舒缓“我一定死守塔山!” 电话信号越来越不好,杨宇霆最后在电话中嘱咐道“我相信你。。。守住塔山。。战后。。我为你请功。。” 第276章 羁绊达成 放下电话后,林虎彻夜难眠,眼睛都熬红了,天都熬亮了,他几乎一两个小时就会问一次前线的阵地构筑进度怎么样了? 指挥所的勤务兵给他冲泡的茶水都不知道冲了多少杯了。 到了黎明时分,塔山指挥所又能感受到了鬼子的大炮开始轰炸了,虽然在林虎听起来,只是极远距离的一些炮声,但对于前线的东北军战士们来说,不亚于一个个惊雷。 指挥所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一团李天保打来的“旅长,鬼子天一亮就开始了地毯式的轰炸,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会开始进攻。已经查明了,负责进攻我们的是日本二十师团的24旅团,旅团长叫下元熊弥,是个打仗非常狠的家伙。” “李天保,我不管你们面对的是什么熊还是什么虎,一定要给我守住高家滩!增援一两天内就会到达!”林虎嗓子有些沙哑“如果你撑不住,我就把我的警卫连给你派过去!” “不用,旅长!”李天保也是一员虎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激将,顿时拒绝道“我团誓死守卫高家滩桥头堡和打渔山岛!” 李天保放下电话后,打渔山岛滩涂上晨雾弥漫。一团的哨兵攥着步枪蹲在战壕里,裤脚还沾着昨夜的露水,忽然听见天际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三架日军舰载战机正撕开云层,机翼下的太阳旗在晨光里晃得刺眼。 “空袭!”喊声刚在高家滩阵地炸开,炮弹已像冰雹砸下来。李天保团的战壕瞬间被掀翻,泥土混着断枪飞上半空,守在打渔山岛前沿的士兵还没来得及缩回头,就被舰炮的火光吞没。 海面上,日军战列舰的炮口持续喷吐白烟,白台山主峰的岩石被轰得碎屑飞溅,吴克哗团的机枪阵地在第二轮轰炸中塌了半边,机枪手抱着枪管滚进弹坑,被一块碎石给砸的头破血流。 轰炸持续了整整一个钟头。当最后一架战机掠过白台山,鬼子的火力轰炸才算结束 九点整的时候,鬼子第二十四旅团的步兵开始冲锋。屎黄色军服在开阔地带形成了一群群的蚁附模样。 密密麻麻地朝着塔山的阵地涌来。黄永利咬着牙扯开嗓子“机枪给我压上去!”重机枪的嘶吼立刻撕破战场,鬼子的冲锋队列里接连炸开血花,但由于的鬼子很讲究散兵线冲锋,东北军的火力没有造成击退式的伤害,很多鬼子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瞄准敌军机枪点位!发射!”一个鬼子少佐指挥着掷弹筒排。 几枚炮弹呼啸而至,将一个东北军的重机枪工事给炸塌了,机枪手和弹药手全部牺牲。 黄永利眼睛都红了,他喃喃道“马的,都说这十二师团的小鬼子是九州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打仗。这掷弹筒用的真是准啊!” “机枪连注意!所有机枪工事!每用十分钟就转换一次位置!”黄永利吼道“别让鬼子的掷弹筒给摸了!” 塔山阵地的争夺成了绞肉机。鬼子三次冲破了第一道阵地,都被黄永利率领的敢死队用手榴弹赶下去。第三轮冲锋时,一个鬼子少佐举着指挥刀嗷嗷叫着扑上来,黄永利甩出手榴弹的同时,被对方的子弹擦过额头,血顺着眉毛流进眼睛,他抹了把脸,抓起牺牲士兵的步枪继续射击,子弹没了,就把枪托砸,硬生生砸死了一个冒进的鬼子。 午后,旅长林虎的命令传到各团“炮团准备覆盖射击,各团组织反冲锋!” 隐藏在白台山后因为惧怕鬼子火力,一直没使用的的四十八门大炮突然怒吼。 炮弹在鬼子的临时阵地炸开道道烟柱。吴克哗大喊道“兄弟们,把阵地夺回来!” 喊杀声震天动地,东北军战士像潮水般冲出战壕,将鬼子的占领的一些阵地又重新夺了回来。 当夜晚降临塔山的时候,鬼子又一点点的退却了,只剩下满地的尸体,鲜血流成了一条小河 远处的渤海海面上,日军的军舰仍在游弋,灯光在黑暗中闪烁。 塔山指挥所的林虎看了看手表,指针正指向七点。他说道“通知各团,今晚轮流警戒,明天,接着打。” 就在通信员将命令下达下去后,几个参谋却抬着一个白色的担架进到了指挥所的大院。 林虎眉头一凝,知道事情不简单,他走出去一看。。 赫然是参谋长李灏臣平静的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已经没有了血色,右手耷拉在地上,胸口,腹部都有暗红干涸的血渍。 “这是怎么回事?”林虎难过的问道。 其中一个参谋擦了擦眼泪“旅长,参谋长下午的时候,带着我们几个参谋去给塔山二道防线的民夫们指挥构筑要塞,没想到遇到了敌人的大炮轰炸,参谋长直接就被震飞了,胸口,肚子里都是弹片。。。都是弹片。。。” “知道了。”林虎忽然背过头去,脚步有些虚浮的走进了屋子,随后说道“把参谋长和其他战死的战士们一并送到高桥镇暂时安顿,等待战后安葬。” 晚饭的时候,林虎胃口特别差,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还是勤务员给他偷偷找炊事班,做了一小碗炒黄豆,里面放了些肉沫,加上两个热腾腾的馒头。 林虎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垮,于是勉强吃了些饭菜,一夜也没有睡好,最多睡了两三个小时。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林虎实在睡不踏实,他披上大衣,在院子里来回转悠着,估算着再有一个小时,鬼子的大炮军舰又要开始轰炸了。 就在这时候,从塔山后方大营子村的方向,突然出现了一大批跑步前进的士兵,随后还有无数军用卡车顺着公路驶来,穿着东北军军服的士兵们从卡车上飞跃而下,整齐的战列成排,然后开始往车下卸炮弹,弹药箱,罐头等等物资。 来了!林虎心中一震,忍不住用望远镜朝军队的方向走去。 在大营子村方向执勤的第十旅士兵也被眼前一幕惊呆,因为都是东北军同袍,所以他们并没有开枪。 林虎骑着一匹高头骏马,一路狂奔来到了这里,下了马后,正看见两个军官模样的人在互相聊天。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林虎看了看众人的军衔,然后问道。“我是塔山前线第十旅旅长林虎。” 这两个军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戴眼镜的青年敬礼道“林虎旅长你好,我叫罗耀恒,是杨宇霆司令身边的侍卫副官,奉司令的命令,前来支援林旅长!” “你好,你好。”林虎也听过罗耀恒的名字,知道他现在是杨宇霆身边最得力的手下,杨宇霆能把他派来,足见对于支援林虎的急迫。 “林虎旅长你好,我叫刘雅楼。”另一个精神奕奕,皮鞋擦的锃亮的青年走了上来“我们在胶东的时候见过面,杨司令派我来支援你。” “欢迎你,刘雅楼。”林虎上前和二人握手“你们来的太及时了,塔山前线两天的时间,我旅就伤亡了近三千人,副旅长,参谋长都阵亡了。” “这么惨烈?”刘雅楼闻言也是一愣,他来之前,杨宇霆嘱咐了他,提起了塔山战斗的凶险,但没想到两天的时间一个旅就阵亡了三分之一的战斗人员,军队二号三号长官也阵亡了。 林雅楼顿了顿方才说道“杨副司令命我带来了从第一集团军各部抽调的部队,组成了一个补充团共有三千人,都是各旅的能战连队。” 罗耀恒也说道“我是第一时间得到杨司令的命令,去了一趟盘山,那里准备有张汉卿总司令刚送来的五千预备役补充兵,被我全部带来了前线,还有30辆军用卡车的武器弹药和物资药品。” “走!回指挥所去说。”林虎顿觉精神都足了,八千战士的补充,还有大量的武器物资补给,足以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把他塔山防线加固到牢不可破的程度。 林罗刘三人携手回归塔山,将一股强心剂注入到了十旅当中。 第277章 专打你补给线 “又被打退了?” 木原清作为葫芦岛的军事指挥所内,听着属下下元熊弥的报告,内心愤怒异常“下元少将,你是在拿大日本帝国优秀将士的生命在开什么恶劣的玩笑吗?你部足有九千人的部队,我还把炮兵联队支援给你了,海军那些马鹿的舰队和航空队也是不遗余力的轰炸塔山,整整五天时间?你攻不破塔山?” 下元熊弥此时也是冷汗直流,这些天他每天都睡不好,天天对着属下发飙,但是无奈塔山防线就是如此坚固,甚至每次都是当天打不下来,晚上过后,第二天防线就会变得更坚固,多出更多的壕沟掩体和工事。 “师团长,不是属下不能。”下元熊弥解释道“本来守备塔山的林虎部已经被我打的伤亡惨重了,但是他的部队背靠着高桥镇的铁路资源,东北各地的兵员和物资源源不断的支援着他,所以我才打的这样艰难。我部这五天来,死伤已经超过三千人,我敢拿我的军衔保证,林虎的部队伤亡绝对不会低于五千。” “我不要解释!我要塔山!”木原清愤怒的一拍桌子,茶杯和作战地图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这时12旅团的松浦淳六郎也是说道“师团长,我这边的23联队和24联队同样打的很辛苦,东北军宋哲元部的三个旅一直在朝葫芦岛猛攻,如果不是他们忌惮海军的舰炮,多是夜晚进攻,恐怕我的23联队已经要顶不住了。” “松浦少将是觉得我们应该放弃进攻塔山,转为防守?”木原清凝视着松浦淳六郎。 松浦淳六郎顶着压力点点头“不光要转为防备,还要电报给关东军总办司令本庄繁将军,如果还要我们十二师团继续保持切断京奉铁路的重任的话,至少要再派遣一个师团前来,才有希望。” “你是让我在大角岑生,小林跻造这些海军马鹿面下,低头认输吗?”木原清吼道 下元熊弥也是说道“师团长,东北军的战斗力强悍和坚韧,超出我们的预期。这并不是我们以往所认识的东北军部队,甚至我觉得他的一些优秀连队和战士可以和帝国的勇士战斗力相差无几,这是需要我们正视的事实,以十二师团两万余人对抗七八万这样的部队,我们是没有胜算的。” 作为十二师团下属两个最主要的旅团长,下元和松浦同时反对继续进攻,这对于木原清来说也是非常棘手的,他沉默了许久,最终决定“我会和本庄繁司令通话,要求援兵。在援兵抵达前,24旅团暂时停止进攻,和12旅团共同守卫葫芦岛。” 下元和松浦二人对视一下,神色松缓了许多。 就在木原清决定转攻为守的当天下午,渤海湾浪涛汹涌当中。东北海军第一潜艇编队的三艘T级潜艇呈品字形悬浮在葫芦岛外海深处,1号号指挥舱里,舰长黄海天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弧线“阳辉,沈司令给我们的任务是外围策应和骚扰,我们就不要和第一舰队贴的太近了,太危险了,4号和5号现在还在船坞当中修理呢。” “左前方七海里,至少十艘船。”副舰长邹阳辉盯潜望镜“应该是日军第一舰队的补给船队,护航的有两艘驱逐舰。” ”两艘驱逐舰护航?“黄海天有些头疼“小鬼子自从上回吃亏之后,对于防范潜艇上心多了” “暂时忍耐一下吧。”邹阳辉说道“一艘驱逐舰的话,我们还可以冒险试试攻击,两艘的话,我们可打不过,搞不好还得吃大亏。” 黄海天不再说话, 默默点头。 黄海天率领的三艘潜艇就一直在渤海湾内潜伏着,一直到了深夜,海面被一层薄薄的晨雾笼罩。 “老黄,有情况。”邹阳辉喊道“又有一个舰队过来了,姥姥的,小鬼子这是要往葫芦岛运多少物资和士兵啊,宋哲元他们要难打了。” 黄海天看着潜望镜,镜中。 狭雾号驱逐舰的舰身缓缓出现在黑夜之中,作为吹雪级驱逐舰中最新服役一员,狭雾号正以15节的航速劈开灰蓝色的海水,舰桥上的瞭望哨不时用望远镜扫过朦胧的海平面,它正护送着运兵船武德丸号和两艘补给舰日清丸,大正丸,朝着葫芦岛方向缓缓推进。 狭雾号的舰长小早川正躺在舰桥内的指挥室中睡觉。 武德丸号的甲板上挤满了日本陆军士兵,他们或坐或站,不少人还在裹着毯子打盹,没人留意到水下正有三道黑影在悄悄逼近。 “老黄,就一艘吹雪,护着一艘运兵船,两艘补给舰。”邹阳辉有些心动“要不要干了它?我们三艘潜艇,一起出手,有很大概率让吹雪重伤,只要吹雪沉了,那三艘船就任由我们拿捏了!” “传递讯号,告诉2号,3号,准备攻击狭雾号。”黄海天也是果断之人。 “各单位注意,目标锁定狭雾号,鱼雷管准备。”邹阳辉压低声音下达命令,通信员飞快的敲击着第一编队之间特有的通信模式,信号随着水纹传递给了2号和3号潜艇。 舱内的机械运转声瞬间变得格外清晰。三艘潜艇呈品字形展开,18具鱼雷发射管同时指向狭雾号的航线。 当狭雾号行驶至一片水下暗流区时,瞭望哨突然发现海面下掠过几道异样的白色航迹,他刚要嘶吼出声,刺耳的警报声便撕裂了清晨的宁静“鱼雷!右舷发现鱼雷!”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秒,三艘潜艇的首轮齐射已经完成。18枚鱼雷拖着白色尾迹,像一群出膛的毒蛇,以极快的速度扑向狭雾号。 狭雾号的舰身剧烈倾斜,控制船舵的副舰长打算转向,但一切都太迟了。 第一枚鱼雷精准地命中了狭雾号的锅炉舱,剧烈的爆炸像一把巨锤砸在舰身中部,装甲被撕裂的脆响嘶鸣着,整艘军舰猛地向上抬起,又重重砸回海面。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鱼雷相继命中! 一枚炸毁了后甲板的鱼雷发射管,另一枚在舰首下方炸开,海水如同咆哮的巨兽,顺着炸开的裂口疯狂涌入舱室。 狭雾号的舰体在短短三分钟内便倾斜了三十度,甲板上的日军水兵尖叫着四处奔逃,有的被爆炸的气浪掀入海中,有的则被困在扭曲的钢铁残骸里,活活淹死。 小早川舰长死死抓住摇晃的栏杆,看着海水没过自己的靴底,他知道这艘刚服役半年的驱逐舰已经没救了,随着一声沉闷的断裂声,狭雾号的舰艏头地扎入水中,舰尾高高翘起,最终带着近百名水兵沉入渤海湾的深处,海面上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油污和残骸。 解决掉护航的驱逐舰后,三艘T级潜艇迅速调整阵位,将目标转向失去保护的运兵船和补给舰。武德丸号上的日军此时才反应过来,士兵们慌乱地涌上甲板,却连像样的反击武器都没有。一号潜艇率先向运兵船发射了两枚鱼雷,命中舰体中部的弹药舱,巨大的爆炸让武德丸号像被揉皱的纸团般蜷缩起来,不到十分钟就开始下沉,甲板上的士兵如同下饺子般坠入冰冷的海水,许多陆军根本就不会水,他们只能绝望的呼喊着,然后永远沉入水中。 第278章 王牌对王牌 两艘补给舰日清丸和大正丸试图转向逃跑,但在潜艇的围堵下根本无处可逃。二号潜艇的鱼雷击中了日清丸的货舱,满载的弹药和物资引发连环爆炸,整艘船在火光中迅速解体。 三号潜艇则用艇尾鱼雷锁定了大正,两枚鱼雷精准命中轮机舱,让这艘补给舰彻底失去动力,最终在一个小时后缓缓沉没。 “走,战果非常不错,撤退。”黄海天一点也不犹豫,迅速带着潜艇撤离,只留下此地即将的船体残骸,还有在海面上注定等死的鬼子士兵。 在狭雾号沉没的几乎同时,清晨五点,锦州机场的跑道已经被全部放开。十二架黎明战斗机的引擎同时轰鸣,高志航戴着皮质飞行帽,透过座舱盖看向列队的飞行员“记住编队战术,布雷盖轰炸机群会在七点准时抵达,我们负责清空护航战机!” 高志航拉动操纵杆,战机如利剑般冲上天空“各单位注意,保持五百米间距,目标葫芦岛外海第一舰队。” 六点四十分,机群抵达预定空域。高志航透过舷窗,看见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舰影,其中凤翔号航母的甲板正喷吐着黑烟,几架舰载机正像甲壳虫似的在甲板上移动。 高志航偏转机身,看见远处的云层下出现了黑压压的机群,二十四架布雷盖轰炸机正保持着箱形编队,机翼下的炸弹舱门已经打开。 就在此时,凤翔号航母的甲板上突然腾起几道黑烟。二十四架九一式舰载战斗机如同被惊动的马蜂,首尾相接地冲上天空,机翼上的旭日徽记格外刺眼。 高志航立刻推杆俯冲“第一小队跟我咬上去,别让他们靠近轰炸机!” 十二架黎明战机瞬间散开,像一把撒出去的钢钉扎向日军机群。几乎同时,海面上的军舰突然喷吐出密集的火网。127毫米高射炮的炮弹在轰炸机群周围炸开团团白烟,12毫米机关炮的曳光弹则像红色的毒蛇,在天空中织成纵横交错的弧线。 一架布雷盖轰炸机躲闪不及,右翼被高射炮弹片撕开,机身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下坠去,这名飞行员在必死之际,居然努力调转飞机,直挺挺的砸在了凤翔号航母的甲板!引起了一场不小的爆炸!十几个鬼子被卷入其中,当场烧死。 紧接着又是两架轰炸机中弹,拖着黑烟挣扎着脱离编队,但更多的布雷盖战机还是冲破火网,朝着第一舰队的舰船俯冲下去,炸弹落下的瞬间,海面腾起滚滚浓烟,隐约能听见连续的爆炸声顺着海风飘上来,好几艘军舰因为猬集的过于密集,甚至没办法立刻移动,只能眼睁睁的被炸弹击中,爆燃出汹涌的火焰! 空中的混战已经白热化。九一式战机性能全面落后于黎明战斗机,高志航咬住一架敌机的尾迹,连续三次射击,子弹精准命中敌机的机翼,那架九一式立刻冒着黑烟向海面坠去。 就在这时,高志航转头看见一架九一式正死死咬着他的好友王瑞亭的座机,机翼几乎要贴在一起。他刚要冲过去支援,另一架敌机突然从云层里钻出来,机身上喷涂的“7”号标识格外显眼。 东北空军在老帅时期建立之初,就是对标日本航空队,高志航当然知道日本的航空兵有所谓的四大天王,而这个7的标志,正是鬼子空军四大天王之一! “山下七郎?”高志航认出了那架座机,号称“联合舰队”最优秀的王牌飞行员。他冷笑一声,猛地拉杆脱离缠斗,直挺挺的冲向了山下七郎! 两架战机瞬间在三千米高空形成对峙。山下七郎显然没把黎明战机放在眼里,他故意做出一个破绽百出的侧翻,引诱高志航进攻。但高志航只是稳住机身,手指在扳机上悬而不发,他清楚九一式的爬升率短板,只要拖到高空,对方必然陷入被动。 果然,山下七郎见引诱不成,突然一个急跃升,试图抢占高度。高志航立刻跟进,两机在云层中展开螺旋式爬升,引擎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黎明战斗机的速度明显要超出九一式许多,山下七郎刚想转向脱离,高志航已经抓住机会,将机头对准了他的机尾。 “不可能!”山下七郎的惊呼声刚落,高志航已经按下发射键。黎明战斗机的机炮喷出火舌,精准命中九一式的引擎。那架敌机瞬间被黑烟包裹,机翼像断了的翅膀般耷拉下来。 山下七郎的驾驶舱也被打穿,身上中了数发子弹,呕血不止。紧接着机身失去控制,坠向下方的海面,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解决掉山下七郎,高志航立刻掉头支援同伴。此时空中的局势已经逆转,布雷盖机群投弹完毕开始返航,日军战机失去目标后明显慌乱起来。黎明战机趁机展开围猎,又击落三架九一式,剩下的两架只能狼狈地朝着凤翔号飞去。 海面上的防空火力依然猛烈。又一架布雷盖轰炸机被高射炮击中,在距离航母甲板不到十米的地方爆炸,碎片溅落在舰桥上,激起一阵混乱。 等到黎明中队掩护轰炸机编队安全撤离之后,葫芦岛海港处已经是一片狼藉,凤翔号航母甲板受损,虽然对于庞大的航母来说,只是轻微伤,但也失去了作战能力,需要回到港口修理。 大角岑生和小林跻造面对东北空军这样肆无忌惮的扬长而去,愤怒至极。 白皙的海军军服有些被熏黑的冈田启介前来汇报“司令,就在刚刚狭雾号被东北海军的潜艇偷袭击沉了,还有一艘运兵船和两艘补给船,战死了我海军官兵五百余人,陆军那艘千人级的运兵船几乎没几个人活下来。 凤翔号轻伤,需要回港口修理,神通号轻巡洋舰重伤,现在有倾覆危爆的可能,需要立刻离开港口,防止牵连其他军舰。我军损失舰载机10架,击落敌军轰炸机12架,战斗机2架。” “试试找一找东北军那个新式战斗机的残骸。”大角岑生说道“据说这个叫做黎明的战斗机是东北空军和一个美国公司合伙研发的,不久前在安东,陆航被这个战斗机给打了个35比0,真是耻辱。” “大将。。还有一件事。”冈田启介说道“山下七郎少佐阵亡了,被黎明击落。” “这。。”小林跻造和大角岑生对视一眼,俱是心疼万分。 毕竟山下七郎对于海航的意义甚至超过20架飞机。 第279章 西北有忠魂 “冯汉卿那边搞得好热闹啊。”宋哲元此时正率领着第四集团军司令部驻扎在乌云山一带,麾下的冀东军区第二旅张自忠部,第三旅冯治安部,第四旅刘汝明部,热河军区第一旅何柱国部,第二旅董富廷部,共五万大军正在分四个方向猛攻葫芦岛城区。 激战已经持续了数天,但是由于鬼子有海军舰炮和航母舰载机轰炸机的帮忙,使的宋哲元的推进非常困难,经常是夜晚推进了十几栋房屋,白天又会因为敌人的轰炸被迫退出去。 伤亡又大,又没有成果,一度打的宋哲元非常恼怒。 幸好今天东北空军在葫芦岛来了一场大战,给整个第四集团军都提了气。 萧振瀛正好刚刚走进指挥部,他拍了拍帽子上的尘土,笑道“好一处大闹天宫啊,我听侦察连的人说,连小鬼子的航母都起火了。” 宋哲元看了一眼手表“快要到晚上了,估计各位旅长都要来了。” “何止大闹天宫,还有一处哪吒闹海呢?”参谋长戢翼翘也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电报“新鲜出炉的,宇霆发来的,今早潜艇舰队袭击了鬼子海军的补给线路,干沉了一艘运兵船,两艘补给舰,最重要的是把小鬼子最得意的吹雪级驱逐舰还给干沉了一艘,我要是裕仁啊,今晚怕是睡不着觉了。” “真的?”宋哲元拿起电报,了一番后,心情好像三伏天吃了一个冰镇大西瓜一样,从里到外的舒爽。 几位旅长也陆陆续续到了指挥所,大家围坐一团,讨论着今天的战斗。 张自忠似乎来得匆忙,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把,整个人看起来灰突突的没精神。 “荩臣(张自忠字)你那边打的不够顺利?”宋哲元看出了张自忠的情绪不太对。 张自忠剑眉一横,感慨道“只是打的憋屈,我本以为我的二旅现在全部换装了新军服,新军盔,新武器,还有德国教官教了那么久,应该和之前在西北军的时候,不可同日而语了。 没想到一上战场,和小鬼子真真正正的打起了阵地战,才知道鬼子的实力真是不可小觑,我目前硬是打出了一个2比1的战损比,说出来都丢人,伤亡了近千人,才堪堪歼灭阻挡我的两个鬼子步兵中队,还有一个机枪中队,四五百人。看着这些兄弟躺在担架上,我心疼啊。” 刘汝明和冯治安虽然没说话,看起来也都是同感。 热河二旅的董富廷惨笑道“不怕各位笑话,我的二旅还没有完全换装,装备也差一些,这几天我啃的那个赵家窝棚,伤亡了八百人,才勉强打下来。发现里面只有一个鬼子中队一百五十人。五比一的战损比啊。” “十二师团又称作久留米师团,是九州岛的鬼子。”宋哲元解释道“日本军队当中,向来以九州的鬼子作战最为凶残。” “论伤亡惨重,还是林虎那边。”一直没说话的何柱国忽然说道“听说基层连队有一半都打空了,还好邻葛公给送来了一些支援,算是把鬼子给顶回去了。” “林虎是有大将之才。”宋哲元也毫不避讳的说道“当初我让他据白台山自守,现在看来是我不了解情况,武断下命令了,幸好他当道立寨,守住了进攻。” 众人谁也没有否认林虎这个年轻人有着过人的才华和果断应变的指挥能力。 宋哲元看着众人都到齐了,然后说道“今晚还是一场恶战,还是那句话,我们没有制空权和制海权,就只能去打夜战。各旅各自分派的任务还需要我重复吗?张自忠的二旅负责从龙背山进攻孤山,龙湾一带。三旅冯治安部从地藏寺一带向市中心进攻。四旅刘汝明部从连山一带进攻龙港。热河二旅董富廷部从影壁山进攻龙岗。何柱国一旅作为预备队。” 大家都没说话,毕竟这几天的任务都没有变化,军事主官们也是以令行事。 看大家都没有异议,宋哲元最后嘱咐道“现在鬼子的十二师团一共就占着葫芦岛那么大的地方,我们就把包围圈一步步缩小,稳扎稳打,避免大量的伤亡,每占领一个区域就修筑工事,把它化作己方所用,我不想在看到前几天那种,晚上打进来,白天又被打回去的事情了。” 众人皆是凛然。 深夜,张自忠的二旅所在的龙背山已经人影攒动,到处都是搬运武器弹药的热闹场面。 “军座,二营的马彪子早憋着劲了。”参谋低声说。 “和你说过几次了,叫我旅长,咱们不是在西北军的时候了。”张自忠转头看向准备出征的二营,马彪是甘肃汉子,打小在西北军里摸爬滚打,从伙夫一路做到了团长,跟着自己到了东北军后,部队缩编,他重新成为了营长。 深夜十点,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马彪一挥手,二营的战士们像狸猫般窜向日军铁丝网。 头排的李狗剩是陕西娃,才十六岁,手里的步枪比他人还高,却把德国教官教的匍匐动作做得标准极了。 铁丝网刚剪开个口子,日军暗堡里突然扫出一梭子弹,李狗剩身边的老兵闷哼着倒下,他没敢看,咬着牙钻了过去,褐色的军装沾染上了战友的鲜血。 “往左侧摸!”马彪低吼着,大刀在手里转了个圈。他知道鬼子的大队惯会玩花招,果然没走几步,右侧山梁就响起机枪声。 二连长孙铁蛋是河北人,性子跟他的名字一样硬,抓起身边的掷弹筒就架在石头上,这玩意儿是他用三箱子弹从三连手里换来的,相比其他东北军部队不喜欢用鬼子装备不一样。 西北军出身的冀东军区部队由于苦日子过惯了,缴获的鬼子装备,从来不浪费,能用的就用。 夜里全凭耳朵找目标,“放!”炮弹带着哨音飞出去,鬼子机枪顿时哑了,孙铁蛋咧开嘴笑着。 马彪拿着望远镜嘿嘿一笑“铁蛋子咋那么喜欢这个掷弹筒,打完龙湾,看看能不能再给他倒腾些掷弹筒的炮弹。” 第280章 敌军增援 但鬼子大队的反扑比马蜂还凶。三百多名日军端着刺刀冲了出来,嘴里喊着“秃子给给,八嘎雅路”的口号。 马彪把西北军特有的大刀往地上一顿,红绸子在风里飘“弟兄们,让小鬼子看看咱的厉害!狭路相逢勇者胜!” 战士们“嗷”地一声吼,举着刺刀迎上去。李狗剩个子矮,专往日军下三路捅,刚用刺刀将一个鬼子的鸟蛋给扎成一锅烂下水,后腰就被踹了一脚,他顺势翻滚,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膝盖上,鬼子惨叫着跪下,被他用枪托砸得脑浆迸裂。 张自忠在后方看得心头发紧。他知道日军在等天亮,急令三营迂回。三营营长周老栓是河南人,虽然只有四十岁,但是脸上的皱纹深的可以夹死蚊子,此刻正带着战士们钻林子。 树枝划破了脸,他浑然不觉,只盯着手里的指南针,这是他用缴获的日军手表换的,宝贝得很。“快!”他压低声音,“让小鬼子尝尝咱西北军的‘土行孙’战术!” 龙湾的厮杀成了一锅粥。孙铁蛋的二连被压在原地,动弹不得。他摸出最后两颗手榴弹,对身边的通信兵说“给俺记着,俺要是回不去,告诉俺媳妇,娃就叫‘报国’。” 说罢孙铁蛋拽开引线,扔出手榴弹,趁着爆炸冲出去,刺刀连捅三个鬼子,自己也被流弹打中肩膀,血顺着胳膊肘滴在地上。 凌晨一点,周老栓的三营终于摸到鬼子的侧后方。他一挥手,战士们掏出随身携带炸药包,点燃导火索就往鬼子堆里扔。 几声爆炸声,传出去几里地远,后方出现的爆炸和明火,让鬼子阵脚大乱,马彪见状大喊“冲啊!”二营的战士们像决堤的洪水,举着大刀、端着刺刀扑上去。李狗剩的步枪被打飞,捡起地上的鬼子少佐的军刀就砍,刀太轻不顺手,他干脆扔掉,抱住一个日军滚在一起,用石头砸碎了对方的脑袋,自己的手腕也被鬼子狠狠的咬掉了一块肉,伤口深可见骨! 此时驻守龙湾的松平大队长在指挥部里急得直跺脚,四周全是呼救声。 “撤退吧!张自忠部的夜战太厉害了。”松平广忠愤怒的朝着不远处的战场瞪了一眼。 凌晨三点,枪声渐渐歇了。马彪拄着大刀站在战场上,刀上的血滴在地上。 张自忠亲自赶到战场上,看到龙湾已经拿下,他心情大好,拍了拍马彪的肩膀。 马彪满嘴是血沫子,嘿嘿地笑“旅长,咱们没给西北军丢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战士们开始清理战场。周老栓在鬼子尸体上搜出些罐头,分给伤员。 “快点的,天要亮了。”周老栓喊道“鬼子那些值钱的东西一样别落下,手表啊,枪,子弹,罐头。” “哎,你在看什么呢?”周老栓走过去给了一个新人一巴掌,然后指着一个战死的鬼子少佐说道“没看到这个家伙腰上有个皮带呢?怎么不薅下来?你个信球。” 张自忠站在龙湾附近的一座小山包上,这里距离军港已经比较接近了,他拿起望远镜看去。 只见在一片暮色的晨雾之中,无数艘堪比小山一样的巨型战舰正在进出军港,其中一些很明显是运兵船,不少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手中拿着三八大盖,穿着屎黄色的军装,后背背着行军包,腰间别着水壶。 “来新的敌人了!”张自忠喃喃自语“这种规模的运兵船有好几艘,至少有上万新的敌人!” ———————————————————————— 此时的葫芦岛军港内,木原清翘首以盼的看着一船船的新兵来到,心中终于安定了一些。 12旅团长松浦淳六郎说道“师团长,昨天我们在葫芦岛的外围又丢失了大片阵地,至少有一千名帝国战士牺牲了。” “没关系的了。”木原清摆摆手“有这一万新兵的加入,这些天师团的损失就全补充回来了,还可以多编成一个备用的步兵联队。” 负责运输士兵的是陆军省军务局的一名大佐名叫高板昌诚。 此人来到木原清的面前敬礼道“将军阁下,本次陆军省由本人运输的士兵一共一万两千人,中间由于东北海军的袭击,有一千余士兵玉碎海中,到达葫芦岛的有一万零八百人。” “这是军册名录,请将军接受。”高板昌诚恭敬的弯下腰,将厚厚的一本名册递给了木原清。 高板昌诚身后还有数位同行的军人,手中拿着的是物资清单,武器清单等等,都在等着十二师团的人员签收。 “辛苦了。”木原清接过名册后,顺带一问“这次增兵,只有我这里吗?” 高板昌诚显然没想到木原清会问到这么一个越权的问题,他本想说这是军务局的机密,但是对面是手握实权的师团长,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得罪,于是在沉吟片刻说道“将军,自从开战以来,帝国陆军在各条战线上均是进展不佳,南次郎大将下令,增兵五万,您这里是一万两千人。二十师团室兼次将军那里是一万两千人。另外第二师团武藤师团长那里是一万六千人。还有一万人作为预备,在平壤进行整训。” “这样算来,帝国已经投入了二十五万的陆军了。”木原清面色凝重“如果算上海军和航空队,怕是要接近三十万人了。” “是的。”高板昌诚点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高板大佐。”木原清没说的一句话是,这样一来,帝国的财政军需会进一步恶化的。 军务局的这些人走后,下元熊弥似乎看出了师团长的担忧,他问道“师团长可是感觉帝国投入的兵力过多了?” 木原清将厚重的手套摘掉,揉了揉满是老茧的手,他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过多了,但是还不够。下元少将,松浦少将,东北军的战斗力,你们也都见识到了。尽管我这里经过补充后,有三万大军,但我仍然没有把握和包围葫芦岛的这六个旅,六万东北军决战,只能坚守。 当初帝国陆军省所估计的,帝国一个师团级作战单位可以横扫东北军五万到七万的军队是一种非常不负责任的设想,如果是现在的我来献策的话。我至少要增加一个师团的兵力,达到五万人的战斗力,才会考虑正面击破东北军。更何况无论是塔山的林虎,热河的何柱国,还是冀东的宋哲元,他们都是背靠着自己的地盘,兵员,物资,军备,每时每刻都在源源不断的送达前线。帝国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战争变成一种纯粹消耗时间,消耗资源的持久战,但是事实上,战争正在朝着这种形式演变,并不是谁操控的,而是大势,大局,自然而然形成的,我如何能不忧虑呢?” 第281章 为三十万同胞复仇 “增兵了?” 盖州前线,唐王山青云观指挥所内 杨宇霆刚刚拿到了张克农的第一手资料,峨眉峰再次送来绝密情报,日军给多条战线增兵五万,正在陆续抵达中。 罗耀恒刚刚离开,现在指挥所枢密文字的工作转交给了钱飞刚刚从南方寻来的谭治负责。 今年25岁的谭治操着一口地道的湖南口音,尽管他已经尽量用普通话在和杨宇霆叙述,但司令部的许多秘书参谋还是掩嘴偷笑谭治的普通话。 “是的,司令,从情报上来看是的。”谭治说道“另外大清河前线和团甸前线今天的战报都传来了。” 杨宇霆操劳了一天,他背靠着椅子,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你直接念吧,我歇一歇眼睛。” “由于第二师团武藤义信部前段时间被我十二旅张廷枢,七旅黄百韬部,四旅刘翼飞部,三旅唐聚五部联合进攻,死伤了数千人,17联队几乎全灭,现在第二师团已经撤退到徐屯镇休整。 现在负责大清河进攻的是日军的第六师团的坂本政右卫门,负责驻扎暖泉镇进攻团甸的日军的第十六师团山本鹤一。”谭治一口气说道“今日由张廷枢将军上报,第六师团依旧猛攻大清河防线,被我方击退,三旅,四旅伤亡过大,张廷枢请求将二旅调到后方大石桥休整,补充兵力后再战。 团甸防线,我方二旅丁喜春部,五旅富占魁部,十八旅王铁汉部,二十八旅苏炳文部和十六师团进行了激烈的炮战,双方短兵相接十余次,将十六师团的进攻击退,二十八旅苏炳文部伤亡较重。” “坂本政右卫门,山本鹤一。”杨宇霆眼神依旧闭着,只是淡淡说道“这两个老鬼子还真玩命。你不要怕报数字,告诉我,三旅,四旅和二十八旅,所谓的伤亡过大是多少?” 谭治点点头“三旅唐聚五部和二十旅苏炳文部由于都是预备役新兵,和日军的常备师团差距较大,这两个旅这几天分别都伤亡了三千人左右。四旅刘翼飞部因为一开始就在盖州,经历了多场战斗的消耗,目前部队还剩下六千人左右。” “这三个旅就伤亡了八千人了。”杨宇霆心中有数,这些旅的表现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目前各旅汇总之后,第一集团军自从开战以来的总伤亡人数已经超过两万。”谭治说道“同样,我方之前击溃第二师团,预计也杀敌超过一万,这几天第六师团和第十六师团的伤亡人数不会低于五千。总体战损比是1.3比1” “直接给张廷枢打电话,同意,三旅四旅暂时撤到二线休整,战线由装甲一旅孙立人,装甲二旅商少业替换,二十八旅同样撤下来休整,由装甲三旅刘多全替换。”杨宇霆说道“三个装甲旅的坦克团继续留在后方不动,这种阵地战不适合大规模的坦克冲锋,会被鬼子的海军舰炮当成靶子的。盖州这个地方距离渤海太近了。” “是。”谭治领命而去。 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 杨宇霆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想着,真是天公作美,老天爷冥冥之中,把你们两个师团送到了我的面前。 原来时空里的南京大屠杀,三十万南京军民死在这两个畜生师团的手中,如今重新来过,看我怎么把你们一下一下按死在这盖州。 “哗啦啦。”一杯刚冲泡的热气腾腾的咖啡摆在杨宇霆面前。 杨宇霆睁开眼一看,原来是陈白仁“白仁,谢谢你了。” 陈白仁微笑着说道“临来之前,是安宁夫人派人给我拿了一大罐咖啡,说是您爱喝的,只要您思考问题,总是把喝个不停。” “安宁啊。。”杨宇霆来到前线已经二十多天了,还真是有些想念妻子。 “白仁,沈阳方面有什么事情吗?”杨宇霆吹散了咖啡杯中的热气,浅淡的尝了一口家的味道。 陈白仁从怀中的一堆文件中拿出了最上面的几份“您履职第一集团军司令后,总司令在沈阳负责了大部分的后方事宜,我这里有大概二三十份呈送给您的文件,总司令已经处理了八九成。” “捡些重要的来说吧?”杨宇霆轻微扭动着脖子,活泛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于珍总办还是老样子。”陈白仁说道“每周固定给您发一封兵工厂的报告,这一次因为您在前线,所以两三份报告合在了一起发了过来,里面说了您之前投资建设的那个实验室,是一个苏俄人研究多导轨火箭炮的,说是实验有了不小的进展,已经开始尝试组装实验模型了。” “阿尔杰米耶夫啊。。。”杨宇霆都差点把这个人都给了,自己的事情太多了。“这个人,给于济川回一份电报,要全力支持他的实验。” “是。”陈白仁继续说道“于总办还说,现在黎明-2型战机的空战表现非常亮眼,总司令这边已经三令五申加班加点赶制了,目前差不多可以达到每月12架的水平。 另外沈航洛克希德公司已经开始根据布雷盖轰炸机升级改造,开始自主研发东北军独有的轰炸机了,虽然还在雏形当中,总司令打算给这个轰炸机系列命名为雷霆系列,和战斗机的黎明系列呼应。” “雷霆,不错。”杨宇霆点点头 “总司令这边也发来函电。”陈白仁继续说道“张老作相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是还只能卧床休息,张老作相说了完全支持您和少帅的抗日战争。” “帮我以个人名义,给辅帅写一封信慰问一下。”杨宇霆心中也有些惦记这位奉系元老。 “是。”陈白仁接着说道“第三集团军薛岳司令来电,由于延边通化以及朝鲜北部地带天降大雪,日军的第八第十集团军目前还在猬集在图门江附近,等待物资的转运和兵力的运输,暂时没有攻击的苗头。” “还有其他事吗?”杨宇霆问道。 “重要的就这几件。”陈白仁说道。 杨宇霆思虑片刻说道“以我名义给总司令和军事厅荣真发电,建议立刻启动预备兵征召预案,再征召十万已经训练好的预备役士兵,在沈阳集合训练。这件事情万万火急。另外让荣真再面向社会征兵至少二十万人,年龄可以从18岁放宽到28岁,训练周期为三个月。” 陈白仁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算着,算上之前训练的三十万预备役,这就是五十万人了。。加上东北军本有的五十万部队,接近百万大军了。 “是。。”陈白仁也知道杨宇霆是未雨绸缪,如果真的到了拼人力的时候,现种地可是吃不上热乎菜的。 第282章 问计 陈白仁走后,杨宇霆简单吃了一口晚饭,一个人踱步到了青云观外,从唐王山眺望着盖州的方向,其实从这里到盖州还要经过不少山峰,是什么都看不到的。 但是杨宇霆似乎从静谧深邃的山峰夜色中看出了无数场战斗的厮杀,看到了无数东北军战士正在浴血奋战。 这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不禁让杨宇霆心中一凛,涌起无穷力量。 “杨司令,您在这里。”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 杨宇霆回头一看看,原来是莫德尔和他的翻译官。 “奥托,你不是要求一直在前线观战的吗?怎么有心情跑回来陪我?”杨宇霆笑问道。 莫德尔还是一副老学究的严肃模样,右眼戴着一个单片的白色眼镜。他先走过来给杨宇霆行了一个军礼然后说道“我和教导团的一些军官们这几天观战了大清河战线的战斗,还有团甸附近的攻防战,颇有一些心得体会。” “进屋说。”杨宇霆拉着莫德尔来到了他的小休息室。 翻译很殷勤的给二人倒了两杯茶水。 莫德尔喝了一口,非常品味的说道“欧洲流行喝的是红茶,例如锡兰红茶或者阿萨姆红茶。以前我也喜欢喝,来到中国之后,才发觉之前喝的茶水真是差透了。” “一会拿走两包。”杨宇霆说道“都是些西湖龙井,算不得什么珍贵的茶叶,奥托你还是说说对于战局的看法吧?我对你的看法非常在意。” 毕竟是帝国之盾,德国元帅中最会打防御战的,杨宇霆非常想从莫德尔的口中得到一些关于战局的建议。 莫德尔似乎在组织词汇,他停顿了一下,方才说道“日本军队的素质,比我想象的要强,充满斗志,甚至可以说疯狂,我在前线频频看到一些陷入绝境的日本士兵会大喊着天皇万岁然后拉响手榴弹和我军士兵同归于尽。 这完全违背于西方世界的战争逻辑,也违背于我以前见到过的,认识的日本人。在我看来,日本人作为一个个体的时候,谦虚,文明,有野心。当他们作为一支军队的时候,疯狂,暴虐,用一个比较恰当的词语,我觉得他们更像是一个个野兽军团。” “一针见血。”杨宇霆同意莫德尔的看法。他也毫不意外,莫德尔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揣测透日本军队的底色,毕竟是未来的德国元帅。 “所以。”莫德尔拉了一个长音“杨司令,我非常尊重你,但是为了对得起你对我的任用,我必须实话实说,目前为止东北军的战斗力和兵员素质不如日本人,而且个别部队会相差非常多。如黄百韬将军的第七旅,张廷枢的十二旅这些德械师部队,还有三个装甲旅他们的战斗力和目前的第六师团,十六师团这种常设的甲种师团可以打的有来有回。但也只是这些部队可以,其他如四,五旅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和日本的差距还很明显,比如我今天在团甸看到五旅富占魁将军的阵地战时,他的部队充满了旧时代军队的迂腐气息,尽管装备并不比日军落后,但是打起来,就会被日军压制。最差的就是数新组建的这些新兵旅和骑兵旅部队了,如果不是有主力部队从旁协助,他们甚至无法单独作战。例如二十八旅的苏炳文部,在前天的战斗中,一个团两千人的阵地居然被日本一个大队一千人给冲的连续溃退百米,丢了一大片壕沟和阵地,在制空权和炮兵没有明显差距的情况下,这种战斗是可悲的。” “这场战争还是太仓促了。”杨宇霆为失利的部队辩解“主要责任在于我,这种纯新兵组成的部队,第一次打仗就是这种血肉拼杀的大战场,成绩低劣是可以接受的,等到他们当中存活的士兵成为老兵,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核心力量,这支部队才算真正的成熟。” 莫德尔说道“东北军有和德军相似的地方,也有不同的地方,我希望以我的智慧和经验来帮助这支伟大的军队。” “奥拓。”杨宇霆问出了最关心的一个问题“你有什么军略办法来扭转现在这种战况吗?” “没有。”莫德尔摇摇头“杨司令,我不能因为要展示自己的才华和指挥,就强行给你推荐一些并不适用于目前实际情况的打法,这样的话,我就不配为一个军人了。 对于目前的第一集团军来说,谨守盖州和团甸这两处地方,扼杀日本进攻势头是最为稳妥的战争方略。目前第二集团军已将日本的二十师团阻击在凤城动弹不得, 第五集团军在山东取得大胜,打跑了石友三。 第四集团军也将十二师团围困在了葫芦岛。 第三集团军因为大雪暂时未能和日本交战。从总体的战况来说,于我东北军是优势,我们是防守方,粮食,军费,物资,弹药,这些补给品从东北各地运往前线只需要极短的时间,而且民众们的爱国抗日热情高涨。 相比之下,日军作战所消耗的补给至少是我们的一倍,在各处战线受阻,没有进展的情况下,他们才是急于改变的一方。” “以不变应万变吗?”杨宇霆本也是这么觉得的,但是经过莫德尔的想法加持,他就越发坚定这个念头了。 “防守方往往在战斗中是有利的。”莫德尔说道“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对敌人造成大量的杀伤,甚至可以用一些小范围的主动退却,诱使敌人深入,再予以包围歼灭。 但是在盖州和团甸这种山岭纵横的地方,双方加在一起近三十万的部队,犬牙交错,一旦开战之后,往往决定战斗胜败的就不再是主帅的临时指挥了,而是在于每个旅长,每个联队长,甚至是每个团长,每个大队长。 他们都是一个个小型战场的胜负考量。恕我直言,目前的第一集团军,想打赢日军的这三个师团的话,只能依靠后勤,源源不断的补给和兵员。一旦其他战场有哪些变化,全局就会巨变,别看现在盖州和团甸两条战线每天都在僵持,一旦出现巨变,那么一日之内,突进百里,包围数万人的事也是有的,这种例子在欧洲比比皆是,屡见不鲜。” 第283章 唯有死战 盖州 大清河 张廷枢旅防区 “都给我支棱起来!”二营长揉了揉冻得有些微僵的手,往战壕里的士兵们身上扫了一圈“都活动活动,按照鬼子的尿性,中午一过,肯定就会攻一波!” 一个刚补充来的新兵把钢盔往头上按了按,疑惑道“营长,这盔看着硬邦邦的,真能挡子弹?” “废话!”二营长踢了踢他的腿“挡不住也比脑袋开瓢强!等会儿枪响了,都机灵点!钢盔这玩意管的是擦伤和流弹,要是子弹直接朝着你小子的脑瓜瓤打过去,啥头盔也白扯。” 在绣龙山的张廷枢刚走到指挥部帐篷外,通信兵就跑了过来“旅长,炮团那边说,鬼子的炮阵地就在南岸那片坟堆子里,离石桥不远!” “知道了。”张廷枢点点头“让炮团准备好,等鬼子一动,先把他们的炮敲掉!” 通信兵走后,张廷枢冷冷的看着山下,大清河两岸映入眼帘,鬼子在南岸的部队开始集结,这是要进攻的前兆,看规模,至少是一个大队。 “旅长,二营那边说,鬼子开始往石桥上涌了!”参谋官跑过来,喘着气说。 “我看得见。”张廷枢放下手中望远镜,随后说道“老规矩,等他们过河之后再打,看看有没有机会把这个大队整个留住,我得让11旅团谷寿夫那个老家伙好好心疼一下。” 阵地之上,机枪手老王正往枪膛里塞子弹,旁边的小张紧张地问“王哥,等会儿打起来,我要是慌了咋办?” “慌个屁!”老王瞪了他一眼“照着鬼子扎堆的地方打,准没错!上回在那边,我一梭子就撂倒好几个!” “你就记住,咱们十二旅是东北军的这个。”老王伸出右手大拇指,晃悠了一下“甭管是他第二师团,还是第六师团,遇到咱们十二旅,统统不好使。” 石桥那头传来鬼子的叫喊声,二营长探头一看,骂道“酿的,还敢喊口号?都给我攒足了劲,一会狠狠的打!” 石桥上,鬼子排成几路纵队往前挪,脚步踏得石板咚咚响。先头部队过了桥,小心翼翼地往前探,眼看快摸到第一道铁丝网,突然停住了,他们发现了脚下隐约的地雷引线。 “犹豫了?”二营长冷笑一声,对手下人说道“请迫击炮排给他们添点乱,打铁丝网前五十米的地方。” 阵地后方的迫击炮突然开火,炮弹在鬼子队列里炸开,顿时倒下一片。剩下的日军慌了神,要么往前冲想躲进阵地死角,要么往后退想缩回桥那头,队形瞬间乱了。 “就是现在!”二营长喊道。 刹那间,各个碉堡的射击孔里喷出火舌,重机枪像割草机般扫过日军集群。交通壕里,士兵们趴在射击位上,步枪精准地点名,日军成片地倒在铁丝网前,尸体很快堆成了小山。 果然,没过多久,南岸的日本炮兵开始轰击。炮弹呼啸着砸向阵地,泥土和碎石飞溅,但碉堡和防炮掩体只是微微震动。二营的士兵缩在掩体里,听着头顶轰隆作响,小张紧张地攥着枪,老王拍他胳膊“别怕,这掩体结实着呢,上回炮弹直接砸顶盖上,咱不也没事?” 炮火停了,鬼子的冲锋再次开始。这次他们学乖了,散开队形往前冲,有人举着炸药包想炸铁丝网。 “瞄准拿炸药包的!”碉堡里的班长吼道。 几声枪响,举炸药包的日军纷纷倒地。但还是有漏网的,炸药包“轰隆”炸开,铁丝网被撕开个小口子。 紧接着大批大批的鬼子士兵冲入了第一道防线,双方展开了激战,东北军战士们凭着地利优势给予了鬼子极大的杀伤。 但是11旅团的鬼子格外的疯狂,他们甚至发起了人肉式的冲锋,整班整班的鬼子身上捆满了炸药,朝着阵地冲击,感觉差不多了,就拉动炸弹。 爆炸声在一线阵地此起彼伏的响起,每响一次,都是一阵冲天的血雾。 其他鬼子也会毫不犹豫的跟在后面进攻!在这种进攻之下,第一线阵地反复失守数次。 拉锯战持续到午后,日军发起了五次冲锋,每次都被挡住了。石桥附近积满了尸体,大清河被染红,顺着桥缝往下滴。 绣龙山上 “旅长,鬼子好像要撤退。”参谋指着南岸说。 张廷枢点头“让三营从左翼交通壕绕过去,到反斜面阵地待命。等鬼子要跑的时候,就从侧后方打他们一下,能留多少鬼子是多少鬼子。” 日头偏西时,日军果然要撤退。就在这时,三营突然从侧后方开火,日军首尾不能相顾,桥上顿时乱成一锅粥。正面阵地的机枪趁机猛扫,日军成片倒下,剩下的仓皇往南岸逃,连尸体都顾不上拖。 硝烟渐渐散了,阵地上一片狼藉。 张廷枢走下绣龙山,沿着交通壕来到前线。士兵们正忙着清理弹壳、修补掩体,有人在给机枪换枪管,枪管烫得能煎鸡蛋。 “旅长,这阵地真是铜墙铁壁!”二营长抹了把脸上的汗“鬼子冲了一天,连交通壕边都没摸着。” 张廷枢弯腰摸了摸交通壕的墙壁,土块硬得像石头,这是弟兄们用夯土一点点砸实的。他轻声道“伤亡多少?” “咱这边一百二十多,鬼子至少得有三四百往上了。”二营长面色阴了下来“主要是小鬼子太疯了,拿着炸药包就往这里冲,哪怕就为了炸飞几根木头,炸坏一片铁丝网,他们都觉得是值得,真是没见过这种军队。” 张廷枢沉默片刻,心中计算着,自从开战以来,他的十二旅也已经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人了,虽然在各旅当中算是最低的,又有新兵补充,但总归是难过的。 他对通信兵说“让炊事班把热汤,热饭送到各机枪碉堡和阵地工事前,轮换着吃饭。尤其是最前线的二营,今晚每人多发一盒香烟,两盒罐头。夜里派巡逻队,防着鬼子摸哨。告诉弟兄们,今晚好好歇着,明天,接着守。” 第284章 钢铁剿杀 盖州徐屯镇的日军临时指挥所内。 第二师团长武藤义信冷笑着看着今天的伤亡数据“坂本将军和山本将军今天又是碰了一鼻子的灰了?” 坂本政右卫门和山本鹤一相互看了一眼,坂本政右卫门解释道“副司令,这几天来,我麾下的两个旅团一直在猛攻盖州阵地,已经有三个临时阵地建在了大清河北岸,明天我再组织突击一波,一定可以在北岸立足,然后伺机北进的。” 武藤义信看着墙上挂的举行的营口地图说道“过了大清河,就要打掉绣龙山,白狼山和新开岭,不然的话,这山岭纵横里面有数不清的东北军,我们就算过了盖州,去了营口,也会被这些东北军断掉后路和补给,到时候更加难堪!” 山本鹤一将破旧的手套重重摔在桌面上“那就请武藤副司令去要援军吧?你第二师团之前被打的丢盔弃甲,现在不过一万余部队在这徐屯休整,我们十六师团和第六师团加在一起的损失也超过六千人了。我认为凭借目前的军队数量别说突破东北军第一集团军的防线了,再打下去,后继乏力,怕是要被杨宇霆给反推回来!” “总司令已经调遣了一万六千援兵,明后天就可以抵达这里了。”武藤义信语出惊人“还有一个帝国刚刚组建的战车联队,48辆89式中型坦克也会配属过来。” “这样倒是足够弥补我们三个师团的战争损失了。’坂本政右卫门说道。 “20日一早,就让战车联队配合第六师团进行大清河的攻击。”武藤义信拿起红铅笔,在大清河北岸划出了一片区域“务必要占住这片区域,取得落脚点。” 听到有大批量坦克的配合,坂本政右卫门点点头“有战车联队的话,我有五成把握可以完成任务。” —————————————— 10月20日的盖州,清晨的气温只有不到十度,许多东北军将士们刚刚经历了轮岗,在北岸阵地的战壕上,一些刚刚睡醒的战士们跃上工事,悠闲的看着大清河对岸,伸着懒腰。 孙立人坐落在白狼山的指挥所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好几个参谋正在计算着什么,而孙立人只是拿起一份三明治轻轻咀嚼着,由于多年在美国的生活习惯,比起其他将军早饭喜欢吃稀粥馒头,孙立人刚喜欢吃些三明治煎蛋,他的勤务兵也跟随他多年,做早餐的手艺炉火纯青。 孙立人看着山下的景色,喃喃道“大清河北岸还真让鬼子占住了几个据点。” 副旅长齐学启说道“大清河之后,盖州县内的三个主要阵地便是十二旅的绣龙山,我们装甲一旅刚刚接替四旅的白狼山阵地,以及黄百韬七旅守护的连云岛阵地了,三个旅三位一体,不管是谁被推破,其他两个旅都要被袭击侧翼。” “你少说了少业兄的阵地。”孙立人说道“他们装甲二旅接替三旅,守卫的农民村,白果村一线是盖州和团甸连接的重要枢纽。是个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位置。” “没错。”齐学启说道“其实刚知道杨宇霆司令要让我们装甲旅顶在一线的时候,我是有些诧异的,毕竟我们的两个步兵团是和坦克团配合习惯的,都是精锐,但是当接受阵地的时候,看到四旅刘翼飞部的惨状,我嘴里这个牢骚,就说不出来了。他们打的太惨烈了。” “太惨烈了。”孙立人跟着重复了一句,然后轻抿了一口手中的红茶“这场战争会一直铭刻在国人的心中的,所有牺牲的战士都是英雄。” 齐学启点点头“旅长,只是这种阵地战打下去,对双方来说都是折磨神经的,每天烧掉的军费数不胜数” “拼的就是经济。”孙立人看的很透彻“古往今来,无论中西,打仗打的就是钱财和后勤,我看小鬼子那个身子板,他们的经济撑不了太久的。” “旅长,鬼子那边有动静。”通信员跑到指挥部,因为跑得太快,一脚踢到了一个石头,踉跄了半天“前沿观察哨说,河对岸的帐篷多了不少,像是在卸重东西。” “重东西?” 孙立人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这几天的攻防战打得惨烈,日军步兵三次强渡都被压了回去,但他知道,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让一团加强警戒,随时观察,看看小鬼子是搞得什么鬼。让他们把那几门37毫米战防炮推到暗堡里,炮口对准大清河。” 话音未落,南岸突然传来一阵阵咆哮的开炮声,在徐进弹幕中,至少一个鬼子中队渡过大清河,在山上看去,犹如一群密密麻麻黑点正挪动,他们分成三列,步枪举在肩头,一边远程射击,一边试图在用木栅栏和沙袋建立起一些掩体。 “有趣”孙立人盯着望远镜,看着鬼子在北岸开始挖临时掩体“让炮兵给他们来一轮齐射,不管他们搭建工事,是想送什么东西过来,都不能让他们如愿。” 装甲一旅的炮营可不会让鬼子们如此休闲的建造掩体,随着一轮火炮齐射,炙热的橘红色火球砸向大清河!将鬼子中队的许多掩体摧毁! 一个小时后,南岸的雾气渐渐散去,大清河北岸突然出现了庞然大物,履带嗡嗡作响,钢铁车身上悬挂着膏药旗帜。 “是八九式中型坦克!”齐学启在望远镜中看到了这黑黝黝的坦克! 第一辆坦克刚过桥,便停在日军步兵的掩体后,炮塔缓缓转动,炮口对准了北岸的防御工事。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履带声像闷雷般滚过河面,多辆坦克在北岸河滩上一字排开,炮口齐刷刷指向东北军的阵地。 “旅长,应该是战车联队!”齐学启的声音有些发颤,“至少三四十辆!” “让步兵撤进防炮掩体。” 孙立人猛地攥紧拳头“电话打给总指挥部,请杨宇霆司令批准,使用坦克团反击!不然我们的步兵阵地在这种钢铁巨兽的碾压下,撑不住的!” 第285章 血与火 日军的坦克开始推进了。八九式坦克的宽大的履带碾过北岸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痕,57毫米火炮不时喷出火舌,炮弹落在反坦克壕前,炸开的泥土溅起丈高。步兵躲在坦克侧后方,端着步枪往前冲,试图靠近壕沟架设跳板。 “战防炮,打领头的!”孙立人部一营营长在暗堡里吼道。 两门37毫米战防炮骤然开火,穿甲弹呼啸着撞上最前面的坦克。只听“哐当”一声脆响,炮弹在钢板上炸开,却没能打穿,八九式的前装甲虽只有17毫米,却足够抵御这种小口径火炮。那辆坦克晃了晃,炮塔猛地转向暗堡,一炮轰去,砖石碎块顿时堵住了炮口。 “不行,战防炮啃不动!”通信兵的喊声带着哭腔。 齐学启这时候跑出了指挥所“杨司令同意使用,杨司令说鬼子的坦克不多,要求我们把这些89式坦克全部留在北岸!一个也别放回去!” “正好,双方坦克绞杀在一起也不怕鬼子的舰炮敢胡乱开火了!”孙立人对着电台喊道“坦克团出击!” 装甲一旅的阵地后方的隐蔽处,72辆雷诺IF27型坦克突然发动,引擎的轰鸣撕破了战场的喧嚣。 这种法国制造的轻型坦克个头不大,炮塔上的37毫米火炮虽然口径与战防炮相同,但射速更快。它们顺着交通壕的斜坡冲出来,刚过反坦克壕,便与日军坦克在开阔地上迎头相撞。 一场极具传奇色彩的中日之间的坦克对战毫无预兆的开始了。 “瞄准履带!”坦克团团长在电台里喊道。 雷诺坦克的炮口喷出火舌,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一辆八九式的履带。那辆坦克顿时歪在原地,履带像断了的链条般垂落,炮塔却仍在疯狂转动,炮口胡乱喷射着炮弹。两名日军坦克兵刚从舱盖里爬出来,就被雷诺坦克的机枪扫倒。 虽然日军坦克的数量不占优。但是89式坦克的体型更大,装甲更厚,炮口也更粗,57毫米火炮的威力远胜雷诺的37毫米炮。一辆雷诺刚击毁对方的履带,侧面便被炮弹击中,车身顿时燃起大火,乘员们从舱盖里滚出来,在地上翻滚着灭火。 一台89式坦克往往需要两三台雷诺合力进攻才能取胜,震耳欲聋的炮声在战场回荡,双方的步兵也同样在坦克之间互相穿插,帮助己方的坦克建立优势。 孙立人站在白狼山上看着自己的坦克团在一阵暴风骤雨的攻击下,却没有对日军的战车联队取得什么优势,甚至还隐隐有处于下风的味道。 “和刘多全通话,请求他的坦克团协助。”孙立人沉闷的说道。 就在支援没到的时候,南岸突然传来更密集的履带声。又有七八辆八九式过了桥,径直冲向混战的战场。东北军的雷诺坦克顿时陷入包围,一辆接一辆地起火,钢铁残骸在冻土上燃烧,黑烟卷着火星冲上灰蒙蒙的天。 “四十八辆89式坦克了。”孙立人心中默默查着数字“这应该是日本陆军的大部分坦克数量了。” “飞熊团来了!”齐学启喊道 装甲三个旅的人都知道,飞熊就是东北军自主研发的Z02号坦克的代名词,所以装甲三旅刘多全的坦克团又叫飞熊团。 当三十六台飞熊坦克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情势瞬间逆转,飞熊坦克车身比雷诺高大,炮塔上装着47毫米火炮,虽然装甲有15毫米,从体型和火力上来说和89式不相上下,但却相对灵活。它们像一群黑色的猎豹,沿着反坦克壕的内侧推进,炮口对准八九式的侧装甲猛轰。 “就是现在!”孙立人的喊声在电台里炸响。 飞熊的47毫米穿甲弹撕开了八九式的侧装甲,一辆坦克的炮塔被直接掀飞,钢铁碎片混着日军士兵的尸体抛向空中。另一辆飞熊坦克从侧后方撞上八九式,用履带碾断了对方的炮管,然后猛地倒车,让开位置给后续的同伴。 战场上成了钢铁的绞肉机。飞熊坦克和雷诺IF27坦克配合着,利用灵活的优势绕开八九式的正面,专打履带和发动机,日军坦克则仗着火力优势,组成小集群互相掩护,炮塔转动的间隙里,总有炮弹呼啸着击中东北军的坦克。一辆飞熊刚击毁两辆八九式,侧面就被炮弹击中,车身顿时倾斜,乘员们挣扎着爬出来,却被流弹击中,倒在血泊里。 孙立人死死盯着瞭望镜,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他看见一辆雷诺坦克的乘员被活活烧死在舱内,浓烟从射击孔里冒出来,也看见飞熊的炮长探出身子,用手枪射击试图靠近的日军步兵,然后被流弹击中,栽倒在炮塔上。 “送一个步兵营上去”他对着通信兵喊道,“让步兵从交通壕出来,用手榴弹炸坦克履带!” 东北军的士兵们从掩体里钻出来,抱着手榴弹,沿着交通壕的边缘匍匐前进。他们趁着坦克混战的间隙,冲到八九式的履带旁,拉燃导火索后猛地将手榴弹塞进去,然后连滚带爬地躲开。爆炸声此起彼伏,又有几辆日军坦克的履带被炸毁,瘫痪在原地。 这一场钢铁大绞杀,足足持续了几个小时,随着战场的喧嚣渐渐平息。日军的剩余89式坦克终于在指挥官的命令下开始后撤,剩下的七八辆八九式簇拥着受伤的同伴,踉踉跄跄地退回大清河南岸。那些被击毁的坦克残骸还在燃烧,黑烟蔓延到整个战场上,熏得人睁不开眼睛,到处都是油料和鲜血混合在一起的粘稠物。 看到己方坦克在大战中获胜,孙立人走下白狼山,来到前线,反坦克壕里积着血水,士兵们正在清点战场,有人用撬棍撬开日军坦克的舱盖,拖出里面烧焦的尸体;有人给受伤的坦克兵包扎,血染红了白色的绷带。 “旅长,统计出来了。”参谋官跑过来,声音嘶哑“击毁日军89式坦克30辆,击伤10辆,跑回南岸的8辆。咱们损失了雷诺IF27坦克28辆,飞熊坦克9辆。” “基本上是五五开啊”孙立人弯腰捡起一块坦克残骸的碎片,钢铁上还留着高温灼烧的痕迹。 “但我们的坦克数量比他们多得多,又占据着夹击的优势,看来日本鬼子在坦克方面还是有他们的过人之处的。”齐学启轻声道。 “让工兵连夜修补工事,维修连抓紧抢修受损的战车。告诉弟兄们,今晚轮流休息,明天鬼子他们还会来。”孙立人嘱咐道“把这些俘获的89式坦克全部拖回后方,先拉到营口,然后安排专人送回到沈阳的坦克工厂,交给于珍总办吧,看看咱们的飞熊坦克能不能从89式身上汲取到一些灵感。” "是!"参谋说道。 一旁的齐学启也说道“雷诺还是弱了些。咱们东北军耗费了千万大洋买这些坦克,效果却不如飞熊来得好,看来还是千有万有,不如自己拥有。” “飞熊也有自己的弱点。”孙立人昂了昂下巴,指引齐学启看向不远处的汽车维修连“别看飞熊只是损失了9辆,但是打完仗又有7,8辆坏了,这是我们坦克技术不成熟的地方,路漫漫其修远兮。” 一辆失灵的飞熊坦克旁,机械师正用扳手拧着履带的螺丝。炮长裹着绷带,坐在炮塔上,望着南岸的灯火,突然开口道“咱自己造的坦克,不输小鬼子。” 机械师抬头笑了笑,手里的扳手发出“叮当”声“等修好了,明天再跟他们较量较量。” 第286章 堪比淞沪 “战损37辆坦克,击毁鬼子40辆坦克?”杨宇霆拿着孙立人刚刚送来的新鲜战报,脸上却没有太高兴的表情“基本上是一比一啊。” 一旁的参谋长叶剑雄看出了司令似乎对于战损不满意,于是他也拿起了孙立人部拍摄的许多日本坦克残骸的照片说道“89式确实皮糙肉厚,光是看照片,连普通人都会觉得它们比雷诺更大更强。” “雷诺IF27是轻型坦克。”杨宇霆点点头“看来打完仗后,雷诺应该全面淘汰为教练坦克了,飞熊目前来看,性能全面优于雷诺,一对一来讲比89式也强。” “司令,把这些照片邮寄给总司令吧。”叶剑雄提议道“报纸上可以大书特书一番,这应该是整个亚洲目前为止,最大规模的坦克会战了,双方加起来的坦克规模超过了百辆。” “就是这个战绩不够让人称道。”杨宇霆点点头“发去吧,告诉总司令,报纸上的数字可以适当有点水分,比如说我方减个10,敌人加个20.就说以战损27辆坦克为代价,全灭敌军战车联队50辆坦克,给国人以鼓舞嘛。” “是,我明白了。”叶剑雄说道。 杨宇霆又拿起旁边的一封报告,这是昨天一天的伤亡情况,看到后他也是一皱眉,整个第一集团军一天内又伤亡小两千多人,这个烈度已经可以比肩淞沪了。 在原来时空里的淞沪会战,中日双方投入了百万人厮杀,中国军队的伤亡一天是三千人左右,按照兵力的比例计算,现在的盖州战场的惨烈丝毫不比淞沪要差,唯一的区别就是小鬼子也没有讨到什么便宜,双方都是在这个巨大的血肉磨房里面互相消耗着。 “下一波预备役士兵什么时候补充进来?”杨宇霆问道。 叶剑雄想了想回答道“由于之前补充的五千人被罗耀恒从盘山带去了塔山。下一波预备役士兵估计要后天,也就是22号才能到达大石桥。” “优先补充给三旅,四旅。”杨宇霆说道“这两支部队是总司令的嫡系,老兵多,只要基层士兵补充到位,会立刻恢复战斗力的。” “司令,还有一个事。”叶剑雄犹豫半天,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杨宇霆不明就里,但他知道这个事可能很私密,于是他招招手“剑雄,来我卧室坐坐吧。” 二人走入到杨宇霆的小单间后,杨宇霆说道“看你刚才似乎有什么想说又不好意思说的事情?” 叶剑雄看了看杨宇霆,低着的头思考再三才说道“司令,你知道的,所有前线的伤兵都是一律送到大石桥和鞍山的后方医院去治疗,只有危重的伤员才会直接送回沈阳,所以我们第一集团军大规模的医疗物资也都是集中在大石桥的。” “恩,怎么了?”杨宇霆疑惑道。 “其实从一开战后,后方医院就有人反应。。。。”叶剑雄拉了一个长音“反应说是有不少医疗棉花和纱布明显不合格,导致了许多伤员因为使用了没消毒的棉花导致伤口感染,还有十几名战士因为这个而截肢。” “什么?!”杨宇霆手中的拐杖猛地一握,重重的砸在青砖地上“彻查!看看是哪个商人提供的药品!这简直是草菅人命!抓到决不轻饶。” 叶剑雄没有说话,但是表情已经告诉了杨宇霆,他其实已经查清了。 杨宇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叶剑雄,声音甚至有些微微发颤的问道“和。。和我有关?” “司令,提供这个假棉花的商家是盖州商会的詹式药品工厂。。他们是这几年才开始转型做药品的。”叶剑雄说道“据说他们厂的厂长和叫做詹宝坤。。。是您的妹夫。。。” “他马了个巴子的!”杨宇霆怒骂一声,手中的拐杖猛然一挥,将卧室桌子上的杯碗碟筷给打碎了一地“畜生!奸商!” “叶剑雄,你给我说实话。”杨宇霆说道“这个詹宝坤到底用我的名义干了多少坏事,你敢和我说,就肯定已经都查清楚了,你一五一十的全说出来!” 叶剑雄说道“从今年年初,军事厅开始备战开始,詹宝坤的药品厂就以您的名义,大肆的参与到储备药品物资的买卖当中,目前为止发现到的交易额超过五十万大洋,涉及到有问题的药品,有二十万大洋左右,而且詹宝坤在盖州营口一带颇为放肆,因为是您的妹夫,无人敢惹,干了不少出格的事情,光是和人命有关的事情,就有三起,都被压了下来。” “好。。好。。好。。”杨宇霆连说三个好字“没想到我一生如履薄冰,苦心经营的这点官声,居然被这个王八犊子给坏了。” 杨宇霆本想立刻处理掉詹宝坤,但是当话没出口的时候,眼前莫名浮现了妹妹雨露的可怜样子。 ‘哥,你都瘦了,要注意身体。’ ‘哥,没了你,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 妹妹咋办?詹宝坤死不足惜,但是妹妹以后靠谁,她的儿子才刚刚成人。 杨宇霆咬着牙,脑袋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最后他说道“剑雄,立刻通知军法处处长朱鸿勋,查办詹宝坤。证据确凿的话,立刻枪毙,不用再回报了。这件事情要通报全军,给那些不法商人一点震慑!只要犯了法,甭管是谁,就算是我杨宇霆的亲戚也照杀不误!” “是。。是。。”叶剑雄也是惊讶于杨宇霆的决定,心中非常钦佩。 叶剑雄走后,杨宇霆瘫坐在他的那张行军床上,喃喃自语“雨露,别怪哥。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哎。。”杨宇霆长吁短叹了半天,最后决定,如果妹妹真的不原谅自己,自己也没有办法,只能是尽量的对她和外甥詹胜言进行弥补了。 毕竟现在是大战处于最关键的时间段,在这个节点上,任何一件小事一旦不注意,都会一点点变大,最终成为一大片波澜,撼动本来颇为顺利的战局,五六十万大军在前线厮杀,近百万的民夫,铁路,交通,医疗和后勤人员在保障战争的顺利推进,还有四千万的东北百姓和全国民众的殷勤期待。 和这些相比,个人的亲情实在太渺小,太微不足道了。 第287章 换帅 大连 关东军总部 伊势号战列舰沉没,神通号巡洋舰沉没,凤翔号航母重伤,狭雾号驱逐舰沉没,松风号驱逐舰重伤,海航陆航损失战机超过百架,陆军一战葬送掉几乎整个战车联队,开战一个月以来,关东军死伤士兵超过三万士兵,连青岛港都莫名其妙丢掉了。 本庄繁看着这一条条的战绩,一张张的汇报,心中无比沉重,他从来没想过集合大日本帝国精锐的关东军竟然会和东北军打到这种难解难分的地步。 现在的本庄繁有一种感觉,他本是觉得打败东北军就好比驾车撞碎一面玻璃墙一样简单,但是现在他发现,开车撞过去后,面对的不是玻璃墙,而是一面水泥墙! 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想起当初自己在紫宸殿和裕仁天皇侃侃而谈,不由得冷汗直流,一股无能为力又暴躁的心情笼罩着自己。 本庄繁看向会议室内正在看着战报的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这种愤怒从五脏六腑攀升,几乎要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了。。 “司令,陆军省派人来了。”参谋长三宅光治走进了会议室,表情有些难以捉摸。 本庄繁抬起头“我没有接到会有陆军大员到来的消息啊?是谁?” “南次郎大将!”三宅光治低声说道。 唰啦,会议室内的众人纷纷起身迎接。 而本庄繁的心情则是跌入了谷底。。。陆军部长亲自来到关东军总部,而且连知会自己这个关东总司令这种必要性的礼节操作都没有,那么南次郎因何而来,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本庄繁尽量保持着自己的军人素养,但他脚步已经有些轻浮,跟随着众人迎出了大门。 一辆黑色轿车碾过碎石路,停在总部办公楼前。车门打开,南次郎身着藏青色陆军大将制服,肩章上的两颗金星格外醒目。他脊背挺得笔直,锐利的目光扫过院落,径直踏上台阶,身后跟着同样一身军装的第三师团师团长川岛义之,两人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将军阁下。”本庄繁轻轻欠身敬礼道。 谁知道南次郎看都不看本庄繁一眼,直接风风火火的走进了总部大楼。 这种非常直白的表达不满的方式,让其他关东军军官也都和本庄繁拉开了距离,所谓叶落知秋,离本庄繁远一点,兴许还能免受波及。 进入会议室后,屋内二十余名关东军军官便齐齐起身,敬礼的手臂绷得笔直。南次郎抬手回礼,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本庄繁的主位前坐下,严肃的说道“诸位不必多礼,都坐吧。” 而本庄繁只能尴尬的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待众人落座,南次郎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率先开口“我这次来,第一是兴师问罪。天皇陛下对于关东军的作战极其的不满意!几次大发雷霆,诸位都是关东军的高级军官,现在仗打成这个样子,你们难道没有一点羞耻之心吗?“ 南次郎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将军阁下。”本庄繁还想要辩解几句。 “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你说话。”南次郎冲着本庄繁摆摆手“开会之后,请本庄将军即刻返回东京陆军省报到,你的关东军总司令职务被免除了 !” “是。。”本庄繁双腿一软,坐在了凳子上。 南次郎见众人都不说话,他便继续说道“天皇陛下派遣我接替本庄繁的关东军司令一职。”话音刚落,底下传来几声细微的骚动,有人悄悄交换眼神。 作战课长石原莞尔起身提问,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大将,您之前在东京任陆军大臣,为何突然调任关东军?内阁那边?” 南次郎看在眼里,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石原君倒是机敏,本人所履职的陆军大臣一职,由于若亲礼次郎首相辞职,内阁所有官员也全面解职。现任内阁首相为犬养毅,陆军刚刚推荐了荒木贞夫为新的陆军大臣。” 说到这里,南次郎停顿了一下看向墙上挂着的满洲作战地图“关东军是帝国在满洲的利刃,本人这次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给某些人擦屁股的,而是为了率领这三十万关东军打赢满洲战争的!所以我奏请天皇批准,将第三师团全数带来了大连!” 第三师团长川岛义之神色高傲的说道“我们名古屋师团愿意和大家精诚合作,一起攻破盖州防线,击杀杨宇霆这个士官学院毕业的新米。”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变了,起初大家因为作战屡屡失利的的疑虑,被南次郎的强硬态度驱散,不少军官眼中燃起了斗志。南次郎看在眼里,满意地点点头“诸位都是帝国的忠勇军人,接下来的日子,还要靠大家同心协力。我刚到任,接下来会逐一听取各部队的汇报。没有意外的话,等第三师团到达前线后,我将集合二,三,六,十六四个师团十万大军猛攻杨宇霆的第一集团军,用正面进攻粉碎一切企图抵挡帝国征伐脚步的敌人!” 石原莞尔忽然说道“总司令阁下,据前线哨探汇报,敌杨宇霆第一集团军已经将绣龙山,白狼山在内的新开岭群山挖凿出了无数的暗堡,地道,期间动用了十万民夫,据说现在每天都还在夜以继日的挖掘,如果我们面对这种群山防线,怕是不好攻破。” “石原君。”南次郎看了一眼这个号称关东军第一聪明人的大佐“任何防线也无法抵挡数百门大炮的集体轰炸,这次我除了带来了第三师团外,还从国内调来了四个重炮联队,共200门重型大炮,别说是什么山岭了,就算是天宫,也会把他轰塌!” 话音落下,众人再次起身敬礼,齐声应道:“嗨!”南次郎站起身,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方,似乎眼神可以穿过云层,看到了盖州城前线的厮杀,看到了他即将唾手可得的功勋和荣耀。 第288章 第三师团的狂飙突进 “峨眉峰:关东军总司令已换人,大将南次郎率领第三师团来到大连,不日将有四个师团同时展开对我方攻击,另有4个重炮联队同来。” 杨宇霆看到这一则消息的时候,手中一抖,他立刻抬头对叶剑雄和陈白仁说道“请所有旅长来我的指挥部开会。” 数个小时之后,第一集团军的所有旅长都风尘仆仆的来到了唐王山青云观,大家围坐在一张长条桌子前。 杨宇霆把最新得到的情报拿给了大家。 “第三师团,大手笔啊。”连张廷枢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公子哥也有些直撮牙花子“休整完毕的第二师团也参加进攻,那就是四个师团,十万大军了。” 丁喜春,富占魁,刘翼飞这三位老派东北军旅长也是表面忧虑,沉吟不语。 唐聚五,王铁汉,王凤阁,张殿久和苏炳文这五位新组建旅的旅长更是觉得难打。 反倒是黄百韬,孙立人,商少业和刘多全这几位王牌旅的旅长有些跃跃欲试。 “我们当务之急是请求援军。”叶剑雄开篇名义“目前虽然在盖州团甸的十五个旅都得到了一些预备兵的补充,但是总体战斗人数是维持十四万人左右的,面对十万日军,我认为没有胜算,各处阵地肯定会被突破。” “日本人的常备兵力不过二三十万。”孙立人说道“看样子鬼子是展开大规模的预备兵动员了,照这么算,鬼子的十七个常备师团,在东北和朝鲜已经布置了九个常备师团了。” 杨宇霆心中庙算“目前能调用的只有25旅的丁超部和第一旅的王以哲部了,这两个旅拱卫在沈阳周边。” “杨司令。”丁喜春轻声提议道“王鼎芳的一旅是全军的定海神针,驻守沈阳不能轻动啊。” “我知道。”杨宇霆点点头“所以,我们目前只有重新征调预备兵组成新的作战单位了,但是这也需要时间的。” “时间嘛,靠我们扛着就是了。”张廷枢决绝的起身说道“别的不敢说,我十二旅,人在阵地在,想要拿下我的绣龙山,除非我张廷枢死了!” “不愧是张老作相的儿子,这话听着提气!”骑兵旅长郭希鹏,程志远竖起了大拇指。 这时候一直默默不语的陈白仁忽然说道“司令,可否调药警总团来前线?上一次我和黄克实团长,张学名副团长通过话,现在药警总团已经算是训练有素,可以试试参加实战了。” “给总司令发电报。”杨宇霆非常果断“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他,请调25旅丁超部,药警总团黄克实部来第一集团军。这样的话也有一万多人的力量加入到我们了。” “征调预备役士兵是必然的。”一直很低调的十八旅旅长王铁汉说道“我本人就是预备役旅长出身,我对这方面比较有发言权。现在沈阳那边的征召机制已经很成熟了,从把这些预备役士兵征召回军营,到组成序列,安排军官,整训出发,保守估计要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后辽宁这边也就该下大雪了。”孙立人说道。 杨宇霆点点头“那我就给诸位定下调子,死守各处防线。如果日军猛攻的话,盖州战线直接固守白狼山,绣龙山和连云岛一带。团甸战线固守庙岭,御龙湖一带,这是坚守的底线,哪个部队丢了阵地,就旅长自己带人去夺回来。” “是!”众将皆是齐喝。 杨宇霆摆摆手“散会吧,哪些部队有个别困难的,会后单独找我,我来解决。” 盖州连云岛 东北军第七旅旅长黄百韬,副旅长陈士章正站在龙王庙指挥所,俯瞰着日军的动态。 “看样子,鬼子今天的动静一定不小。”陈士章拿着望远镜说道“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大清河南岸的联队旗应该是第68联队。这是第三师团第五旅团的主力部队了。” “让兄弟打起十二分精神。”黄百韬说道“这个第三师团来头不小,可是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开设的六大镇台之一,又叫名古屋师团,士兵都来自日本本岛中部爱知县,俗称尾张兵。” “尾张兵?”陈士章有些疑惑“焕然兄对日军颇为了解,不妨给我解释一二。” “哈哈。”黄百韬笑道“其实日本在明治维新之前,也就是废藩置县以前,爱知县就叫做尾张国,号称日本战国第六天魔王的织田信长就是尾张国人,后来织田信长天下布武,成为霸主,许多尾张国人也都成为了日本各地的大名,也就是贵族。 久而久之,尾张人在那个时代也就是高人一等的存在。到了明治维新之后,爱知县的士兵,也就是俗称的尾张兵,通常都是有知识又有战斗力的那种士兵,不可小觑。” “懂了。”陈士章点点头“也就是我们中国人所说的,全都是良家子,学生兵组成的那种优秀部队。”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黄百韬死死盯着远方“看样子,68联队要行动了。就让我们一团的铁岭兵来会会他们的尾张兵!” 话音刚落,南岸突然传来“轰隆”一声,日军的迫击炮率先开火了。炮弹带着尖啸越过河面,落在北岸战壕左侧,泥土和碎石瞬间溅起,一名正在检查弹药的士兵来不及躲闪,半个身子被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只挥动的手。 “快救人!”一团二营营长沈振邦扑过去,和两名士兵一起扒开泥土,刚把人拖出来,第二发炮弹就落在不远处,气浪把三人掀翻在战壕里。 “都缩到掩体后!别露头!”沈振邦抹了把脸上的泥,扯着嗓子喊。战壕里的士兵纷纷压低身子,只有观察哨还露着半个脑袋,紧盯着大清河南岸的动静。 随着隆隆的炮声,至少一个中队的鬼子,在徐进弹幕的掩护下,冲过大清河,手中端着三八大盖,帽檐下的脸绷得紧紧的。他们渡过河后,并没有着急进行冲锋,然后仿佛不停的搬运着沙袋,迅速的累积起几处简易的阵地,然后躲在沙袋背后,用铁锹开始挖掘壕沟掩体。 “小鬼子学会步步为营了。”沈振邦咧着嘴说道,刚才那一下气浪把他的后背打的很疼,现在脱掉上衣的话,身上绝对青一块紫一块的。 第289章 大青河失守 “鬼子又过来一个中队!”观察哨的喊声传来。 “用进攻掩护筑工事吗?”沈振邦思索片刻,对身后的战士们说道“给小鬼子一点颜色看看!” “一百五十米!开火!”沈振邦猛地喊出声。刹那间,南岸的枪声炸响。德制步枪的射程比日军的三八大盖远出五十米,冲锋路上的日军还没来得及开枪,就有不少人栽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地面流入大清河里,地堡中的马克沁重机枪更狠,子弹像鞭子一样扫过,一个鬼子少尉直接被密集的子弹给扫碎了身体。 但鬼子的冲锋没停,后面陆续又有好几个中队的鬼子接着往上冲,呈现着散兵线,在炮火的掩护下,迅速接近了七旅的阵地! 几名日军跳过铁丝网,举着刺刀往战壕冲,东北军战士迎面而上,刺刀刺穿一名日军的胸膛,又一脚把人踹倒在地,转身又挡住另一个的攻击。 “营长!西边阵地快顶不住了!鬼子人太多了,二连的人在求援!”一名士兵跑过来,胳膊上还在流血。 沈振邦心里一紧,西边阵地是防线最窄的地方,现在被日军重点攻击,肯定撑不住。 “让三连去一个排支援西边!告诉他们,死也得守住!”沈振邦对着士兵喊道! 可支援还没到,西边就传来了惨叫声。沈振邦抬头望去,只见百多名日军已经冲上西边阵地,正和二连的士兵拼刺刀,二连的人越来越少,眼看就要被突破。 他刚想亲自带人过去,南岸的重炮又开始轰击,这次的目标是沈振邦这里的战壕,炮弹密集地落下,战壕里的士兵伤亡不断,刚才还在欢呼的士兵,转眼间就倒在血泊里。 “呜呜呜呜!” 天空之中东北军的骑士战斗机和黎明战斗机开始轰鸣,在云层中划出一连串的牵引线条。 而迎面而来的是日本陆军航空队的九一式战斗机。 双方在盖州的天空上展开激斗,位于营口海岸的日军高射炮也开始辅助进攻,时不时就会有飞机坠落损毁。 “营长!旅部来电!说鬼子的后续部队已经渡过大清河,南岸的防线被撕开了口子,让咱们往二道防线的高地退,保存兵力!”通信兵声音带着哭腔。 沈振邦愣了一下,手里的步枪差点掉在地上,他不想撤,可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看着不断冲上岸的日军,他知道,再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撤!”沈振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满是血丝“伤员先撤,能打的断后!让三连剩下的人去在阵地里埋地雷,别让鬼子追得太近!” 命令传下去后,士兵们扶着伤员,扛着剩下的武器开始往高地退。断后的士兵趴在断壁后,时不时朝追过来的日军放冷枪。 下午两点,队伍终于撤到了二线阵地高地。沈振邦站在高地上回头看,大清河北岸已经插满了日军的太阳旗,日军正用沙袋搭建临时阵地,迫击炮也架了起来,显然是要长期驻守。河里飘着无数尸体,水红得发黑,风一吹,满是血腥味。 “营长,战损统计出来了,咱们二营一共牺牲了一百人左右。”通信兵低着头说。沈振邦没说话,只是望着大清河北岸的日军阵地。 而此时龙王庙的黄百韬和陈士章都是面色冷峻,陈士章说道“非战之罪,鬼子的人数比我们要多。我们七旅需要铺开防守整个连云岛地带,差不多需要两个团来铺摆,鬼子至少动用了两个联队猛打猛冲,还有重炮掩护。” 黄百韬点点头“我只是担忧,我这里的大清河失守了,恐怕张廷枢和孙立人,商少业那边也不会太好过。鬼子看起来是卯足了劲,要和我们玩命了。” 而此时的 团甸 石佛寺阵地 二旅丁喜春也是忍痛下达了撤退了命令“全军放弃大清河的第一道防线,转入二道防线。” 副旅长一脸肉痛的拿着伤亡清单说道“旅长,三团的二营和三营今天一天都损失了二三百人。” 丁喜春点点头“重新休整完毕的第二师团还真是点子扎手,幸好邻葛公说过,大清河如不可为,可以不守,大家转移到二线阵地继续驻守。” 此时团甸的高屯镇阵地 装甲三旅的刘多全和陆军第五旅的富占魁也双双下达了撤退命令,弃守大清河。 十六师团三个步兵联队,仿佛汹涌的黄色浪潮,渡过大清河,开始在北岸建立阵地,并且朝着纵深突进,小规模的攻击东北军各旅的二线阵地。 而正在鲅鱼圈督军的南次郎听到四个师团全部取得进展,渡过大清河后,他依旧表情严肃,只是微微上翘的嘴角有些控制不住。 作为副参谋长的冈村宁次立刻建议道“总司令,我们应该稳扎稳打,让各师团建立稳固的阵地,毕竟接下来,就要面对新开岭群山的防线了,谁也不知道杨宇霆究竟把这条防线修成什么样了。” 南次郎的指挥所坐落在鲅鱼圈最美丽的景点,名叫月亮湖,此时的南次郎听到冈村宁次的建议后,内心满是不屑,他看了看冈村宁次“冈村君难道不懂一鼓作气的道理吗?” 冈村宁次作为一个大佐,面对陆军大将的问询,这种被压迫感太强了,他只是秉持着军人本色,谏言道“总司令,我曾经几次去过大清河前线视察,虽然说大清河是第一集团军的第一道防线,但是在河的后面,无论是盖州的绣龙山,白狼山,还是团甸的庙岭和御龙山,都是非常高耸险峻的山岭,并且地势极佳,易守难攻。 侦察机的飞机员们也有过汇报说,开战一个多月以来,盖州团甸的十万民夫从来没有过停止工作的时候,白天黑夜三班倒一直在挖掘山脉,我们如果不先建立稳固的进攻阵地的话,万一攻击东北军受挫,被东北军打一手反击的话,很有可能会再被退回到大清河南岸的。” “恩。。”南次郎也并非一味的不听劝,他只是有些嫉妒永田铁山备受天皇宠幸,连带着和永田铁山一起被称为三羽乌的冈村宁次也没有了好感。 “好吧,冈村君。”南次郎站起身,看着月亮湖的海天美景,淡淡说道“请武藤信义副司令指挥,让二,三,六,十六师团渡过大清河后,不要贸然突进,建立稳固的防线,将物资补给尽数运过河,尤其是大炮。等一切攻击手段就绪后,再行进攻新开岭防线。” 第290章 一山即一城 1931年11月初 盖州 绣龙山 新开岭群峰蜿蜒绵长,仿佛是百多条巨龙虬结在一起,形成了一条大龙,而大龙的龙头便是伸入盖州城内的秀龙山。 它面朝盖州的一侧是陡峭山坡,背后却与群峰连在一起,像嵌在山峦里的一块巨石。 山脚下的五权柳村,昔日里,这里曾是东北军十二旅的第一道防线阵地,现在已经变成了日军第六师团第11旅团的临时指挥部里。 旅团长谷寿夫正站在指挥部里,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绣龙山。 谷寿夫身材短小,貌不惊人。他头戴军帽,身着日军军装,一张脸颇为消瘦,颧骨突出,脸颊凹陷,肤色呈暗黄色眼神中闪烁着凶狠光芒。 谷寿夫将黄铜望远镜狠狠砸在木桌上,镜身磕出的凹痕里还沾着尘土,他盯着秀龙山,声音里满是暴躁和急切“三天!整整三天!山炮轰、掷弹筒炸,怎么连半山腰的战壕都没踩进去?” 参谋官山田花之助弯腰捡起望远镜“旅团长,这秀龙山跟别的山不一样,它背后连着新开岭的群峰,不是孤立的山头。侦察兵说东北军12旅在这儿挖了一个多月,征了上万民夫,洞子不光藏在秀龙山里,还能通到后面的山峰,咱们根本围不住。” “通到群峰?土洞子还能当路走?”谷寿夫表情阴鸷的盯着山田,嘴里一说话,就冒出了哈气“早上第13联队冲锋,我亲眼见山炮把山坡炸得冒黑烟,结果他们的人从土缝里钻出来,一梭子机枪就把咱们的人压回来了!难不成他们还能从后面的山里调兵?” 话音刚落,通讯兵掀帘冲进来,军帽歪在一边,手里攥着张染血的纸片“旅团长!第13联队请求撤退!他们攻到离主峰两百步的地方,对面突然从侧面洞子里开枪,德国的马克沁机枪压得抬不起头,伤亡已经过百了!” 谷寿夫一把抓过战报,愤怒的撕碎。他看向秀龙山,雾里的山影与背后的群峰连在一起,像道望不到头的屏障“让他们撤。叫工兵队来,我要知道这山上的洞子到底通到哪儿!” 半小时后,工兵联队的联队长小野带着两个满脸灰的士兵进来,刚站稳就直挺挺鞠躬“旅团长,我们在山脚下摸了一圈,我可以很负责的和您汇报,这座绣龙山内恐怕隐藏着几千敌军,甚至我认为他们把绣龙山内部给掏空了,全部都是各种通道,有射击孔,还有炮孔,一座山便是一座城。而且绣龙山后面的通道估计与其他山脉相连,所以他们并不缺物资和补给。” “山背面也有入口?”谷寿夫往前凑了半步,眼神发狠“能用炸药炸开吗?” 小野指了指自己破了的袖口,脸上满是难色:“试了!炸药包去炸,只炸掉层浮土,里面的岩壁太结实了,炸药贴上去跟挠痒似的。炸完没两分钟,里面就打枪,机枪,大炮一直不停。我带去的十个工兵,只活下来两个,咱们根本没法靠近。” 山田花之助插了话“他们就不怕重炮轰塌洞子?” “怕?他们就是冲着防炮修的。”小野掏出块带石灰的坚硬的土块,“您看,这土掺了碎稻草和石灰,晒干了硬得跟砖似的,洞子顶和墙都糊了两层,炮弹砸上去顶多崩块土,伤不着里面的人。更要命的是,他们能从后面的山峰运粮食和子弹,根本耗不尽。” 谷寿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秀龙山与新开岭相连的位置:“这个张廷枢,他就是仗着山连山,才敢跟我们耗?” “张廷枢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人们都说奉系三公子中,他是最被低估的一个,现在看来他率领的部队,韧性和战斗力都是首屈一指的,可以和大日本帝国的军队相比。”山田花之助点头道 “不就是一个标高五六百米的小山吗??”谷寿夫冷笑“咱们有山炮、骑兵,还拿不下这么一个土洞子?传令下去,明天天不亮就开炮,把秀龙山面朝盖州的坡地都轰一遍,炸到他们的洞子塌!或者干脆把里面的人都震死!” 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日军的重炮就响了。轰鸣声震得地面颤,秀龙山上的尘土被掀得老高,断枝、碎石顺着山坡滚。谷寿夫站在远处土坡上,举着望远镜看,见烟尘裹住山腰,才咬牙道“让第13联队冲锋,这次必须拿下主峰!” 第13联队的士兵端着步枪,猫着腰往上冲。起初没遇抵抗,顺利摸到主峰脚下的战壕。可刚要往上爬,侧面洞子里突然响起机枪声,子弹扫在石头上溅起火星,冲在前面的鬼子士兵接连倒下。 更让他们心慌的是,山背面似乎有脚步声传来,没多久,又有一批东北军从另一个洞子里钻出来,抄了他们的侧面。 “隐蔽!找掩体!”大队长挥着军刀喊,可已经晚了。东北军的手榴弹从洞子里扔出来,爆炸声在山坡上此起彼伏,侧面的火力也越来越密,他们根本没法招架。 谷寿夫在望远镜里看得直咬牙,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怎么回事?山背面怎么还有人?他们的兵到底有多少?” “旅团长,肯定是从后面的群峰调过来的。”小野脸色发白,“绣龙山通着山背面,他们能随时调兵支援,咱们根本防不住,而且他们的补给不断,打多久都有底气。” 谷寿夫靠在椅子上,指甲握拳深入皮肉还不自觉。他看着秀龙山与背后连绵的群峰,第一次觉得这不是一座山,是一座藏在地下的城。 三天后,山田揣着份皱巴巴的情报回来,脸色难看“旅团长,土肥原贤二大佐从沈阳那边的情报人员影子那里得到了一份关于绣龙山的布防图,秀龙山内部的坑道总长有三公里,分两层。第一层是战斗用的,有机枪位、迫击炮位,还能通到山背面的两座山峰;第二层是屯兵和存东西的,能装下一个团的人,粮食够吃一个月,而且后面的群峰里还有东北军的其他部队,随时能派兵过来支援。” “还能从其他部队调兵?”谷寿夫咬着牙“他们怎么在一个多月里挖出来这么多洞子?” “影子说,上万民夫分成三班,白天黑夜挖,张廷枢把工兵连派上去,专门管怎么挖省劲、怎么连到后面的山峰。”山田花之助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洞子里还有水井和包扎伤口的地方,他们就算不出来,也能在里面待很久。” 谷寿夫沉默了。这几天的仗,每次冲锋都像在跟看不见的敌人打,刚压住正面的火力,侧面就有援兵从洞子里钻出来。刚轰塌一个入口,山背面又有新的火力点冒出来,根本打不尽、耗不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叫骂声。谷寿夫和山田花之助掀帘出去,见几个士兵押着个穿东北军军装的人过来,那人脸色苍白,胳膊缠着绷带,眼神却没半点怯意。 “旅团长,这是抓到的一个东北军班长,在山脚下抓的,应该是十二旅张廷枢部的哨兵。”士兵报告。 谷寿夫蹲下来,语气阴狠“你叫什么?张廷枢的洞子到底通到哪几座山?后面还有多少援兵?” 俘虏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你们永远攻不下秀龙山。我们旅长说了,这山连着山、洞通洞,你们就算把正面炸平,我们从后面的山里照样能调兵、运补给,只要还有一座山、一个洞,你们就别想过去。” “你们的补给就真断不了?”山田花之助忍不住问“我们要是封了山脚下的路,你们还能从哪儿运东西?” “你不用打听了。”俘虏笑了,“赶紧杀了我就是了,和你们说话,都脏了我的嘴。” 谷寿夫看着俘虏的眼神,心里窜起一股愤怒,他拿起手枪,对准了俘虏的脑袋“真不怕死?” “爷不怕!”俘虏死死的瞪着谷寿夫,然后猛然咳出一口痰,吐在了谷寿夫的脸上。 “八嘎!”谷寿夫打开了手枪的保险。 “小鬼子你记住了!”俘虏大声喊道“我是黑山贺家湾,贺强!” “砰。。” 一声枪响过后,一位勇士倒在了地上。 第291章 少帅坐不住了 1931年11月7日 鞍山 玉佛山 杨宇霆风尘仆仆的下了火车,一直在前线指挥作战的他,来到了繁华的鞍山市内,忽然有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身边的谭治还有些紧张的问道“司令,少帅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没有见过他。” “性急坐不住的人。”杨宇霆调侃了一句“在沈阳后方待了一个多月,估计也是待不住了,非要来前线转转,我把他拦在鞍山了,也该和他见一面,商讨一下接下来的战争走向了。” 杨宇霆带着谭治和十几个护卫坐着车一路从火车站来到了鞍山的玉佛山。 此时的玉佛山已经人满为患,毕竟是战争时期,安全重要,少帅出门的护卫等级是非常高的,整个玉佛山从里到外都戒严了,光是卫兵就有几百人,荷枪实弹上下把持着。 “姐夫!” “总司令!” 杨宇霆拄着拐杖走了进去,发现少帅和冯庸还有帅府大管家谭海,少帅贴身副官徐承业几个人正在门口闲聊着。 “杨司令。”其他众人看见杨宇霆也要敬礼。 杨宇霆一一受了,也给冯庸回礼道“冯大司令的黎明战斗机啥时候再来我盖州转转,帮我揍一揍小日本的空军。” 冯庸摆手一笑,表示谦逊。 少帅走到杨宇霆面前“姐夫,我在沈阳可是呆的五脊六兽的(五脊六兽:东北话,就是很无聊,很迷茫的意思。)” “你惯会把痛苦当做笑话说的。”杨宇霆说笑道“现在沈阳城一日千变,多少大事等着你处理呢。你是看到盖州战局不利,才坐不住的吧。” “哈哈哈。”少帅有些被戳穿心思的想法,转头指着玉佛山说道“走,啥事也不差一天半天的功夫,咱们去逛逛这玉佛山,这个公园以前叫朝日山公园,怪难听的,小日本起的。现在改叫玉佛山公园了。” 少帅闲庭信步的走在最前面,杨宇霆和冯庸一左一右陪同着,剩下的徐承业,谭海,谭治三人落后十余米跟随着。 最后才是护卫卫兵们警戒四周。 “盖州那边打的很辛苦吧。”少帅一步步迈着台阶,往半山腰走着,口中不经意的问道。 “很苦,但是也得咬牙撑着。”杨宇霆点点头“大清河全面失守之后,现在第一集团军在全面守备第二条防线,鬼子的舰炮和重炮每天都要把我们的阵地给犁地一样犁一遍,幸好我们的大部队都在山中和掩体里。从11月开始的这六天,伤亡有所减少,每天伤亡在一千人左右,鬼子应该是我们的1.5倍以上。” “空军那边能帮帮忙吗?”少帅看向右手边的冯庸。 之间冯庸轻微慨叹一声“自从开战以来,在鞍山的四个航空大队250架飞机几乎连轴转,没休息过。几场大的空战打下来,飞机数量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了。剩下差不多180架,还有需要维修的。分摊到各个战场去。盖州这边平均只有三四十架飞机能执行任务,鬼子那边又召集了第二陆军航空队在盖州和我们打擂台,大家都打的很辛苦。” 少帅没有说话,默默继续向前走着。 “我们已经打的非常出色了。”杨宇霆适当的给小舅子鼓鼓劲“以东北一隅的力量对抗事实上的亚洲第一强国日本,目前为止打的还可圈可点。海军,空军都发挥出自己的作用,证明我们穷极三年之力备战是没错的。” “恩,只是时间还是短啊。”少帅叹气道“我来玉佛山之前,前脚刚去了鞍钢,真是好啊,看到里面的工人挥汗如雨的为自己的家乡出力,看着一炉炉钢水,一块块生铁。要是再有个五年的准备时间,我真想一口气把小鬼子推到朝鲜去。” “我一直在关注着全国各地的报纸。”冯庸适当的补充道“北平,天津,上海,武汉这些地方都对我们进行了声援,可惜葫芦岛被鬼子给掐死了道路。” “还是有不少爱国青年从热河那边进入到东北的。”少帅解释道“虽然要走古北口去承德绕一圈,多是山地丘陵。但也挡不住这些青年的热情。开战一个半月以来,河北平津山西等地的青年学生来到沈阳报名参军的就超过一万人了。这还是进行了筛选,有的明显还是半大孩子,有的身体素质不行,我都发给路费,劝返他们了。” “华夏儿女多英豪啊。”杨宇霆心中也是升起了感动之情“只是可惜光靠民间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南京先生那边又委派陈诚对于支援我们的商人和志士多加阻拦。” “马了个巴子的,提起这个我就生气。”少帅低声骂道“我特意去电询问了陈诚,结果他给我来个一推二六五,说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下面人擅自做主,还说要仔细调查给我结果。” 杨宇霆也知道这是南京先生的日常操作“他不过就是驱虎吞狼,想要隔岸观火罢了,等到这把火烧到他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会知道疼,现在嘛,他还是热衷于内斗的。” “其实,我也知道我来这一趟没什么用处。”少帅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玉佛山的山顶,他俯瞰四周,鞍山市内风景尽收眼底,颇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但就是觉得自己如果不来转一转,只是坐在沈阳城里遥控指挥,太对不起浴血奋战的东北军将士了。” “汉卿,你现在已经是权行九州,力折公侯了,不必妄自菲薄。”杨宇霆拄着拐杖,紧随其后,登上了顶,可能是因为在前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绵绵新开岭群山,他对于玉佛山的景色并没有什么感触。 “哎,下雪了。”冯庸也走了上来,他忽然伸出手掌,接住了一片天上掉下的雪花。 忽然,山顶的凉风温度降低了好多,变成了阵阵寒风,天上的雪花也开始扑簌簌的下了起来。 “这雪好啊!”少帅也摘掉黑色的皮质手套,一片雪花,落入手掌,随后化掉“下的再大点,冻死这群小鬼子。” “我们东北人是不怕下雪的。”杨宇霆微笑道“凛冬是我们的主场,寒雪是我们的战友。但是小鬼子就不一样了。日本本土的气温比起东北的冬天要暖和十几度不止,雪下的越大,对于关东军的小鬼子影响就越大,不光是战斗力,还有后勤补给的压力。” 第292章 掏空金库 “雪是好兆头。”少帅点点头“下山吧,咱们找个地方喝喝茶,暖暖身子。” 众人跟随少帅的脚步,来到了鞍山市内的一家古朴的茶楼。 就坐之后,少帅从副官徐承业的手里拿出一份材料,放在了杨宇霆的面上“十万预备役的征召工作已经启动了,都是东北本地的男儿,几乎是一得到消息就开始陆续来报告了。6天的时间,已经把编制工作搞得差不多了,荣真他们的军事厅, 忙了一个通宵搞出来的。” 冯庸看都没看资料,陆军的事情与他无关,他只是拿起一块松软的糕点品尝了起来。 杨宇霆拿起资料看了看“五万人补充到各损失的旅当中,五万人新建六个旅?倒也算是合理。” 少帅也拿起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番号初定为东北陆军32旅到37旅,每旅编制为八千人,三个步兵团,配属炮兵连,机枪连和辎重连。配置在各军算是比较低的了,没办法现在军工实在是紧张。” “理解。”杨宇霆点点头“我这里至少要3个旅。” “你那里支援4个,林虎那里支援1个,马占山那里1个。”少帅说道“就是旅长的人选我还在考虑中。” 杨宇霆知道这是少帅在问自己,毕竟少帅平时玩乐居多,可能手下一百个臣属,他能叫出名字也就三四十个。而杨宇霆在这方面就强很多了,基本上有能力将领都可以做到过目不忘。 “韩家麟,汉卿你身边的那个少将参议,吉林梨树乡的,他就不错,作战果断勇敢,对日本人的作战态度也坚决。”杨宇霆闭目思索着,一个个原来时空中东北军因为抗日而战死的将领名字浮现在脑中“抚顺的庞泰峰少将,军事厅参谋处副处长。丹东的邓玉琢少将,沈阳的吴桐岗少将,葫芦岛的李兰池少将,黑龙江佳木斯的姜春炎少将。这六位少将都是属于能征善战的。” “好。”少帅回头看了一眼徐承业“都记下来,回去和直接和军事厅交接一下,让军令厅发调令,把他们都调来沈阳任职。” “这样算来”冯庸忽然笑道“陆军的人数要过五十万人了?” 杨宇霆心算片刻说道“在五十五万人左右吧。辅助这些军队作战的后勤人员已经破百万人了。” “准确来说是一百二十七万人的后勤人员。”少帅久在沈阳天天梳理这些事情,了解的比较清楚“民夫和铁路交通运输人员占了大头,现在东北四省的每一条交通线路的火车站都有数以千计的人在搬运着货物,转运着枪炮弹药。 幸好咱们东北火车运力很强,目前还不算到达满负荷,而且补给线路短,加上民众的支持,许多小一些的火车站,比如郭家店车站,双庙子车站,新台子车站等等,这些地方附近的乡亲父老,现在每天都会自发的带着干粮和清水来到车站帮忙干活。” “真让人感动啊。”冯庸听后,忍不住点头称道“为了这些百姓,咱们也得打跑日本鬼子。” “辽阔的土地生不出狭隘的人。”杨宇霆也是感动的说道“白山黑水间长大的人流不出凉薄的血。” “这样算下来,我们的军费怕是要不够了吧?”冯庸反应了过来。 “早就不够了。”少帅哈哈一笑,笑容充满了逞强和无奈“开战的时候,从沈阳长春哈尔滨还有本溪鞍山各处收缴来的日资日产加起来算是抵了一个战争启动的费用,从九月末到十月末这一个月,军费开支的综合就高达三千万大洋了,远远超过当初的估算,财政厅刘尚清那边想方设法给我凑出来了两千万大洋。前段时间于学忠在山东给我送来了一千七百万大洋,算是勉强度过了难关。” “一天一百万大洋的消耗?”就算是杨宇霆听到这个数字也是震惊不已“那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杨宇霆本身是知道现在东北军的财政状况是什么样的,如果按照少帅这个说法,东北军怕是到了十二月份就要全面赤字了,军人的军饷都开不出来了。 “不光是作战的开销。”少帅解释道“武器子弹的消耗和阵亡伤残战士的抚恤也占了不少比例,现在沈阳兵工厂和兴安盟兵工厂昼夜灯火通明,机器流水线不停转,原材料的购买和武器的制造运输也是不少钱。” “不过你们放心。”少帅笑着拍拍胸脯“我把老爷子在边业银行里面存的黄金,还有帅府私库里的黄金和白银都提了出来,咱们不必为军费的事情发愁了?” “老帅的边业银行?”冯庸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一挑眉。 杨宇霆也是知道的,边业银行本身就是东北最大的银行,属于张家的私产,是从老帅时代开始就建立的,也有东北军‘国库’的含义在里面。 “一共多少钱?”冯庸实在是有些好奇。 “加在一起差不多是三亿大洋吧。”少帅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反正都是我爹攒的,只不过这笔钱掏完之后,帅府可就真的没啥钱了。” “你爹比我爹能攒钱啊。”冯庸听到这个数字,忍不住调侃道。 杨宇霆没有说话,他是知道的,帅府金库里的金子堆积成山,晃瞎人的眼睛。在原来的时空里九一八事变之后,这笔钱落入到了小鬼子手中,直接让关东军一波肥上了天。 “不光金砖和银元。”少帅解释道“还有几个房间的古玩书法字画,也让我倒腾倒腾都卖掉了。所以说,咱们东北军不说别的,先打他一年仗是没问题的。等到明年军费的时候,咱们提前把财政预算做好,预留一部分钱,再向民间商贾摊牌一些,总能度过难关的。” 杨宇霆没有说话,有些怔怔出神,他看着眼前的少帅,似乎重新认识了一遍这个风流倜傥的东北王。 “咋了,姐夫,心疼了啊?”少帅打趣的看着杨宇霆“我把几个兄弟姐妹的钱都留出来了,虽然不多,一人五十万大洋。这些钱是我爹的,所以我也不能光自己花,我姐那份已经给她送去了。” “不是。”杨宇霆摇摇头,欣慰的看着少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走神是在想,如果帅爷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会骂一句马了个巴子的败家子,然后再夸你一句干得好。” 第293章 远东报告 “哈哈哈。”少帅笑了笑,唏嘘道“这场战争也算是给我爹报仇了!” “没错,我们能坚持一年。。小鬼子未必能坚持得了一年了。”杨宇霆说道“他们现在算上陆续动员的大军,将近三十万人在打仗了。如果英美各国能够再给他来一次经济制裁的话,他们崩的就更快了。” “之前我见过美国特使纳尔逊先生了。”少帅说道“他是个很强硬的外交使者,不光对日本人施压,同样也对我们施压,希望双方在美国的调停下停战。” “意料之中。”杨宇霆说道“美国人没什么正义可言,在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如果我们东北军的利益大过日美之间的利益那么他才会帮我们。 更何况日本和美国之间除了利益,还存在着太平洋海权的竞争,这是关系到未来整个世界格局的大事,胡佛不会看不透这一层的,所以借由这件事提前打压日本,也算是我们和美国各取所需了。毕竟美国垂涎太平洋和东南亚的利益的心思不比日本小。” 杨宇霆表面上说了这些,其实内心还在谋划更长远的时间,毕竟这一场九一八引发的战争,并不是中日之间的正式大战,这场战争也不会真的把日本打败,消灭,最好的结果就是双方拖成平手不了了之。 在这之后世界格局风云变幻,日本在谋取肇州石油失利的情况下一定会在军队内爆发更激烈的内斗,无论是统制派和皇道派,还是陆军和海军,这是日本人的传统艺能。 如果按照历史的预演那样,那么扩张企图和军人野心无法在东北得到满足的日本人,一定会盯上东南亚这一片资源肥沃的土地,到了那个时候,英法荷兰等国会被迫被日本人拉下水,把整个亚洲打的稀巴烂。 甚至于,杨宇霆还想到过如果日本人真的走不通东北这条路,会不会直接在中国南方重新开辟战场呢?比如天津,比如香港,比如。。上海。。 想到这里,杨宇霆忧心忡忡,但是南方的事情和格局也不能他能左右和改变的。 —————————————————— 就在少帅和杨宇霆冯庸三人在鞍山茶楼谈天说地的时候,远在沈阳,负责远东小组会谈工作的王家贞正在焦头烂额。 沈阳外交会馆内,壁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窗外已经下起了漫天大雪。 美国特使兼远东事务调查小组组长,纳尔逊·约翰逊身着深灰色西装,左手握着烫金钢笔,目光扫过围坐的众人“诸位,今日是最后一次调查会议,列席成员为美英法三国代表、中国东北军及南京代表,还有日本外务省次官杉村阳太郎先生,只为查清九一八事变真相。先请南京代表吴铁城先生发言。” 吴铁城在沈阳已经滞留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向前倾了倾身,声音带着慵懒“约翰逊特使,我已经重申多次南京方面的立场,这是日本军队一次有预谋的袭击和开战,东北军作为中国国防力量的一部分,我方视作日军对中国军队的全面进攻。” 话音刚落,杉村阳太郎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强硬的说道“吴先生此言完全不符合事实!我军当晚是接到北大营附近有‘不明武装分子’破坏铁路的报告,才依规前往巡查。是东北军士兵率先向我军巡逻队开枪,我军出于自卫才予以反击,这怎么能歪曲成‘蓄意进攻’?至于军演,那是我军在既定防区的常规训练,与事变无任何关联!” 东北军代表王家贞猛地站起身,眼神轻蔑的看着杉村阳太郎“杉村大使,你这是在公然颠倒黑白!北大营当晚虽处于戒备状态,但严格遵守‘不主动挑衅’的指令,绝无开第一枪的举动。 当晚日军分东、西、北三个方向同时架设迫击炮,首轮炮击就摧毁了营区大门,这难道是‘巡查’该有的架势?而且事发前半个月,我方哨兵多次发现日军测绘兵在北大营周边绘制地形图,甚至标注火力点位置,这也是‘常规训练’?” 杉村阳太郎脸色阴沉,依旧强辩“王家贞先生,单个士兵的证词存在主观偏差,不足为信。至于测绘地形,那是我军为完善防区周边交通图的常规工作,不能作为‘蓄意挑起事变’的依据。相反,据我方掌握的情报,东北军在事发前几个月,就已经开展过高级军官会议,统一了将对日作战的思想,这难道不是对我军的敌意部署?” 英国领事戴维斯轻轻咳嗽一声,放下手中的文件“杉村先生,请问日军在九一八事变后,同时对沈阳,长春,盖州和安东四地同时发动武装进攻,不知你对此如何解释?” 杉村阳太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掩饰语气中的局促“我军是因为被东北军恶意袭击,导致关东军驻沈阳的司令部被摧毁,各地的守备大队为了防止被东北军恶意进攻,所以只能先行占据有利地形,为的是自保。” “自保?”王家贞冷笑一声,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推到会议桌中央,“杉村大使,你看看这些照片!这些日军在战斗中射杀的平民的照片,如果只是处于自保的话,为什么要对平民下手?” 杉村阳太郎低头盯着照片看了看,不由得讪笑“贵方针对我大日本帝国平民的羁押行为还少吗?至少有四十万日本侨民被关押在东北军的各处羁押场所当中,所有的家产都被没收,其中包括我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上百家大型企业,王家贞先生现在对我方来说涉及平民的问题,不觉得可笑吗?” 王家贞丝毫不让的说道“在九一八事变当晚,我方击毙了上千名联合日军一起袭击我们的在乡军人,也就是贵方所说的预备役士兵,他们都是在这四十万侨民当中,当贵方的侨民拿起武器袭击我方军队的时候,那么他们就不再被视作平民,而是武装分子!” “好了,好了。”纳尔逊·约翰逊有些头疼,他看向杉村阳太郎:“杉村大使,我即将返程回国向胡佛总统汇报这次调查小组的全部结果。诸位历次会议以来,都是争吵不断,没有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结果。我现在即将回国,胡佛总统授意我,提出一个对大家都满意的解决方案,希望大家可以认真思考一下。” 第294章 退出国联与制裁 纳尔逊·约翰逊停顿了一下,缓缓说道“这个方案,我方事前已经和英法两国领事沟通过了,取得了一定的共识。第一,日方和中国东北军方,双方的军队迅速脱离接触停战,并且以实际控制的分界线罢兵。第二双方共同递交停战声明。第三。。。” 杉村阳太郎忽然非常粗暴的打断了纳尔逊·约翰逊的话“绝无此种可能!我大日本帝国勇士的鲜血绝不能白流!我国目前在满洲丢失的利益也一定要归还给我们!” 纳尔逊·约翰逊非常不满的皱着眉看着杉村阳太郎“杉村大使,我可以视作日方拒绝国联的一切调停吗?” 杉村阳太郎摇摇头“我方欢迎各国为九一八事件奔走调停,当然,纳尔逊大使,您给出的方案,我方不能接受。在我来之前,首相大人特意嘱咐过,想要大日本帝国停战,那么要将一切恢复到九一八事变前的原状,并且东北军和南京方要向我大日本帝国支付十亿大洋的战争赔款!” “呵呵。”吴铁城微笑的看着杉村阳太郎,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王家珍此时也说道“我方不可能接受这种无理的要求。” 英国领事戴维斯和法国领事皮埃尔交换了一个眼神,皮埃尔开口道“杉村大使,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日本就是制造冲突的一方,我代表法国政府,敦促日方早日退出战争,还远东地区一个和平安定。” 杉村阳太郎深吸一口气,语气却依旧强硬“就算你们拿出这些所谓的‘证据’,日本政府也绝不承认‘蓄意挑起事变’的指控!满洲是日本维护东亚和平的重要屏障,也是日本多年经营的利益所在,是我们通过一场场大战得到的,我们绝不会放弃在满洲的正当权益!” 纳尔逊·约翰逊放下钢笔,神情严肃“杉村大使,基于所有证据,国联远东事务调查小组一致认定,九一八事变是日本蓄意挑起的侵略行为。如果你们还是拒绝停战,也对调停的方案不满意的话。胡佛总统授权我, 在此通知阁下以及贵国内阁,为制止战争扩大,维护远东和平,我们决定对日本实施经济制裁,限制对日出口钢铁、石油等战略物资,停止美日之间的一切贸易,科技,技术和文化的往来。同时,要求日本立即停止在东北的军事行动,撤出所有占领军。” 杉村阳太郎猛地站起身,怒视着众人“经济制裁?要求撤军?这绝对不可能!满洲的局势是日本士兵用生命换来的稳定,绝不会因为你们的一纸决定就改变!大日本帝国绝不接受这种无理要求,帝国的战士会继续坚定维护在满洲的权益!” 吴铁城见到美国人如此强势的决定制裁日本,他也跟表态道“杉村大使,侵略行为终究得不到国际社会和国联的认可,日本一味强硬,只会加剧自身的孤立,现在撤军,还能保留外交转圜的余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余地?”杉村阳太郎冷笑一声,伸手将椅子往后一推“日本的命运由日本自己决定,不需要他国指手画脚!既然国联执意偏袒中国,对日本实施制裁,那日本也无需再受国联束缚! 在我来之前,首相阁下也同样授权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的利益,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我国在满洲的合法地位!所以,我现在正式代表日本政府宣布,日本退出国际联盟!” 说完,杉村阳太郎猛地转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 纳尔逊·约翰逊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对众人说“日本的态度如此强硬,后续局势恐怕会更加复杂。但调查小组的立场不会改变,会继续推动制裁措施落地,尽力遏制战争蔓延。” 王家贞眼神坚定的说道“不管日本是否退出国联,我们东北军都会坚守阵地,只要还有一兵一卒,就绝不会让日军在东北肆意横行!” 吴铁城也点头道:“南京政府会继续向国联提交证据,争取更多国际支持。” 王家贞对三位外国公使说道“非常感谢美英法三国对于九一八事件的关注和调停,我仅代表张汉卿将军,对三位致以诚挚的感谢。” 纳尔逊·约翰逊也只是无奈的耸耸肩“王家贞先生,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日本人一意孤行,甚至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退出国联,那么国际条约对于他们来说也没有了约束力。我现在需要回国向胡佛总统汇报这次事情的结果了。” 在纳尔逊·约翰逊,皮埃尔和戴维斯走后。 王家贞也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嗓子干渴的他喝了一大口茶水。 反倒是旁边的吴铁城慢悠悠的收拾着公文包说道“这次的调停本就是走个过场而已,美英法不可能为了我们中国火中取栗,去和日本直接爆发军事冲突的。” “我当然知道了,铁城兄。”王家贞呵呵一笑,他对于吴铁城本身也有着三四分提防“战场上得不到的,还指望在谈判桌上得到吗?归根结底,还得是一刀一枪去拼杀出来。” “你家贞兄现在真是口气大的很呀。”吴铁城淡笑着调侃道“现在东北军的海军屡立战功,空军和坦克也都是全国报纸上的常客,日本人在各条战线上都没有什么进展,打了快两个月了,才刚刚拿下一条大清河,照这个速度啊,等拿下盖州的时候,裕仁天皇要穷的当掉皇宫了。” “铁城兄说的轻飘飘的,感情这枪子是没有蹦到你们身上呀”王家贞横了吴铁城一眼“打仗是要死人的,两个月的时间,我东北军死伤已经超过五六万人,战争花费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以一隅而对抗日本全国,现在已经是到了男子当战,女子当运的地步了。” “家贞兄息怒。”吴铁城尴尬一笑“你我各为其主,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如果以私心来说,我何尝不知道现在东北正是流着鲜血在和日本人搏杀呢?只是各有各的难处罢了。” “罢了,罢了。你吴铁城这张利嘴。”王家贞摆摆手“总司令之前吩咐过,让我好好招待你吴先生,今天我就送吴先生去机场吧。” “多谢家贞兄了。”吴铁城说道 第295章 苍山负雪 1931年11月22号 在东北军和日本全面宣战的两个月后,东北延边。 漫天乌号的大雪之中,第八师团的师团长西义一从一辆军车中走了下来。 跟随在他身后的是第十师团下辖的第八旅团的旅团长的村井清规,由于第十师团长广濑寿助在半个月前突然患上重病,难以继续指挥作战,南次郎大将任命了村井清规以旅团长职务暂时指挥第十师团,并且催促第八第十师团尽快进兵,夺取长春,哈尔滨和肇州油田。 “将军阁下,刚才总司令又来了电话催促进兵。”村井清规亦步亦趋的跟在西义一身后,二人缓步走进了延边城内,已经提前建设好的指挥所内。 “哈。。。真冷啊。”进到市内后,西义一方才吐出一口浓重的哈气,颇为不满的说道“进兵,进兵,无非是各条战线都不顺利,现在把我们北路战线当做是对满洲作战的突破点和救命稻草了!” 对于这种非议新任关东军总司令,前任陆军大臣的言语,村井清规是不敢附和的,他只能另外转移了话题“确实很冷啊,比起姬路,简直是另一个冰雪世界,现在的气温便已经是零下20度了。” 西义一进到指挥部内后,这里的参谋们都已经在忙碌起来了。 西义一看向第八师团的参谋长小林角太郎大佐“小林,敌人目前的态势如何?” 小林角太郎立刻跑步到了师团长面前“将军阁下,侦察机在敦化县内发现了敌人大量的军营和工事,还有军事设施,看起来已经准备了至少一年左右。 部队番号为东北军陆军的第九旅,第十一旅和第十九旅。敦化前沿的安图城内也有大量东北军驻守。敦化县两翼的官地镇和江源镇,分别驻守着东北军第十六,十七旅和第二十,二十一旅,在敦化县后方的蛟河县有东北陆军的二十六,二十七旅。 也就是说我们正面之敌共九个旅,约八万三千人左右。另外在长白山脉和龙镇一带,还有东北军两个骑兵旅约一万多人的活动踪迹,似乎有袭击我方侧翼的打算。” “十万大军吗?”西义一冷哼一声“宇佐美少将的独立骑兵第一旅团到哪了?” “回阁下。”小林角太郎指了指地图“因为雪地难行,宇佐美兴屋少将的骑兵第一旅团刚刚渡过图们江,预计还有几天的时间能够到达延边。” “不用让他们来延边了,直接让宇佐美少将带着骑兵旅团去和龙,守住我军的侧翼。”西义一说道“我军将举全力打通敦化,蛟河,一直到吉林,长春的铁路延边。一路突进的话,侧翼的安全和后勤尤为重要,让骑兵旅团守住我们的侧翼。” “是。我现在就去发电报。”小林角太郎说道。 “部队的集结工作怎么样了?”西义一接着问道。 小林角太郎面露难色“自从我们第八第十师团进入盖马高原北上延边以来,以金九为首的游击队就一直在骚扰我们的后勤补给,光是铁路就被炸毁了数次,现在朝鲜境内的铁路是由第十九师团派人守护,图们江到延边的铁路是由第32联队负责守护。目前第八师团的第5,第16,第31联队已经全部集合到了延边,第十师团的第10,63联队也已经到达延边,但是41,42联队还在路上,因为铁路损毁和大雪耽误了时间。板垣征四郎阁下的独立第二旅团也已经到达。” “不能再等了。”西义一回头看向村井清规“就请村井少将带领第10,63联队和第十师团的炮兵,骑兵联队共一万两千人作为先锋,进攻安图城。以板垣征四郎的独立第二旅团进攻江源,以第5,第16联队进攻官地。呈扇形初级,一举荡平敌人。” “是。”众人朗声应允道。 与此同时的敦化县内,时任东北军第十一旅旅长的赵登禹背着一把红缨大刀从室外走进到了指挥所内。 “哎,周士递老弟呢?”赵登禹大咧咧的坐在了长条板凳上,猛灌了一大口热茶,不一会的功夫额头上就冒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一旁的佟麟阁说道“周老弟去十九旅的驻地了,听说小鬼子的主力到了延边了,看起来开战就是眼下这几天了。” “好啊,好啊,总算要开打了。”赵登禹一听说终于要打仗了,还是打小鬼子,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头,双臂的肌肉都鼓鼓了起来“我到时候一定要亲上前线,让小鬼子尝尝我们西北军的大刀!听说张自忠和冯治安他们在葫芦岛和鬼子打的是不可开交,当时可是给我急坏了。” “昨天程希贤老弟还给我发了一封电报。”佟麟阁说道“说他在山东一切都好,粟谷对他推心置腹,还一个劲的感谢我们给他作保。” “老程啊。”赵登禹咧着嘴“他早就不应该跟着石友三混了,能混出啥好来,幸好他没一条路走到黑,现在也算和我们是同僚了。咱们西北军十三太保也算是有一大半都在东北军了,要是啥时候总司令再把冯大帅请出山一起抗日,那就好了!” “哎。”佟麟阁伸手轻轻拍了一下赵登禹的肩膀“舜诚老弟,嘴上怎么没有把门的,这话以后少说。” “咋了?三哥?”赵登禹问道。 佟麟阁轻声说道“总司令向来是不喜冯大帅的。总司令对于我们西北军旧部自然是没的说,但是对于冯大帅是敬而远之的,我们以后也要尽量少提。吃了张家的饭,以后就只有张大帅,没有冯大帅了。” “行吧。”赵登禹也是听劝,他点点头“我记住了。” “安图那边情况怎么样?”佟麟阁问道 赵登禹说道“放心,安图镇虽然不大,但是鬼子想从敦化通蛟河到吉林,就这一条路,不从安图走,他们就得爬皑皑雪山,蹚着一米后的积雪走野路,不现实。安图镇里面我安排了我们十一旅的一团两千人,还有炮营。” “你的老底子一团?”佟麟阁双目微微转动“那可是跟着你十几年的老部下了。” “没说的,没有国哪有家。”赵登禹摆摆手“一团不行了,我就带着十一旅全顶上去,就我这口大刀,也要砍死它百八十个鬼子。” “我把我的三团也调去安图吧。”佟麟阁颇为感动的说道“我的旅都是新兵,不比你有老底子,但是三团的训练是不错的,让他们配合你们的一团打一打,见见血,百战成精锐嘛。” “成!”赵登禹也不客气“薛岳长官那边有指示吗?” “薛伯陵已经到了吉林,在那里建立了司令部。”佟麟阁说道“要求我们开战后要一日三报战况,如有劣势,立刻汇报,他会派遣援兵的。” “还行,这个广东人还挺够意思。”赵登禹哈哈一笑。 佟麟阁皱着眉“轻声些,周士递旅长也是广东出身,还有欧震和吴起伟也是。同样都是保家卫国,咱们都是中国人,不分哪个省。”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赵登禹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知道薛伯陵挺够意思,把他的嫡系十六,十七旅都派到了一线,和我们肩并肩,是个爷们人物。” 第296章 双雄 1931年11月25日 清晨 安图镇二龙山,白花花的雪片依旧纷飞着,风刮过的时候,落在战壕边的工事上,没什么声响。 东北军第九旅三团团长陈守义正坐在指挥所里,正在吃着一罐打开的黄桃罐头,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见通信兵小李跌跌撞撞从西边跑过来。 “团长!南边哨卡来报,小鬼子先头部队到了!离镇子不到十里地,看旗号,应该是第十师团第八旅团的!”小李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有些紧张“哨卡兄弟还说,队伍里不光有步兵,还有骑兵和大炮,一眼望不到头!” 陈守义把筷子往桌子傻瓜一放,抄起身边的手枪说道“长海,鬼子来了。” 在旁边屋子的第十一旅一团的王长海一掀门帘,钻了出来“终于来了,等的老子骨头节都要发霉了。走吧,咱们会会这群鬼子!” 安图镇南边阵地建在石门山村,这个地方扼守着进出安图的唯一通道,两边是山,中间是一条河,只不过此时河水已经结冰,并且覆盖了厚厚的积雪,从远处看整个石门山阵地几乎看不见人,都被冰雪挡住了,但是有人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在冰雪之中,一双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正在盯着不远处。 只见官道上飘着几面膏药旗,最前面的骑兵队伍排成两列,马蹄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正慢悠悠往这边挪,那是日军的骑兵联队。 阵地里,士兵们正忙着架枪,几挺辽十四式轻机枪被架在雪堆后,枪管上裹着旧棉絮,机枪手老张正用布擦着枪身,嘴里念叨“这辽十四式就是靠谱,比小鬼子的歪把子强多了!” “赶紧给旅部佟麟阁旅长发报,说日军第十师团第八旅团村井清规部抵安图镇南十里,骑兵联队先到,步兵旅团、炮兵联队跟进,兵力至少一万!告诉旅长,我老陈一定会死守安图的,让他放心,我绝对不给十一旅丢人”陈守义此时也到达了石门山的前沿阵地,他拿着望远镜确定了一下情况,然后对身边的通信员小李说道。 陈守义又转头对身边的炮营营长赵万丰说道“老赵!把你那十二门山炮推到土台子后面,炮口对准鬼子方向!记住,第一下就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赵万丰拍了拍身边的山炮,炮身印着“沈阳兵工厂1930年造”的字样,炮轮上的防滑纹还很清晰“放心吧团长!咱这山炮,有效射程刚刚的,小鬼子的山炮未必有这准头,保证给他们来个惊喜!” 士兵们刚把重机枪架在阵地两侧的碉堡里,东边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第十一旅一团团长王长海带着两个连赶来了。王长海他一过来就拍了拍陈守义的肩膀“守义,咱俩分工,我守西边主阵地,扛住村井清规的主力,你带弟兄们去东边,要是鬼子骑兵想从那边冲,你就挡住他们!” 陈守义点点头“长海,那你当心” “放心!”王长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这团弟兄,每人都配了上百发子弹,轻机枪手还多带了两箱弹链,都是沈阳兵工厂刚运过来的新货,肯定够打!这要是在以前西北军的时候,想都不敢想,那时候一个士兵一场战斗能混上二十发子弹都得算是富裕了!”说完,他转身对身后一团的士兵喊“兄弟们,一会给我狠狠的打!机枪手把机枪架好,等鬼子骑兵进来五十米再打,别浪费子弹!” 陈守义刚带着人往东边去,日军的先头部队就到了三里地外。步兵旅团分成三列,端着三八大盖,脚步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散乱的“咚咚”声,像锤子在敲人的心口。最吓人的是后面的炮兵联队,十几门山炮已经架好,炮口正对着安图镇南头的土坡阵地。 “炮营!瞄准鬼子的炮架!打!”王长海大喊一声。土台子后的12门辽十三式山炮顿时响了,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炮兵阵地。这是沈阳兵工厂造的炮弹,弹尾还带着红色的标识,落在离日军炮架不到十米的地方,“轰隆”一声炸开,雪块和冻土溅起老高,十几个日军炮手当场倒在雪地里,三门山炮也被掀翻了。 村井清规坐在马背上,穿着笔挺的呢子军装,看见东北军的炮弹炸了自己的炮阵地,脸色沉了下来,对身边的参谋说:“没想到东北军还有这么准的炮!命令炮兵联队,压制东北军的山炮,再给我轰平前面的土坡!” 十几门日军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土坡阵地上,炸开的雪块和冻土溅得到处都是,有几名士兵被炮弹炸伤,还有几人直接被炸死 王长海对赵万丰说“老赵,让炮营换个位置,用山炮继续打,瞄准鬼子的步兵队伍,别让他们靠近!” 赵万丰点点头,带着炮营的士兵把12门山炮往东边挪了一百米,重新架好炮位,计算好了角度和方向。很快又有十几发炮弹飞向日军步兵,炸得鬼子队伍乱了阵脚。 就在这时,东边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是陈守义那边交火了。王长海心里一紧,正要派人去问,就见陈守义的通信兵跑了过来,脸上沾着血,手里还攥着一把步枪“王团长!陈团长说鬼子骑兵联队分了一半绕到东边,想从树林子冲进来,我们用轻机枪扫了两轮,打死了十几个鬼子,但鬼子还在往里面冲,目前态势还好,陈团长说让您放心!” “好!知道了!”王长海趴在战壕里盯着日军。 春井清辉的主力开始往这边冲, “打!”王长海一声喊,坡上的机枪突然响了,子弹扫过雪地,日军士兵纷纷倒地,有的人直接陷进雪窝,挣扎着半天起不来。 日军步兵想往上冲,可坡地又陡又滑,刚爬两步就被东北军的步枪子弹击中,尸体顺着雪坡滚下去,很快在坡底堆成了小堆。后面的鬼子想把尸体拖走,又被暗处的冷枪放倒几个,东北军躲在战壕里,借着坡地掩护,几乎不用暴露身体,只需要把枪架在土棱上瞄准就行。 村井清规在远处看得上火,下令炮兵开炮。可山炮架在平地上,炮口仰角不够,炮弹要么打在坡顶的空地上,要么落在雪地里炸起一团雪雾,根本伤不到战壕里的士兵。有几发炮弹总算炸到坡腰,可冻土太硬,弹片大多嵌进土里,只溅起些雪块。 “鬼子的炮没用!”王长海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士兵“接着打,别浪费子弹!” 这场仗从清晨打到黄昏,日军反复冲了五次,每次都被坡地和雪地困住。骑兵冲不上陡坡,步兵在雪地里成了活靶子,炮兵的炮弹又炸不到掩体里的东北军。 夕阳西下时,村井清规看着坡下遍地的尸体,只能下令撤退,雪地里的日军尸体歪歪扭扭躺着,算下来足有二三百人。 王长海和陈守义在村中间会合时,两人的棉军装上都沾着雪和血。 “这仗打得痛快!”王长海抹了把脸“小鬼子在雪地里根本施展不开,咱占着坡地,跟打靶子似的!” “我看小鬼子有不少士兵穿的也不厚实啊,这一到了晚上,可是零下三十多度的大冷天啊,幸好咱们的士兵都配发了军大衣。”陈守义语气转念一沉“咱也损失了一百弟兄,得好好埋了他们。” 第297章 大刀-赵登禹(上) 一连五天的时间,日军在安图镇屡屡碰壁,算下来,共计丢掉了近两千条鬼子的性命,才终于啃掉了石门村的阵地,失去了石门村这个关隘之后,安图镇就变得一马平川了。九,十一和十九三个旅就需要正面面对上万日军的猛攻了。 所以佟麟阁果断下令在安图的部队撤回到敦化继续坚守。 连续多日的大雪终于放晴,赵登禹刚从一线阵地巡视了一圈回来,便看到指挥所内的周士递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喝着热茶,还是冻得鼻头脸颊红红的“周老弟没经历过东北的冬天吧?” 周士递呵呵一笑“在东北也三年多了,只是一直在城市军营待着,冬天还不觉得怎么样,现在到了这长白山腹地,还真是不一样,这边比辽宁或者长春那边要冷多了。” “这里没遮没挡的,肯定冷啊。”赵登禹哈哈一下,他倒是十分习惯这里的气温,可能也是身体强健的关系,他穿的反而不多,甚至还敢在雪地里光着膀子和人摔跤,只要运动起来,身上周围都直冒热气。 佟麟阁拿着几封电报从通信排那里走了过来,一进屋,就拿手一弹电报“官地镇和江源镇那边这几天也都陆续接战了,鬼子攻的很凶啊。欧震,吴起伟,黄显声和冯占海都是叫苦不迭。幸好咱们的空军给力,在天空没让小鬼子的飞机给我们扔炸弹。” “薛岳司令怎么说?”周士递好奇的问道。 佟麟阁说道“司令要求我们一定要守住敦化,不惜一切代价。” 周士递目光收敛,心中已有答案“敦化是吉黑两省的大门,如果大门被日军踹开了,那么无论如何蛟河也难以阻挡日本, 到时候吉林长春一丢,东北的大后方腹地就会被鬼子插上一把尖刀,把我们的战时体系给搅的稀巴烂。现在哈尔滨的粮食,长春的机械,肇州的石油都在源源不断的供给到全军各处,绝对不能断。” “最主要是油田。”佟麟阁说道“如果肇州油田被小鬼子夺走了,我说句夸张一点的话,小鬼子的国运都会强上三分,现在小鬼子的石油主要依赖进口,听说美国要开始制裁小鬼子了,一旦美国不卖给小鬼子石油了,小鬼子几个月内,他的航母,战列舰那些海里的庞然大物就都得趴窝,连飞机都飞不起来了。” “还是三哥有水平啊。”赵登禹咧嘴一笑“反正我是下定决心了,小鬼子要从敦化过,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佟麟阁和周士递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是暗暗颔首,表示赞同。 “轰隆”随着几声沉闷的炮声从远处传来,三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小鬼子开始进攻了。 佟麟阁作为三人当中岁数稍长的人,他理所当然的指挥道“舜诚老弟,鬼子肯定在攻大桥乡,那里是敦化的大门,十一旅的主力也都在那里,就拜托你了。 赵登禹也没二话,点点头,背着大刀就出去了。 佟麟阁对着周士递说道“士递老弟,你们十九旅在天庙岭,负责给十一旅托底。” “放心。”周士递撑着微红的鼻头,严肃的点点头,随后也离开了。 佟麟阁对着身边的参谋长说道“呼叫空军支援,给鬼子的进攻气焰给打下去。” 赵登禹赶到前沿阵地的时候,他的东北军少将大衣上落满了雪,呼出的白气瞬间就冻成霜粘在胡茬上。手里攥着裹了两层棉布的望远镜,镜筒依旧冰得硌手,镜头里,日军第八旅团的队伍像群黑蚁顺着雪坡挪动,还有不少山炮在雪地里拖出蜿蜒的黑色轨迹。 “将军,旅长,鬼子已经已经炮轰了一阵了,敌人快要进攻了。”通信兵跑过来,军裤上沾着雪花,说话时牙齿直打颤。 赵登禹点点头,放下望远镜朝战壕方向走去。十一旅一团二团四千将士蹲在雪筑的战壕里,手里的步枪裹着布条防冰,轻机枪的枪管上凝着白霜。王长海紧跟着他走过去,每经过一段战壕,都要拍着士兵的肩膀喊两句“都把枪架稳了!咱们的枪射程够远,都是新家伙,别怕浪费子弹,只要听到开火的命令,就给我往死里干小鬼子!” 有个新兵看样子是没上过战场,在这种兵临城下的情况下,紧张的直哆嗦。赵登禹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了火,递给了这个新兵“害怕吗?” “不怕!”新兵嘴硬的说道,他接过烟后,狠狠抽了一口。 “叫个啥。”赵登禹问道。 “我是保定的,叫赵辰,今年二十岁。”新兵吸了几口烟后,好了许多,说话也流利了“前年跟着家人闯关东到了东北,家人在屯垦兵团,都分了地又盖了房。我爹说小鬼子要抢东北,让我来当兵,说好男儿就当保家卫国。” “哈哈,我也姓赵。我俩还是个本家。”赵登禹拍了拍赵辰的肩膀“好好干,你要是能干掉三个鬼子,打完仗后,我特批你一壶酒。”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轰隆”的炮声,村井清规下令开炮了。炮弹落在雪地里,炸开的雪块像冰雹般飞溅,东侧战壕瞬间被炸塌,两名士兵被埋在雪和冻土堆里。王长海见状,立马拔出腰间的大刀,吼着“跟我来”就冲了过去,双手插进雪堆里扒冻土“快把人拉出来!动作快点!” “打!”赵登禹的命令顺着风传遍阵地,辽十四式重机枪的“突突”声瞬间盖过炮声,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日军先头部队乱了阵脚,有人中枪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白雪又很快被新雪盖住,只留下暗红斑迹。可村井清规很快下令反击,日军的重机枪火舌扫向阵地,一名士兵刚要扔手榴弹就被击中肩膀,军装瞬间被血浸透。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传来“嗡嗡”的引擎声。赵登禹猛地抬头,只见几架银灰色的飞机冲破云层,是东北空军的支援!三架骑士战斗机在前开路,机翼下在雪光中格外醒目,后面跟着两架布雷盖轰炸机,机身印着东北军的军徽,正朝着日军阵地俯冲而去。 第298章 大刀-赵登禹(下) “是咱东北空军的飞机!”战壕里的士兵们欢呼起来,王长海也直起身子,指着天空大喊“好样的!炸小鬼子的炮阵地!” 骑士战斗机率先发起攻击,机翼下的机枪朝着日军的重机枪阵地扫射,子弹落在雪地里溅起一串串雪雾。布雷盖轰炸机则投下炸弹,“轰隆”几声巨响,日军的几门山炮瞬间被炸毁,零件和雪块一起飞上天。可没等东北军士兵高兴太久,远处的天空又出现几架日军战机,机身涂着太阳旗,朝着东北空军的飞机冲过来。 空中瞬间乱作一团。东北空军的骑士战斗机灵活地避开日军战机的攻击,驾驶员操控着飞机在雪地上空翻转、俯冲,与日军战机展开缠斗。 一架骑士战斗机的机翼被日军战机的子弹擦中,冒出黑烟,可驾驶员依旧咬着牙,朝着日军战机撞过去,逼得对方赶紧拉升高度。布雷盖轰炸机则在战斗机的掩护下,继续朝着日军阵地投弹,只是日军战机的拦截越来越密集,有一枚炸弹没能投中目标,落在了雪地里,只炸出一个巨大的雪坑。 赵登禹举着望远镜盯着天空,眉头紧锁。日军战机数量与东北空军不相上下,骑士战斗机虽然灵活,可布雷盖轰炸机的机动性稍差,双方你来我往,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色的轨迹,偶尔有飞机被击中,冒着黑烟坠向雪地,分不清是哪一方的。 “制空权没抢下来,五五开!”身边的参谋低声说。 赵登禹点点头,沉声道“告诉地面部队,别指望空中支援能彻底压制日军,还得靠咱们手里的武器硬拼!” 王长海也看到了空中的缠斗,他抹了把脸上的雪,转身对战壕里的士兵喊道“弟兄们,天上的仗咱帮不上忙,地上的仗咱得打赢!小鬼子的飞机拦不住咱的枪,都给我瞄准了打!”说着,他抄起一把步枪,瞄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扣动扳机,那名日军应声倒地。 日军的重机枪又开始响了,村井清规显然不想给东北军喘息的机会,下令让后续部队加紧冲锋。王长海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士兵手里的手榴弹,拉开引线朝日军机枪阵地扔过去“轰隆”一声响,日军机枪停了片刻,又很快重新开火。 战斗很快进入白热化,村井清规发了狠,下令让一个中队的日军顶着火力冲锋。一二百个日军端着刺刀,踩着积雪朝阵地扑来,辽十四式重机枪的子弹扫倒一片,可剩下的日军依旧疯了似的往前冲。终于,有一百多个日军冲破了战壕前沿,跳进战壕里,刺刀瞬间与东北军士兵的枪托撞在一起,喊杀声、金属碰撞声在雪地里炸开,白刃战开始了! 一名日军士兵的刺刀朝着新兵赵辰刺去,赵辰慌忙用步枪的枪托去挡,枪托瞬间被刺穿,眼看就要丧命,王长海猛地扑过来,大刀朝着日军的后背砍去,日军惨叫一声倒在雪地里。可更多的日军涌进来,战壕里的士兵渐渐抵挡不住,有的士兵被刺刀划伤,有的步枪被打落在地,只能用拳头和日军拼命。 “旅长!东侧战壕被突破了!小鬼子冲进战壕了!”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赵登禹猛地拔出腰间的大刀,刀身在雪光下闪着冷冽的光,那是柄特制的宽刃大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还有一条红缨刀穗。他转身朝着身后的大刀队喊道“弟兄们!小鬼子进战壕了,跟我冲!把他们赶出去!” 赵登禹的大刀队是他的亲卫队,也是他的警卫连,都是从西北军最开始跟随他的,在赵登禹还是个营长的时候,这些人就是他的亲随手下,多年来不曾改变,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好汉,敢降龙伏虎的英雄。 身后的百余名大刀队士兵齐声应和,声音震得雪沫子往下掉。他们个个腰挎大刀,有的还背着步枪,跟着赵登禹朝着东侧战壕冲去。积雪没到膝盖,赵登禹却跑得飞快,少将大衣被他扔到一边,只穿着单薄的军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胡茬上的冰霜被热气融化,顺着脸颊往下淌。 “杀!”赵登禹第一个冲进战壕,大刀朝着最近的日军劈去。那名日军刚用刺刀挑翻一名东北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赵登禹的大刀砍中肩膀,鲜血喷溅在雪墙上,瞬间冻成暗红的冰碴。旁边的日军举着刺刀刺过来,赵登禹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刀刃从日军的脖颈划过,日军闷哼一声,身首异处,倒在雪地里。 王长海见赵登禹亲自冲锋,士气更盛,他手里的大刀上下翻飞,每一刀都能撂倒一个日军。有个日军想从背后偷袭赵登禹,王长海眼疾手快,一把将赵登禹推开,自己迎着日军的刺刀冲上去,大刀同时砍在日军的胸口“旅长,您往后退!这里有我!” “并肩子上!”赵登禹吼道,手里的大刀又砍倒一个日军。大刀队的士兵们跟着冲进来,战壕里瞬间挤满了人,大刀的劈砍声、士兵的呐喊声、日军的惨叫声混在一起。有的士兵大刀被卡住,就用枪托砸!有的士兵手臂受伤,就用牙咬着日军的衣服,让战友趁机砍杀。雪地里的血越积越多,染红了战壕里的积雪,踩上去滑溜溜的,可没有一个人后退。 冲进战壕的日军原本以为能撕开防线,可面对赵登禹率领的大刀队,很快就没了气势。有的日军被大刀砍得胆寒,想爬出战壕逃跑,刚探出头就被战壕外的东北军士兵用步枪击杀,有的日军负隅顽抗,却被几名大刀队士兵围起来,瞬间被砍倒在地。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名日军被王长海的大刀砍翻在地。战壕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士兵们粗重的喘息声和风吹过的“呜呜”声。赵登禹拄着大刀站在战壕里,身上的军装已经变成了红色,脸上也溅了不少血点,可眼神依旧锐利。他看了眼地上的日军尸体,又望向远处的日军阵地,沉声道“长海,赶紧组织弟兄们加固战壕,补充弹药!小鬼子还会来的!” “是!”王长海敬了个礼,转身对着士兵们喊道“都动起来!把战壕里的尸体清理出去,重机枪架起来,子弹都压满!”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清理尸体,有的调整步枪,有的往重机枪里填子弹。天空中的缠斗还在继续,可地面上的危机暂时解除了。赵登禹站在战壕沿上,举着望远镜望向日军阵地,村井清规的队伍还在远处徘徊,显然没料到冲破防线的中队会全军覆没。 没过多久,日军的阵地传来撤退的军号,村井清规见突破防线无望,空中又无法占据优势,只好下令撤退。日军士兵们拖着伤员,顺着雪坡往后缓缓退却。 战斗结束时,风还在刮,雪还在下。赵登禹站在阵地上,看着日军撤退的背影,长长舒了口气“今日杀敌报国,真是爽快!” 第299章 大雪龙骑 在敦化血战的同时,长白山余脉 松江镇 积雪没到马腹,天地间只剩一片晃眼的白。东北军骑兵第三旅的临时指挥部里,铁炉烧得通红。 吴泰勋从屋外走了进来,用帽子掸了掸身上的雪花,一副年轻俊秀的外貌格外吸引人的注意。 “副旅长,第三团的马队已经在镇东头候着了,再等下去,雪得埋了马蹄铁。”通讯兵说话时哈出的白气在嘴边凝成霜。 吴泰勋正弯腰擦着父亲吴俊升留下的那把军刀,刀鞘上的铜饰磨得发亮。他抬头时,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帐内众人,声音比帐外风雪还冷“张旅长呢?第四旅的常旅长那边有信没?” “张旅长去查探前哨了,刚让人捎回话,日军的巡逻队半个时辰前过了二道河,马蹄印往和龙方向去了。”通讯兵说道“常旅长那边说,第四旅的三个营已经绕到铁路南侧,就等咱们这边枪响。” 帐帘突然被掀开,一股风雪卷了进来,张树森抖了抖肩上的积雪,军靴被冰雪洗的锃亮“少东家,别等了!宇佐美兴屋的独立骑兵旅团把主力布在和龙城外,铁路沿线就留了两个中队,这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吴泰勋白了张树森一眼“咋还管我叫少东家呢?旅长,我和你说多少次了,我就是你的副旅长,是你手下。” 张树森一咧嘴“这也没外人,你可是俺们吴大帅的独子,大帅五十多岁的时候才得了你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当时给他高兴坏了,所以俺们不叫你少东家叫啥。俺当年在奉天后路巡防营学骑马的时候,就是吴大帅手把手教的我。要不是因为吴大帅和老帅一起被日本鬼子暗害了,黑龙江哪轮得到他万福麟做主。” “越说越离谱了。”吴泰勋摆摆手,拦住了张树森的话头“汉卿哥对我不错,19岁的骑兵旅副旅长,在整个东北军里面也是找不到的了。眼下咱们更得卖力的对付日本鬼子,报答这份恩情。” “理是这么个理。”张树森点点头“俺也没说总司令的不是呀,总司令确实够意思,听说少东家在咱们骑兵第三旅之后,没少给咱们送好马好枪。我就是气不过他万寿山,上个月我向薛岳司令申请一批备用马匹,司令都批了,结果到万寿山那卡壳了,说是马不够,奶奶个熊,多来气。” “行了,行了,准备打仗了,功勋还得战场上获得!”吴泰勋直起身,军刀“哐当”一声入鞘。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和龙市西侧的山地“日军的补给火车每天正午过三道岭,咱们得在十点前冲垮铁路线的守卫,不然等他们的援军从和龙赶过来,马队插翅也难飞。” “我带第三旅的前两个团正面冲,你带后两个团绕到北侧的山梁,把他们的巡逻队引开。”张树森解下腰间的望远镜“少东家你记住,鬼子的骑兵善用马枪,咱们的优势是快,别跟他们缠斗。” 吴泰勋点头,伸手抓过挂在帐杆上的上校军大衣穿上“放心,我不会让父亲的兵丢了东北军的脸。”他刚掀帘要走,又回头补充“让炊事班多煮点姜汤,等打完了,给兄弟们暖暖身子。” 外面的风雪更急了,两千匹战马的嘶鸣混着风声,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吴泰勋翻身上马,雪白色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刨着积雪。他抬手抹掉脸上的雪,看向身后列队的骑兵“兄弟们,咱们今天要打的,是抢咱们地盘、烧咱们家的小鬼子!铁路线断不了,东北的冬天就过不下去,怕死的,现在就能回营!” 队列里没人动,只有马刀出鞘的“唰唰”声。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兵喊道“副旅长,俺们跟着您冲!俺十年前就跟着吴大帅,现在就跟着你!” “好!”吴泰勋拔出军刀,刀身在雪光下闪着冷芒“六年前,我爹带着你们雪夜疾行,奔袭千里,平定了郭松龄的叛变,六年后的今天,我带着你们,去杀鬼子!目标三道岭铁路桥,冲!” 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震得地面发颤,两千骑兵队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白茫茫的雪地里撕开一道口子。风雪打在脸上生疼,吴泰勋伏在马背上,目光紧盯着前方,非常坚决,心中只有鬼子的铁路,只有摧毁了它,那么在敦化前线的鬼子,就得断粮! 半个小时后,前哨来报:“副旅长,前面发现日军的巡逻队,大概有两百人!” 吴泰勋勒住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下。他从马鞍旁摸出望远镜,只见远处的雪地里,日军骑兵正沿着铁路线缓慢移动,马背上的太阳旗在风雪中歪歪扭扭。 “第三团跟我来,把他们引到山坳里。”吴泰勋回头对身边的团长说“让第四团继续往铁路桥走,别耽误了正事。” “副旅长,您小心!”团长刚说完,吴泰勋已经策马冲了出去。第三团的上千骑兵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雪雾遮住了视线,只听见马嘶声和喊杀声在山谷里回荡。 日军巡逻队的队长看到冲来的东北军,立刻下令“准备射击!”马枪的枪声在风雪中显得沉闷,几颗子弹擦着吴泰勋的耳边飞过,打在旁边的大树上,积雪扑簌簌的落下。 吴泰勋俯身躲过子弹,手中的军刀一挥,劈倒了冲在最前面的鬼子骑兵,鲜血迸溅出一条血线,洒在雪白的大地上,那鬼子从马背上摔下来,瞬间被积雪埋了半截。他回头喊道“马上别用枪,没有准头,近身跟他们拼马刀!” 东北军的骑兵们纷纷收起马枪,拔出军刀冲向鬼子。马刀碰撞的“叮叮当当”声混着士兵的呐喊,在山坳里响成一片。吴泰勋的军刀又快又准,每一次挥砍都带着风声,鬼子骑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个从马背上跌落。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吴泰勋心里一紧,抬头望去,只见一队日军骑兵正从和龙方向赶来,太阳旗在风雪中越来越近。 第300章 雪中奋短兵 “不好,是鬼子的援军!”一个士兵喊道。 吴泰勋咬紧牙关,心里盘算着,如果现在撤退,不仅铁路桥没拿下,还会被日军两面夹击。可如果继续缠斗,等援军到了,第三团就会全军覆没。他看了一眼身后的铁路桥方向,只见第四团的骑兵已经到了铁路桥附近,正在和日军的守卫部队交火。 “兄弟们,再加把劲!只要拿下铁路桥,咱们就赢了!”吴泰勋大喊着,手中的军刀再次挥起,劈向一个鬼子骑兵的脖子。那鬼子惨叫一声,临死挥出一刀,砍中了吴泰勋的胸前,但因为身上吃痛,手中也没有了力气,军刀只是划破了吴泰勋的军服,如果再往前半寸,吴泰勋必定重伤! 第三团的骑兵们受到鼓舞,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冲向日军。日军的援军虽然到了,但在东北军的猛攻下,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吴泰勋抓住机会,大喊道“跟我冲!把他们赶出山坳!” 东北军的骑兵们紧随其后,冲出了山坳。日军的援军见势不妙,只好撤退。吴泰勋没有追击,而是立刻带领第三团的骑兵向铁路桥方向赶去。 此时,铁路桥方向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张树森带领第三旅的前两个团和第四旅的常饶臣带领的三个营,正在和日军的守卫部队激烈交战。日军的守卫部队虽然人少,但凭借着铁路桥的有利地形和重火力,顽强抵抗着东北军的进攻。 吴泰勋带领第三团的骑兵赶到后,立刻加入了战斗。他对张树森和常饶臣说“张旅长,常旅长,日军的援军已经被我打退了,咱们现在可以集中兵力拿下铁路桥了!” 张树森点了点头,说:“好!少东家,你带领第三团从铁路桥的东侧进攻,我带领前两个团从西侧进攻,常旅长,你带领第四旅的三个营从南侧进攻,咱们三面夹击,一定要拿下铁路桥!” “没问题!”常饶臣说道。 随后,东北军的骑兵们从三个方向冲向铁路桥。日军的守卫部队见状,顿时慌了神。他们虽然顽强抵抗,但在东北军的三面夹击下,渐渐体力不支。 吴泰勋带领第三团的骑兵冲到铁路桥东侧,手中的军刀不停地挥舞着,劈倒了一个又一个日军士兵。他看到一个日军军官正拿着指挥刀指挥士兵抵抗,立刻策马冲了过去。那日军军官看到吴泰勋冲来,也挥刀迎了上来。两人的马刀在空中碰撞,发出“当当”的脆响! 吴泰勋手中的军刀乃是吴俊升吴二爷当年花了万金在中原地区求购到的宝贝,被吴俊升视作家传之物,锋利无比,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而鬼子军官的指挥刀虽然也是武士刀中的上品,经过千锤百炼而出,但是和吴泰勋的军刀一碰,三五个回合之后,鬼子的武士刀便已经伤痕累累,豁口大的可以当锯子用了,反而吴泰勋的宝刀连一个毛刺都没有。 吴泰勋凭借着精湛的刀法,渐渐占据了上风。他看准一个机会,手中的军刀一挥,劈向鬼子军官的手腕。那鬼子军官惨叫一声,指挥刀掉在了地上。吴泰勋趁机一脚踹在鬼子军官的马肚子上,那鬼子军官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被东北军的士兵们乱刀砍死。 鬼子的守卫部队见军官被杀,顿时失去了斗志,阵型开始崩散,逃的逃,死的死。 “杀!一个不留!”吴泰勋骑着马追赶着逃跑的鬼子。 双条腿跑路的鬼子又如何能跑得快骑马的东北军呢?更何况现在是冰天雪地的环境,平常人走路都直打滑,而东北军的骑兵早就事前在马蹄子上打了防滑的马蹄铁,使得战马跑起来,如履平地。 很快,鬼子的守备队被斩尽杀绝,变成了倒在冰雪里一具具冻僵的尸体,等待他们的命运就是葬身在冰雪之中成为冷冻的冰棍,等到来年冰雪消融后,或许成为野狼野狗的食物,或者成为冬眠苏醒后的熊瞎子的早餐。 东北军的骑兵们欢呼着冲上铁路桥,拿下了铁路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火车的轰鸣声。吴泰勋抬头望去,只见一列日军的补给火车正从延边方向驶来。他立刻对张树森说“张旅长,日军的补给火车来了,咱们赶紧把铁路桥炸了!” 张树森点了点头,立刻让人拿来炸药包。士兵们把炸药包放在铁路桥的桥墩上,点燃了导火索。随着“轰隆”一声巨响,铁路桥被炸塌了。日军的补给火车来不及刹车,冲出了铁轨,翻倒在雪地里。 只见一节又一节的车厢摔在了一起,里面时不时地传来鬼子的哀嚎。 东北军的骑兵们欢呼着,庆祝着胜利。吴泰勋看着被炸塌的铁路桥和翻倒的补给火车,脸上露出了傲气的笑容,他微微抬头看着天空,心中暗暗说道,爹,你看到了吗?儿子长大了,带着咱家的骑兵,给你报仇了! “这些东西也别给鬼子留下,能带来的带来,带不走的全炸了!”吴泰勋吼道。 骑兵们飞速下马,把从车厢内爬出来的,活下来的鬼子铁路人员挨个击杀,然后开始大包小裹的往马背上装粮食,有罐头,手榴弹,蔬菜,糖,还有肉和大米等等。 常饶臣则是命令手下,把几火车皮的军火都堆积到了一起,摆放上一圈圈的炸药,点燃引线后,炸的粉碎,惊雷一样的声响,在长白山脉不知道传出去多远,冲天的火焰将铁路桥附近的积雪都给融化了,混合着鬼子的鲜血,形成了一大片泥泞的土地。 “光是一座桥,鬼子两三天就会修好了。”吴泰勋思考片刻说道“张旅长,你带人从东往西,常旅长,你带人从西往东。每隔一里地,就炸毁一段铁轨!能炸多少炸多少!让鬼子十天半拉月都用不了铁路,饿死前线的那些鬼子!” “好嘞!”张树森,常饶城说道。 第301章 白色死神 北路的血战仍在继续,几天后 日军第十师团辎重联队的三辆卡车陷在雪窝里,八辆马车跟着停在雪道上。 “佐竹君,卡车又陷了!”士兵的喊声被风传出去好远,佐竹义明跳下马,积雪直挺挺的没到小腿,他趟着雪,回头瞪着卡在雪窝的卡车,又看向中间的绿色吉普车,脸色发沉。 车门打开,第十师团辎重联队的联队长小林光二郎探出头“怎么又停?天黑前到不了安图镇,你我都得切腹!” “联队长,不是我们慢!”佐竹义明直挺腰杆,语气无奈的说道“没有了铁路,在这种雪季,咱们只能靠马车和卡车运物资,这雪天根本走不动!” “八嘎!”小林光二郎低喝道“我难道不知道东北军的骑兵袭击了我们的铁路吗?那是宇佐美兴屋无能,保护不了我们的运输线,但是现在师团长要求我们今天必须要把物资送到安图。 我能怎么办?车里的弹药、棉衣和药品是前线的救命物资,没有这批物资,明天第十师团的主力就要停止进攻,彻底熄火了,谁偷懒谁就要被军法处置!” 佐竹义明赶紧应“嗨”,转身踹了个想歇气的士兵“都给我推!耽误行程,联队长饶不了你们!”这些辎重联队的士兵们本来就穿的不够厚实,在这种白天气温就要零下三十度的天气,徒手去推马车,冻得它们的手直发,只能咬牙抓着车帮,往前顶,机枪手抱着结满冰的“歪把子”,只能不停哈气暖枪。 小林光二郎本想关上车门,避一避风寒,忽然他顿住了,不远处的风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划过积雪的轻响?他下了车,站在一个稍微高一些的地方朝两侧山林看,只有白茫茫的雪坡和几棵松树,没什么异常。 小林光二郎自嘲的苦笑一下,便拿起地图,对照着找寻安图镇的位置。 他没看见的是,在雪坡深处,几簇白影趴在雪地里,像融进雪层的岩石。东北军二十六旅的战士王昊裹着白袍,兜帽遮着脸,正在调试着猎雪枪的瞄准镜,光学瞄准镜转了两圈,鬼子辎重车队的轮廓立刻清晰。 猎雪这把枪官方名称叫做辽三式狙击步枪,早在打赢中东路战争之后,被俘的苏俄士兵当中就有一位专门研究步枪的专家,于珍将他请到沈阳兵工厂后,资助大量钱财,终于是研发出了东北军的第一款狙击步枪,整体枪的造型和今年苏俄军队刚刚列装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类似,因为东北军技术稍显落后,所以猎雪的最佳狙击射程比莫辛纳甘略短,大概五百米左右。 “昊子,盯住那几个端着机枪的,那俩货一会第一时间干掉”右侧的储明旭也裹着白袍,胳膊肘碰了碰王昊。他祖籍长沙,来东北后练出了顶尖雪橇技术和狙击技术,脚边的雪橇是王昊改的,滑行时几乎没声音,此刻猎雪枪架在枯树枝上,枪口稳稳对着机枪士兵,眼睛亮得像雪地里的星。 王昊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表示“放心”的手势。 “一队守左坡,王昊负责机枪手,储明旭解决指挥官;二队打车轮胎,三队跟我断后。”队长赵铁山的喉头哨压得极低,他裹着白袍,猎雪枪对准了卡车司机,眼神像鹰。 “鬼子离隘口还有一百五十米!”王昊压低声音,瞄准镜里能看见鬼子机枪手的喉结在上下滚动,显然这糟糕的凛冬让他冻得瑟瑟发抖。 王昊,心里估算,一百八十米,风速三级,得往左偏半指。储明旭也屏住气,瞄准镜里正坐在马车上,扶着车辕的佐竹义明。 等第一辆卡车进隘口的时候,赵铁山的枪先响 “砰!”司机惨叫着歪在座位上,卡车撞在松树上,堵死了隘口。 “八嘎!有敌人!有敌人!”鬼子们喊道 王昊的猎雪枪紧跟着响起,子弹精准击中正在慌忙四顾找不到敌人的机枪手!正中眉心,机枪手整个人一栽歪,无声无息的倒下去了。 又是连续几发子弹,几辆卡车的车轮胎都被打爆! 联队长小林光二郎狼狈的从车里摔了出来,地图被雪盖住,很快便打湿了。 储明旭也开枪了,但是由于佐竹义明第一时间就躲了起来,他的第一枪打空了。 “老储,失算了啊”王昊又朝最后一辆马车车轮开枪,封死退路。 “有狙击手!”小林光二郎喊道“大家找掩体躲避,准备反击!” 百多个鬼子在小林光二郎的指挥下,有的人躲进了树林里,有的人干脆趴在了雪里,有人的藏在了卡车和马车后面,举着枪,突然的瞄准着茫茫雪原,他们根本不知道子弹是从哪里射来的。 “砰砰!!!” 又是连续十几枪,一些冒头的鬼子和藏得不好的鬼子纷纷被击中,运气好的还留了一条命,运气不好的直接被爆头。 霎时间,整个山谷里都是恐怖的狙击枪回音,小林光二郎,不敢露头,只是死命的躲在卡车后面,现在辎重队被困在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呼叫支援都不行,他对佐竹义明说道“派几个人去找援兵!我们后面应该还会有运输队!” “这。。联队长。。”佐竹义明丧气的说道“现在谁敢露头啊?” “碰!”又是一枪,王昊透过卡车的车玻璃,将一个躲在卡车后面的鬼子士兵爆头! 鲜血溅了小林光二郎一脸,小林光二郎愤怒的吼道“我不管!堂堂大日本帝国的勇士,没有一个敢去呼叫援兵的吗?” 佐竹义明硬着头皮安排了四五个士兵,让他们跑去找救援! 这些鬼子士兵没有办法,只能哭丧着脸执行了命令,但是还没走出去十几米,就纷纷被击倒在地,鲜血迅速翻红一片雪地。 就在小林光二郎有些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雪原山谷当中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口哨声音,‘淅沥沥’的传荡在空中。 第302章 可曾见过雪撬兵 哨声刚落,山林里突然响起“唰唰”的滑行声,数十个雪橇兵踩着双板雪撬,从鹰嘴崖两侧的雪坡冲了下来。那雪撬是两块长白山硬松木削的单板,绑在脚上正合适,手里的两根木杖往雪地里一撑,人就像贴地飞似的,带起的雪沫子都没来得及散开,就被风卷走,活像一群掠过雪地的白鹞子。 储明旭带着小队飞快的接近了鬼子的车队, 他脚腕轻轻一拧,双板雪撬就在雪地里转了个小圈,手里的木杖往地上猛地一撑,整个人“唰”地朝混战的日军冲去。白袍下摆被风掀起来,腰间短刀的木柄露在外头,雪板划过积雪时,只留下两道细浅的痕迹,轻得听不见声。 这些鬼子人都麻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谁也不敢露头,因为还有狙击手在瞄准着他们。 储明旭滑到车队面前,掏出手枪,“砰砰”就是几枪,震慑四周,并且指挥士兵快速将卡车包围。 小林光二郎知道对面是奔着自己这个大佐来的,他举枪就要还击!但还来不及反应,储明旭就把小林光二郎往雪堆里一按,后面跟上几个士兵,飞快的将小林光二郎给按在了那里。 佐竹义明刚从卡车后探出头,就见一道白影裹着雪风扑过来。他慌忙拔出军刀,可积雪没到小腿,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王昊已经到了跟前。只见他左脚的雪板往雪地里一压,右脚板顺势一滑,整个人借着惯性腾空跃起,右腿重重踹在佐竹义明的胸口。佐竹义明惨叫着摔在雪地里,军刀飞出去老远,刚想撑着雪地爬起来,王昊的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敢动一下,送你上西天!”王昊低喝。 佐竹义明不敢乱动,他余光扫过,才看清这些白袍兵脚下的双板雪撬,板边磨得发亮,还刻着防滑的细纹路,手里的木杖顶端裹着铁皮,既能撑地滑行,还能当武器用。 更让他发怵的是,有人滑行时根本不用木杖,光靠脚腕拧转雪板,就能在雪地里灵活躲闪,比日军在平地上走路还稳,这一看就是经年累月的使用和训练才会有这种效果。 另一边,还有十三个队员从另一侧冲了出来,不少鬼子不甘心坐以待毙,举枪对射。 “干了他们!”另外几个队员已经踩着雪橇从两侧滑过来。他们脚腕一拧,双板雪撬在雪地里划出两道弧线,一左一右在滑行过程当中,一手控制方向,一手拿出手枪射击。 鬼子们拿着步枪射击,但是他们没见过这种移动中还可以射击自己的敌人,而且滑行线路诡异,没法预判。几个回合下来,已经被打的伤亡惨重,一些想要趁乱逃跑的鬼子也被雪原中的狙击手,一一带走。 最乱的是卡车旁的战场。有个日军士兵想爬上车抢弹药箱,刚抓住车帮,身后就传来“唰”的滑行声一个雪橇兵踩着双板雪撬冲过来,左脚的雪板往他膝盖上一撞。那士兵惨叫着摔下来,雪橇兵手里的木杖往地上一撑,稳稳停在雪地里,白袍一掀露出里面的棉甲,捡起地上的短枪对准这个日本就是砰砰几枪。 赵铁山站在隘口中央,踩着双板雪撬稳稳停在雪地里,手里的猎雪枪对准还在顽抗的日军小队长。那小队长举着军刀,想带着两个士兵冲出去,刚迈出一步,赵铁山的枪就响了,子弹打在小队长的裤裆。 “八嘎!”小队长顿时跪在了地上,脚下红的黄的白的流了一片,当他还想骂第二句时候,又一发子弹将他击杀。 “除了那两个当官的,一个不留。我们没有。。。”赵铁山的声音带着威严,他还没有说完的时候。 只见小林光二郎挣开了两个想要用绳子捆他的时候,猛然拔出腰间的一把手榴弹,大喊了一声“天闹黑卡!板载!” “碰!”瞬间,小林光二郎被炸成了一堆碎肉,而旁边的两个雪橇战士也被波及,壮烈牺牲。 “小毛!小姜!”赵铁山心疼的一抽抽,两个优秀的战士被这么个鬼子给带走了。 远处的佐竹义明看到联队长直接自尽而死,他知道如果自己这个少佐被东北军活捉的话,绝对会让家族蒙羞,毕竟自己也是清和源氏,常陆佐竹家的后裔,久保田藩的末代家人之一。 想到这里佐竹义明大叫一声,朝着一个东北军士兵就扑了过去!士兵也是果断开枪,一下就把佐竹义明的脑袋打的稀巴烂。 “马的,好不容易抓个带佐的!”王昊一枪击毙一个想要逃跑的鬼子,懊恼的说道。 “撤吧!”赵铁山的哨声传来。众人集合队伍,一百人的雪橇连,死伤了七八个人。成功歼灭了这支一百人的鬼子辎重队。将一些能用上的粮食和棉衣搬走后,储明旭带着一些战士,将鬼子辎重集中起来,一把炸药,炸的粉碎。 大家双脚一蹬雪,白袍在雪地里翻飞,一群人飞快的消失在了山林雪原之中。 当晚,代理第十师团事务的村井清规听闻了辎重联队遭遇袭击的消息后,怒不可遏,尤其是当听到联队长小林光二郎大佐阵亡的消息。 本来在进攻敦化的村井清规就因为东北军顽强的阻击,打的非常被动,每日的伤亡都在增加,寒冷的冬天让这些来自温暖的姬路地方的士兵非常不适应,每天都有士兵因为冻伤而倒下,感冒和生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现在不光药品送不到前线,连武器弹药都开始缺乏了,士兵的斗志锐减,每天的进攻更是大打折扣。 “你说一共有多少部队被袭击?”村井清规不可置信的看着副官。 副官严肃说道“这几天时间内,已经有十几起袭击事件了,很多时候这些东北军就是隐藏起来,突施冷箭,狙击一两个人后就逃跑了,他们穿着黄色军装外批着白袍,手中拿着狙击枪。有一些士兵看见过他们。。称呼他们为。。。” “称呼为什么?”村井清规怒极反笑道。 “白色死神。。。”副官说道。 第303章 凛冬已至 “好,好,打的好。”已将指挥部,从吉林搬到蛟河的薛岳一口气拿到了好几封捷报。 先是张树森,常饶臣和吴泰勋率领骑兵旅炸毁了鬼子的交通补给线,然后又是二十六旅的几支雪橇连,纷纷立功,给鬼子的几支辎重部队修理的非常惨。 薛岳放下电报,心情大好,对正在指挥部内的梁忠甲和赵家祥说道“梁兄是怎么想到训练这么一支队伍的?” 梁忠甲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哈哈一笑“也是之前的灵感,我和老赵常年驻守在极北苏俄边境线那里,一到冬天就是漫天的大雪,有一次我看见战士们在大雪里走路行进都非常困难,就突发奇想,训练战士们滑雪橇。本来是想着要是再和苏俄人干起来,这一招会是奇招,没想到没用在苏俄人身上,用在小鬼子身上了。” “没错。”赵家祥也补充道“后来我俩给杨副司令发过电报,想要一些适合这些雪橇连队的武器,结果杨副司令就特批给了我们四百支猎雪枪,正好装备了三个雪橇连。就是这些士兵培养极其不易,光是熟悉使用雪橇,就得在冰天雪地的黑龙江练上一年,平时还要练习狙击技术,算得上是老梁的杀手锏了,这四百人可是平时被老梁宝贝的很啊。” “司令。”第三集团军参谋吴逸志从外面拿着一份资历步履生风的走了进来“目前的伤亡统计出来了。” “梁旅长,赵旅长。”吴逸志很客气的和这两位在海拉尔战役中立有卓著功勋的旅长打了声招呼。 其实吴逸志自己本身也是粤系当中相当有名望的将领,性格慎思,务实,谨慎,长期作为薛岳身边辅佐的参谋,他不擅长张扬,面对复杂的战局也总是能冷静的判断。 “老吴啊,说吧。”薛岳说道。 吴逸志展开资料沉声说道“从开战开始,截止到昨天,也就是1931年12月3日。已经接战的九旅佟麟阁部伤亡一千七百人,十一旅赵登禹部两千人,十九旅肖远光部一千人。十六旅欧震部六百人,十七旅吴起伟部七百人。二十旅冯占海部一千人,二十一旅黄显声部一千人。骑兵第三第四旅共三百人。总计八千三百人,预计日寇伤亡不会低于五千人。” 薛岳艰难的点点头“第八,第十两个师团果然不是好对付的,还有板垣征四郎那个老鬼子,就属他打的凶悍。” 吴逸志接着说道“敦化前线的赵登禹,佟麟阁,肖远光三位将军来电表示将与阵地共存亡。目前日军的进攻势头,较之前几日,已有减弱迹象,一是因为部队劳师远征,逐渐疲劳。二是因为东北的寒冬让他们极为不适,减员严重。 三是因为我军频繁袭击日军的后勤补给线,让他们的武器兵员补给都出现了中断,而在朝鲜的盖马高原,金九的游击队也在不停的袭击着日方的后方,导致他们不得不保留一定的兵力守护每个城市,难以集中全力进攻敦化。” “司令,要不让我的二十六旅去替换一下赵登禹吧?”梁忠甲有些摩拳擦掌的说道“赵登禹的十一旅不过八千人的队伍,十几天的时间便折损两千,这是相当程度的减员了,怕是一些主力连队都快打光了。” 薛岳本也想对敦化加强了部署,于是他点点头“梁旅长,那就请你派遣一个主力团,去敦化帮助一下十一旅吧。” “没问题。”梁忠甲拍拍胸脯“让我的一团和炮团去吧。我是万人大旅,两个团凑个四千人,肯定能对敦化的防守起到帮助。” 薛岳没有在说话,而是点点头。 得到了薛岳的允准,梁忠甲兴致勃勃的就离开了指挥部,赵家祥也一同告辞。 二人走后,吴逸志走到薛岳的身前轻声说道“伯陵,目前我们第三集团军没有一兵一卒补充,眼前因为有寒冬相伴,确实还能坚持得住,但我军各旅也陆续出现了一些冻伤的减员,虽然相比日本要少很多,但是时间一长,怕也难以坚持。” “我不能和总司令张这个嘴啊。”薛岳摇摇头“我们第三集团军属于各个战场上最具有天时地利的战线了,听说邻葛公在盖州已经到了和日本鬼子人命相换的程度,每天伤亡都是巨大,纯粹是拿人命换时间,看看谁先扛不住。葫芦岛,凤城那边也是血战不断,我作为新任的吉林军区司令员和第三集团军司令更应该给汉卿总司令分忧了。” “彼以国士之礼待之,当以国士之志报之。”吴逸志点点头道“我也只是想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毕竟你初任司令一职,得把手下的人心给聚拢住了。” “恩,我明白。老吴。”薛岳知道,吴逸志是替自己担心,怕麾下的部队认为薛岳只顾自己的脸面,不管底下部队的死活。 “哎。”吴逸志感慨道“这一场惊世大战不知该怎么收尾,听说小鬼子的外交使者直接拒绝的国联组织的远东事务小组的调停,当着英美法三国大使的面宣布退出了国联,这是打算不受国际约束,要和我们死磕到底了。” “小鬼子现在就像个赌徒一样。”薛岳试着解析日本人的行为思想“本以为可以轻松赢下一场赌局,没想到我们手里的牌不是小瘪三,而是同花顺,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现在他们骑虎难下,众叛亲离,这样下去,最后只能成就我们东北军的不世名声。” “战争是残酷的,但也是最快说服一个国家,遵循己方理念的方式。”吴逸志凝眸沉声道“三千年读史,无非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总归诗酒田园。等到打跑了小鬼子,我还是要回到广东生活的,这边的天气太冷了,不适合我。” “确实,太冷了。”薛岳附和了一句,随后又笑道“凛冬已至,就让这寒冷的冬天将入侵者全部埋葬在这里吧。” 第304章 烫一壶酒 十二月的沈阳,雪下了整整三天,今天总算是晴了,鹅毛大雪把街的青砖路盖得严严实实。 东北大学的校门立在雪地里,红漆斑驳的柱子上还留着前些天学生贴的标语,被雪浸得字迹发花,只隐约能看见“抗战救国”四个字。 周明轩夹着教案从教学楼里出来,呢子大衣的领子立得老高,棉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他是物理系的教授,三十出头,戴一副圆框眼镜,镜片上总蒙着层白雾,得时不时掏出手帕擦一擦。这几天他的心情好像那芝麻开花一样,节节高,报纸上的好消息渲染着自己的心情。 早上在报摊买的东北时报还揣在怀里,头版头条写着“我军敦化奋勇抗敌,杀敌无数,击毙日本联队长一人”的标题。 “周教授!”身后传来学生的喊声,是物理系的班长李鹤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棉袄,手里攥着几张传单“您刚才课上讲的抗日形势,我们还想再听听!” 周明轩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眼镜上又起了雾“鹤年啊,报纸上都写着呢,昨天盖州前线那边还有好消息呢,咱们的空军在盖州,锦州上空又击落了三架日军飞机,海军在渤海袭击日军的补给船,连坦克都开去前线了,咱们中国人,没那么好欺负!” 围过来几个学生,都冻得鼻尖通红,却睁着亮闪闪的眼睛。一个穿蓝布衫的女生攥着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教授,那咱们能把日本人赶出东北吗?” “能!”周明轩加重了语气,抬手拍了拍女生的肩膀“只要咱们心齐,学生好好读书,工人好好做工,农民好好种地,前线的将士才有后盾。你们年轻,将来都是国家的脊梁,可不能光看着,得把这份劲头传下去,物理学是一门很厉害很高深的学科,你们们要好好努力才是。” 李鹤年把传单递过来“教授,我们下午要去街上举行抗战募捐游行,您看这传单上的话,是不是再改改?” 周明轩接过传单,就着雪光看了看,上面写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还我东北河山”。他点点头“不用改,字字都在理。游行的时候注意安全,人一多,互相容易拥挤,要注意保护自己,咱们要的是让更多人知道,东北人没怂!全民族的抗战,东北当先!” 学生们应着声散去,周明轩看着他们扛着横幅往太原街方向走,雪地里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他裹紧大衣,往酒馆的方向走去,自从去年妻子去世,他就一个人过,下班了总爱去巷口那家“东北老酒馆”坐会儿,点两个菜,喝壶烫酒,暖和。 酒馆的门帘是厚厚的棉布做的,一掀起来,一股热气混着菜香、酒香扑面而来。掌柜的老王头正站在柜台后拨算盘,看见周明轩进来,立马笑着迎上去“周教授来啦!还是老样子?一盘酱牛肉,一碟拍黄瓜,再来壶烫好的高粱酒?” “对,老王。”周明轩摘下眼镜擦了擦,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今天人挺多啊。” 店里确实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短打的工人,还有几个穿长衫的商人,桌上都摆着酒壶,说话声嗡嗡的,全是聊前线的事。周明轩刚坐下,邻桌两个汉子的对话就飘了过来。 “你听说没?昨天在敦化那边,咱们的骑兵把鬼子的铁路都给炸了,现在小鬼子连往前线运粮都得高(也可以说成搁。东北话:用的意思)人往里推了。”穿黑棉袄的汉子举起酒碗,喝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我表弟在那边当兵,昨天托人捎信回来,说日本人现在被冻得跟小鸡崽子似的,都趴窝了。上个月还嗷嗷的进攻,现在进攻势头不如以前一半了。” 另一个戴棉帽的汉子拍着桌子“真的假的?我早上看报纸还说,咱们的海军潜艇在渤海那边又干掉了鬼子的一艘运兵船,一船的鬼子,还有军火都喂给龙王爷了。” “那还有假?”黑棉袄汉子把碗往桌上一墩“我跟你说,昨天我去火车站,看见往前线运粮的车排了老长,都是老百姓自发捐的粮,有送小米的,有送土豆的,还有老太太把自己攒的鸡蛋都拎来了。” 周明轩听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老王头端着菜和酒过来,把烫得冒着热气的酒壶放在桌上“周教授,您也听着了吧?这几天店里天天聊这个,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前天有个拉黄包车的,把一天挣的钱全捐了,说要给前线的兵买子弹。” “好样的,国人皆如此,何愁倭寇不平。”周明轩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液清亮,冒着热气,喝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肚子里。 这时,门口的门帘又被掀开,进来三个学生,正是下午跟周明轩说话的李鹤年他们。李鹤年看见周明轩,笑着走过来“教授,您也在这儿啊!我们游行刚回来,街上人可多了,有卖菜的大爷捐了钱,还有洋行的伙计也跟着喊口号!”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吧?”周明轩问。 “没有。”李鹤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有宪兵维持着秩序,我们人多,又喊的都是抗日的口号,宪兵们也保护我们,就是要求我们别做出过激的事情。有个宪兵还偷偷跟我说,他老家在鞍山,要是前线征兵,他也想回去打仗。” 邻桌的黑棉袄汉子听见了,凑过来说:“小伙子,你们学生有文化,多跟咱老百姓讲讲前线的事,别让大家慌。我前几天听人说,日本人要打营口了,吓得有些人家都想往关内跑,这时候可不能跑,越跑,日本人越欺负咱们!” “大叔您说得对,”李鹤年点点头“我们就是想让大家知道,前线打得好,咱们有盼头!昨天我们去郊区的村子里宣传,老乡们都特别热情,有个老大娘还煮了红薯给我们吃,说让我们多给前线的兵带句话,他们等着战士们把日本人赶出去,好种明年的地。” 老王头端着一盘炒花生过来,放在学生们桌上“这盘花生我请客!你们年轻人有这份心,咱们东北就有救。我儿子在沈阳兵工厂上班,昨天跟我说,厂里天天加班造炮弹,工人们都自愿多干两个小时,不要加班费,就想让前线的兵有弹药打鬼子。” 周明轩喝着酒,听着满店的说话声,心里暖烘烘的。窗外晴空万里,把窗户玻璃映照的亮堂堂的,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神情,有激动,有坚定,还有对未来的盼头。 “教授,您说咱们什么时候能把日本人赶出东北啊?”一个学生问。 周明轩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天气,又看了看满店的人,说“快了。你看,前线的将士在拼命,咱们老百姓在支援,学生在宣传,工人在造弹药,农民在捐粮,这么多人拧成一股绳,没有打不赢的仗。说不定等开春了,雪化了,咱们就能听见好消息了。” 黑棉袄汉子举起酒碗“对!这位教授说得对!来,咱们干一杯,祝前线的战士们打胜仗,祝咱们早日把日本人赶出东北!” 满店的人都举起酒碗、酒杯,齐声喊“干!打胜仗!赶鬼子!” 第305章 广西狼兵 沈阳城的几条主要的大街上,都有写着“东北军招募点”木牌。附近一直都是排着长龙,挤满了攒动的人影。 棉帽檐上结着冰碴的北平学生、裹着补丁棉袄的山东汉子、操着一口醋味的的山西工人,形形色色,南腔北调的人们挤在一起,呵出的白气可以化成一片雾。 人群西侧,一群穿着靛蓝粗布短打、腿缠青布绑腿的青年格外显眼,他们是从广西来的。 “你好,我们是来当兵的。”一个小个子青年凑过来,他叫韦铁牛,广西柳州人。他冻得通红的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三十多个广西同乡的身份证明。 说话间,一个穿着东北军军装的战士,走了出来,他扯着嗓子喊“各位乡亲,登记按省份来!广西来的这边排队,我们会有专门的人员给你么能做登记,往前站!” 这位战士接过韦铁牛这些人的证件看了看,又问道“都是广西来的?” “是的。”韦铁牛说道“我们都是坐火车来的,从北平转道承德,绕了一大圈,才到的沈阳。李宗仁司令给我们报销了路费。” “欢迎,欢迎。”战士伸手向后一指“我们有广西战士专门的接待处,你们往后走,有你们的同乡接待你们。” 韦铁牛和三十几个同乡顺着指示的方向朝后面走去,果然看到有专门的广西籍战士接待点,一位穿着东北军军服的中校军官正笑意盈盈的看着韦铁牛等人。 “都是乡亲老表吧?”这位军官用着广西话说道“我叫樊虎,桂林的。在东北军司职中校参谋。” “老表,我们都是柳州来的。”韦铁牛听到亲切的乡音,顿时围了上去。 “参谋长派我来这里,专门负责接收广西的乡亲们。”樊虎说道“我现在就给你们报名。” “老表,我们广西来了多少人了?”韦铁牛问道。 樊虎算了算“桂林的,梧州的,南宁的,百色,玉林。加起来有七八千了。有的兄弟已经训练个把月了,你们算是晚的了。” 韦铁牛眼睛一亮,转身对着身后的广西同乡们扬声喊“都跟上!按出发时的队伍排好,一个都不能少!”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响起整齐的音答,三十多个青年迅速排成三列。韦铁牛跟在樊虎身边,忍不住小声问“虎哥,你说咱们这趟来,能真的打上鬼子不?” 樊虎声音低沉的说道“当然了,张汉卿总司令和荣真参谋长现在可是每天都盼望着我们这些新兵加入到战场呢,小鬼子可不是好打的,每天在前线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流血牺牲。” 走到登记桌前,负责登记的文书抬头一看,见樊虎身后跟着的青年个个眼神坚定,忍不住站起身“填表吧。” 韦铁牛说道“长官,我们一共来了三十五人,都是自愿来抗日的,没一个孬种!您放心,不管是扛枪打仗,还是抬担架、运弹药,俺们都能干!” 文书笑着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登记表“填完之后,跟着樊长官去领军服吧,这是参谋长特别交代的,你们广西战士不用等待分配,统一集中成军。” 他刚说完,人群里就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挤了过来,是一位广西姑娘叫做黄阿妹。她手里抱着个布包,被寒冷的冬季给冻的脸红红的,她道“长官,俺也想报名!俺虽然是个姑娘,但俺会做饭、会包扎,还能跟着大家一起扛东西!” 文书愣了愣,看向樊虎。韦铁牛笑着解释“长官,这个阿妹是俺们村的,家里是祖传的中医,她爹让她跟着来,就是想让她给大家治个小病、包扎个伤口。她人小力气大,路上帮着抬行李,一点都不含糊。” 黄阿妹赶紧点头,从布包里掏出个小药箱“您看,这是俺带的草药和绷带,都是治跌打损伤和冻伤的!” 樊虎见状,点了点头说道“就分配到医疗那边去吧。” 文书当即在登记表上添了黄阿妹的名字“好!抗战救国不分男女,只要有抗日的心,都是好战士!” 登记完,樊虎中校带着同乡们去领军装。军装都是崭新的,大家按照自己的衣服尺码都领完了合适的军装,军靴,军帽。 武器都是沈阳兵工厂制式的辽十三式步枪,按照威力和先进性来说,要和鬼子步枪主力持有的三八大盖持平,只是枪内没有子弹,需要训练作战时候才配发。 韦铁牛拿起步枪掂量了一下,忍不住夸赞道“真是好东西啊,比俺们在村里拿着的破猎枪好多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走了过来,是原南宁师范的学生陈继文。他手里拿着一张上海的报纸,声音有些激动的说道“铁牛哥哥,我刚才在报纸上看到有一个上海的大作曲家,把赵登禹将军大刀队杀鬼子的英勇事迹,给谱写成了一首歌曲!我刚才听到有人在唱这首歌,唱起来真带劲!” “是吗?你也教我们唱一唱!”韦铁牛说道。 陈继文清了清嗓子,唱道。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全国武装的弟兄们!” “抗战的一天来到了!抗战的一天来到了!” “前面有东北的义勇军!” “后面有全国的老百姓!” “咱们抗战弟兄,勇敢前进!” “看准那敌人!” “把他消灭!把他消灭!” “冲啊!” “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 可能是陈继文唱的声音洪亮,又感情丰富,他的周围迅速围上了一批爱国青年,有的人在问这个是什么歌曲,是谁写的,能不能教给他们。 陈继文不厌其烦的,拿着报纸解释道,并且热情的教给每一个想学的青年,歌曲简单,朗朗上口,有多人听了一遍就能唱出来,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传遍大街小巷,传到全国各地,成为了一首家喻户晓,脍炙人口的抗战歌曲。 第306章 南洋华侨 “樊虎这个人不错。” 少帅站在帅府的门口,一身笔挺军装,熨烫的一尘不染,身边站着的分别是军事厅厅长荣真,省长臧式毅,秘书厅厅长王树翰和财政厅厅长刘尚清。 这四位也都是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裳,静静的站在少帅身后半步的位置。 荣真说道“自从上次邻葛公说起过要,桂人治桂的方略后,我就回去翻找了许多将领的籍贯,结果发现只有何柱国是广西人,但是他又身兼热河军区司令的职务,不可能屈尊来当一个广西旅的旅长,所以我就给他发去了电报,请他推荐一个人才来。他就推荐了这个樊虎,算是何柱国的老乡,而且在东北军中超过十年了,忠心耿耿,由樊虎出广西旅的旅长,是最合适的。” “尽快训练,争取明年年初送到战场上历练一番。”少帅眼神飘向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老帅在日的时候就曾经说过广西狼兵能打仗,能吃苦,不得了。” “是。”荣真回答道。 忽然,远方一辆辆黑色民生轿车缓缓驶入帅府前的街道,车刚停稳,穿着深色西装、围着羊毛围巾的南洋华侨代表们便相继下车,为首的正是南洋华侨筹赈祖国难民总会主席陈嘉庚。他头发已有些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身上那件深灰色大衣沾了不少雪粒,却丝毫掩不住眼神里的坚毅。 同行的二十余位华侨代表,有新加坡橡胶商、马来西亚侨领、印尼华侨企业家,他们大多带着旅途的疲惫,却个个神情肃穆,这趟跨越重洋的行程,他们带着的不仅是随身行囊,更有千万南洋华侨盼着支援祖国抗日的赤诚之心。 “嘉庚先生。”少帅满脸笑容的迎了上去。 “汉卿总司令,你好啊。”陈嘉庚走上前,二人双手握在一起。 “听到嘉庚先生要来沈阳的消息,汉卿是久久难眠。”少帅拉着陈嘉庚的手往帅府内走去“快请来家中坐。” 帅府客厅内 少帅朗声对诸位华侨爱国商人说道“嘉庚先生,各位侨胞,你们冒着风雪远道而来,真是雪中送炭啊!东北的弟兄们还在冰天雪地里跟日军拼杀,你们的到来,就是给前线将士们最大的鼓舞!” 身旁的臧式毅作为政府机构的负责人,也随即上前,语气恳切的说道“自九一八事变以来,日军进攻我东北,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前线部队弹药短缺、冬衣不足,将士们却从未后退半步。只是我们缺枪少炮,更缺粮饷,每次想到这些,我这心里就像压着块石头。今日能见到各位侨胞,真是看到了希望。” 陈嘉庚听着两位将领的话,眼眶微微发热。他轻轻拍了拍少帅的手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格外有力“张总司令,我们南洋华侨虽身居海外,却从未忘记自己是中国人。九一八事变的消息传到南洋时,整个侨界都沸腾了,商铺罢市、学校罢课,大家纷纷走上街头抗议日军侵略。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受千万侨胞所托,把大家凑的一点心意带来,只求能为祖国抗日出一份力,让前线的弟兄们能有枪打、有饭吃、有衣穿。” “感谢,万分感谢。”少帅说道 众人落座后,客厅内的气氛渐渐热烈起来。少帅拿出一张标注着东北战场态势的地图,指着上面的红色标记介绍道“目前日军在东北部署了约近三十万人,配备了坦克、重炮和飞机,尤其是军舰。而我东北军的武器装备和人员战斗素质和日军相比,还有一定差距,目前是借着寒冬采取守势。几路战线每天都是用人命和鲜血在跟鬼子拼,东北军决意死战到底,哪怕东北鲜血流干,也绝对不会便宜日本鬼子。” 荣真补充道“日本海军目前封锁渤海,他们凭着强大的海军优势,到处登陆部队,分散我们的主力。我们东北海军由于初建,军舰较少又比较落后,目前除了靠着岸炮守备山东的几个军港外,只有潜艇可以在渤海内活动,时不时的袭击鬼子的补给线路。” 听到这里,坐在陈嘉庚身旁的新加坡侨领林文福忍不住开口“荣参谋长,我们在南洋也听说了东北前线的困难,我们这些人在南洋筹集了大量的药品,物资,罐头,棉衣正在陆续的的朝东北这边运输,只不过到了北平后,要绕道承德进入东北,需要一些时间。” “林先生太客气了!”少帅连忙摆手“药品和罐头对前线来说都是救命的东西,你们能想到这些,我们已经感激不尽。现在最紧缺的还是军费,有了钱,我们才能购置武器、赶制冬衣、招募新兵,才能跟日军长久地拼下去。” 陈嘉庚这时从随从手中,拿过一个大号的黑色皮箱,里面层层叠叠全都是各种银票和银行存单,放在桌上推到少帅面前“张总司令、荣参谋长,这是我们南洋华侨这次带来的第一批捐款,共计五百二十万大洋。这些钱,有的是侨胞们平日省吃俭用攒下的积蓄,有的是商铺老板捐出的营业收入,还有的是华侨学校学生们凑的零花钱,每一分钱,都装着侨胞们盼着东北军早日打胜仗的心意。” 五百二十万大洋!这个数字让少帅都愣住了。他原本以为华侨们能捐出几十万大洋已是不易,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巨额的捐款。少帅激动地拿起信封,手指微微颤抖“嘉庚先生,各位侨胞,这份情谊,我们东北军全体将士记在心里,前线的抗日军民也记在心里!” 臧式毅也感动不已“请各位侨胞放心,我们一定会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绝不辜负大家的信任。我们会尽快将钱款兑换成物资,分批运往东北前线。” 陈嘉庚看着少帅坚定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说道“张总司令,我们南洋华侨虽然身在海外,但祖国有难,我们绝不会袖手旁观。这笔钱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还会在南洋各地开展募捐活动,发动更多侨胞支援东北军抗日。只要前线需要,只要祖国需要,我们华侨永远是后盾!” 客厅内的灯光格外温暖。华侨代表们与少帅又交谈了近两个小时,从南洋侨界的募捐情况,到前线的作战计划,再到如何保障物资运输的安全,每一个话题都围绕着“抗日”二字展开。期间,谭海特意让人端上了热腾腾的姜汤,给华侨代表们驱寒,辛辣的姜汤入喉,却让每个人心里都暖烘烘的。 傍晚时分,华侨代表们准备告辞。少帅亲自将他们送到帅府门口,他紧紧握着陈嘉庚的手说“嘉庚先生,等将来打跑了日军,我们一定要亲自到南洋,向千万华侨致谢!” 陈嘉庚笑着摇头“张总司令,我们不需要致谢。我们只盼着有一天,能听到东北军收复失地的好消息,能看到中华民族不再受列强欺凌,能让海外华侨走到哪里都能挺直腰杆说,我是中国人。” 第307章 众志成城 沈阳 东北陆军医院 “杨医生!您可来了!”护士小张抱着一摞沾血的纱布跑过来,声音里带着急颤“刚从鞍山运过来的伤员,有三个失血量过多了,再找不到血源就……” 杨宇霆二儿子杨燮元本来已经脱离了医院行业,一直在搞盘尼西林的生产,无奈现在东北各地都急缺医疗资源和有能力的医生护士。 杨燮元只好暂时把药厂托付给了大哥,自己重新回到了陆军医院,救治病人。 没等护士说完,杨燮元已经快步走进急诊室。空气里弥漫血腥味,几个穿着东北军军装的伤员躺在临时搭起的病床上,盖着两层棉被还是止不住地发抖。最靠里的伤员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嘴唇泛着青紫色。杨燮元俯身掀开被子,指尖按在伤员的颈动脉上,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脉搏又弱又快,必须立刻输血。 “病人什么血型?”杨燮元问道 “A型” “血库还有多少A型血?”杨燮元转头看向护士长。 “昨天就空了!”护士长也无奈的说道“这几天伤员一批接一批来,库存早见底了。现在只能靠现场献血,可外面雪这么大,不知道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急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阵寒风涌了进来,紧接着,十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挤了进来,为首的男生举着一面小小的东北军军旗。 “医生!我们是东北大学的学生,来献血!”男生嗓门洪亮,身后的学生们也跟着附和“我们都查过血型,有A型、O型,您看谁合适就抽谁的!” 杨燮元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去。 男生叫李鹤年,袖口还别着“抗战救国”的布条,他撸起袖子,露出冻得发红的胳膊:“我是O型血,万能供血者,先抽我的!” 护士赶紧拿来消毒棉和注射器。杨燮元看着针头扎进李伟的血管,鲜红的血液顺着胶管流进玻璃瓶,心里忽然一热。这几天他见多了战场的残酷,见多了生离死别,可这些学生的到来,像一缕暖阳,照进了这冰冷的急诊室。 “你们怎么知道这里需要血?”杨燮元一边给另一个学生测血型,一边问。 “我们在街上游行的时候,听路人说陆军医院伤员缺血,就赶紧组织同学过来了。”李鹤年笑着说“昨天我们还去太原街游行募捐呢,医生,您不知道,街上好多人都跟我们一起喊口号,连拉黄包车的师傅都停下车子,举着拳头帮我们喊呢!” 杨燮元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沉重,他想着父亲现在怎么样了?盖州前线的伤员送回来的尤为的多,他也没机会没途径去给父亲打个电话,问问他的身体情况。 “医生,我是A型血,能给里面那位伤员用吗?”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杨燮元转头,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棉袄的女生站在旁边,头发用素色的发带束着,脸上带着几分腼腆。 “我叫苏晚,是沈阳师范大学的学生。”这个女孩一直安静地站在后面,直到护士喊需要A型血,才怯生生地走过来。 “可以,”杨燮元接过她递来的血型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两人都愣了一下。苏晚的手很凉,大概是在外面等了太久,杨燮元下意识地说了句“怎么不多穿点?外面天气很冷的。” 苏晚脸颊微红,低下头拢了拢棉袄“出来得急,没顾上。不过能给战士们献血,不冷的。” 护士给苏晚消毒时,她看着玻璃瓶里慢慢积起来的血液,轻声问“医生,里面的战士。。能挺过来吗?” “不输血的话,应该两成的把握能活下去”杨燮元不怎么会说谎,于是照实回答“有你们的血,他应该有五成的把握能挺过来。” 苏晚点点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伤员身上,眼神里满是敬佩“他们在前线打仗,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们献点血算什么。昨天我跟我娘说要去游行,我娘一开始不同意,说女孩子家太危险,可后来她拿出我爹的照片,说我爹要是还在,肯定也会去的。” “你爹?” “我爹是东北军第一旅的,九一八那天,他在沈阳城守着北大营,战死了。。。”苏晚的声音低了些,却没有哭“我娘说,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多帮一点战士,也算替我爹尽一份力。” 杨燮元心里一酸,他拍了拍苏晚的肩膀,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觉得多余,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心里藏着比谁都坚定的信念。 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喧闹声,杨燮元走到门口一看,只见雪地里排起了长队,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戴着瓜皮帽的商人,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大家都举着写有血型的纸牌,安静地等着献血。 “医生,你看!”李鹤年也凑过来看,兴奋地指着队伍,“刚才我们在门口喊了一声‘为抗日战士献血’,好多路人都停下来了!你看那个拉黄包车的师傅,他说他是A型血,非要排在前面!” 杨燮元看着雪地里的队伍,大家都被寒风给吹的够呛,但是却都目光坚定,没人退缩。有个老妇人牵着孙子的手,孙子仰着小脸问“奶奶,献血疼不疼啊?”老妇人摸了摸孙子的头,笑着说:“不疼,给叔叔们献血,叔叔们就能好起来,去打日本鬼子了。” 急诊室里,第一个输血的伤员渐渐有了起色,嘴唇恢复了些血色,呼吸也平稳了。护士高兴地喊起来“杨医生!他醒了!” 杨燮元赶紧走过去,伤员睁开眼睛,看到周围的学生,虚弱地且迷茫的说道“阵地守住了吗?” “叔叔,您现在在医院,您好好养伤。”李鹤年凑过去,声音放轻“等您好了,我们还跟您一起打日本人!” “医院啊。。。”伤员点点头,眼里泛起了泪光。 苏晚献完血,坐在旁边的长椅上休息,杨燮元走过去,递给她一杯热水,里面冲了一些红糖“喝点水暖暖身子。” 苏晚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暖暖的。 她看着杨燮元忙碌的身影,他一会儿给伤员检查伤口,一会儿指导护士输血,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却没停下片刻。 刚才她听说,杨医生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了,就连吃饭都是在急诊室随便扒两口。 “杨医生,您也歇会儿吧。”苏晚轻声说“您要是累倒了,谁来给战士们治伤啊。” 杨燮元停下手里的活,转头对她笑了笑“没事,这些都是我父亲的兵,能救回来一个是一个。” “令尊是?”苏晚双眸如雪,似有心事一样盯着杨燮元。 杨燮元也只是淡淡说道“我父亲叫杨宇霆。” “啊。。”苏晚小声惊呼了一下,白皙的右手轻捂住了嘴“令尊就是杨宇霆司令,东北军的二把手。” “恩。”杨燮元点点头,又继续去给其他伤员缝合伤口去了。 苏晚歇息了一会之后,站在长椅旁,看了看杨燮元,便转身离去了。 第308章 意志的斗争 帅府的会客厅里,诸位南洋华侨刚刚离开,喜庆的氛围还未完全消散。 送走荣真,臧式毅等人,少帅转身踏上楼梯时,手掌突然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 这种熟悉的难受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口,像有无数只小虫在骨头缝里啃噬。 少帅扶着冰冷的楼梯扶手,停下脚步,喉结滚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一旁的赵小姐看见少帅这个样子,顿时明白了,她立刻打算去拿东西,但是被少帅阻止。 “徐承业。”少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唤来守在楼梯口的贴身副官。 徐承业立刻上前“少帅,怎么了。” “让府里所有人都回各自岗位,没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上三楼。”少帅的目光扫过走廊的那些仆人“尤其是书房和我卧室的门,除了你,谁都不能进。” 徐承业心头一紧,他跟着少帅多年,自然知道少帅的瘾有多重,此刻少帅的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让他不敢多问,只躬身应道“是,少帅,我这就去安排。” 看着徐承业转身离去的背影,少帅扶着扶手缓缓走上三楼,推开卧室的门。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少帅低声自语,一拳砸在书桌上。他想起父亲张作霖在世时,常说“军人要硬气,不能被外物绊住脚”,可自己现在,却被那玩意缠得死死的。若是再这样沉沦,别说守住东北的江山,恐怕连自己这条命都要搭进去。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于凤至端着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深青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少帅站在书桌前,脸色难看,便将参汤放在桌上,轻声问“汉卿,刚送走客人就皱着眉,是军务上有烦心事?” 少帅转过身,看着于凤至平静的眼神,突然觉得有些羞愧“凤至,我上次就和姐夫说过,我要戒了这个东西,我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于凤至端汤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眼眸闪过一丝惊喜,却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你能有这个心思,再好不过。只是戒这个东西不是小事,戒断反应难熬,你得有决心。” “我有决心。”少帅的语气很坚定“之前我总想着靠这东西缓解压力,可现在才明白,这东西就是催命符。再这样下去,东北军的兄弟们该失望了,爹在天有灵,也不会饶过我。”他走到窗边,缓缓说道“我想好了,这事得找个靠谱的医生。上海的杜月笙人脉广,或许能帮上忙。你让徐承业立刻联系他,就说我要找最好的戒毒医生,越快越好。” 于凤至点点头,她知道少帅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只是戒毒的过程必然艰难“我这就让徐承业去办。不过医生来之前,你得先稳住自己。” “另外,我想找个清静的地方戒毒,帅府里人多眼杂,容易分心。城郊的北陵别墅空着,到时候让医生去那,你和一狄也一起过去,帮我盯着点。” 提到赵小姐,于凤至的眼神柔和了几分“四妹性子软,怕是见不得你受苦,到时候我会多看着她。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会帮你的。” “恩。”少帅默默点头 三日后,徐承业带着一个戴金丝眼镜、提棕色皮箱的德国人走进北陵别墅,这个人正是杜月笙请来的米勒医生。米勒刚放下皮箱,便拿出听诊器给少帅检查。 “少帅的情况已经很严重看,戒断反应会比常人更烈,接下来半个月,必须严格按我的药方来,绝不能再碰半点这个东西了。”米勒医生说道。 话音刚落,少帅便让徐承业把别墅门窗全锁上,只留于凤至、赵一荻在侧。 “承业,按照我的命令,我这几天不在中枢,让军事厅,军令厅,秘书厅各行其事,政府方面的事情交给臧式毅,军队方面有事情需要决策,小事交给荣真和王树常,大事直接将文件打到盖州前线,杨司令那里了。”少帅嘱咐道“我的这个情况,要对所有人保密,只用密电,告诉我姐夫一下,让他留心大局,等我回来。” “是!”徐承业说道。 头三天还算平静,可到了第四天夜里,少帅突然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浸透了寝衣,牙齿咬得咯咯响。“给我。。。给我。。。”他抓着于凤至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 于凤至却没松劲,只让徐承业端来温水,一点点喂他喝下,声音稳得没一丝波澜“汉卿,米勒医生说这是正常反应,熬过去就好了。你忘了在帅府说的话?要守住东北,先得守住自己。” 一旁的赵一荻早红了眼,她几次想要做些什么,徐承业突然上前拦住,语气带着急“赵小姐!少帅说了,谁都不能破这个例!” 赵小姐的手顿在半空“可他快疼死了!” “不行!”于凤至转头看她,眼神冷了几分“现在给他,之前所有的苦都白受了。你要是真疼他,就帮他扛,不是害他!” 赵小姐被说得低下头,她别过脸,不敢再看少帅痛苦的模样。 最难熬的是第七天,少帅开始出现幻觉,一会儿喊“爹,我错了”,一会儿又抓着空气喊“东北军不能散”。 米勒医生每隔两小时就来注射药剂,于凤至则守在床边,一遍遍用冷毛巾擦他的额头,在他耳边轻声念他们年轻时的事“汉卿,你还记得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我家的花园里,你那时候才十五六岁。。。” 或许是这声音起了作用,少帅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攥着于凤至的手不肯放。 到了第十天,他终于能坐起来喝半碗粥,看着于凤至眼底的红血丝,突然说“凤至,辛苦你了。” 于凤至没说话,只给了他一个笑,转身去厨房了。 第十五天清晨,米勒医生给张学良做了最后一次检查,收起听诊器时笑着说“少帅,恭喜你,你已经彻底戒掉了!” 少帅愣了愣,走到镜子前,镜中的人虽还有些虚弱,可眼窝不再深陷,眼神也亮了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颓靡。徐承业适时递来一套崭新的军装,他穿上时,于凤至和赵小姐都红了眼。 那是一个崭新的少帅。 第309章 大本营会议 1931年12月末,距离和东北军开战三个月后。 东京市谷台大本营陆军省会议厅内。 新任的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身着深青色陆军大将礼服,坐在左手边的主位之上,目光扫过与会将领。 “今日会议只议一件事,现在与东北军的满洲战事陷入僵局,是撤军止损,还是增兵强攻?”载仁亲王的声音打破寂静,他今年六十六岁了。作为一个军人,身体衰败,行动迟缓,但是作为一个将军,这个年纪正是他智慧尚未退却,经验达到顶峰的年岁。 不久前由于满洲战局不利,若亲礼次郎所在的内阁总辞职,民间和军队涛涛汹涌的意见,对于作战失策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裕仁天皇正好顺手推舟,将原来的陆军一号人物金谷范三解职,将自己的叔公,也是皇室将领中年岁最长的闲院宫载任亲王推上陆军总参谋长的宝座。 而一直对于开战处于模棱两可的原海军军令部长,条约派的领袖谷口尚真也一同解职,海军军令部长职务由同样是皇室将领的伏见宫博恭王担任。 “但在诸位发言前,先看看这份财政报告。大藏省说,若再增兵,要么向全国征收军费,要么向欧美各国借取资金。诸位,这两条路,帝国都耗不起。目前帝国的军费最多可以支持我们打到1932年的3月左右。”载仁亲王将一份大藏省的军费报告摆在了桌子上说道 话音刚落,陆军参谋次长真崎甚三郎中将立刻起身,刚硬的说道“财政困难就能放弃满洲吗?自九一八事变以来,皇军已在满洲投入三十万兵力,伤亡超过三,四万人,若此时撤军,大日本帝国在满洲经营了几十年的成果都将毁于一旦,刚刚决定制裁我们的美国洋畜也会嘲笑皇军‘连一块殖民地都守不住’,朝鲜半岛的反日势力也会趁机作乱,不是止损,是自断臂膀!” 载仁亲王眉头轻挑,看向急于找存在感的真崎甚三郎。 真崎甚三郎向前一步,手指指向地图上的盖州,凤城方向“必须增兵!至少再调两个常设师团,以第九师团增援盖州,第七师团进攻凤城,集中力量于南满地区,只要拿下沈阳,东北军就会失去依托,届时我们筹备的满洲‘建国’才能落地!大藏省说没钱?可以暂停国内的中小学扩建计划,把教育经费挪给军费,还有科研计划,甚至海军的现在造的那些舰船也都可以停下来,把钱挪给皇军使用!” “真崎次长这是拿帝国根基开玩笑吗?”新任的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大将斜眼看着真崎甚三郎,右手有意无意的按在腰间佩剑上,语气尖锐“暂停教育经费?街头失业者已经在大阪街头打砸了,再断了学生的生路,民众会作何感想!挪海军造船经费?联合舰队现在只有九艘战列舰,美国海军明年就要列装‘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若再削减经费,十年后帝国海军连太平洋的制海权都保不住!” 大角岑生作为海军当中最有经验的大将,他目光扫着地图上的渤海湾“目前东北海军的潜艇神出鬼没,我们联队舰队每次都要至少出动一个驱逐舰舰队来护送补给船和运兵船,耗费巨大不说,还要警惕东北空军的袭击,自从开战以来,我们海军已经战损了伊势号战列舰,神通号巡洋舰,凤翔号躺在船坞里没有一年半载也无法再行动。你们陆军别说我们海军没有全力配合你们!说到底还是你们作战无能。” “大角大臣这言论属实荒谬!”新任陆军大臣荒木贞夫中将非常不满的说道“我们陆军这些时日,因为你们护送不利,淹死在海中的战士就有两三千人了。海军怎么敢说全力配合,我看你们倒有些幸灾乐祸。” 荒木贞夫转向载仁亲王,语气带着恳切“参谋总长阁下,关东军只是暂时遇到阻力。南次郎总司令来电说,东北军只是依仗着寒冷的冬季才能和我关东军僵持,只要能再增兵数万,必能突破盖州防线!” 闲院宫载仁亲王没有说话,他从一开始就说了,议题就是增兵或者撤兵,没有第三条路,增兵的话,目前国内已经没有钱了,百姓们为了支持国家打仗,很多人都在勒着裤腰带过日子了。 “荒木将军怕是没读过关东军的战报吧!”海军军令部参谋作战科科长山本五十六少将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标着“关东军参谋部”的文件,分发给众人“这是上周关东军提交的非战斗减员报告,敦化前线夜间气温低至零下四十度,盖州凤城等地的夜间气温也在零下三十度左右,士兵没有防寒靴也没有防寒的衣物,他们只穿着普通的秋冬军装,根本无法抵御东北的凛冬,目前冻伤冻病的人数已达两千两百三十人,敦化的粮道被东北军骑兵摧毁,前线士兵每天只能吃两顿的稀米粥,这样的部队,就算增兵,是让他们去打仗,还是去送死?” “山本将军这是长他人志气!”参谋本部第一部部长建川美次少将立刻反驳,作为一夕会的领袖之一,他是坚定的对华作战派“目前帝国劳动三十万大军进攻满洲,并且退出国联,忍受美国人的无理制裁。为的就是拿下满洲,获得满洲的资源补给,现在因为一点点作战上的小困难,就要求撤兵的话,不是把我们陆军的奋战当做儿戏了吗?财政困难,我们可以跟国内百姓预征明年后年的税收!” “预征税收?”大角岑生冷笑一声,指着建川美次“建川少将可否知道,如果一味强征百姓的钱财,如果作战失败了,百姓们是会在背地里打你们黑枪的。去年帝国对美的出口占总出口的三成,现在没了这笔生意,更多工厂会倒闭,失业者会更多!” 第310章 争论不休 “够了。”闲院宫载仁亲王制止了双方的争论,他转向看去一直没有发言的伏见宫博恭王“军令部长是何等看法?” 伏见宫博恭王比载仁亲王年轻十岁,一身雪白色的大将军服格外刺眼,他先是对着载仁亲王,浅浅的点头示意,然后语气较为温和的说道“参谋总长的话,我刚才思考颇多,认为目前还不是撤兵的时机。” 听到伏见宫博恭王这么说,陆军将军们纷纷松了一口气,而载仁亲王脸上没什么表情。 算起来二人虽然是各自海军和陆军的当家人,但是载仁亲王和博恭王还是血亲的叔侄。 明治维新之前,载仁亲王本是皇室支流伏见宫的邦家亲王的第十六个儿子,当年皇室的另一个名门支流闲院宫绝嗣,当时的天皇是明智的父亲孝明天皇。孝明天皇下令收养载仁为养子,让他继承了闲院宫的门楣。而博恭王则是伏见宫邦家亲王的第十四个儿子,也就是后来继承伏见宫家门的贞爱亲王的长子。 所以载仁亲王虽然只比博恭王年长十岁,却是他实实在在的亲叔叔,在皇军大本营会议这种场合下,博恭王于公于私都非常给载仁亲王面子,况且伏见宫博恭王本身也是一个积极主张对华侵略的舰队派的领袖,当他取代条约派的谷口尚真成为海军领袖的时候,海军对于对华入侵也逐渐积极了起来。但是这份积极也是有限的,前提是会对海军有好处才行。 博恭王的话说完之后,坐在他身边的大角岑生面色并不好看,尴尬中带着一丝愤怒,他看向伏见宫博恭王,眼神中仿佛在指责着什么。 山本五十六见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发了话,他也沉默了下来。 载仁亲王说道“既然军令部长的意见和陆军一致,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讨论如何增兵,而不是如何撤兵了。” “参谋总长请稍待。”伏见宫博恭王忽而说道“虽然我不赞同撤兵,但是现在也并不是再增兵的好时机了。” “不增兵也不撤兵,维持现状吗?”载仁亲王反问道。 博恭王点点头“目前由于我国在外交上和美国日益尖锐对立,联合舰队必须派出大量舰队维持帝国在太平洋和南日本海的安全,还有上海等地的安全。能够配合陆军的舰队已经全部都在渤海了,就像大角大将所说,海军目前在渤海已经竭尽所能,如果再增兵,海军的护送能力和保护能力就超出负荷了。” 载仁亲王眉线轻皱,但是他也没有过多苛责自己这个侄儿“军令部长的意见,我知道了。那么我们从陆路直接运兵,从朝鲜到满洲前线呢?海军可否保证对马海峡的安全?” “对马海峡是我大日本帝国的近海。”博恭王点点头“自然没有任东北海军放肆的道理。” 载仁亲王敏锐的抓住了这一点说道“那么也就是说,如果,增兵不需要海军的长途保护,那么海军对于增兵满洲,并不持反对意见,是吗?” 博恭王轻笑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这个叔父这样有机智,他轻声说“确实如此,前提是参谋总长可以获得内阁的首肯,如果犬养毅首相同意大本营的增兵计划,且不需要海军过多配合,也不需要海军削减军费的话,我们没意见。” 博恭王一套三不管言论抛出,大角岑生也会心一笑。博恭王等于在说,陆军愿意自己打,只要别增加海军的工作量,别增加海军的伤亡,别碰我海军的军费,剩下的你们随便,别来沾边,自己去说服总经理和财务经理。 载仁亲王面对侄儿滴水不漏的发言,也没有过多愤慨,反而很尊重的点点头“我明白了。大本营军事会议能够形成这样的统一意见,我很满意,后续请陆军大臣将这份决议和内阁讨论,增兵和军费的问题。” 荒木贞夫点点头“我明白了。” “将军阁下,我倒是有一些关于战争的其他看法。”在博恭王表态之后,本应该不再说话的山本五十六忽然轻声说道。 载仁亲王看向这个海军的高级人才说道“山本少将号称海军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我很期待你对于战争的看法。” 山本五十六起身说道“将军阁下,若想彻底解帝国资源之困,或许该另寻出路。” 在场众人都是几十年军旅生涯的人精,山本五十六的话一出口,他们就已然都明了了。但是谁也没有戳破,静静的看他表演。 山本五十六从公文包当中拿出了一张南洋地图,快步走到桌前展开“美国已限制石油出口,帝国海军每年消耗的原油,七成依赖进口,再耗下去,联合舰队的战列舰只会变成港内废铁。而南洋婆罗洲的原油年产量超千万吨,马来亚的橡胶、爪哇的锡矿,都是军工急需之物,这些资源,比东北的煤铁更直接,也更易掌控,相比较东北军的顽强,东南亚的殖民地军队简直不堪一击。” “山本你这是要放着满洲不管,去闯南洋?”荒木贞夫猛地拍桌,茶杯里的茶水溅起老高“满洲是帝国在东亚的根基!放弃东北去南进,等于把命脉拱手让人,你这是要断帝国的后路!” 真崎甚三郎也立刻附和,手指重重戳向地图“若海军分兵南进,谁来保障日本海的制海权?英美在南洋驻军虽少,可他们的舰队从印度洋赶来只需两周,到时候海军既要应对英美,又要应对东北军,兵力根本不够,你这是纸上谈兵!” 山本五十六不急不缓地指着新加坡“英美在南洋驻军分散,新加坡英军仅一个旅,菲律宾美军多是新兵,联合舰队只需抽调赤城,加贺,两艘航母,配合第五舰队,三个月内就能拿下婆罗洲油田。有了南洋石油,海军既能支援陆军进攻满洲,又能保障本土安全,远比在东北死耗划算。” “划算?陆军在满洲已投入三十万兵力,现在说南进,是让那些士兵的血白流吗?”荒木贞夫气得额角青筋凸起“南洋离本土千里,补给线比满洲长三倍,万一英美全力应对,海军的运输船怎么回来?到时候资源没拿到,反而赔了舰队,你负得起责吗?” “正是因为满洲耗不起,才要南进!”山本五十六语气加重,“大藏省明年军费赤字将会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所以我才说,果断放弃肇州油田!南洋石油运到本土,只需走南海航线,三个月就能投产,这不是纸上谈兵,是为帝国找活路!” 载仁亲王抬手打断争执,目光落在南洋地图上“山本少将的提议有道理,可南进牵扯英美,风险太大。眼下先按原计划办,南洋之事,等到将来再议吧。” 山本五十六躬身应下,他清楚,陆军的北进执念难改,但帝国的资源困局,终会让南进成为唯一选择。 载仁亲王在山本五十六说完话后,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伏见宫博恭王,他不知道山本的话,是不是经过这个侄儿授意说出来的,毕竟海军一直将南进战略当做自己的追求。 第311章 理性的犬养毅 当大本营的决议端上首相官邸的办公桌前时,内阁会议室的暖炉虽燃着松木,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冰冷。 长条会议桌两端,一边是首相犬养毅,一边是代表军部强权的陆军大臣荒木贞夫,无形的对峙已让室温骤降几分。 犬养毅端坐主位,方才从皇军大本营送来的决议文件,此刻正摊在他面前“增派两师团至满洲”的字样明晃晃的摆在那里。 “大本营的决议,诸位都看过了。”内阁书记官长森恪将文件又往桌中央挪了挪,随后说道“陆军与海军合议,要彻底粉碎东北军的防御力量,下月就调兵。并且大本营已经拟定现在就准备补充兵员,将陆军第九师团,十一师团调往南满地区。” “这绝不可能。”犬养毅五官清瘦,留着较短的胡须,整个人看起来非常有棱角,并且双目锐利,非常富有主见“内阁的军费赤字已经来到了一个危险的程度,内阁给大本营的财政资料上明确写了,最多可以支持部队再打三个月,减少前线士兵的数量都来不及,遑论增兵。” 荒木贞夫猛地抬头,气势十足的看着犬养毅“首相阁下,满洲是皇军用鲜血换来的‘战果’,岂能因些许经济压力就停滞进攻?”他的声音带着对文官内阁的极度不满“军部的决策,是为帝国长远计,内阁应当无条件支持,这是维护天皇权威的根本!” “天皇权威?”犬养毅仿佛听到了什么最好玩的笑话,苍老的脸上浮现出戏谑,却仍保持着内阁首相该有的克制,“荒木君,《大日本帝国宪法》明确规定,内阁执掌行政权,军部应在内阁统筹下行动,而非凌驾其上。你所谓的维护天皇权威,不过是军部独断专行的借口!” 犬养毅伸手翻开桌上的财政报告,白皙的纸张上,军费赤字的数字触目惊心“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军费已占国库支出的七成,大藏省上个月的赤字创下明治维新以来的峰值。你要增派师团,钱从哪里来?是加征苛税让民众流离失所,还是增发国债让货币贬值?这些后果,军部想过吗?” 大藏相高桥是清立刻附和,他面前堆着厚厚的账本“首相所言极是。如今国内大米价格暴涨五成,纺织业因海外抵制已倒闭二十三家工厂,民间不满情绪日益高涨。若再扩军,轻则引发社会动荡,重则动摇宪政根基,这绝非危言耸听!再向民间摊牌军费,民众们怕是要饿死了!” 海军大臣大角岑生右手摩挲着下颚的胡须,神色复杂。他虽属主战派,却也厌恶陆军蛮牛,横冲直撞的打法,但是之前的大本营会议,海军军令部长博恭王已经定下了同意继续满洲战争的计划,所以他也不好直接推翻这个决议,于是他只是从侧面角度淡淡说道“高桥君的顾虑也有道理,但海军在满洲沿海的布防不能削弱。不过,若首相能提出兼顾统治与经济的方案,海军并非不能协商。” 犬养毅见海军态度松动,精神微微一振。他起身走到墙边的满洲地图前,手指沿着铁路线缓缓划过,目光却始终坚定“我并非反对控制满洲,而是反对用‘军事征服’的野蛮方式。 我们本该用最稳妥的经济掠夺的方式,一点点蚕食满洲的根基,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行吞并之举,就像朝鲜那样。但是关东军的蠢材们看不到这一点,一味的争强斗狠,现在和东北已经打到了不可收拾的程度,危害到了帝国自身的根基,眼下如果进攻不能取胜,不如壮士断腕,集体撤兵,保住关东州附近的南满地区和朝鲜,以图后继。这样的话,我们损失的不过就是沈阳,长春为首的一些大城市的铁路和利益,根基尚在,以后还有机会。” 荒木贞夫不由得冷笑几声“首相阁下太天真了!没有军事威慑,经济掠夺就是空谈!军部的职责是开拓万里波涛,若内阁执意反对,陆军将直接向天皇陛下进言,这是军部的底线!” “你这是公然威胁内阁,违背宪法!”森恪忍不住出声,他也明白军部解散内阁意味着宪政的崩塌“荒木大臣,有事应在宪法框架内协商,岂能动辄以向天皇进言相要挟?” 犬养毅和森恪对视一眼,二人都明白,自从三十年前,山县有朋搞出来了一个海陆军大臣现役武官制后,内阁就受到了军部的严重胁迫。一旦军部和内阁爆发严重冲突,那么陆军大臣或者海军大臣就会宣布辞职,而且内阁向军部索要继任者名单的时候,军部会故意拒绝提供,导致内阁无法行使完整的中枢权力,最后的结果就是首相率领内阁总辞职。 犬养毅抬手制止了森恪,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荒木贞夫的背后是陆军参谋本部,他一生都在为维护宪政秩序奋斗,绝不能在此刻退让。 “大本营的决议,内阁不能同意。”犬养毅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会亲自面见天皇陛下,阐明内阁的立场,不仅是反对增兵,而且还要尽力劝说天皇陛下撤兵罢战,如果军部不满的话,尽管辞职就是了。” 大角岑生皱着眉,依旧保持沉默,他既不愿在现在这个时候得罪陆军,也不想公开和首相作对,只能暂时观望。 荒木贞夫见犬养毅态度坚决,气得脸色铁青,猛地行了个军礼“既然首相阁下执意如此。陆军将保留一切权利!”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军靴的‘哒哒’声音,渐行渐远。 会议室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暖炉中松木燃烧的噼啪声。犬养毅望着荒木贞夫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大角岑生和高桥是清也纷纷告辞。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了犬养毅和森恪二人。 森恪十分钦佩犬养毅的强势发言,他说道“首相大人如此为国尽忠,在下实在佩服。您比币原喜重郎和若亲礼次郎强出太多了。只是在下担心首相大人如此强硬的压制军部的意见,终究会导致军人们的反弹,滨口首相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啊。” 犬养毅摇摇头“帝国现在处于一个非常危险的边缘了,如果我等宪政官员还要一味的珍惜自身羽毛,不肯卖命的话,只怕帝国会被这些只知道打仗的武夫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森恪也被犬养毅的精神感染“属下愿追随首相,为帝国的安危而努力。” 犬养毅思考片刻,忽然说道“我要派出一个私人特使,和东北军秘密的接洽一下,看看他们对于战争的态度。” 第312章 私人会谈 1931年12月的最后一天,沈阳城迎来了久违的好天气。 只不过在某一处非常隐秘的茶楼当中,本应在军政公署上班的王家贞却穿着一身休闲的西服,披着一件黑色风衣出现在了一间雅间当中。 而雅间之中已经有客人了,一位穿着黄色西装,白色衬衫的中年人正端坐在客位上,品味着一盏好茶。 王家贞进屋后,脸上的冰霜好似东北的严冬一样,没有一点笑容,他径直走到对面坐下“您就是安国寺先生吧?” “王先生你好。”这位中年人说道“鄙人安国寺慧成,是犬养毅首相的私人使者。” “我本不欲与你见面。”王家贞上来便释放着敌意“但是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我中华乃是礼仪之邦,所以总司令才让我和你简单谈谈。” 安国寺慧成并没因为王家贞的话而愤怒或者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还是品尝着茶水,淡淡说道“我同样也只是来代表犬养毅首相,希望进行一些有效的,对双方都有益的交谈,当然我方会否认这次会谈,也会否认和东北军进行过任何谈判。这是一次秘密性质的谈话。” “说吧。”王家贞轻松的靠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作为外交专员,他非常知道谈判是双方的心理博弈,当一方主动找到另一方请求谈判的时候,本身就是代表着主导权的归属。 安国寺慧成点点头“犬养毅首相觉得这场战争毫无意义,只是徒然消耗东亚民族互相之间的国防力量。东北军已经证明了自己可以从实力的角度出发,和我们大日本帝国进行平等的对话。首相大人想要进行一些有意义的深入讨论,比如说停战议和。” 王家贞没有丝毫意外,也没有说话,而是继续目光直视着这位私人使者。 安国寺慧成也知道作为一个主动上门的谈和使者,在位置上有多尴尬,但他为了完成任务也只好化被动为主动,他说道“我方愿意主动退回到朝鲜和关东州的所属地,双方就此停战,各自负担各自的战争损失。” “呵。。”王家贞轻笑一下“安国寺先生,九一八事变是贵国蓄意挑起的阴谋,是对我们东北军的恶意进攻,开战三月以来,我方伤亡将士数万,耗费军费上亿,贵国一句停战就轻飘飘的带过了,是不是有些过于无耻了。” 安国寺惠成并不动怒,而是继续说道“古来成者王侯,败者贼寇,大国征伐,何来绝对的正义可言?首相大人还表示,如果东北军愿意停战,首相大人会对张汉卿总司令做出政治承诺,在未来某个时间点,大日本帝国会支持张汉卿总司令去攫取那份顶点的荣耀。” 贼心不死,还企图挑起国人内斗。 王家贞也懒得和这个人多说废话,他直接打断了安国寺惠成的话,说道“总司令让我来之前,已经说了嘱托了我几句话,现在在这里,我不妨说给你听,你可以带回给犬养毅首相。” “洗耳恭听。”安国寺惠成说道。 “祖宗疆土,当以死守,不可以尺寸与人。”王家贞说道“日本若想停战,就请退出东北的每一寸土地,这是底线。” 安国寺慧成听到这里,知道这次的会谈是对牛弹琴了,双方的心底诉求差距过大,幸好他本身对于这次的会谈,也没抱有什么希望,所以没有太失望。 安国寺惠成轻声叹气摇头“王先生,我们双方的想法差距过大。关东州在内的金州大连旅顺,是我大日本帝国经营数十年的坚固要塞,历代帝国军人播撒热血,从俄国人手中夺取的,也是不可以尺寸与人的。” “那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王家贞起身欲走。 安国寺惠成惊讶于王家贞的自信,他忍不住问道“王先生,现在东北军只是凭着寒冬在抵抗我们大日本帝国军队,等到来年春暖花开,帝国的铁骑踏破你们的防线的时候,你和张汉卿总司令会后悔今天的鲁莽拒绝吗?” 王家贞双眼凝视着安国寺慧成“国家如果到了如此地步,那么我等只有为其战死,没有其他办法。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东北军本此决心,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以及五千年历史之民族决不至于亡于三岛倭奴之手!为国家,民族死之决心,海不清,石不烂,决不半点改变!” 安国寺慧成还是试着说服王家贞“既然如此,何必要战到这步田地呢?犬养毅首相说过,我们东亚民族多年来遭受欧美洋畜的欺辱,如今大日本帝国先行崛起,现在也完全可以帮助中国崛起,双方结成牢固的同盟,共同对抗西方白人,未来的世界格局未必没有我们大东亚的一席之地?” “可笑。”王家贞听到安国寺惠成的话语,甚至觉得他这话说出来,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慧“日本欺压我国多年,何来帮助一说?不过是看到了东北军的崛起,让你们觉得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程度,才会转移矛盾,要以团结对抗洋人为理由,企图消弭我等民族的仇恨吗? 况且犬养毅首相又几时可以做出这样的承诺?你们日本的政治格局混乱又充满暴力,我非常有理由怀疑犬养毅首相的相位会不会比这冬天更短。” 王家贞的话可谓一语中的,将安国寺慧成说的神色一顿,也将犬养毅或者说日本首相这个高危职业的处境拔得底裤都不剩下。 然而安国寺慧成作为犬养毅多年的门客使者,还是对于老主公有着非常强大的信念和忠诚,他说道“犬养毅首相是真心的想要和东北军和谈的,虽然我们这是第一次会谈,不可能达成什么,但是还希望王先生将首相大人的这一份善意传达给张汉卿司令。”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家贞起身离开前,还是淡淡说了一句“我会将今天谈话的内容整理成文字,毫不保留的转呈给张汉卿总司令,一切是非对错,由他定夺。” 安国寺慧成也起身,浅浅鞠了一躬,代表送别。 第313章 1932 随着新年的到来,1932年的第一天,盖州前线也热闹了起来。 几乎所有前线的旅长们都不约而来的来到了杨宇霆的青云观指挥部。 “参谋长。。我是来领新兵的。”张廷枢一上来就缠住了叶剑雄“听说我们第一集团军分到了三万的新兵,人已经到营口了。” 叶剑雄面对这个奉系公子也是十分无奈“廷枢旅长,新兵分配的定额,杨司令还没有定下来。” “哎呀,那我去找邻葛公。”张廷枢见叶剑雄软硬不吃,转身就去了杨宇霆的办公室。 只不过此时杨宇霆的办公室人满为患。 张廷枢推门进来后,发现了几位不怎么熟悉的人站在杨宇霆的面前,身上都是崭新的军装和旅长的军衔。 “司令。。我来问问新兵补充的事。”张廷枢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讲究规矩的。 杨宇霆似乎心情不错,微笑道“廷枢,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四位是总司令刚刚分配给第一集团军的四位旅长,分别是三十二旅的韩家麟旅长,三十三旅的庞泰峰旅长,三十四旅的邓玉琢旅长,三十五旅的吴桐岗旅长。” “张旅长!”四位新任的旅长齐齐给张廷枢敬礼。 不为别的,这四位都是少将,而张廷枢是实打实的中将军衔,而且张廷枢的父亲张作相可是奉系老字辈中的头一号,这些少将早些年或多或少都受到过张作相的照顾和恩惠。 “哎哟,咱们以后都是同仁了,多多合作!”张廷枢也是礼貌的回礼。 杨宇霆将张廷枢招呼到近边来“绣龙山怎么样?谷寿夫那个鬼子还天天猛攻呢吗?” 张廷枢提到谷寿夫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老鬼子变着法的和我斗法,今天跟我来一手土工掘进,明天和我来一手特种部队偷袭。我天天防备着他,连觉都睡不踏实。不过总归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绣龙山稳如磐石,尤其现在这大雪刨天的,山冻得就更硬了,最近只要一下雪,鬼子连炮都懒得打了,就这么和我们干瞪眼。只不过就是。。。一直这么打下来。。战损是难免的,不少战士被炮轰的,而且都不灵光了,得拿棉花堵着耳朵。” “我知道你是来领新兵的。你啊。。”杨宇霆微笑着用手点指张廷枢“你,黄百韬,丁喜春。你们三个旅都是补充三千人。下午派个副官去营口领人吧,新兵都在那,一会在我这领条子。” “唉,谢谢杨司令。”张廷枢一听说能领三千人,心中乐开了花,这些日子的士兵战损都算是补回来了。 “还有。”杨宇霆说道“我和参谋长商量了一下,三十二旅的韩家麟旅长,一会和你同走。韩旅长会带着三十二旅和你共同拱卫绣龙山防线。” “那敢情好啊。”张廷枢说着,转向韩家麟“韩旅长,咱俩就要一个马勺里搅饭吃了。“ ”还请张旅长多指点。”韩家麟也是非常客气。 “好了,都去参谋长那个屋吧。”杨宇霆摆摆手说道“一会我们研讨一下接下来的仗怎么打。” 杨宇霆下了逐客令之后,这五位旅长纷纷离开。 杨宇霆刚刚享受了片刻的安宁,办公室的门槛就又被踏进人了。 只不过这三位都是杨宇霆的熟人。 “宇霆啊!” 杨宇霆闻言一抬头,好久没人直接喊他的名字。 只见丁超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杨宇霆面前哈哈大笑。 “哎呀!丁超!”杨宇霆见到老同学也是激动不已,起身来了一个拥抱。 “我的二十五旅已经到了团甸了。”丁超说道“我实在是等不了,就先来看你一面,我俩可是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杨宇霆用力拍了拍丁超的肩膀“你这个昔日的铁路司令也来前线抗日杀敌了。” 丁超笑道“你宇霆在前线犯了难,我肯定要来支援啊。” “杨司令。”“姐夫。” 丁超的后面还有二人,杨宇霆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创办的药警总团的正副团长,黄克实和张学名。 “克实,学名。”杨宇霆看见这二人就知道,自己的专属部队,药警总团也到前线了。 “杨司令,药警总团三千三百人已经全部抵达前线,就等你分配任务了。”黄克实说道。 杨宇霆点点头笑道“不急的,舟车劳顿,现在鬼子的攻势不猛,你们药警总团先负责驻守唐王山周边吧。” “是。”黄克实说道。 张学名此时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姐夫,我临来之前,我哥写的一封信,托我转交给你。” “啊?汉卿写的?”杨宇霆有些狐疑的接过信,心中嘀咕着,有啥事直接打电话或者发电报不就得了吗?写什么信? 杨宇霆拆开信封,看了看里面的内容,顿时心中明了,原来汉卿已经彻底戒掉那个东西了。 “好啊。。好啊。。好事。”杨宇霆频频点头,这确实算是个大好消息。 张学名也不知道信中的内容,只是听着姐夫这么说,估计是些好事,他继续说道“姐夫。我姐还托我带了不少东西给你,我一会让副官给你拿来。” “这个娘们,这不胡来吗?”杨宇霆嘴上骂道,但是表情上的笑容却是骗不了人的的。 “宇霆啊,别装了。”丁超打趣道“家中两位娇妻日夜思念着你,这份福气,旁人可没有啊。” 杨宇霆其实心中也是对两位妻子十分思念,来到前线三个月了,家中到底怎么样,孙子怎么样了?他是很惦念的,但是战场瞬息万变,有时候一天的时间,早上做的决策,到了下午就会发现,赶不上变化了。 杨宇霆常常失眠到深夜,不光是盖州,还有其他几路战场,葫芦岛,凤城和敦化,每天都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传来。 现在听到家中给自己捎来了东西,甭管是什么,杨宇霆的心中都是暖呼呼的。 “是啊,姐夫。”张学名说道“我来之前,大姐揪着我耳朵嘱咐我,让我一定要看看你身体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瘦没瘦。” “这个守芳呀。”杨宇霆无奈一笑。 第314章 下野 青云观的事情一直忙到了深夜,众位旅长才都个个满意的散去。 由于黄克实和张学名新来青云观,杨宇霆心疼这个亲小舅子,特意嘱咐炊事班,做点拿手的菜。 指挥室的木桌上,围坐着一圈人,主位坐着杨宇霆,他正在喝着一杯咖啡,还有侍从室主任陈白仁,第一集团军参谋长叶剑雄,黄克实,张学名,以及留学生教导团的团长莫德尔。 众人有说有笑,讨论着关于前线的战事。 “依我看,这小鬼子是长不了了。”张学名作为少帅的一奶同胞的亲弟弟,杨宇霆的小舅子。在东北军当中也是当惯了说上句的人,任何场合都不怯场,在高官云集的指挥部里,也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姐夫,啥时候派我的药警总团上前线转一转。”张学名嘿嘿一笑“让新兵们也都见见血。” 杨宇霆看了一眼张学名“学名,在外面要称职务,要叫我司令。” “是!司令。”张学名严肃以对。 这时候,谭治从通讯连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张电报,口气极其严重的说道“司令!南边出大事了?” 谭治一番话,把大家的吸引力都拉过去,谁也没有心思吃饭了,都把筷子放下,眼巴巴的看着杨宇霆手中的电报,心想是什么大事。 杨宇霆拿起电报,一看,心中已经了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看到大家这么好奇的目光,杨宇霆把电报一摊,解释道“南京刚刚传来消息,南京先生下野了。因为对日本的妥协不抵抗政策,他激起了全中国老百姓的愤慨和挞伐。以汪兆铭为首的改组派与胡汉民,孙科合作,还有广东的李济深,陈济棠,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一起将南京先生逼到了下野的地步。” 众人恍然大悟。 张学名说道“就该这样,这个南京先生,可把我们东北军害苦了,一枪一弹都不支援东北,反而还让陈诚,顾祝同,拦截支援我们东北的爱国学生和商人,可恶至极。” 听到张学名这么说,除了莫德尔不明就里外,其他人都是纷纷点头,觉得有道理。 但是杨宇霆却知道,虽然南京先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这个时间下野,在原来的时空里直接导致了第一次淞沪抗战,也就是所谓的一二八,第一次淞沪会战。 在原时空里,南京先生下野之后,孙科成为了行政院院长,实际上领衔了南京的政务,但是由于南京先生虽然下野,但依然在幕后操控局面,孙科无法有效的统领各方,调度军事,南京处于一个半瘫痪状态,而就在这个时候,淞沪的十九路军由于日军的恶意挑衅进攻,爆发了大战,孙科无力统御,也无力阻止,基本上处于一个放任自流的状态,导致了日军连续增兵上海。被迫无奈的孙科,王兆铭,胡汉民等人重新请了南京先生出山,力挽狂澜。 这是南京先生几度下野的时光中,最短暂的一次,只有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也导致了日军一眼窥透了南京的无能,可以说这一次淞沪抗战就是五年后淞沪会战的序曲。 但是现在日军在东北打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近三十万部队鏖战在这里,它们还会开辟第二战场吗?真的敢在淞沪再打一通?杨宇霆心中疑惑。 现在的东北军属于防守有余,进攻不足,但是日本人同样在东北像一头气喘吁吁的蛮牛,已经累得开始刨蹄了,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是杨宇霆又转念一想,任何在他看来属于疯狂,不可理解的戏码,在日本人那里或许都会成真,因为这本身就是个疯狂的民族。 “杨司令似乎有些忧虑?”叶剑雄看出了杨宇霆眉宇间的阴云。 杨宇霆点点头,但是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说出来,毕竟距离淞沪抗战还有二十多天的时间,他只是问道“总司令这边对于南京先生下野,有什么对应吗?” 谭治点点头说道“汉卿总司令发出公告,热烈欢迎孙科先生执掌行政院,对于南京先生的下野感到惋惜。” “官方辞令。”陈白仁说道。 “总司令和孙科公子本身就是很要好的朋友。”杨宇霆解释道“二人并称为民国四公子,关系莫逆,早些年中山先生离世后,还是总司令亲自看护中山先生的棺椁,一直到孙科公子前来。” “就是不知道这一变动,会对我们东北军的战事有什么影响了。”陈白仁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杨宇霆放下电报,招呼着谭治一起坐下,吃些饭。 “再坏也坏不过南京先生。”叶剑雄说道“如果孙科是打着反对南京先生不抵抗政策上台的话,或许他还会对我们东北军有些资助也说不定。” “孙科不过是个花架子。”杨宇霆摇摇头“南京先生虽然下野,但是何应钦仍然管着军队,宋子文管着财政,孙科想要实际成为掌权人,必须要迈过这两座大山,迈不过的话,都是假的。” “那也就是说。。”黄克实说道“南京先生虽然下野,但是仍然在背地里操控着一切。” “没错。”杨宇霆说道“孙科头上只有一个中山先生继承人的光环,论能力和势力,比南京先生差太多了。而且王兆铭,胡汉民这些人本来也是互相争夺,利聚而来,利尽而散。” “我们还是专心于自己吧。”杨宇霆把话语拉了回来“目前,有了这三万新兵的补充,各旅的损失都补了回来,外加二十五丁超部,药警总团和四个新兵旅的加入。我们第一集团军的人数可以达到十八九万人了。足可以和四个日军师团对垒了。” 叶剑雄继续说道“我建议等到春暖花开之后,对日军进行一次大的反攻,如果能歼灭其一部,或许会对战场形成好的改变。” “参谋处不妨做个预案出来。”杨宇霆说道“有备无患。” “是,叶剑雄点点头,心中已然开始勾勒新的战争画卷。 第315章 愈演愈烈 “不需要我的时候,个个都来逼迫我,现在有一大堆烂摊子了,又说要请我出山,简直岂有此理。” 小红山别墅内,传来一阵奉化口音的牢骚声音。 南京先生穿着藏青色棉袍,坐在一张西式长桌主位上,面色阴沉不定,难以捉摸。 虽说他已在去年十二月因国内舆论压力下野,但孙科撑不起南京的偌大局面,军政要员仍习惯性地聚到他这里,听他拿主意。 只见南京先生面前摆放着一份军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上海日军的动向,1月18日日僧被殴、20日三友实业社被焚、23日日军陆战队增兵抵沪,条条都是十万火急,请求赶紧拿主意。 “诸位,上海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南京先生抬眼看去,在座的都是他的嫡系心腹,何应钦,宋子文,孔祥熙,戴季陶,张群等人。 南京先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沉重的说道“日本人在东北没有得手,又把爪子伸向了上海。现在他们军舰停在黄浦江,陆战队在街上耀武扬威,明摆着是看我们好欺负!在张汉卿那里找不到便宜,就跑到我这里来找便宜!岂有此理!” 军政部长何应钦推了推眼镜,先开了口“先生,上海不比东北,是国际通商口岸,英美法列强都有租界。如果咱们贸然出兵,会不会让日本人找到借口扩大战事?不如先让外交部跟日本交涉,再请英美出面调停,孙院长那边昨天还发了电,让十九路军‘忍辱求全’,咱们要是反着来,怕会落人口实。” “娘希匹。”南京先生怒道“日本人已经退出了国联,摆明了不想受英美各国的辖制,又怎么会在意调停?” 戴季陶也说道“何部长,你看看这军报,日军已经在闸北架起了机枪,十九路军才三个师,棉衣都凑不齐,拿什么跟人家拼?再等调停,上海就丢了!” 南京先生没说话,事实上,他在思考着,权衡得失利弊。他想着东北军的武器装备不比中央军强多少,日本人三十万大军出动,还在东北蹉跎,不见尺寸之功。而东北军不过五十万人,现在中央军足有六七十万人,同样拥有德械精锐师,未必会比东北军差。况且现在日本深陷东北的战争泥潭,国内经济凋敝,根本没有足够的经济再来上海打一场大战,如果自己可以主导这一次的上海纷争,将日本人逼退,甚至可以收回日租界的话,那么自己不光可以摘掉不抗日的绥靖名头,还会得到全国民众的一致拥护。 打还是不打?南京先生心中快速的计算着,做好军事准备是准没错的,如果日本人铤而走险,那么自己就要将其击退,获取滔天的名望,压制汪兆铭,胡汉民等人。如果日本人不打,自己也没什么可亏损的, “戴院长说得有道理,”陈果夫见南京先生沉吟,轻声补充道“上海是经济命脉,丢不得。而且十九路军是粤军部队,若是咱们不支援,他们孤军奋战要是败了,粤军那边怕是要借机发难,说咱们‘见死不救’。” 这时候南京先生也下了决心,他缓缓点头,“调兵是要调的,但不能急。”他看向何应钦“你立刻去拟个命令,把87师、88师抽出来,再配属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一部,组建第五军,让张治中任军长,随时准备开赴上海。这两师一总队是德械训练的精锐,装备齐整,让他们去,既能补十九路军的防御缺口,也能让日本人知道,咱们中央军不是好欺负的。” “张治中?”何应钦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张治中是中央军嫡系,常年主持中央军校,既有带兵经验,又对南京先生绝对服从,让他领军,既不用担心兵权旁落,又能保证部队执行力。他点头应道“是,我这就去拟令,争取明天一早下发各部队。” “那调停呢?”何应钦追问。 “调停继续搞吧”南京先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中似乎没抱什么期待“让外交那边跟日本领事馆周旋,再去跟英美公使接触,请他们出面斡旋。咱们既要做军事准备,也不能落下和平解决的名声。” 会议开到傍晚,调兵令终于拟好,南京先生亲自在上面签了字,看着何应钦拿着命令匆匆离开,他走到窗边,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年轻时在日本留学,那时他以为日本是友邦,如今却成了最凶狠的敌人不禁唏嘘。 “先生。”侍卫轻轻敲门进来,递上一份电报“上海发来的,十九路军总指挥蒋光鼐说,日军今天又在闸北挑衅,开枪打伤了三名士兵,问咱们支援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南京先生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就揉成了团,扔进纸篓“告诉蒋光鼐,让他们再忍忍,第五军已经在准备了,调停也有进展,不要主动挑事。” 当晚,南京城里,87师、88师的军营里已经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号声。士兵们背着德制背囊,扛着步枪,在夜色里列队。张治中穿着笔挺的将军服,站在队伍前,声音洪亮“弟兄们,上海的同胞正在受鬼子欺负!咱们是中央军的精锐,这就开赴淞沪,跟十九路军的弟兄们一起,把小鬼子赶出去,护好咱们的家国!” 就在南京方向调兵的同时,1932年1月28日的深夜 “旅长,师部又来电了。”通讯员裹着破棉衣,“还是让咱们‘避免冲突’,说南京那边还在调停,孙院长昨天还专门发了电,让咱们别跟鬼子硬拼。” 翁照垣接过电报,冷笑一声“调停?你看看对面的鬼子!”他指向不远处的日军哨所,那里的探照灯正扫过十九路军工事,铁丝网外,隐约能看到日军士兵在来回走动,枪上的刺刀明晃晃的。就在半小时前,他还亲眼看见日军往工事附近搬运迫击炮,那架势哪里是等着调停? 第316章 一二八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虬江路方向传来了铁丝被剪断的声音。翁照垣猛地按住腰间的手枪,对身边的哨兵说“快,通知各连,子弹上膛,准备战斗!” “旅长,要不要请示一下总指挥?”副官问道 “这还用请示吗?”翁照垣嘀咕道“总指挥的指挥部离我们这里不远,这么大动静他肯定知道啦!早晚都是打!”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枪响划破了夜空。一颗子弹从日军哨所方向飞来,打在翁照垣身边的沙袋上,溅起一片尘土。紧接着,日军的机枪突然嘶吼起来,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工事,北四川路上的日军陆战队士兵端着步枪,嘴里喊着“惩罚支那人”的口号,朝着天通庵车站冲了过来。 “他马的,真来了!弟兄们,抄家伙!跟小鬼子干!”翁照垣扯开嗓子喊道,他知道,南京的调停靠不住,孙科连军费都凑不齐,更别说派兵支援,现在能靠的,只有手里的枪和身边的弟兄。 工事里的士兵早就憋坏了。班长陈阿福抱着捷克式轻机枪,趴在沙袋上,扣动扳机时,枪口的火焰映着他年轻的脸“狗日的鬼子!去年打东北,今年想打上海?没门!”他是广东兴宁人,家里的田被地主占了,跟着十九路军出来当兵,就是想打鬼子、保家乡。枪托抵着肩膀,震得生疼,可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视线死死盯着冲过来的日军。 日军的一辆八九式坦克轰隆隆地开了过来,机枪对着民房疯狂扫射。闸北的百姓大多没来得及撤退,有的躲在床底下,有的抱着孩子往租界跑,哭喊声、枪声、坦克车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把原本热闹的街道变成了人间地狱。一个抱着婴儿的妇人,刚跑出家门就被流弹击中,婴儿的哭声瞬间淹没在炮火里,翁照垣看着这一幕,恨的牙根直痒痒。 “旅长,鬼子的坦克太猛了,咱们的步枪打不穿!”一名士兵喊道,他的枪管已经打红了,手里的子弹也快用完了。工事里的沙袋被坦克的炮弹炸得粉碎,几名士兵刚要起身,就被机枪扫中,倒在血泊里。 翁照垣看着被炸毁的民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咬了咬牙“传令下去,组织敢死队,用手榴弹炸坦克车履带!” “我去!”陈阿福第一个站起来,他身边的几个士兵也跟着站了起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两颗手榴弹,衣襟里还别着刺刀,要是手榴弹没炸中,就跟鬼子拼了。 “小心点,”翁照垣拍了拍陈阿福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陈阿福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旅长放心,我还等着打跑鬼子回家娶媳妇呢!”说完,他猫着腰,借着夜色和断墙的掩护,朝着日军坦克摸了过去。 日军的坦克还在往前冲,机枪不停地扫射,子弹打在断墙上,溅起一片碎石。陈阿福趴在路边的水沟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等坦克开近了,他猛地跳起来,借着坦克转弯的间隙,将一颗手榴弹塞进履带里,拉了引线就往回跑。“轰隆”一声巨响,装甲车的履带断了,歪在路边不动了,机枪也停了下来。 可还没等陈阿福喘口气,另一辆坦克的机枪就扫了过来,他的胳膊被子弹擦过,火辣辣地疼,鲜血瞬间浸透了棉衣。“阿福!”李阿娟大喊一声,他是陈阿福的同乡,也是班里最年轻的士兵,才十七岁。李阿娟抱着手榴弹,趁着日军机枪换弹的间隙,从另一侧冲了上去,爬到坦克旁边,拉开了引线。 “阿娟!快回来!”陈阿福想冲过去拉他,可已经晚了。一声巨响后,坦克被炸的冒起了黑烟,铁壳子里面传来了鬼子的哀嚎,李阿娟的身体被也被手榴弹炸碎,残肢重重摔在地上,碎布般的衣服上燃烧着火焰。 “为阿娟报仇!”陈阿福红着眼眶,抓起步枪就冲了上去,士兵们也跟着他,端着刺刀,朝着鬼子冲去。 战斗从晚上十点打到凌晨两点,日军几次冲锋都被十九路军打退。翁照垣的指挥部设在一间破庙里,电话线早就被炮弹炸断了,他只能派通讯员冒着枪林弹雨去各阵地传达命令。 一名通讯员跑回来时,肚子上中了枪,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流,可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三营营长写的“旅长,我们还在,阵地还在,鬼子冲不过来!”字迹被血浸得模糊,却看得翁照垣鼻子发酸。 闸北的枪声,像一道惊雷炸响在神州大地。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的消息,通过报纸、电报传遍全国,原本因为东北战事积压的民气,瞬间被点燃。 北平城里,各大学校园彻夜灯火通明。学生们举着“支援十九路军”“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沿街游行请愿,呼吁南京先生全力抗日,不少青年当场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请求奔赴前线。天津的商会连夜发起募捐,实业家们捐出巨款,工人自发组织运输队,将募集到的棉衣、药品打包,通过铁路紧急运往上海。 在南方,广州、武汉的街头挤满了请愿的民众。粤军将领通电全国,表示愿率部北上支援十九路军。武汉的码头工人拒绝为日货装卸,商号纷纷挂出“不卖日货、不赚国难财”的招牌。就连偏远的西南山区,百姓们也凑出粮食、布匹,托人辗转送到前线,他们或许不知道闸北在哪,却清楚“打鬼子”是保住家国的大事。 而当杨宇霆得知淞沪抗战爆发的消息时,是在29号的中午,张克农第一时间把战况报告送到了少帅和杨宇霆面前。 杨宇霆当即拨通了少帅的专线。 接通后,杨宇霆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帅已经语带兴奋的说道“姐夫,鬼子疯了!忽然两线开战。” “汉卿,这是我们的一次机遇。”杨宇霆也不免有些激动。 第317章 擅长狂热的民族 广岛的清晨 宇品港的海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第九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中将站在,岩手丸号军舰的舰桥旁,藏青色呢制军装被风吹的猎猎作响。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中散发着夺人的光彩。 他年近五十,眼角刻着深浅不一的纹路,左手下意识摩挲着腰间武士刀的刀柄。 “师团长,第一梯队已开始登船,民众的热情比预期还要高涨。”步兵旅团长长谷川宣介少将快步上前,目光扫过码头涌动的人群,语气里带着几分亢奋“您看,连老人和孩子都来送行,这就是帝国国民的意志!” 植田谦吉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头,刀削斧刻一般的脸庞,充满着坚毅。他望向栏杆外挥舞太阳旗的民众,木屐敲击地面的声响,大喊着“皇军必胜”。 他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长谷川少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民众的热情是好事,但我们不能只看到这些。上海的战局比想象中复杂,南京的中央军的抵抗很顽强,我们此行不是去耀武扬威的阅兵的,而是实打实的战争。” 长谷川连忙立正“属下明白!各联队已做好战斗准备,绝不让师团长失望,更不让国民失望!” “不是让谁失望。”植田谦吉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落在长谷川脸上“是要让帝国的旗帜插在上海的土地上,让那些违抗帝国意志的人知道代价。你去告诉各联队长,登船时让士兵们挺直腰板,让民众看到第九师团的士气,让民众们看看金泽师团的勇士们的英姿,我们不仅要打赢战争,还要守住大日本帝国的尊严。” “嗨!”长谷川重重点头,转身快步走下舰桥。 海风再次吹过,植田谦吉抬手按了按军帽,目光越过人群,望向远方的海面,似乎一眼就看到了大洋的对岸,那里正在上演大战。 植田谦吉忽然想起了载仁亲王的嘱咐,一定要让帝国在上海打出威风来,从东北那里丢失的锐气,要在上海夺回来,让南京知道大日本帝国是不允许挑衅的。 天刚蒙蒙亮,通往港口的道路上就已人山人海,穿着藏青色军装的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伍,迈着整齐的步伐走向泊位。 码头的铁质栏杆外,挤满了前来送行的民众,有穿和服的女人在送别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也有身穿工装的工人在鼓吹着天闹板载。 第九师团素有“金泽师团”之称,兵源皆来自北陆地区的金泽市,士兵们大多带着家乡的口音,脸上虽有对远方的些许茫然,却对即将为天皇出征而亢奋不已。 最先抵达泊位的是师团第一梯队,士兵们有序登上岩手丸,三笠丸,等十艘军舰,甲板上很快站满了身影,步枪枪托抵在脚边,整齐得如同一片钢铁丛林。一个二十出头的士兵从口袋里掏出家人的照片,轻轻的放在胸前祈祷着。 刚想多望一眼,就被班长拍了拍肩膀“八嘎!别做出这种小女儿姿态,国民们还在看着我们!我们是要惩戒支那人的!为天皇而战!” 听了班长的话,这个士兵赶紧把照片塞回军装内袋,挺直腰板。 码头上的广播喇叭反复播放着激昂的宣传语,播音员的声音穿透海风“第九师团的勇士们!你们承载着天皇陛下的嘱托,承载着六千六百万国民的期望!你们要带着钢枪与刺刀,去捍卫大日本帝国的尊严!” 每说到“天皇”“帝国”,声音便刻意拔高,刺得人耳膜发紧。 人群中的回应也瞬间沸腾,有人举着纸糊的太阳旗挥舞,有人挤到募捐箱前,将硬币或纸币塞进箱内,几乎所有民众都陷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狂热呐喊当中。 突然,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传统武士服的男人举着“反对洋畜制裁”的木牌,从街角快步走来。他们发髻高束,腰间佩着短刀,脸上满是肃穆与决绝,路过募捐箱时甚至没有停顿。 此刻在他们眼中,美国对日本实施的钢铁、石油禁运,比前线的东北军更让他们愤慨。 领头的武士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高声念起上面的文字“英美洋畜,制裁我帝国血脉!我等武士,愿以血明志,誓守皇国荣光!” 话音刚落,他猛地拔出短刀,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周围的民众先是惊呼,随即有人高喊“威武!!” 没人上前阻拦,在日本,这种在重大的事件出征点,或者游行示威点,有武士为国切腹,是很正常的,很多百姓都习以为常。 反而有几个青年举起太阳旗,猩红着眼睛,跟着嘶吼“威武!威武!天闹黑卡!板载!!” 短刀刺入腹部的瞬间,鲜血染红了白色的武士服,领头的武士却忍着剧痛,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姿态,嘴里还在念叨“以血明志!助我国人觉醒!” 旁边的两个武士也相继拔刀,重复着同样的动作,鲜血滴落在石板路上,竟有人朝着血迹跪拜下去,将其视作“忠君爱国”的象征。 广播里的宣传语适时响起“诸位国民!洋畜的制裁无法动摇我们的决心!第九师团的勇士们,定能在上海取胜,为帝国取得尊严!”人群的狂热被彻底点燃,“必胜”的呼喊声盖过了一切,仿佛那几位武士的自杀,不是一场悲剧,而是为战争“献祭”的仪式。 不远处,几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少年举着“武运昌隆”的横幅,挤在人群前排,校服外套下的白衬衫印着“爱国”字样,其中一个少年脸上还贴着小太阳旗,扯着嗓子喊“我也要去前线!我也要为帝国战斗!”旁边的大人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笑着拍他的肩“好样的!等你长大,定是勇敢的士兵!”少年听得胸膛挺直,仿佛已看见自己身着军装、持枪冲锋的模样。 上午九点,登船哨声准时吹响。第二梯队的士兵们登上昭久丸,白海丸,等七艘军舰,码头的欢呼声达到顶峰。有人跟着队伍往前跑,直到被宪兵拦住才停下。 还有中年男人突然跪在地上,朝着军舰的方向磕头,嘴里不停喊着“天皇陛下万岁”,周围的人见状纷纷效仿,密密麻麻的头颅朝着军舰低垂,像是一场荒诞的祭祀。 甲板上的士兵们举起步枪致意,脸上的狂热与人群如出一辙,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血肉横飞的战场,而是一场荣耀的盛宴。 十点整,军舰的汽笛相继鸣响,烟囱里冒出的黑烟渐渐笼罩港口,遮住了原本晴朗的天空。一艘艘军舰缓缓驶离泊位,朝着上海的方向进发,直到变成海平面上的小黑点,码头上的人群才渐渐散去。 第318章 人呢? 与此同时 葫芦岛战场 塔山 三义庙村 林虎正在和刚刚到任的三十六旅旅长李兰池商讨着如何攻克眼前的二台子村。 由于李兰池刚刚到任,带的又是新兵旅,所以他很是虚心的听着林虎的讲述,尽管林虎年纪比他小了十岁不止,但是战功比起他来,高了不是一点半点。 “就是这样的,李旅长,眼下必须拿下二台子,才能算攻入葫芦岛城内。”林虎说道。 李兰池点点头,迟疑片刻“林旅长,我们三十六旅都是由新兵组成的,可否这几天的攻击任务,由我的团配合你的主力团行动,让新兵们快速的见见血,成长一下。” 林虎觉得理当如此,于是便答应道“这是自然的,邻葛公之前嘱咐过,要我们多多配合。” “李旅长过谦了。”一旁的罗耀恒说道“我看过贵军的行军列阵,颇有独到之处,依我看假以时日,必然会成长为一支铁军的。” 李兰池对罗耀恒也十分客气,拱手说道“林旅长,罗副旅长都是邻葛公的侍从出身,我也算是邻葛公推荐而来的。说到底我们都算的是邻葛公的高第,是同门呀。哈哈” 对于李兰池如此高情商的回答,林虎和罗耀恒都是莞尔一笑。 就在这时候,刚去视察前线的刘雅楼骑着一匹快马,飞也似的来到了三义庙村。 “旅长!” 只见刘雅楼飞升下马,锃亮的黑皮靴跑的飞快,染上尘土都顾不得了。 “旅长,出事了。”刘雅楼来到众人面前。 “刘参谋长,慢慢说,怎么了?”罗耀恒贴心的安抚道。 “整个葫芦岛空了。。”刘雅楼说道“刚才一团的李天保说,二台子方向的敌人都走了,只有一些朝鲜伪军组成的一个连在看守,一团上去一冲他们就投降了。一团里有会说朝鲜话的士兵,问了一圈才知道,说是昨天晚上日本兵就都打包行囊,上船离开葫芦岛了。” “刘雅楼,大兵团作战,纪律要严。”林虎看了一眼刘雅楼“你确认过了吗?都走了吗?” “确认过了。”刘雅楼很确定的说道“我刚才给司令部打电话,戢翼翘参谋长接的电话,说是几个方向的友军都同时打空了,宋哲元司令还请求了空军的侦查,空军反映说葫芦岛海港空无一船,所有日军的军舰也都撤走了。” “去哪了呢?”林虎消瘦的脸庞写满了困惑,他抬头看向东方,又看了看南方,小声嘀咕道“看来不是去了盖州,就是去了上海!” “看来小鬼子是觉得分兵作战,没有效果,打算合力出击了。”罗耀恒补充道。 李兰池一脸担忧的说道“去盖州的话,这第十二师团两万多人,会对邻葛公的防线造成极大的冲击。。” 林虎摇摇头“现在东北是寒冬,别说多这两万人,再多五万人也难以攻破新开岭群山。我怕的是,小鬼子去了上海!你们别忘了,现在淞沪那边也正打的热火朝天呢?!” “还是要将消息尽快汇报给邻葛公。”罗耀恒说道。 刘雅楼抖了一个机灵,他说道“我刚才和戢翼翘参谋长过完电话后,就已经吩咐通讯排把情况汇报给第一集团军了。” “那我们就没什么好想的了。”李兰池说道“先进入葫芦岛吧,看看是否有漏网之鱼,顺便要安排民夫和铁路人员,恢复葫芦岛的铁路,这里可是京奉铁路的大动脉,断绝了三个多月,对我们东北军的经济打击是很大的。” “还是李旅长老成谋国。”林虎点点头“走吧,先进葫芦岛再说!” ———————————— “第五集团军有消息了吗?”杨宇霆神色焦急的站在参谋部里,等待着于学忠那边的消息“十二师团两万多人,鬼子还有几十艘军舰就这么没了?” 叶剑雄宽慰道“起码我们知道,他们没来盖州,不然的话,这一天多的时间早就该在营口登陆了。” “登陆营口我倒是不怕了。剑雄。”杨宇霆抿了一大口咖啡“我是怕他们。。去。。” 还没等杨宇霆说完,一个电报员就站了起来“司令,第五集团军的电报!” “直接念!”杨宇霆吼道。 “是。。是。。”通讯员战战兢兢的念道“盖州第一集团军杨宇霆司令收,发报人青岛第五集团军副司令兼青岛市长沈鸿烈。今天中午时分,我海军第二潜艇编队在青岛以南海域发现日军大批军舰护送运兵船一路南下,预计将会在深夜时分抵达上海。附注,绝密。” “得。”杨宇霆双手一摊,直接离开了参谋部,走到了外面,心中暗道怕什么来什么。 鬼子集中第九师团,第十二师团还有属于上海的的驻守部队,合起来要将近六万人了。 而十九路军装备落后,在上海的一共只有三个师不过三万人,三个师的火炮加起来还不如东北军一个步兵旅多。 第五军稍微强一些,是由南京先生最得意的87师和88师还有中央教导团这些德械部队编组成的,大约两万人。两路兵马加起来不过五万人,怎么能和鬼子的六万人打? 叶剑雄也跟着走了出去,但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倒是轻松一些“司令,是在担心南京先生?” 杨宇霆摇摇头“我担心他干什么?我是心疼大上海的经济繁荣,心疼那些上海的百姓要突遭战火了。” “司令悲天悯人,卑职十分佩服。”叶剑雄说道。 “把消息传达给汉卿总司令吧。敌人变了,我们也要变。”杨宇霆说道“我看鬼子很可能换了主意,想着从我们这里捞不到便宜,想要去南京先生那里找些便宜回来,里外一勾兑,算是能平了他们朝野和民间的物议。” “我明白了。”叶剑雄领命而去。 杨宇霆兜兜转转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心中想着,一二八第一次淞沪抗战还是如期爆发了,如果按照原时空里的历史演变,这场仗会在三月三号宣布结束,一个多月的大战中,中国军民承受了巨大的伤亡,十九路军和第五军以伤亡一万五千人代价击毙击伤日军三千人,5比1的战损比。 但是现在因为有了杨宇霆这支蝴蝶,历史上只有第九师团外加一个旅团参战的一次淞沪,变成了两个师团外加六千人的守备部队,兵力和火力的差距都变大了! 杨宇霆不敢想象,这会对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张治中部造成怎么样的打击?毕竟这两支队伍也都是铁骨铮铮的抗日军队。 但是杨宇霆现在除了担心,他什么都做不了,毕竟鞭长莫及,上海也好,南京也罢,距离自己太遥远了,自己没办法改变他们的一丝一毫,只能当一个看客,坐看事情的变化了。 第319章 无力 很快,杨宇霆也收到了少帅的回电,请他前往大石桥一叙。 得到消息后的杨宇霆,先是给前线的几个主要的旅长,如黄百韬,孙立人,张廷枢,丁喜春等人发去了电报,让他们各自驻守防区,不可轻易出击,稳守即可,随后便轻装简行,带着谭治坐上专车,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大石桥火车站。 少帅的专列也在中午时分抵达了大石桥。 杨宇霆再一见少帅,只是分别短暂时日,却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了“汉卿,看着精神多了。” “姐夫,你看着可憔悴不少。”少帅似乎心情不错,见到杨宇霆第一句话便是打趣“这要是让我姐看到了,非得揪我耳朵不可。” “杨副司令。”少帅的身后,军令厅厅长王树常和秘书厅厅长王树翰也跟了出来。 “二位也都好久不见了。”杨宇霆打着招呼。 “走吧,咱们找个地方,吃顿饭,好好聊聊接下来的事。”少帅脚步带风,拉着三人一同离开了火车站。 大石桥这里本就是第一集团军的伤员集散地,市中心和几个大型的公园内都建成了海量的临时医院,白色的帐篷到处都是,每天从这里用车拉来的伤员,不计其数,医生护士如同一只只穿花蝴蝶,在每个帐篷内外飞舞,拯救着生命。 四人找了一个酒楼坐下,杨宇霆有些急不可耐“上海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不容乐观。”长于军务的王树常接话道“目前看到的战报来看,第十二师团已经从张华浜登陆了上海,对第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形成了夹击的态势。” “南京先生没有应对吗?”杨宇霆追问道。 少帅嗤笑一声“这个人平时就喜欢端着,现在他还是下野之身,被汪胡孙科他们给逼的下了野,明面上现在南京是孙科说了算,他呀,能动员第五军去上海已经算是可以喽。” 王树翰补充道“现在的南京先生应该有一种,你们把我搞下去了,那你们就自己来搞的心态。等着这些南京的大员元老们用花花轿子抬着他复位呢。” 杨宇霆惋惜道“可惜了十九路军和第五军,都是抗日的好汉,要被南京先生这种正客连累,白白死伤。” “南京先生背地里也不是全无准备。”少帅说道“昨天还把求援的电报打到了沈阳,让我派遣至少一个空军航空大队80架飞机去上海参战。” “无耻之尤。”杨宇霆忍不住吐槽道“我们在东北整整血战了三个月,数万战士死伤,南满百万百姓流离失所,军费消耗过亿,也没见他有一个士兵,一块大洋的援助。现在好叫我们去支援他?” “我们也确实没有这个能力。”少帅双手一摊“现在整个东北的体系已经处于一种拉满弓弦的状态了,没有余力可以支援上海,再多一点外力,这根弦就就断了。” 王树常忽然说道“现在第五集团军已经闲下来了,不如让于学忠。。。” 王树常的话说到一半,少帅已经明白了,他干脆的打断了王树常的话“学忠麾下几个旅得守备烟台,青岛,威海几个军港走不开,要知道我们的全部海军力量都在山东呢。粟谷现在在胶莱需要看守韩复榘,都有自己的任务。” 王树常听完,尴尬一笑。 而杨宇霆则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心中想着王树常还是放不下和于学忠的矛盾,有意无意就要给他刨个坑。 换做是其他将领倒也无妨,但是王树常是东北军军令厅的厅长,要知道老帅在当初设立东北军各大机构的时候就和杨宇霆充分讨论过,几乎是照搬的日本军部的体系。 军令厅长对照的就是日军的参谋总长,军事厅长对照的就是日军的陆军大臣。军令掌握指挥作战,军事掌握征兵后勤,一内一外。而王树常的地位可说是非常重要。 但是老帅在借用体制演化东北军自身制度的时候,又有颇多改变,比如参谋长的职能其实和军令厅长有大部重合,在杨宇霆自己当总参谋长的时候,参谋部大展拳脚,几乎把军令厅压制成了传声筒。 后来荣真成了参谋长,让渡了不少权力给王树常,二人也算相得益彰,很少冲突。 只不过上次九一八事变的时候,二人的表现已经让杨宇霆非常失望了,只是战争还在继续,不好对这等级别的大员轻易调动,否则在杨宇霆心目中,主管指挥的军令厅长的合格人选是刘伯昭,主管军政的军事厅长的合格人选是黄克实。再以于学忠,薛岳,宋哲元,莫德尔和成长后的林虎和粟谷为统帅,陈耿,马占山,何柱国陈白仁为大将,对抗日本将大有可为。 “我们没有余力支援上海的。”杨宇霆盖棺定论般的说道“现在的东北已经全面转为了战时体制,所有一切工厂,人民,资源都在为战争服务。而日本虽然经济疲敝,难以持续有效的后勤补给,但是日本人还没有完全的转入到战时经济,双方准备的充分程度也是不对等的。 如果日本人真的要和我们死磕,牺牲全部国民利益的话,他们在短时间内再调集四五十万大军,是可以做到的。那样的话我们是抵挡不住的,只不过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日本人还不至于傻到这个程度。” 王树翰也较为委婉的同意了杨宇霆的观点“不妨就以东北疲敝为理由,拒绝南京先生的要求吧,不然的话,他这次要飞机,下一次就要坦克,再下一次就是要求我们直接派兵了。” 少帅点点头,突然语出惊人道“实际上,在几天前,犬养毅的私人使者曾经寻求过与我会面,我派了王家贞和他谈了谈。” 杨宇霆听话听音,他是知道犬养毅这个人的,这个人在历史上属于和滨口雄幸是一挂的,是那种坚持宪政体制的日本正客,一直想要以经济掠夺,加以扶持傀儡的方式来操控东北,反对武力入侵。第一次淞沪抗战也是在他的手中达成了停战,只是他没当几个月的首相,三月份淞沪停战,五月份他就被激进的日本军人给刺杀了。 所以杨宇霆一听少帅抛出这个话题,立刻说道“犬养毅是来试探和谈的口风的吧?” “没错。”少帅略微惊讶的看着杨宇霆“被我拒绝了,本身他们日本就文武对立,犬养毅的话,陆军也不一定会听,不过总算是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日本内部动摇的十分厉害,有点打不下去的滋味了。” 这时候王树常忽然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电文说道“这是日前第二集团军刘伯昭部发来的一份军事计划书。” 第320章 密谈 1932年2月5日,东北地区又普遍下起了小雪,对于大自然的自然变迁而言,微不足道,但是对于眼下营全面开战的东北军和日军之间,每一场下雪和降温,都对日本是一场沉重的打击。 但是无论日本人如何也想不到,这场雪会成为改变整个战局的武器。 而此时即将改变整个战局的人,正骑马赶到了第二集团军司令部的驻地,凤城。 冬日阴沉的天气下,凤城迎来了自西向东的百余骑兵,他们全都是统一的东北军着装,领头之人大约四十岁的年纪,带着一个黑框厚眼镜,神色严峻,不苟言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东北军第二集团军下属警备二旅的旅长刘伯昭旅长,他进入凤城没有多远,迎面便遇到了第二集团军司令马占山亲自迎接。 “伯昭老弟,你咋来了。”马占山哈哈一笑“你们旅不是一直在岫岩驻扎呢吗?” “司令。”刘伯昭拱手说道“我也是有事相求,特意来求你的。” “这家伙,啥事啊,整的那么神秘,进屋说,进屋说。”马占山将刘伯昭迎入了自己的司令部办公室,并且招呼着手下,弄点热茶热菜。 马占山和刘伯昭二人进了屋子,密谈不过三五分钟,只见马占山一跃而起,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行。。 不行。。伯昭老弟,别的事,老哥都能依你。这事可不行,你这事太冒险了。” 刘伯昭似乎早就想到了马占山的反应,他只是微笑的喝着茶说道“所以我这不是跟司令员来借兵了吗?以我警备二旅万人完成这个任务,确实有些困难。” 马占山背着手在房间里面转圈圈,因为他知道刘伯昭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但其实性子倔强的很,非常有主见。他试着说道“伯昭老弟,虽然你们旅驻地位置不错,但是想要用四天的时间奔袭复县(今瓦房店),切断南满铁路。听起来就匪夷所思啊,且不说你们能不能跑得到,就算到了,打下了复县,你们也要面对数万日军的疯狂反扑啊。” 刘伯昭点点头,他知道如果不说服马占山的话,这个计划是不会成功的,于是他沉着应道“没错,所以我不会死守复县,只会在偷袭得手后,大肆拆毁南满铁路,断绝日军在盖州前线十万大军的后勤补给,复县能守则守,不能守则退,这样会给整个僵持的战局,注入一丝改变。 鬼子是要大举反扑复县也好,还好两路分兵也好,都会起到相当积极的作用。我这个警备二旅目前还是未参战状态,隐在岫岩当中许久了,这一手主动出击,会起到相当积极的反馈的。” 听到刘伯昭头脑如此清醒,并不是忙碌的想要去堵抢眼,马占山的嘴松动了几分“还是要和总司令和杨副司令商讨一下,得到批准才行。你这个计划行不行,很大程度上在于你出手的同时,第一集团军会不会主动出击,和你形成行之有效的配合,否则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了。” 刘伯昭自信满满的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电报,递给了马占山“这是汉卿总司令和杨副司令的回电,他们看到我的计划书后,觉得可以一试,已经批准了,行动代号就叫屠龙行动。” “他俩都批准了,我还有啥说的。”马占山一歪嘴“就是这个名字,屠龙,小鬼子那歪瓜裂枣的也能叫龙吗?我看最多算蚯蚓。” “哈哈,司令,一看你就是不玩围棋的。”刘伯昭耐心的解释道“目前我东北军的第一集团军猬集在盖州团甸一带,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而日本也有二,三,六,十六等四个师团正面应对,双方将近三十万大军虬结在一起,犬牙交错,打的不可开交,仿佛围棋当中黑白两子汇聚成的两条大龙。而我的警备二旅要做的,就是把鬼子的大龙和他的地盘的气截断!只要截的果然,断的彻底。鬼子的这条大龙不死也要脱层皮,所以叫做屠龙行动。” “围棋还有那么多弯弯绕呢。。”马占山哈哈一笑“等不打仗了,伯昭老弟你教教我下围棋。” “一定一定。”刘伯昭说道。 马占山叹了一口气“行吧,既然你都拿着金牌令箭来了,我肯定要全力配合的了,伯昭老弟你说吧,你这个屠龙计划,需要多少人配合。我事前和你说好,室兼次,山下奉文这些个小鬼子可是一直在凤城和我死磕呢,太多人的我也调不走。” 刘伯昭思考片刻“一个旅,我们警备二旅有一万人,再给我凑七千人。一万七千人,我有把握腰斩南满铁路,再把小鬼子给挡上个三五七天,让他们后勤中断,军心大乱。” “得。”马占山说道“前两天刚到我这的新建的三十七旅,旅长叫姜春炎。他们旅八千人,齐装满员,就是大部分都是新兵。这个姜旅长,是黑龙江佳木斯人,早些年在东北军,我俩还有些交情,我推荐他也是因为这个小子是个斗将,敢打敢拼,最主要是没什么花花肠子。” “那就多谢司令了。”刘伯昭笑道“这样我们两个旅有一万八千人,把握也多了几分。”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马占山一拍脑门“你们长途奔袭,重炮大炮怕是不方便带,我这里有邻葛公送来的82毫米辽十五式迫击炮和150毫米重迫击炮,你都带走,这玩意都不太沉,小的搁人背,大的搁马车拉就行。两个迫击炮营和一个重迫击炮营,我再给你搭送一个辎重营和一个骑兵营,马匹和马车都有,这玩意不用油,目标小,跑得快。给你凑齐两万人。” “这。。”刘伯昭本想推辞一下,但是看到马占山诚恳又坚定的目光,他只是点点头“占山兄,多谢了。” “哎呀,别整没用的了,说到底都是为了打赢日本鬼子。”马占山摆摆手“要是真立了大功了,伯昭老弟别忘了在捷报上提我一嘴,让我老马跟着沾沾光就行。” 第321章 军神的目光 两天之后,姜春炎的三十七旅和马占山驰援的炮营骑兵营已经悉数到达岫岩。 刘伯昭几乎没有片刻的耽误,立刻下令部队出发。 两万人的部队趁着夜色,穿梭在辽东半岛的群山之中,专找森林众多的隐秘道路前行,以每天行军十四个小时的水平,朝着复县方向突进。 姜春炎本来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中间,当他看见刘伯昭拿着一根木棍,行走如飞的走在战士中间后,他颇有些羞愧的下了马,把马匹交给副官后,徒步赶了上去。 “刘大哥。”姜春炎今年三十七岁,比起四十岁的刘伯昭小了些,于是攀了个近乎“健步如飞啊。” 刘伯昭呵呵一笑,尽显老大哥的成熟稳重“走路习惯了,以前在川军的时候,马匹很少,我都是习惯走路的,现在来了东北军,马也多了,但我还是习惯和战士们一起走,有时候走起路来,反而有助我思考问题。” “刘大哥是川军名将,还参加过讨袁,追随过蔡锷将军,这等履历真是让小弟佩服啊。”姜春炎边走边聊,脚步不慢。 “姜旅长客气了。”刘伯昭没有托大装资历的意思,反而很平静的说道“当初应总司令和杨副司令的邀请我来东北的时候,其实我心中还是疑虑重重的,毕竟这片白山黑水对我来说太陌生了。不过现在嘛。我很庆幸,参加到了这么一场保家卫国的抗日战争中来,哪怕尽一点绵薄之力,我都觉得荣幸。” “大哥觉得复县这场战斗该怎么打?”姜春炎问出一直想问,而且心里最没底的一件事,毕竟他是个新兵旅的旅长,手下的八千预备役士兵,七千多都是新兵,只有那么四五百人是自己以前的旧部,在自己意外被启用后,他多方联系,拉进来了一支亲卫。 让自己带着这么多新兵去打一个这么艰巨的任务,姜春炎听马占山说完后,他差点没骂酿,后来还是忍住了,因为这个屠龙计划,还是总司令和杨副司令亲自批准的。 当时的姜春炎一面想着恐怕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恶战,另一面想着万一这是自己的东风的话,自己也要抓得住,把握的住才行,毕竟现在的东北军前途远大,远远不是老帅在日那支迂腐陈旧的军阀队伍了。 刘伯昭知道,姜春炎配合程度高低,很大程度会关乎这次行动的成败,于是他说道“我总结了四个字,姜旅长别说我掉书袋就好。。那就是风林火山。” “孙子的四如兵法?”姜春炎疑惑道。 “恩。”刘伯昭狠狠的用木杖拄着地,边走边说“咱们现在奔袭复县,地图上的直线距离是120公里。但是辽东半岛山林密集,多是山路和土路,还有积雪,实际距离要超过160公里。咱们要走得快,这便是其疾如风了。” “哦。。”姜春炎一副了然神色,毕竟他也是军校生出身的“那么战士行动迅速,队列完整的抵达复县,便是其徐如林了。” “是的。”刘伯昭呵呵笑道“打复县打的要快,要猛,打的敌人反应不过来,拿下后,立刻拆除附近所有铁轨,能拆多少拆多少,这边是侵略如火了。” “抗住敌人的反扑,便是不动如山。”姜春炎补充了一句“到时候请刘大哥把最危险的任务交给我们三十七旅。” 刘伯昭抬头看了看姜春炎“姜旅长勇气不凡,到时候我二人共同商议便是。” 姜春炎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不远处一个青年骑着快马赶了过来“旅长!” “旅长!”青年到了刘伯昭面前下马说道“前锋骑兵已经到达龙潭湾附近,没有发现敌情,也没有敌人飞机的侦查,我们冒着小雪在山林中疾行,非常隐蔽,我的一团还有骑兵营预计在傍晚时分可以到达天门山(大连天门山)附近,提前给大部分做好扎营休息的准备。” “一定要保证战士的保暖情况。”刘伯昭嘱咐道“让军需官记得给每个战士配发备用的军靴,一团的战士们辛苦一下,到了营地,多多化雪烧水,争取让每个战士晚上都用热水洗洗脚,战士的脚底板就是我们这次行动成败的关键!” “是!”青年喊道。 姜春炎微笑着问道“刘大哥,这位是你手下的虎将吧?” 刘伯昭点点头,笑着给姜春炎介绍道“这个小伙子是我的一团团长,叫做杨敢。” “姜旅长好。”杨敢给姜春炎敬礼道。 “呵呵,剑眉虎目,一看就是大将之才。”姜春炎不吝惜赞美之词“麾下部队也是精锐,居然走的那么快。” 杨敢听到姜春炎这么夸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一年多以来,我们警备二旅一直都在岫岩的山沟沟里打转,旅长专门让我们做这种负重走山路的训练,所以我们一团熟悉这种行军氛围,走的就快了些,毕竟我们一团是先锋团。” 听到杨敢这么说,姜春炎不由得一惊,看向刘伯昭“刘大哥还能未卜先知?” 刘伯昭笑着摆摆手“杨敢说的有些夸张了,当初总司令和杨副司令把我安排在岫岩训练整编后的警备二旅的时候,就和我说过,岫岩这个位置很关键,东可连接凤城,南可防御日寇,西向还可以连接复县鲅鱼圈,是个非常关键的地方,而恰恰这个地方群山密布,山路难行,鬼子不甚重视。我到任后,整理了部队,就开始训练大家在山地当中行军作战,也算是有备无患吧。” “原来如此。”姜春炎十分佩服的说道“刘大哥被扔在山沟里面一年多的时间里还能训练出这样一支精锐部队,换做是我,怕是早就生出气馁懒惰之气了。” “军人当有忧患意识。”刘伯昭说道“况且杨副司令委任我来这里的时候,就和我说过,早晚和日寇有一战,希望我多多努力,我本以为还有有几年时间,没想到日本人会这样按捺不住。” 第322章 奇袭安波镇 安波镇,这里是复县附近最大的一个镇店 天空还飘着细碎的雪,镇口日军岗楼的铁皮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岗楼里,日军哨兵蜷在火炉旁搓着手,步枪斜靠在木墙上,枪托裹着防雪的粗布。 现在已经到了年根底下,但是安波镇却没有一点喜庆的氛围,自从几个月前鬼子突然占领了这里之后,不光将镇里的青壮年都抓走去修碉堡了,连镇里的女人孩子也都没放过,得给鬼子军队缝衣服,做粮食。 镇里一共只有几百户人家,需要承担一千人份的粮食,这让本就不富裕的百姓家庭雪上加霜,许多家里的孩子都快饿死了,但是没办法, 每周都有会伪军上门来征粮。 镇里除了有二百人的一个鬼子中队负责守卫外,大部分维持镇内秩序,征收粮食的活都被一个伪军营来负责了,说是一个营,其实也就百多人,都是金州附近的一些地痞流氓,没有信仰的汉奸组成的。 而就在今夜,东北军警备二旅先锋一团的杨敢已经带着他的部队摸到了安波镇的附近。 2500人的步兵一团,外加300人的骑兵营。马蹄裹着破布,踩在积雪的冻土上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步枪子弹都顶上了膛,枪身缠着枯草,连刺刀都用布裹了大半,只露着一点寒光。 团长杨敢蹲在雪地里,手指在地图上划着“已经查明了,镇东是日军中队部,驻着柴田四郎的200人,有两挺重机枪,镇西是伪军的营部,一百多人,武器杂,士气低。骑兵营从镇北绕过去,堵死他们往复县方向的退路,一营攻镇东,二营扫镇西,三营留作预备队,听到信号就冲,别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骑兵营营长王秉文拍了拍马脖子,马打了个响鼻,他赶紧按住马嘴“放心,杨团长,我们的马都是黑龙江马场挑出来的蒙古马,雪地里跑起来比鬼子的卡车还快,保证不让一个鬼子跑掉。”他身后的骑兵们都低着头,雪花落在他们的军帽上,没人说话,只有偶尔传来的枪栓轻响。 凌晨三点,雪下得更密了,把天地间都蒙成了一片白。杨敢看了看手表,指针刚过三点零五分,他举起右手,又猛地落下,三发红色信号弹突然从林子上空窜起,在雪夜里亮得刺眼。 几乎就在信号弹升空的同时,骑兵营动了。300匹马像离弦的箭,从镇北的雪坡上冲下来,马蹄踩碎薄冰,裹着破布的蹄子溅起雪沫,却没发出多少声响。镇北的伪军岗哨刚看到黑影,还没来得及喊“谁”,骑兵营的马刀就已经劈了下来。一个伪军哨兵手里的步枪掉在雪地里,刚要跑,马腿就踹在他的后腰上,他扑在雪地里,紧接着被十几匹马轮番踩过,挣扎了几下,就没动静了。 镇东的日军中队部里,柴田四郎正坐在桌前,桌上放着半杯清酒。他是柴田氏后裔,在日本战国时代,家族煊赫一时,后来柴田家被丰臣秀吉击败,几乎灭门,但还是有一些子孙跑了出来,在德川幕府当了个旗本武士,一直传承到了幕末。柴田四郎睡前总要翻看家族的军记,追思先祖的辉煌。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闷响,他猛地抬头,刚要喊卫兵,房门就被撞开了,一营的士兵已经冲到了院子里,手里的步枪喷出火舌,日军哨兵倒在雪地里,鲜血把积雪染成了暗红色。 “敌袭!”柴田四郎拔出指挥刀,嘶吼着冲出屋子。院子里,日军士兵正慌乱地找枪,有的刚摸到步枪,就被步兵的刺刀捅穿了胸膛。一营的战士们端着冲锋枪,对着日军的营房扫射,子弹打在木头上,木屑混着雪花乱飞。一个日军机枪手刚把重机枪架起来,就被东北军战士的子弹打爆了头,另一个日军冲上去想接,还没摸到扳机,就被手榴弹炸飞了胳膊。 柴田四郎挥着指挥刀,想组织士兵反击,可雪夜里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他的士兵根本聚不起来。一个步兵战士端着枪冲过来,柴田四郎举刀就劈,他的刀法确实不错,这名战士冷不防被砍中脖子,当场鲜血迸溅。 “小鬼子!”这名战士临死前,双手死死的抓住柴田四郎胸口,颈动脉喷出去的热血,将柴田四郎的双眼遮住了。 身后另一名战士飞快的举枪,子弹在柴田四郎的腹部开了大洞! “八嘎!”柴田四郎吃疼不已,一瞬间所有力气都在抽离自身,甚至连握刀的手都没有劲了。 二人扭打在一起,双方的士兵都想救各自的人,都朝着这里射击! 眨眼间的功夫,这名脖子中刀的东北军战士已经死死抱住柴田四郎,二人死在了一起,身上中了几十发子弹。 镇西的伪军营地更乱。二营的士兵摸进营地时,大部分伪军还在被窝里睡觉。“杀啊”的喊声在营地里回荡,有的伪军吓得直接举了手,有的想翻后墙跑,刚跳下去就被埋伏的士兵抓住。伪军营长想骑马跑,刚翻上马背,就被骑兵营的马刀砍中了胳膊,摔在雪地里,被几个士兵按住了。 从信号弹升空到镇子被控制,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杨敢站在镇口的岗楼上,看着士兵们清理战场。雪还在下,落在日军的尸体上,很快就盖了一层白,伪军的俘虏蹲在雪地里,抱着头,没人敢说话。骑兵营的士兵牵着马,马嘴里还叼着没吃完的干草,有的马身上溅了血,雪一落,就变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王秉文走过来,拍了拍杨敢的肩膀“杨团长,没跑掉一个,柴田四郎被打成了筛子,伪军全缴械了。”杨敢点点头,看了看手表,三点五十八分。他望向镇子外的林子,远处已经能看到大部队的动静了,像一条长龙,正朝着安波镇赶来。 这时,镇子里的屋门陆续开了。最先出来的是住在镇东头的张老汉,他裹着一件破烂的灰色旧棉袄,手里攥着煤油灯,探着身子往院外看,见东北军的士兵正把日军的武器往车上搬,嘴唇哆嗦着,突然朝着屋里喊“老婆子!快来看!东北军来了!” 屋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越来越多的居民涌到街上。几个半大的孩子,因为饥饿都瘦的不成样子了,他们围着骑兵的马转,好奇的伸手想摸马鬃,骑兵战士笑着把马牵近了些,让孩子能碰到。 镇中心的老槐树下,几个妇女正帮着士兵包扎轻伤。一个年轻士兵胳膊被弹片划了道口子,血渗出来,一位大嫂拿出自家的布条,蘸着热水给他擦伤口,一边擦一边掉眼泪“之前鬼子在这儿的时候,见着咱就抢,你们来了,咱总算能踏实过日子了。” 杨敢走到老槐树下,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暖烘烘的。 雪还在下,落在士兵们的棉帽上,落在居民们的旧棉袄上,却没人觉得冷。张老汉领着几个村镇里的头脸人物走了过来“杨团长,我知道鬼子的补给都放在哪了,我带你们去,一整个院子都是鬼子的罐头,平时鬼子看的可严了,谁离得近了,都要被杀。” 杨敢刚要道谢,又有十几个居民扛着铁锹过来,说要帮着挖工事,防止鬼子反扑。 王秉文牵着马走过来,对杨敢说“杨团长,我先去和旅长汇报一下的情况。” 第323章 我部一路畅通 当刘伯昭站在镇口的土坡上,手里展着一张南满地图。杨敢和王秉文快步赶过来时,正听见他跟参谋交代“让一旅二团先把安波镇的工事再加固一遍,留一个营守着这里,鬼子的补给也留下,这里是我们进出复县的必经之路,等到撤退的时候,也要路过这里,必须守住。其余人十分钟后出发,目标复县!” “旅长,复县的鬼子还不知道安波镇丢了?”杨敢凑过去,指了指地图上复县的位置“从这儿过去有两条道,一条绕山,一条走河谷,按咱们的脚程,下午就能到。” 刘伯昭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情报说复县驻着松井大队,一千来人,全是老兵,战斗力不弱。你们安波镇打得快,没走漏半点风声,这才是关键。”他抬头看向王秉文“骑兵营还是老任务,先去前头探路,遇着零星的鬼子哨卡,直接端了,别让他们有机会发信号。” 王秉文立刻立正“放心旅长!我的人马蹄子都裹着布,保证悄无声息。要是遇着鬼子,绝不让他们活过三分钟!” “别大意。”刘伯昭拍了拍他的肩膀,“松井那老东西打过不少仗,哨卡肯定藏得深,让弟兄们多盯着点林子和山坳。” 十分钟后,两万大军浩浩荡荡出了安波镇。杨敢领着一团走在队伍中间,王秉文的骑兵营则撒开成扇面,在队伍前方两里地外探路。走了一个小时,王秉文派来的通信兵骑马奔回来,在刘伯昭马前勒住缰绳“报告旅长!前头河谷的哨卡只有五个鬼子,已经解决了,没放一枪!” 刘伯昭严肃以对“好样的。让王秉文接着往前探,到复县外围后先绕着镇子转一圈,摸清鬼子的布防,尤其是他们的炮阵地在哪儿。” 通信兵刚跑走,杨敢就凑过来“旅长,咱们到了复县外围要不要歇一脚?不少战士都是连夜赶路的。” 姜春炎也附和道“确实如此,这一路急行军,我旅的新兵已经掉队了三百多了,没办法,我安排了一个收容连,放在最后,沿途解救这些新兵。” “好吧、”刘伯昭脸色沉了沉“到了庙山和万宝河附近,全军休息四个小时,让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争取半夜出战,夜袭复县。” 队伍走得极快,太阳刚落山的时候,前方就传来了骑兵营的信号,复县外围无异常。 刘伯昭立刻抬手“原地休息,让大家注意,一定要隐秘,不要生火,不要吵闹,吃一些自带的干粮和水,每人吃一块巧克力,补充体力。” 姜春炎也从副官手中接过了一块兴安盟工厂生产的黑色巧克力,他咧着嘴掰开一块,塞进了嘴里“这个味道简直就像是带糖的蜡块,吃起来又苦又涩,咱们的工厂怎么把巧克力做的那么难吃。” 刘伯昭呵呵一笑,解释着其中玄机“巧克力这种东西,糖度热量都很高,可以迅速补充战士们的体力,但是如果做的太甜太好吃了,战士们平时就把这个东西当做零嘴给吃了,所以杨副司令才下令,把巧克力的口感和味道做的差一些,只在关键时刻才吃就行了。” “邻葛公真是大才。”姜春炎一边咬着牙把巧克力往嗓子里咽一边说道“连这种战场的细节都能想得这般全面。” “是啊。”刘伯昭也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伸伸腿,捶了捶发酸的膝盖“以前在南方的时候,听闻东北军的小诸葛杨宇霆字号邻葛,我总觉得有些夸大其词,现在才知道,邻葛的字号当之无愧。” “我还听说,咱们的伙食标准也是邻葛公定的。”杨敢说道“包括一个士兵每天分到的牛肉罐头,菜干罐头,香烟,茶叶,糖,饼干,巧克力还有主食。” “这个确实。”刘伯昭也接过副官递过来的一大块微凉的玉米面馒头,就着咸菜菜干嚼了起来“我是在川军当过兵的。说出来你们或许都不信,咱们现在东北军一个普通战士的伙食标准,要赶上川军一个连长的待遇了。” “川军战士的待遇那么不好啊?”杨敢问道,他从参军就在东北军,所以不知道其他军阀军队的伙食是什么样的。 “不能说不好,只是所有军阀的队伍都一样。”刘伯昭解释道“川军也好,西北军也好,晋绥军也好。甚至南京的中央军,广西的桂军,他们的战士伙食都会存在克扣的现象,比如说一个战士一天的口粮是十成,司令那里是全额发放,到了师长的时候就剩下了七成,到了团长营长就剩下了五成,到了连长那里就剩下三成了。 有的战士一年四季都是面黄肌瘦的,长时间行军走路都会打晃,一天两顿水汪汪的稀饭配咸菜,什么铁打的汉子也都没劲了。只是相比较之下,各个军队有所差异,南京先生的中央军算得上是待遇比较不错的军队了,依我看他们的伙食也不足以让战士们吃饱肚子,最多就是不饿。”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姜春炎叹气着摇摇头“淞沪那边可还干着仗呢?不知道怎么样了?” “具体战况,我也不知道。”刘伯昭说道“只是你们看鬼子士兵的身体素质就会发现了。别看他们个子矮小,普遍没有我们高,但是身体结实,一个个都是吃得饱肚子的,跟小肉墩子一样,脸上还有油光,单凭身体素质来看,除了东北军战士的伙食可以和日本人一比外,其他都。。。” “要不怎么说,打仗就是打钱呢?”姜春炎唏嘘道“幸好咱们东北军有钱,听说少帅为了打赢这场仗,把帅府的家底都掏空了,所有金库都拿出来换成了军费,要和日本人干到底。” “所以我们才更要完成眼前的任务了。”刘伯昭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复县“拿下它!斩断南满铁路。鬼子的补给,不出三五天,必断!” “旅长放心!”杨敢说道“我们一团保证完成任务!” 刘伯昭就着温水,把馒头吃了下来,随后说道“凌晨发起进攻,杨敢,你们一团,从万宝河北面切入,直奔复县火车站,那里肯定是鬼子大量补给的集中地,一定要拿下火车站,这是死命令。” “是!”杨敢说道。 第324章 腰斩南满铁路 刘伯昭又看向姜春炎“姜旅长,你们三十七旅从元台,东山方向朝着复县内部进攻,要稳扎稳打,要口子扎紧了,不能让一个鬼子走脱。” “刘大哥放心。”姜春炎拱手道。 刘伯昭又继续下令“陈再刀!你们二团从南向北进攻,一定要拿下南山公园这个制高点,随后向城内推进,在火车站汇合。王秉文,你们骑兵营掩护三个炮击营,抢占西山,把炮兵阵地搞起来,在那个位置,迫击炮可以对城内日军的大部分阵地造成打击!” “是!”陈再刀和王秉文齐声应下,转身就往各自的队伍跑。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天色就黑压压的罩了下来,复县周边一片寂静。 杨敢领着一团摸到万宝河,他趴在土坡后,能看见复县的城墙,不算高,也就两丈来宽,城头上的鬼子哨兵正靠在垛口上抽烟,手里的步枪斜挎着,半点没察觉危险。 “团长,你看那儿!”一营营长指着城墙根下“鬼子在北门留了两个机枪巢,藏在沙袋后面,刚才我看见有鬼子往里头搬子弹箱。” 杨敢眯着眼看了会儿,刚要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配属给他迫击炮营的第一发炮弹炸了!炮弹落在城头,火光瞬间窜起,城头上的鬼子哨兵吓得跳起来,刚要喊,第二发炮弹又炸了,这次直接轰在了城墙根的机枪巢旁,沙袋炸得飞起来,里头的鬼子惨叫着滚了出来。 “冲!”杨敢猛地站起来,手里的步枪一挥“一营上梯子,二营跟在后面,把北门炸开!” 士兵们扛着梯子就往城墙冲,城头上的鬼子总算反应过来,机枪开始往城下扫。杨敢趴在土坡后,看着几个士兵刚搭起梯子就被打倒,心里一紧,立刻喊“让迫击炮营往城头上轰!别停!” 迫击炮的炮弹接连落在城头,鬼子的机枪声顿时弱了下去。一营的士兵趁机把梯子架上城墙,第一个爬上去的是一营的老兵赵红兵,他手里攥着刺刀,刚探出头就捅倒了一个鬼子,紧接着大喊“弟兄们上来!城头上没几个活的了!” 杨敢跟着爬上去时,北门已经被打开了。士兵们涌进城里,刚转过街角,就遇上了一队鬼子,大概三十来人,端着刺刀冲了过来。“拼了!”一营的士兵们也红了眼,举着刺刀迎上去,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喊杀声混在一起。 正如同刘伯昭说的那样,鬼子虽然身材矮小,但是力气十足,个个壮实,杨敢刚捅倒一个鬼子,身后就又杀过来一个。 “杨团长!北门的鬼子想往城外跑,被我们堵回去了!”三团团长陈曦联冲过来,手里的马刀还在滴血“不过松井那老东西把主力都集中在火车站了,门口架了两挺重机枪,咱们的人冲了两次都没冲进去!” 杨敢擦了擦脸上的血,说道“走,同去火车站,旅长说了,必须拿下那里!” 二营和三营跟着杨敢钻进小巷时,巷子里已经躺了几个鬼子的尸体。走到粮库后墙,杨敢让士兵们搭人梯,第一个翻进去的是三营的小个子士兵陈小六,他刚落地就捂住嘴,粮库里堆着不少麻袋,里面全是大米和面粉,还有几箱罐头,显然是鬼子的补给“团长!这儿全是鬼子的粮!” “先别管粮!”杨敢跳下来,压低声音“粮库后面就是火车站,找机会炸掉机枪巢!” 他们刚摸到火车站的后墙,就听见前面传来激烈的枪声。杨敢探头一看,只见王秉文的骑兵正从对面的小巷冲出来,马刀劈向鬼子的机枪手“就是现在!”杨敢大喊一声,手里的手榴弹扔了出去,正好落在机枪巢旁,“轰隆”一声,机枪声停了。 “冲啊!”士兵们涌了上去,火车站的大门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东北军给攻破了。松井举着指挥刀冲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十个鬼子“八嘎!” 松井嘶吼着,指挥刀劈向最前面的士兵,那士兵没躲开,被砍中了肩膀,倒在地上。 杨敢举着步枪冲过去,对准松井扣动扳机,子弹擦着他的胳膊过去,打在墙上。松井回头瞪着杨敢,抄起手中的手枪,连连射击,杨敢侧身躲开。松井刚要转身继续指挥的时候,王炳文骑着马冲过来,马刀一挥,直接砍中了他的脖子。 松井的尸体倒在地上时,剩下的鬼子还在顽抗。杨敢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眼睛通红“弟兄们!松井已经死了!把这些鬼子全宰了!” 这场仗一直打到清晨,当最后一个鬼子举着步枪被东北军的战士给扎成了马蜂窝的时候,复县的街道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血。杨敢靠在墙角,看着士兵们清点尸体,心里像被石头压着,警备二旅和三十七旅加起来,一共折了两千三百多人,光他的一团就没了三四百人,这波守复县的一千多个鬼子特别的凶狠,几乎都是以命换命的打算,一场大战打下来,愣是一个活的鬼子俘虏都没有,有的鬼子眼看着中了好几枪了,仍然是拿着手榴弹也要和东北军战士同归于尽。 “杨敢,别太难过。”刘伯昭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有些沙哑“松井大队是关东军的精锐,能把他们全消灭,已经不容易了。”他指着不远处的粮库“你看,鬼子的补给全在那儿,足够咱们一万七千弟兄吃半个月,还有不少弹药,也算没白牺牲这么多弟兄。” 杨敢点点头,刚要说话,就听见王炳文喊“旅长!火车站咱们已经全部占了!南满铁路从这儿过,现在铁路线在咱们手里了!” 刘伯昭眼睛一亮,立刻对参谋说“快!立刻通讯连取消静默,给第一集团军杨司令发报,我军已经成功占领复县,斩断了南满铁路!” “是!”参谋立刻跑去了通讯连。 “再调两个连的士兵,把复县前后四十里的铁路全炸了!铁轨拆下来,运走,不能运走的全炸了!”刘伯昭继续说道“工兵连,在鲅鱼圈到复县沿途,铺设地雷,咱们带多少地雷,全铺上!一点别浪费!” “旅长,这是要断鬼子的路?”杨敢问道。 “对!”刘伯昭攥紧拳头“南满铁路是鬼子运兵、运补给的命脉,咱们把这儿炸了,鬼子想从这里运输补给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前线的部队没了补给,用不了多久就得垮!” 王秉文立刻接话“我让骑兵营去盯着铁路线,要是有鬼子的火车过来从大连北上,或者从鲅鱼圈南下,我就全部给他们截住,把火车炸了,再收拾车上的人!” “好!”刘伯昭点头,“杨敢,你让人把复县的老百姓都叫出来,告诉他们鬼子被打跑了,让他们该回家的回家,愿意帮咱们搬补给、修工事的,咱们管饭!” 第325章 全线反攻 当攻占复县的消息传到盖州唐王山青云观的时候,杨宇霆刚刚起床洗漱。 “司令!”叶剑雄拿着电报兴奋的走了进来“刘伯昭来电!已于今晨攻占复县,现在正在切断南满铁路沿线,布设地雷,组织防御,请求我第一集团军予以配合行动。” “成了!不愧为军。。不愧为他川军之龙!”杨宇霆激动的将手中的牙刷扔进了水杯之中“召集所有旅长,午后来我的指挥所开会,领受作战任务。” “是!”叶剑雄也是知道屠龙计划的,为此他还特意制定了一套反攻方案。 人逢喜事精神爽,杨宇霆穿上军服,拿起身边的拐杖,不自觉的右手微微颤抖,他知道这是九一八事变以来,东北军最大的一次机会!如果刘伯昭能够守住复县十天。。不。。守五天!在盖州前线的鬼子四个师团也要脱一层皮!甚至有被全歼的可能! 中午时分,第一集团军二十几位旅长全部到达青云观,而摆在他们面前是一张叶剑雄早已经标好的作战地图。 杨宇霆的话语石破天惊“刘伯昭麾下警备二旅,三十七旅等部两万人已经攻占复县,切断了日军的补给线的退路。为了配合屠龙计划作战。第一集团军要做好全面出击的准备!” 众旅长都是一惊,面面相觑,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个屠龙计划是什么,但是大家都知道复县被切断是什么概念,等于现在关东军总司令南次郎率领的二,三,六,十六,四个师团十万日本人被隔绝在了盖州以南,鲅鱼圈以北的狭长地带了。右边是辽东群山,左边是渤海汪洋,前面是新开岭群山和二十万东北军,后面是铁路线被切断的复县,还有刘伯昭打算死守的两万人马。 “刘伯昭旅长英勇。”二旅旅长丁喜春有所顾虑的说道“但是凭他两万人马,怕是挡不住鬼子的雷霆一击吧?现在我们都知道鬼子被圈在了这里,南次郎估计现在已经在动员部队进攻复县,夺回战略要地了。” “确实很难,所以我们要立刻出兵配合。”杨宇霆说道“转守为攻,缠住鬼子,别让他们那么容易的转身就找刘伯昭的晦气,现在还是请叶参谋长说一下参谋部这边制定的军事计划吧。” 杨宇霆说罢,叶剑雄接过话柄,用手中指挥鞭,指向墙壁上的巨大地图“参谋部计划以十二旅张廷枢部,第三十二旅韩家麟部,第四旅刘翼飞部,第三旅唐聚五部共四万人组成攻击箭头,出绣龙山直奔大清河,衔尾攻击日本第六师团。以第七旅黄百韬部,第十八旅王铁汉部,第二十八旅苏炳文部,骑兵第一旅郭希鹏部,组成第一个攻击箭头,从连云岛越过大清河追击第三师团,以第二旅丁喜春部,第五旅富占魁部,第三十三旅庞泰峰部,第三十一旅王凤阁部,组成攻击箭头,追击第二师团,以三十四旅邓玉琢部,三十旅张殿久部,药警总团,第二旅程志远部组成攻击箭头,追击十六师团。装甲一二三旅将从蔡家屯出发,直线突击,将三六师团和二,十六师团分割开来,随后配合张廷枢部主力,围歼第六师团!” “主要围歼第六师团?”张廷枢听到这个计划,心里活泛起来,这段时间里他可是没少被谷寿夫这个老鬼子欺负。 杨宇霆点点头“虽然鬼子被断了后路,但是十万人的大兵团我们也是啃不动的,叶参谋长的这个计划是说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第六师团的位置在绣龙山,最为突前,这些天他们的损耗也最大,应该是最容易吃的一块肉,其他三个师团,追击就好,不必死斗,把鬼子撵走,再狠狠吃掉它一个师团,就是我们的目的。” 五旅旅长富占魁审慎的说道“如果鬼子没有后撤呢?我们大举进攻不是要平白损失力量?鬼子还是有不少海军运输船在鲅鱼圈的,我们断的了路上补给,断不了海上补给。” “绝无可能。”一直负责第一集团军后勤的陈白仁否定了这个说法“鬼子确实有海上补给线,却最多只能维持万人左右” 叶剑雄也补充道“这些天鬼子的军队损失不少,预计他们的人数大概会在九万左右,想要夺回复县,起码也要一个师团去争,无论如何他们也都会露出破绽的。” “我如果是南次郎的话,我不敢干出派一个师团去夺复县的举动的。”一向沉默寡言的黄百韬忽然说道“按照军事常识来说,前线的配给物资都是以周为结算,尤其是大连到盖州这种火车距离一天多就到的线路,很可能只有三四天的补给。南次郎在得知复县丢失的那一刻起,他就该计算,在断粮的情况下,部队可以打的多久了。三四天的时间,如果一个师团拿不下复县,光靠海军运输,这四个师团得有一大半因为断粮而失去战斗力,最多的方法莫过于,集中至少两到三个师团猛攻复县,以一个师团殿后阻挡我们。因为在复县丢失的那一刻起,日军的盖州进攻就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们会趁势退回关东州?”孙立人思考着黄百韬的话,并且频频点头“那么我们更要尽快行动起来了。” “我和冯庸打过招呼了。”杨宇霆说道“空军会主力守备复县周边的空域,尽最大努力帮助刘伯昭守住复县。另外,还有一支强援会在明天抵达。” “杨司令这袖子里还能变成兵来?”张廷枢打趣道。 “是塔山的林虎和李兰池。”杨宇霆说道“他们两万人早上接到我的命令后就开始整顿军队,上火车往这边来了。” “死守塔山的英雄林虎啊!”四旅刘翼飞旅长称赞道“那咱们也就如虎添翼了。哈哈” 杨宇霆最后总结道“大家按照参谋部的计划行事吧。” 第326章 愤怒的南次郎 几乎与此同时的鲅鱼圈,关东军指挥中心。 当南次郎听到复县被占领的消息后,他甚至一度慌神,甚至怀疑是不是海军兵变了,海军马鹿来打复县了。 当得知是东北军的部队占领复县的时候,关东军副司令,第二师团长武藤信义,第三师团长川岛义之,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第十六师团长山本鹤一,参谋长三宅光治,副参谋长冈村宁次等人也已经聚拢到了鲅鱼圈开会,商讨这一紧急军情。 “大将,我们应该立刻夺回复县!趁敌人立足未稳!”武藤信义急吼吼的说道,作为关东军的副司令,目前东北战局打成这样,他也是要负一定的责任的,尤其他麾下的第二师团是整个关东军内部被打的最惨的一个师团,目前师团的新兵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老牌联队几乎都在九一八事变中被打没了。 “大将阁下,已经探明了。”冈村宁次说道“进攻复县的部队是东北军的警备二旅刘伯昭部,隶属于第二集团军马占山的麾下。” “室兼次在搞什么鬼!”南次郎愤怒的骂道“他是不是在安东朝鲜米酒喝多了,人都喝傻了!敌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分兵两万,他居然不闻不问!简直就是对帝国军人的犯罪!” 其他几个师团长虽然没有说话,但同样对于二十师团的室兼次这样放任他辖区的部队绕到了己方身后非常不满。 南次郎继续问道“他们是怎么来的?我们的哨兵侦察兵,还有侦察机都是干什么吃的?” 冈村宁次解释道“刘伯昭部是以昼伏夜行的方式,穿越辽东半岛群山,这几天大雪纷飞,侦察兵也怠慢了,飞机在恶劣天气下也无法起飞,造成了这个局面。” “无能!”南次郎骂道。 武藤义信追问道“阁下,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我们第二师团的补给只剩下了五天,如果不想个办法,五天后军队就要断粮了。” 其他三个师团长也同样点点头,表示处境相同。 南次郎疑惑的看向参谋部的第三课长,也就是主管内勤的竹下义晴。 “竹下课长,这是怎么回事?军队只有五天的口粮?” 竹下义晴额头上的汗唰一下就流了下来,他站起身来磕磕巴巴的说道“总司令阁下,前线军队的补给一向是以一周一次来结算,下一周的补给正好卡在复县装车的时候被刘伯昭给偷袭了,所以十万大军一周的军粮也都留在了复县。” “哈?”南次郎气急反笑,他用森冷的目光看着竹下义晴“阁下是说,刘伯昭在复县不光有两万人马,还有足够他们吃一个月的物资粮食?” “不是的。。。”竹下义晴摇摇头“因为我军在前线还雇佣有十万朝鲜民夫,还从南满各地抓来了十万壮丁,这二十万人负责给军人修战壕,辅助作战,但是他们的伙食和军人的伙食不一样。差不多两份民夫伙食可以抵得上一份军人伙食。” “复县里面囤积着可以供给二十万军队吃一周的军粮,是这个意思吧?”南次郎眼中喷火。 竹下义晴艰难的点点头。 参谋长三宅光治立刻说道“将军,要不然,我们联系海军吧?以海军目前的军舰数量,三五天的时间,应该可以将运走两三个师团。” “让我去求海军那些马鹿?”南次郎瞪了一眼三宅光治。 三宅光治顿时就不说话了。 南次郎思考了片刻,果断下令“盖州不能呆了,我们要集合主力撤回鲅鱼圈,然后南下进攻复县,拿回铁路的控制权,以鲅鱼圈,复县,金州地带做环形防御阵地。” “将军,我们这四个师团面前是二十万的东北军啊。”三师团长川岛义之提醒道“现在双方仿佛是两个互掐脖子的大汉在角力,我们直接转身就走,东北军肯定会全线出击,给我们背后狠狠来一刀的!” “我当然知道!”南次郎脸色阴晴不定“所以,一定要有人牺牲,负责殿后死战才行!” 南次郎这话一出,四个师团长同时一凛,又互相看了看,心中都暗叫不好。 武藤义信作为副司令,他第一个跳了出来“总司令,我的第二师团都是新兵,这段时间光是进攻丁喜春等部,打的都是十分艰苦,士兵们士气低落,怕是难以承担殿后的责任。” 十六师团长山本鹤一也说道“我们师团一直在团甸作战,伤亡颇大,现在师团内还有几百个因为冻伤而无法作战的战士,也承担不了殿后的责任。” 川岛义之刚想说些什么,身旁的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忽然开口“由我们第六师团殿后!” 川岛义之顿时觉得身边的坂本政右卫门的形象都高大了起来。 “第六师团好气魄!”南次郎颔首道。 坂本政右卫门说道“我只敢保证三天,三天之后,成与不成,我们师团都会向南突围。另外我们师团的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也请总司令阁下带走,给第六师团留些未来的种子吧。” “阁下麾下的四个步兵联队,骑兵联队以及炮兵联队都有所损伤,再去掉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估算下来,怕是不到一万五千人了。”南次郎审慎说道“我将总司令部的警备联队两千人派给你。” 川岛义之业感慨于坂本的勇气说道“我麾下有一个村上大队,极其英勇,这一千人我支援给第六师团。” 听到第三师团这么说,第二师团和十六师团没有办法,也各自支援了一个满员的大队。 坂本政右卫门点点头“这样我部以两万之众,排开防线,拦住东北军。还请各位速速打通复县南下,如果到时候我师团还有生机,请各位接济一二。” “这是自然!”几位同声说道。 南次郎点点头“参谋部立刻拟定作战计划,各师团回去就动员起来,这是我们的一次向南进攻,并不是逃跑,是转进!一定要和士兵们说清楚!” 第327章 飞将军 从指挥部开完会后,第三师团长川岛义之就火速回到了盖州前线,到了第三师团指挥部,他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们要提前撤退!” 刚刚接到参谋部撤退计划书的三师团参谋长儿玉左兵卫当时愣住,他手中捧着计划书问道“师团长,刚才总参谋长的电文中明确说了,明天中午十二点后,全军可以南撤,并且在阵地要留下一个大队作为虚掩,再派出一个大队支援第六师团殿后。” “我们阵地不是有两万多朝鲜和南满的民夫吗?把他们扔到前线去,找两个中队的人架着机枪看着!谁跑就打死谁!”川岛义之说道“现在就去办,支援第六师团那一个大队就派村田大队去。剩下的所有部队,现在就火速收拾营地,我给你们四个小时的时间,我们晚上趁着夜色走!” “这。。。。”一旁的第五旅团长佐治义重问道“师团长,村田大队刚刚重伤退下前线,全大队只有不到五百人啊。。派他们去?” “对。”川岛义之瞪了几人一眼“还不明白吗?南次郎这个老家伙在中枢当太上老爷当久了,脑子都迂腐了!复县那么重要的地方居然就派了一个大队看守,现在丢了复县,丢了铁路又丢了补给。我们第三师团要靠两条腿,四天内杀到复县,还得攻下来,不然全军就得啃树皮了! 以第六师团一个师团殿后,万一拦不住东北军呢?要知道东北军可是有装甲旅的?到时候我们第三师团要是被一路追击,损失就太大了,甚至有覆灭的风险!这时候还管什么盟友!谁跑得慢,谁就是殿后!我们第三师团要做第一个抵达复县,夺回复县的人,到时候有这份功劳加身,南次郎也不敢为难我们!” 儿玉左兵卫问道“师团长,那如果总司令电令我们怎么办?” “笨蛋!电台砸了。”川岛义之说道“电话线拔了,今晚就走,谁也不理!走之前,把所有无用的牲口都杀掉充作军粮,只留下马匹拉动物资!现在就去!” “是!”众人谁也不敢怠慢,毕竟川岛义之在第三师团当了许久的主官,威压深重,况且能够提前跑路这种事,对于众人来说也是好事,还不用担责,到时候真有人来问责,他们也都是从官,一切都是师团长的命令。 同样从鲅鱼圈赶回盖州绣龙山前线的坂本政右卫门,心中怀揣着则是玉碎成仁的信念。 当参谋长横山勇,11旅团长谷寿夫,36旅团长牛岛满三人听到消息后,均是倒吸一口冷气。 谷寿夫阴沉着脸,不发一言,眼珠子在一直乱转,好像在思考什么。 牛岛满涨红着脸,一脸亢奋的说道“我等能为天皇陛下尽忠于此,乃是极大的荣幸!” “诸君!”牛岛满环视几人“我们第六师团接到这样伟大的任务,是我们武运的高峰!如果我们可以挡住东北军,并且全身而退的话,一定会成为帝国陆军历史上的一座丰碑!” 横山勇没有答话,而是问了一个很实在的问题“师团长,我们熊本师团乃是陆军战力之最,论起来只有金泽师团可以和我们抗衡几分,盖州战役开打之后,我们师团也是伤亡最大的,为何一定要是我们殿后?” 坂本政右卫门则是一腔孤勇“只有如此才是我们熊本勇士的归宿,也只有我们才有希望能够阻击的住杨宇霆的二十万大军!” 横山勇沉默了,他是一万个不想死在这里的,他还有满腔的理想要实现,于是他说道“师团长,给第六师团留点种子吧。” 坂本读出了横山勇的心思。而且横山勇本来也十分得版本的信任和赏识,才会一路升迁做到师团参谋长的位置。 “横山参谋长,你带着工兵联队,辎重联队一起撤走,给熊本勇士留下一团火。”坂本政右卫门说道。 “是。”横山勇也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坂本政右卫门挥挥手“大家去准备吧,跟属下们做个动员,明天中午,友军开始撤退,我们将接管盖州整体防线。” 众人走后,坂本政右卫门淡定的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掏出钢笔,旋掉笔帽,取出一张信纸,开始书写自己的遗书绝笔。 动员任务持续到傍晚,第六师团的鬼子们也基本了解了他们接下来会面对的战况,有的人陷入了亢奋,有的人却非常绝望。 深夜十二点,刚刚脱靴躺在行军床上的坂本政右卫门,久久不眠,脑海中犹如走马灯一样,回荡着自己的这一生。 就在这时候,极远处忽然响起了隆隆的枪炮声,密集程度,让坂本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 “八嘎!哪里来的声音?东北军偷袭了吗?”坂本政右卫门不可思议的问道“他们不是被困守绣龙山呢吗?” 指挥室里值班的几个参谋也被惊动了,他们立刻打电话,问询前线部队什么情况。 几分钟后,一个参谋说道“师团长!绣龙山前线的谷寿夫少将回电,正面敌人张廷枢的十二旅和韩家麟的三十二旅无异动,还在绣龙山内坚守。” “那是什么情况?”坂本说道“派人去问问!” 这时候横山勇忽然面色铁青的走了进来“师团长,刚才发生激战的是炮兵联队的位置,我们的炮兵阵地被东北军攻击了,我已经派遣山下大队去支援了。” “炮兵联队?”坂本政右卫门摸不到头脑“参谋长你在开玩笑吗?炮兵联队在我师团的后方啊,在大清河南岸,哪里来的东北军?” 横山勇足足运了三秒钟的气刚才说道“是第三师团!他们在几个小时前不打招呼就陆续撤兵了,速度极快,从连云岛到大清河,只留下了一些朝鲜伪军和民夫在装腔作势,主力已经南下了,估计现在都已经到沙岗了,明天白天可以到达鲅鱼圈了。” “什么!?”坂本政右卫门听完后,额头青筋差点气的爆炸“川岛义之这个混蛋!都说尾张人不可信!一点没错!给我接第三师团的电话!” 参谋这边则是摇摇头“第三师团所有电话线都断了,打不通,无线电也联络不上。” “八嘎!懦夫!小人!逃跑将军!”坂本政右卫门嘴里像连珠炮一样痛骂道。 就在这时候,远处的枪炮声越来越浓,并且充满了爆炸声! “绝对是东北军发现第三师团提前跑了!”横山勇说道“所以和川岛义之对敌的黄百韬等部队开始渡过大清河,尝试切入我军侧翼了!” 第328章 请你殿后 坂本政右卫门点点头,同为沙场老将,他当然知道,当自己的部队独自突前,并且侧翼的友军突然撤走,自己侧翼被攻击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而且对手还是黄百韬这种级别的悍将。 “让牛岛满率领47联队和骑兵联队立刻去侧翼,接住黄百韬的主力,一定要守住阵地。再让谷寿夫的13联队和23联队警惕正面的绣龙山张廷枢部的异动。”坂本政右卫门说道“现在是深夜,我们任何大的举动都会造成炸营混乱,死守等待天亮,还有立刻和总司令汇报这里的情况,告他川岛一状!再让48联队朝右翼放出几个中队的士兵,侦查一下,我不信黄百韬敢一个旅孤军深入的行动。” “是!”横山勇说道。 绣龙山前沿阵地,当谷寿夫接到第三师团逃跑,师团长让自己顶住大清河北岸的命令后,他本就消瘦阴沉的脸更是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一旁的参谋长山田花之助抱怨道“旅团长,我们11旅团两个多月的时间在前线厮杀,虽然补充了几次新兵,但是现在两个联队加起来也就五千人左右的部队,东北军明显已经知道了第三师团跑了,对面的张廷枢,随时都会派遣大军出山进攻我们,而我们只能被动的死守等死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谷寿夫拧着眉头“只不过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的每一滴鲜血都不会白流。” 谷寿夫猛地转过身说道“让23联队收缩防线,在吴家屯村口结阵!”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阴狠,“还有,我们旅团不是有一千多南满民夫和一千朝鲜民夫吗?白让他们吃了这么多天的粮食,每天都是扛扛沙袋,修修工事,把他们带过来,让他们站在阵地前面挡子弹去。” 山田花之助愣住了“旅团长?那些都是平民呀,要是东北军开枪,会伤到他们的。” “伤到才好!”谷寿夫一把揪住山田花之助的衣领,唾沫星子溅在对方脸上“东北军不是要保家卫国吗?我倒要看看,他们会不会对着自己的同胞开枪!赶紧去办,晚了一步,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山田花之助不敢再反驳,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后方的临时关押点。不到半个时辰,上千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民夫被日军士兵用枪托赶着,推到了阵地前沿的雪地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踉跄着差点摔倒,旁边的日军士兵立刻用刺刀抵住他的后背“快走!再磨蹭就毙了你!” 随着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绣龙山顶,早就被大炮轰的寸草不生,在山中的一处观察室内,杨宇霆已经一身戎装的站在了这里,身后还有叶剑雄,莫德尔,陈白仁,黄克实,张学名,张廷枢,韩家麟,刘翼飞,唐聚五等人。 杨宇霆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大清河沿岸的日军动向尽收眼底“第三师团来了一手死道友,不死贫道,倒是让我们包围第六师团的原计划施展的更加容易了。” 叶剑雄在旁边说道“左翼的黄百韬旅,王铁汉旅,郭希鹏程志远的骑兵旅都已经渡过了大清河,在猛攻第六师团的侧翼,牛岛满这家伙打仗很沉稳,我们暂时没占到什么便宜!” “你们记住,别人我不管,谷寿夫和牛岛满必须要给我击毙!”杨宇霆忽然狠狠说道,心中惦念着在原来的时空里,南京大屠杀的三十万军民的冤魂有一多半多是死在了眼前的第六师团和谷寿夫牛岛满手中,这种仇恨是刻骨铭心的。 “杨司令!你就在这看着吧。”张廷枢的表情锐气逼人“看我十二旅正面给谷寿夫来一手黑虎掏心,让他看看什么叫做精锐!我亲自去指挥!” 张廷枢说罢,转身就出了指挥室去动员部队了。 韩家麟和刘翼飞,唐聚五等人也都领命而去。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天已经亮透了,四个旅都已经摆出了攻击阵势,各自派遣出了齐装满员的主力营连作为正面的突击队。 张学名忽然说道“姐。。杨司令,你看谷寿夫的阵地前面!好像有好多中国人啊!穿的都是破布棉袄,有的连鞋都没有!” 莫德尔非常不耻的说道“这是一种极其侮辱军人品德的行为,在战场之上怎么可以用平民当做人质,当做挡箭牌?可耻的日本军人!” “我看到了。”杨宇霆沉沉说道“不要把日本鬼子当做人来看待,他们只是一群野兽。传我命令,凡是第六师团的日本鬼子,我军不接受投降。” “是!”叶剑雄立刻去传令了。 此时,东北军第十二旅的前沿阵地上,旅长张廷枢正拿着望远镜观察日军阵地。当他看到阵前那些穿着平民衣服的人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身边的参谋也看清了,急声道“旅长!是老百姓!鬼子把老百姓推到前面当挡箭牌了!” 张廷枢放下望远镜,手指紧紧攥着望远镜“这群畜生!”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通讯兵说“让各部队按照约定时间进攻,大战在前,即使我心存仁慈,但是如果因为这个就影响了杨司令围歼第六师团的计划,那我才是千古罪人!” “是!”参谋说道。 此时的谷寿夫站在战壕后方的土坡上,军刀出鞘半截,望远镜里,东北军第十二旅的士兵正分三波推进,前排士兵举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后排的重机枪手趴在高处上,枪架已架稳,枪口隐约对着日军战壕。 山田花之助拿着地图跑过来“旅团长,西侧高家堡方向急报,东北第四旅刘翼飞部先头部队突破外围警戒阵,开始进攻我们了,23联队右翼战壕刚被大炮轰塌二十米。” “告诉23联队,务必死守,我们能守多久,师团长那边就能安全多久。”谷寿夫猛地放下望远镜,尽管他内心不甘,但却只能这样做。 “让23联队把伤兵拖到战壕里填缺口,就算用尸体堆,也得堆到主力撤远!”他继续说道“23联队那边不是在前线摆上了上千的朝鲜民夫吗?不管用吗?” 山田花之助摇摇头“刘翼飞部根本不管那个,机枪大炮直接就招呼上来了!那些朝鲜民夫跑了一大半,23联队的人不能出战壕,也抓不回来他们。” “知道了。”谷寿夫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日军的重机枪开始轰鸣,子弹扫在东北军冲锋的道路上,溅起的冰渣像雪粒般漫天飞。东北军第十二旅的第一波冲锋瞬间被压制,士兵们趴在雪面上,借着冰堆掩护躲避火力,不少人刚抬头就被流弹击中,鲜血渗进冰缝,很快冻成暗红色的硬块。 第329章 谷寿夫的末日 十二旅的进攻并不顺利,正面的13联队战斗力非常强悍,导致十二旅连续几次的进攻都铩羽而归,伤亡颇大,这其中也有不少中国平民被当做挡箭牌,让东北军的战士有些束手束脚的成分在里面。 参谋拿着刚收到的伤亡统计跑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旅长,一营刚冲了两次,伤亡快一百人了,三营在正面牵制,也折了五十多个弟兄。三旅和四旅那边都说日军防线火力太密,推进速度慢,估计得天黑才能到。” 张廷枢盯着沙盘上的冰面,突然抬头“三十二旅韩家麟情况怎么样?” “韩旅长那边进攻比较顺利。”参谋说道“毕竟我们四个旅足有四万人,而谷寿夫只有五六千人,覆灭他们是早晚的事情。” “拼吧!困兽之斗,不好打。”张廷枢说道“杨司令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拿下谷寿夫!” 围歼谷寿夫11旅团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十二旅,三旅,四旅和三十二旅几乎要谷寿夫团团围住在了大清河北岸和绣龙山前的几个村子里,随着进攻的深入,一个个的院子被占领,鬼子的生存空间也一点点被压缩。 绣龙山上,上百门的各式大炮一刻不停的轰击着谷寿夫的核心阵地,几乎将这几个村子的房屋全部夷为了平地。 在绣龙山中的张学名看到这样残酷的攻坚战,忍不住说道“太惨烈了。这样打下去,怕是拿下了谷寿夫,我军也要死伤几千人。” “学名。。”杨宇霆决定教一教自己这个刚学会带兵的小舅子“有时候战斗就是这样的血腥和惨烈,在我们这些指挥官眼里,士兵的生命只是数字。我们只能做到的,就是让他们的牺牲不要白费,所谓爱兵如子,用兵如泥,就是这个道理。” “我明白了,司令。”张学名眼神深邃的看着战场,似乎真从杨宇霆的话中学会了一些东西。 几分钟后,东北军的榴弹炮开始发射,炮弹拖着尖啸落在日军阵地的两侧。东侧一个日军机枪班的阵地被炮弹击中,机枪手当场被炸飞,剩下的士兵刚要转移机枪,一营的士兵就从院子外冲了上来。“冲啊!干死这些小鬼子!”一营营长带头喊着,举着步枪朝日军士兵射击,一个日军士兵刚要举枪打平民,就被他一枪击中肩膀。 谷寿夫在土坡上看到这一幕,气得直咬牙“八嘎!让13联队和23联队向我指挥部靠拢!能用的机枪都架设起来!集合所有掷弹筒班,火力覆盖十二旅的进攻路线!把所有剩下的平民都推到前线去!” 东北军的冲锋瞬间受阻。二营的一个士兵刚冲到离平民十米远的地方,就被日军机枪击中,倒在雪地里。二营营长红着眼眶喊“别停!尽量绕着老百姓冲,先收拾后面的鬼子!”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从平民两侧的空隙里冲过去,与日军士兵展开近身搏斗。 谷寿夫看着东北军不顾平民阻拦,仍在疯狂冲锋,心里慌了,他原本以为东北军会顾忌平民不敢硬冲,可现在看来,这支队伍根本不怕伤亡。他对着山田花之助喊道“让23联队把预备队调上来,从东侧反击!13联队守住西侧,别让东北军突破!” 可此时的日军已经没了章法。23联队的预备队刚冲上去,就被三十二旅的士兵从西侧包抄过来,腹背受敌的日军士兵开始溃散。13联队的联队长被流弹击中头部,当场阵亡,士兵们见联队长死了,更是没了斗志,有的扔下枪就跑,有的则躲在战壕里不敢出来。 “不许退!谁退我杀谁!”谷寿夫拔出军刀,砍倒一个逃跑的日军士兵,可刚转身,就见一营营长举着步枪朝他冲过来。他举刀要劈,一营营长趁机开枪,子弹击中他的左臂。谷寿夫惨叫一声,刚要逃跑,就被几个东北军士兵围了上来,步枪枪口顶在他的胸口。 “旅团长!我们投降!”山田花之助跪在雪地里,举着枪喊着,身后十几个日军士兵也跟着放下武器。谷寿夫瞪着山田花之助,刚要骂,就被东北军士兵用枪托砸在脑袋上,鲜血迸溅一地。 战斗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凌晨,足足24个小时的激战,日军第六师团的13联队与23联队五千余人,除了两百多个士兵被活捉外,其余全部被歼灭。东北军的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 杨宇霆听到活捉了谷寿夫,他兴致冲冲的带着手下一路来到了前线战场。 谷寿夫和山田花之助还有二百多个鬼子都跪在地上。 杨宇霆饶有兴致的看着谷寿夫,这个手上沾满无数中国军民鲜血的刽子手,此时不过是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是血,接近五十岁的秃头老鬼子。 杨宇霆内心,本有雄词万千,想要唾骂这个老鬼子,一展内心块垒。但是临了临了,看见这个老鬼子临死前如同老狗一般的模样,他又失去了兴趣,只不过就是轻蔑的摇摇头“都杀了!都杀了!” “哈哈,熊本勇士是杀不绝的!”谷寿夫临死前大喊道“天闹黑卡,板载!” “是!”张廷枢点点头,朝着手下使了一个眼色,顿时,周边机枪步枪声音连成一片。 血腥味一下子就爆了起来,还有血肉烧焦的糊味夹杂着东北冬天特有的凛冽寒气,混合成难以言说的怪味。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日本人,我是朝鲜人。”忽然角落里,一个小个子士兵跑了出来,用标准的汉语说道。 杨宇霆好奇的看过去“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士兵被押到了杨宇霆面前,他跪在地上,被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我今年十四岁,是一个朝鲜人,我家住在庆尙北道,我从小就跟着我父母学习汉语。今年年初因为日本人需要民夫和翻译,我被抓来当了11旅团的翻译,因为我会说日语,韩语和汉语。” “还是个学生娃。”张廷枢走近看了看。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一个会说韩语和汉语的日本人呢?”杨宇霆心情不错,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个学生说道“我是有个日本名字,叫做高木正雄,但是基本没怎么用过。日本人强迫我们朝鲜学生上学的时候都要学习日语,起一个日本名字。” “哦?”杨宇霆心中乐的不行,居然是这个人,算算年龄似乎可以对得上,于是他故作高深的说道“你是叫朴正西吧?” “。。。。长官你怎么知道?”朴正西震惊的看着杨宇霆。 “廷枢,放了他吧,他是个朝鲜人。”杨宇霆摆摆手,让士兵们给这个青年松了绑,他又走到朴正西面前,看着这个未来雄踞某han终统宝座16年,一手打造汉江奇迹的狠人,此时此刻就这样跪在自己面前,这种感觉非常奇特。 “高木正雄这个名字扔掉吧,不要再用了。”杨宇霆说道“朴正西同学,你接下来可否充任一下我的韩语翻译呢?我看鬼子在战场上还有许多被抓来的朝鲜民夫,解救他们需要沟通,我的军中并无几个会朝鲜话的人。” “真的?不杀我?”朴正西黑瘦瘦的脸庞里,一双精明的眼眸打了一个转“我愿意当您的翻译!” 第330章 赶尽杀绝 在谷寿夫这个老鬼子授首之前 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率领着45联队以及工兵辎重联队和师团部成员共六千多人,正沿着公路方向列阵,企图依靠黄大寨村和张大寨村两个巨型村落的工事阻挡东北军的进攻。 士兵们因为夜里作战到了天明的关系,个个都面带疲惫,身上的军大衣沾满了雪和泥土,不少人一瘸一拐地走着,时不时还回头张望,生怕东北军追上来。 参谋长横山勇骑着马,跟在坂本政右卫门身边,脸色凝重地说“师团长,我们的后卫部队刚才传来消息,谷寿夫少将的两个联队被包围在了大清河北岸,正在遭受围攻,东北军有三个装甲旅已经追上来了,距离我们不到十里地。” 坂本政右卫门凝眉道,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队伍,眉头皱得紧紧的“装甲旅?是东北军上次击败战车联队的那些坦克吗?我们的大炮呢?让后卫部队用大炮挡住他们!” “炮兵联队被黄百韬缠住了,牛岛满少将在率领47联队掩护炮兵联队,现在已经被黄百韬四个旅拦在连云岛一带了。”横山勇叹了口气“第二师团和十六师团也因为第三师团的提前逃跑,产生了连锁反应,都没有按照预定计划撤退,但是杨宇霆似乎也不想吃掉他们,只是一味追赶杀伤,把所有主力部队都留在围剿我们身上了。” “川岛义之这个懦夫引发的连锁反应。”坂本政右卫门摩挲着手中的佩刀对着横山勇说道“你带着师团部的骨干走吧,辎重联队和工兵联队所有不能打仗的人都走。我将率领45联队和其余士兵死守殿后,凭借着谷寿夫少将,牛岛满少将和我这里三个重兵集团,起码也能拖上东北军三五天。” “师团长请保重。”横山勇郑重的点点头。 坂本政右卫门别过头,看向临时的战壕指挥部前,一个双手冻得哆哆嗦嗦的士兵正在用火堆烤火取暖,天空上一些零散的雪花飘下来,落到火堆上消散无踪,他忽然心生感慨,将怀中的信封递给了横山勇“这是我的绝笔信,请你回国后交给我的家人。还有我的辞世诗。。。红炉火上一点雪,愿做大和照夜灯。。。。。去吧。” “是!”横山勇接过信封,带着师团部和所有非战斗人员共五百多人飞快的离开阵地,向鲅鱼圈方向撤退。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十余辆东北军的飞熊坦克出现在目光的尽头,并且在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日军阵地杀来。紧接着,东北军装甲一旅,二旅,三旅的士兵从两侧的树林里冲了出来,迅速展开阵型,将日军包围在了黄大寨村和张大寨村的三公里范围内。 坂本政右卫门面色一度阴晴变化,最后对45联队长下间莲照,说出一句“来的好快!命令各部队就地结阵,准备抵抗!” 熊本师团不愧是日军战力之最,尽管知道这是必死之战,鬼子士兵仍然立刻散开布阵,机枪掷弹筒快速的架设起了火力网,组织防线,开始据守。 但东北军的飞熊坦克已经开始冲锋,履带碾过积雪,朝着日军的阵地冲过去。车上的机枪不停地扫射,鬼子士兵纷纷倒地。 东北军装甲一旅旅长孙立人坐在一台军用吉普车上也亲临第一线,站在阵地前沿,对着身边的参谋说“告诉各团,不要给鬼子任何喘息的机会,全力进攻!记住,我们不接受任何投降,这些鬼子一个不留,今天必须把他们全部消灭!” 参谋愣了一下“旅长,不接受投降?这会不会……” “没有会不会!”孙立人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这是杨宇霆司令下的命令,我们执行就是了!重炮还有多久能到?” 参谋计算了一下“还得两个小时左右。” “和商少业,刘多全联系。”孙立人说道“我们旅攻左面和正面,商少业攻右,让刘多全兜过去,堵住第六师团的退路。” 参谋点了点头,立刻去传达命令。孙立人拿起望远镜,看到日军正在组织反击,便对着身边的通讯兵说“给坦克团发信号,让他们从正面突破鬼子的防线,我们一旅和二旅从两侧夹击。” 通讯兵立刻发出信号。不一会儿,二十辆飞熊坦克甲车同时发起冲锋,朝着日军的阵地冲过去,伴随着坦克身后的还有足足两个步兵营,七八百人的协同攻击,声势骇人,冲杀声音几乎盖住了漫天的枪炮声音,攻势一浪又一浪! 日军的掷弹筒朝着坦克车开火,但是由于掷弹筒的瞄准呆板,对于静止目标还算是有杀伤力,对于坦克这种高速移动的目标,仅仅凭着掷弹筒班的预判瞄准攻击,命中率非常感人,偶尔炮弹落在飞熊坦克上,只发出“砰砰”的响声,根本无法击穿飞熊正面的装甲钢板。 坦克车很快就冲到了日军的阵地前,犹如一个个庞然大物般直接碾压过战壕,横冲直撞,身后的东北军士兵则趁机跟进,开始收割阵型被打乱的鬼子士兵,双方展开了激烈近身搏斗和枪战。 “八嘎!让他们见识一下熊本武士的刀锋!”45联队长下间莲照怒吼一声,拔出武士刀下令道,手下的几个大队开始疯狂的发起反冲锋! 许多鬼子狂热的拿着炸药包和手榴弹就朝着飞熊坦克上去扑!尽管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但仍然有几个鬼子成功冲了过去,连续炸坏了好几辆坦克! 一些鬼子的军曹,小队长和中队长都是带着属下发动集体式的自杀反攻!有的鬼子身上中了三四枪,仍然猩红着眼睛想要找人同归于尽! 在这种强烈的反攻状态下,装甲一旅的两个营的攻势被打的顿在了原地,失去了锐气。 不远处的孙立人看到这等修罗场景也不由得竖起了汗毛,但是面对歼灭敌方师团级战斗单位的巨大功勋,孙立人还是咬牙坚持道“再上两个营!一定要快!敌人凶,我们就比他们更凶!让他们看看装甲一旅才是东北军的第一王牌!而不是第一旅,第七旅和十二旅!” 第331章 第二面联队旗 随着三个装甲旅的持续进攻在一点点缩小,包围圈在一点点压缩,到了深夜的时候,第六师团的残部已经被挤在了一个方圆不足一公里的狭长阵地中。 而坂本政右卫门已经失去了一切希望,旁边参谋满脸黑烟的跑了进来说道“师团长,第二师团,十六师团已经顺利撤退,只有少量伤亡,现在在盖州南部地带的部队,只有我们这里了。” “如此,我们熊本师团也完成了该完成的任务了。”坂本政右卫门点点头“告诉45联队,联队旗要进行奉烧,绝对不能留给东北军。” “是!”参谋点点头“我现在就去传令。” 当参谋跌跌撞撞的跑出指挥所,前往45联队的阵地途中,忽然天空中激射而来十余发重炮炮弹,在空气中摩擦出橘红色的焰光火尾!纷纷落在了第六师团的阵地上! 那位参谋吭都没吭一声,就被一发重炮正正好好的在了脚下!瞬间血肉崩解,化作一团飞灰! “嘟嘟嘟嘟!!!”东北军的冲锋号响了起来。 坂本政右卫门猛地抬头,望远镜里立刻闯进十几台辆涂着深灰色漆的飞熊坦克,在夜色当中仿佛巨兽一般,它们正沿着张大寨村后的土路缓慢推进,履带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沟,车顶上的重机枪偶尔扫向空中,子弹划破夜空,无情的碾压过一切企图反抗的日军士兵。 “为什么会这样。。。”坂本政右卫门无奈的摇头“不过短短几年时间,为什么东北军就成长到了这种地步,这一次我们如果失败了,难以想象将来该如何在和他们对敌!本庄繁说的没错,现在不打,以后更没有机会了!” 第六师团作为日军甲等师团,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可现在,只剩下三千多人被圈在两个村落间,前无退路,后无援兵,活像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在前线指挥作战的下间莲照,已经吼得嗓子都哑了,腰间的水壶也空了下来,自己的副官在刚才的战斗中战死了,只能临时抓来一个小兵当传令官,他对着前沿阵地吼道“行动起来。所有还能开火的机枪统统开火!” 二十多挺轻重机枪架在了土坡上,枪口对准村口的开阔地,掷弹筒手跪在雪地里,把炮口抬高,瞄准坦克可能出现的方向。 而护旗小队的五名士兵则围在一面联队旗周围,旗面上的金色太阳纹已经被硝烟熏得发黑,旗手双手攥着旗杆,在日军部队里,联队旗是“军魂”,丢旗比全军覆没更耻辱,护旗兵哪怕只剩最后一个,也要把旗烧了,绝不能让它落入敌人手中。 又是一整晚的激战过去。。。 上午八点整,东北军的进攻哨声再度划破晨空。先是三发重炮炮弹落在黄大寨村东的土坡旁,雪块和泥土飞溅起来,压得日军机枪手不敢抬头。紧接着,十辆雷诺坦克分成三队,从三个方向朝日军阵地推进,车身上的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断墙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 “开枪!打坦克的履带!”下间莲照趴在雪地里,对着士兵们大喊。日军的掷弹筒立刻开火,炮弹落在坦克附近,却大多没击中要害,雷诺坦克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快。 土坡上的日军机枪手刚想反击,一辆雷诺坦克突然加速冲过来,车顶的机枪对准土坡横扫。子弹钻进雪地里,溅起的雪粒打在士兵脸上生疼,几个机枪手来不及躲闪,当场被击中,身体歪倒在机枪旁,鲜血很快染红了身边的积雪。 “顶住!谁退后就就地处决!”下间莲照拔出军刀,朝着士兵们大喊,45联队剩余的鬼子们都聚拢在下间莲照的周边,努力对抗着东北军的进攻。 随着阵地一点点被压缩,下间莲照心里越来越慌。他刚想让机枪手调整角度,突然看到东北军的坦克队伍里,有一辆坦克朝着护旗小队的方向冲来。“不好!他们要打联队旗的主意!”他大喊着,想调两个班去支援,可刚站起来,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胳膊飞过,他赶紧又趴回雪地里。 护旗小队的士兵已经慌了。他们把联队旗插在雪地里,举起步枪朝着坦克射击,可子弹打在装甲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根本造不成伤害。旗手大喊一声“奉烧!不能让旗子落到敌人手里!”可他刚弯下腰去拿一旁的火把时,就听到一声刺耳的炮弹呼啸,东北军的一发野战炮弹正好落在护旗小队中间。 “轰隆!” 爆炸声震得地面都在颤,雪雾和硝烟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等烟雾散去,雪地里只剩下几根断裂的旗杆碎片,五名护旗兵被炸得四分五裂,几乎没有一个有人形的,暗红色的联队旗被气浪掀起来,飘了几下,落在一个阵亡护旗兵的尸体旁,旗角还沾着雪花和血水。 “联队旗!”下间莲照目眦欲裂,想冲过去捡,可刚跑两步,就被身后的士兵拉住。 可已经晚了。东北军装甲一旅的士兵们趁着爆炸的混乱,从坦克上跳下来,朝着日军阵地发起冲锋。一名东北军军官模样的人趁乱跑到了联队旗旁边,一把把它捡了起来。 随即45联队还活着士兵,都感觉到了奇耻大辱,朝着这名军官疯狂射击!但是他这军官在雪地里,打了三滚,居然真的被他滚回到了自家坦克身边! “哎呀!牛啊!这小子抢到一面联队旗啊!”有装甲二旅的人看到后,不禁羡慕道。 有新兵不解的问道“这个旗子很值钱吗?” 老兵大声答道“不是钱的问题!是荣誉!上一个抢到联队旗的人,还是九一八事变里一旅的一个小子,那个家伙生擒师团长,抢到联队旗,直接官升三级,从一个排长变成了一旅最精锐的一营的副营长,还得到了少帅和杨副司令亲自接见!现在沈阳火车站前的大街还以他名字命名!你想想这是可以荣耀后代的殊荣!” “哎呀!真是勇士!”周遭的士兵感慨道。 老兵大吼一声“还有机会,那个第六师团长肯定在前面的村子里!拿下它!我老李也有希望再升一级,当个营长了!兄弟们,和我冲!” 第332章 全歼第六师团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踩着积雪往前冲,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发聋。鬼子士兵被夺走联队旗后,反而更加疯狂,他们甚至三五成群冲出战壕,不躲不闪的拿枪和东北军士兵对射,还有鬼子一个抱着已经枪管滚烫的机关枪射击,没有几下,反而把自己疼的半死不活,被东北军将士一枪带走!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时分 坂本政右卫门看着眼前的溃败,知道大势已去,他用电台给总司令发去了玉碎的诀别电文,随后举起军刀,朝着自己的腹部刺去,刀尖飞快的钻入五脏六腑,为了完成所谓的庄严的仪式,坂本政右卫门还用力的旋转刀身,随着痛苦翻倍,他大叫一声“快。。快帮我。。” 身边的一个小鬼子浑身颤抖的举起枪,给这位第六师团长脑袋来了一枪,结束了他的仪式。 下午四点半,战斗终于结束。雪地里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和武器装备,东北军士兵们正在清点战利品。装甲一旅的旅长孙立人走到那面联队旗前,伸手摸了摸旗面,笑着对身边的士兵说“把这面旗好好收起来,带回总部去这是咱们装甲一旅的荣耀!是谁拿到的?” 一个长相憨厚的军官站了出来“报告旅长,是我抢的!步兵一团九连副连长李金生!我是哈尔滨人!” “好!勇士也!”孙立人走过去拍了拍李金生的肩膀“我回去便为你请功!” 士兵们立刻找了块干净的布,把联队旗包好,放进一个木盒里。此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东北军的后勤部队到了,他们要把伤员运走,还要把缴获的武器装备清点登记。 “鬼子指挥官都有下落了吗?”不远处赶来的商少业和刘多全问道。 孙立人点点头“坂本那个老鬼子切腹,尸首就在不远处堆着,45联队长下间莲照被击毙了。横山勇带着一些文职人员跑了。” “黄百韬那边也来信了。”商少业说道“全歼牛岛满的47联队,算上上午被干掉的谷寿夫,整个第六师团两天内,全都报销在这盖州了。” 刘多全颇有些肉疼 说道“第六师团不愧是熊本的精锐,我的装甲三旅,死伤了不下一千人。” 孙立人和商少业相对一眼,他们两个旅都会不会低于整个数字的伤亡。面对这种重兵合围和装备火力碾压的战斗,打出伤亡三千多人,歼灭五千人的战斗。足可以说明熊本鬼子的善战了。 ——————————————————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杨宇霆也率领着第一集团军的二旅,三旅,四旅,五旅,七旅,十二旅,十八旅,二十五旅,二十八旅,三十二旅,药警总团,教导团,十旅,三十六旅以及集团军总部汇合装甲一二三旅,骑兵一二旅共十五万人进驻盖州以南,鲅鱼圈以北的沙岗镇。另外留下三十旅,三十一旅守备盖县团甸,三十三旅守备营口大石桥,三十四旅,三十五旅守备锦州,盘山。 伴随着十五万大军而来的,还有超过十万人的后勤人员和民夫。 望着从海岸线一直连绵到辽东群山的壮观大军,五旅富占魁不由得心中澎湃,他说道“在古代此等军容,二十万战兵,足可假称一句五十万大军了!” 杨宇霆也拄着拐杖来到了沙岗镇以南的鸣珂岭,这里是镇内的制高点,身后跟随着第一集团军十几位旅长和各种将军高官参谋不下百人,军旗密布,人影晃动,可谓鼎盛至极,将官以下几乎跟不到近前,只能在半山腰遥遥看着。 如果日军这时候有哪个大聪明可以开着海军舰炮来一发大炮的话,东北军的半数战将就会集体报销了。 当然了,鸣珂岭的位置,远离海岸,不是舰炮可以企及,冯庸的空军战机又一直在复县周围和日军陆航飞行队血战,也没有日军的飞机能飞到沙岗来。 “复县有电报回来吗?”杨宇霆望着夕阳西下,悠然问道。 叶剑雄走在近前说道“司令,刘伯昭旅长,姜春炎旅长联袂回电,说从昨天早上开始,日军的第三师团就抵达了复县以北,开始对复县展开了猛烈的进攻,日本空军也一直轰炸复县 在冯司令的空军开始支援后,制空权才好了一些,但是第三师团攻势十分猛烈,仅昨天一天,警备二旅和三十七旅就损失了一千五百多人。。另外第二师团和十六师团逃回鲅鱼圈后,在卢屯镇和双台镇结成了厚实的阵线,打算阻击我军。” “司令。”张廷枢轻声谏言道“我们这些围剿第六师团的部队,这几天的伤亡都非常大,大家又是立刻由守转攻,在冰天雪地里狂奔了三天,很多部队的非战斗减员都很严重,目前的军心士气,怕是不能立刻再投入一场大战了。” “恩。。”杨宇霆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的用拐杖点了点山间的地面,他当然知道第一集团军的拳头部队,就是所谓的三个装甲旅以及张廷枢的十二旅,黄百韬的七旅。这五支在围剿第六师团的战斗力,一线战斗人员的伤亡比例都超过了百分之二十五,战士们也都很疲惫,确实不宜立刻再战。而其他部队想要用起来当做攻击第二师团,十六师团的拳头,又不够硬度。 这时候一直隐藏在众人当中的林虎忽然说道“司令!十旅愿意出战,进攻卢屯镇!” “林虎呀!”杨宇霆看见这个昔年的小侍卫,已经成为为了一方将才,不由得欣慰,他招招手“来我身边,这两天战事紧急,你来了盖州,我们还没有好好聊过。” “耀恒和雅楼呢?”杨宇霆问道。 随后罗耀恒和刘雅楼也纷纷上到前来。 “你们这个林罗刘,也是我不得已为之,临时捏合的。”杨宇霆看着眼前的三个年轻人“你们有信心去打卢屯镇吗?第二师团可都是福岛的鬼子,凶得很。” “但听司令指挥!”林罗刘三人都是点头称是。 可能是被同一辈的年轻军官感染,黄克实,张学名和李兰池三人也纷纷要求出战。 杨宇霆思考片刻,又对叶剑雄说道“参谋长,就让十旅,三十六旅和药警总团组成一个攻击箭头吧,去卢屯镇碰一碰第二师团,起码要拉住敌人,不要让刘伯昭那里的压力过大。” 叶剑雄听到杨宇霆已经决定了,自己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点头道“可以的,都是精英一代的年轻人。” 杨宇霆也就借坡下驴“你们这个攻击方阵,统一归林虎指挥,不要浪战,去吧。” 林虎本就是侍卫处里最早出来的大将,和李兰池搭档的时候,李兰池也没有争抢主将的意思,于是这个集团搭起来就格外的和谐。 第333章 血战复县 “双台镇那边的十六师团也需要人去盯一下。”杨宇霆环顾众人。 “那边都是小将出马,那我们这边就是老的来吧。”丁喜春瓮声瓮气的出列,还拉上了一旁的富占魁,二人都是老帅巡防营出身的老牌旅长,说到资历比杨宇霆还要深厚两分。 “二旅和五旅去双台镇。”杨宇霆看向丁喜春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尊重和感激,毕竟丁喜春也可以完全不出声,闷在底下当个透明人的。 “是。”丁喜春和富占魁说道。 杨宇霆又嘱咐了一句“将第六师团全灭的消息发回沈阳,估计明天就可以见报了,尤其是45联队旗的照片和坂本老鬼子,谷寿夫以及牛岛满的尸体照片也要登在报纸的头版头条,发往全国,45联队旗收入纪念馆。” “司令,那些被解救的南满和朝鲜民夫怎么办?”陈白仁问道“虽然跑了很大一部分,但是在我们这收容的还有五万左右。” “南满的民夫都是被抓的难民,太可怜了。”杨宇霆说道“他们的家乡现在也正在经历战火,回是回不去了,安排去营口大石桥做一些后勤的工作吧,尤其是盖州,被打的几乎没有一座像样的房子了,让他们出力修一修。至于那些朝鲜民夫,放还路费,他们愿意回朝鲜的就回去,不愿意的,就等战争结束后,送他们去延边,交给金九。” ——————— 复县 同时 东北军警备二旅的士兵们缩着脖子往枪膛里塞子弹,弹壳落在雪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很快就被新落的雪盖住。阵地远处的铁轨横七竖八的散落的到处都是,三天前,他们用炸药炸断了这段南满铁路支线,硬生生掐断了日军的补给线,也把自己推到了这场硬仗的最前线。 “旅长!鬼子又开始进攻了!”三团团长陈曦联裹着厚厚的棉大衣,来到了刘伯昭面前,棉帽檐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急切。他刚从前沿侦查回来,远远就看见日军步兵排成密集的纵队,像黑色的潮水般往复县涌来“鬼子昨天打的已经够凶的,今天更是一波波的冲锋!” 刘伯昭握着望远镜,他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视线穿过雪花,落在远处的日军的进攻队列上。黑压压的士兵在雪地里移动,太阳旗标志格外扎眼“据说杨司令电报说,这个第三师团这段时间一直在和黄百韬等部队血战,本以为他们赶路来的会是强弩之末,没想到依然这样凶悍。” 陈曦联解释道“肯定是第六师团的覆灭,给了他们一记警钟,我估计他们的粮食计算再省着用,加上有海军补给一部分,七万人最多也撑不过三五天。现在他们不冲的话,只要一断粮,就被杨司令的第一集团军压倒,毕竟在沙岗那边第一集团军的十几万部队可不是摆设。” “让杨敢带一团守东门,加固工事,把轻重机枪都架到城垛上!”刘伯昭的声音裹着寒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陈再刀二团去南门,那边是平原,鬼子容易绕后,让他们多放几处岗哨,一有动静立刻回报!告诉他们俩,丢了城门,就提头来见!” “是!”陈曦联“啪”地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城门方向跑,军靴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刚跑出去没几步,空中突然传来“嗡嗡”的轰鸣声,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无数只巨大的苍蝇在头顶盘旋。十几架日军九一式战斗机低空掠过复县上空,机翼下挂着的炸弹个个硕大,径直朝着城墙冲了过来。 “隐蔽!快找掩体!”城墙上的士兵们顿时乱了起来,老兵们熟练地往城墙根下的防空洞钻,新兵们却慌了神,有的抱着枪原地打转,有的甚至想往城下跑。刘伯昭一把抓住身边一个慌不择路的士兵,把他按进掩体“慌什么!蹲下,别抬头!”话音刚落,“轰隆”几声巨响,炸弹落在城墙脚下,砖石混着积雪被炸得飞溅起来,砸在城墙上“噼里啪啦”响,有的碎块甚至越过城墙,落在城内的街道上。 刘伯昭抹了把脸上的雪和尘土,抬头往天上看,正好看见十二架东北空军的黎明战斗机从云层里冲了出来,闪电一般的速度在天空下格外显眼。机翼下的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子弹像密集的雨点般扫向日军战机,其中一架九一式战斗机躲闪不及,机翼被打穿了一个洞,冒着黑烟往城外的方向坠去,最后“轰”地一声砸在雪地里,燃起一团大火。 “好!打得好!”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探出头,看着坠落的日军战机,忍不住欢呼起来。可欢呼声还没落下,又有士兵指着城东的方向大喊“旅长!三十七旅那边乱了!好像有鬼子冲过去了!” 刘伯昭心里“咯噔”一下,姜春炎的三十七旅是刚组建的部队,士兵都是新兵,虽然经历过专业训练,但是却没有上过战场,第一次战斗就是复县这种恶战,肯定会伤亡很大。 刘伯昭拿起电话摇通了三十七旅那边,里面立刻传来嘈杂的电流声,混着隐约的枪炮声“姜旅长!你那边怎么回事?为什么乱了?”刘伯昭的声音透着焦急,他知道,三十七旅守的城东要是被突破,整个复县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个口子。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姜春炎带着喘息的低吼,背景里的枪炮声越来越响“刘大哥!鬼子打的太凶了,居然还有两辆坦克冲过来了!三辆!是三辆!新兵们从没见过这玩意儿,吓得往后退,我怎么喊都压不住!有几个排的战士,集体跑散了,已经退到城中街了!”姜春炎的声音里满是无奈,他手里握着枪,身边的参谋正带着几个老兵试图拦住后退的新兵,可混乱的人群根本控制不住,有的新兵甚至把枪都扔在了雪地里。 “让王秉文带骑兵营去支援!”刘伯昭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对着电话下令“告诉王炳文,不惜一切代价,把鬼子的坦克挡住,不能让他们靠近东门!”挂了电话,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说“你立刻去一团,告诉杨敢,抽两个连的兵力,从侧面包抄过去,帮三十七旅稳住防线!跟他说,南门不能丢,丢了咱们就被鬼子包圆了!” 第334章 兵临金州湾 “是!”参谋敬了个礼,转身就往一团驻地跑。刘伯昭又抬头望向天空,此时天上的空战正打得激烈,四架东北空军的骑士战斗机和三架日军九一式战机缠在一起,机枪声、战机引擎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时不时就有飞机从空中落下。 又一架日军战机被击中,冒着黑烟往东北方向坠落,可紧接着,一架骑士战斗机也被日军战机的机枪扫中,机翼断了一截,摇摇晃晃地往城内坠去,最后“轰”地一声砸在城外的雪地里,飞行员直接牺牲了。 城墙上的欢呼声瞬间消失了,士兵们看着坠落的战机,脸上的兴奋渐渐被沉重取代。刘伯昭心情沉重,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城墙上的士兵们喊“都打起精神来!咱们的空军在天上拼命,咱们在地上更不能怂!” 激战到了深夜,姜春炎旅长和三个团长都回到了刘伯昭的指挥部。 只见姜春炎旅长的军服上都是血,他嗓子几乎说不出话来,嘴唇干裂破皮“刘大哥,我三十七旅给你丢人了。今天一天伤亡了千人,逃跑失去踪迹的还有一千多人,士气低落,很多战士,三四个人围攻一个鬼子才有胜算,一个鬼子联队就把我打的溃不成军,再这样下去,明天过后,怕是三十七旅的番号就可以除名了。” 一团的杨敢,二团的杨再刀,三团的陈曦联,还有骑兵营的王秉文也都纷纷点头,述说着自己部队今天的伤亡。 刘伯昭知道再打下去,不过两三天,复县也会丢,自己的部队还会全军覆没。 他转身坐在了一条长条凳子前,久久不言。 十几分钟过后,刘伯昭摇起了手中的电话“帮我接第一集团军司令部杨宇霆司令。” 电话很快就通了。 刘伯昭听到电话那头杨宇霆的声音,忽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嘴里嗯嗯个不停。 杨宇霆却是早就明白了前因后果“伯昭,复县伤亡太多,扛不住了吧?” “恩。。”刘伯昭有些难过的说道“杨司令,我对不起你。警备二旅和三十七旅已经折损过半了,再坚持下去,怕是最多两天就要全军覆没了。” “刘伯昭,你听我的命令。”杨宇霆语气中没有一丝的责备,非常平和“你现在就和姜春炎旅长商议撤军事宜,把剩下的兄弟活着带出去,去安波镇休整。你们的奇袭已经让整个第一集团军从守势变成了胜势,还全歼了第六师团,这样的壮举和功勋和你们的付出是分不开的!你们都是英雄!警备二旅万岁!三十七旅万岁!” “是。。”刘伯昭听到这里,感动的眼眶都红了,由于杨宇霆的声音比较大,也让周围的几个团长也都听见了,他们一个个铁打的好汉,此刻听到顶头上司这样的称赞,不由得红光满面,胸脯都拔高了三寸。 ———————— 南次郎很郁闷,他枯坐在鲅鱼圈的指挥部内,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进退不得,第六师团全军覆没,第三师团进攻不利,第二师团,十六师团又被东北军围攻,全军上下省吃俭用,也只有了三五天的军粮。陆军省和参谋部的责令电文比窗外的雪花还要多,一天飞进去十几张,都是电令南次郎一定要把剩下的三个师团成功带回到关东州的,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撤离险地。 “总司令。”三宅光治敲门而入,手中又是一封电报“闲院宫载仁亲王电报,请您立刻汇报战况,并且要求于1932年2月20日前,一定要将全军撤退到关东州金州湾附近。” “一定一定,我拿什么一定!”南次郎愤怒的将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日本人很爱惜自己的茶具的,尤其是南次郎手中的这个长光九十九发茄子,据说是战国时代一位优秀匠人的作品,平日里被他爱不释手。 现在茶杯被摔得粉碎,南次郎一时之间不知是该心疼还是愤怒,各种无力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压力大的他甚至有些想要呕吐。 “总司令!” 就在这时,冈村宁次忽然跑进了指挥部,状若疯癫的喊道“总司令!川岛义之来电!拿下复县了!刘伯昭部因为伤亡过大,主动撤退到了安波镇一带!” “真的!”南次郎激动的站了起来“让第三师团所有的人都去修铁路,要他们以最快的速度通车!” “但是。。”冈村宁次说道“刘伯昭部在撤走之间,将复县所有的火车全部炸掉了,我们目前只能要求关东州方面派火车来接我们!” “那就现在就去沟通!快!”南次郎吼道“还有让第三师团派出一部,继续监视刘伯昭残部,别让他们再有什么动作,电令第二,十六师团留下一部殿后,大部分有序撤退!参谋部拟定一下撤退方案,一定不能再有混乱出现了!司令部马上也走!同回关东州!” “是。”三宅光治和冈村宁次一并说道。 在极大的悲喜交加过后,南次郎又想到了这次撤兵回去后,自己的处境,他看向了地上自己摔碎的茶杯,不知道怎么的,联想起了数月前被自己替代,回国后就受到了严格的审判,已经转为了预备役的本庄繁,不由得唏嘘不已。 唯一让南次郎有所依仗的便是,他是载仁亲王的一派的心腹,又是陆军仅有的几位大将之一,就算受到惩罚,应该也不会直接脱掉军装,最多是调任一个闲职,枯坐一段时日,等待机会。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关东军在南次郎的指挥下,有序从鲅鱼圈撤退,一步步回到复县,然后又由复县开始逐步撤退到了大黑山要塞和金州湾地区,第二,三,十六师团开始各自派出了一个满员的联队,驻守前线。 而杨宇霆也是步步紧逼,一直率领着第一集团军从芦屯追到鲅鱼圈,追到复县,又追到了普兰店以南。 由于需要分兵驻守复县,鲅鱼圈,普兰店各地,加上各个部队的损耗。 最终杨宇霆率领了十一万大军屯驻在了金州大黑山以北地区,加之又一批的新兵补充到位和各个主力部队的休整结束,这十二万大军可谓是历经了和日军的血战,百战成精锐。 他们分别是,十二旅张廷枢部一万一千人左右,第七旅黄百韬部一万人左右,第二旅丁喜春部一万人左右,装甲一旅孙立人部一万人,装甲二旅商少业一万人,装甲三旅刘多全九千人,十旅林虎部一万三千人。药警总团三千人,教导团三千人。第五旅富占魁部九千人,三十二旅韩家麟部八千人,二十五旅丁超部八千人。十八旅王铁汉部八千人,三十二旅韩家麟部八千人,另有司令部直属参谋部,特务连,护卫营,通讯营,辎重连。零零总总加起来超过十二万人。 还有尾随而来的后勤民夫超过十万人,由于复县的铁轨还在铁路人员的抢修当中。 这十万东北乡亲在还没有出正月的时候,就家家户户集体出动,大人小孩拿着小推车,赶着毛驴车,车上放着蔬菜和鲜肉,有钱人家也愿意出钱雇佣车队,马队,帮着东北军送粮食,可以说是从南满各个小城镇都有一条条乡亲们自发组成的支前队伍,打着红灯笼,汇聚成一条条火龙,聚拢到了金州前线! 第335章 北胜南败 1932年的二月,春节的气氛还没有散去,北方的雪未化尽,料峭寒风中,唯有街头巷尾残留的炮仗碎屑,还能寻到几分正月的余温。 中华大地在此春节时期却有无数人被两场烽火牵绊,长江以南的上海,一二八淞沪抗战正陷在最胶着的苦战里,凛冽寒冬的东北,却刚传来一场振奋全国的大胜,两种截然不同的消息,像两股冷暖气流,在大地上交织碰撞。 上海的战场早已是一片焦土。日军集结了第九师团、第十二师团,再加上驻上海的海军陆战队6000余人,总兵力近6万,装备着重型火炮,还有海军舰队舰炮的掩护,对着十九路军和第五军的阵地狂轰滥炸。中国军队的武器远不如日军精良,很多士兵手里只有老旧的步枪,甚至连御寒的棉衣都凑不齐,却凭着一腔热血死守阵地。 苏州河沿岸的每一条街巷、每一栋房屋,都成了反复争夺的战场,士兵们在断壁残垣里与日军拼刺刀,鲜血染红了河面。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艰难,“阵地失守”“伤亡惨重”的电报,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上海市民乃至全国人的心口。 租界里的中国人隔着铁丝网望向战场,只能看到冲天的火光与弥漫的硝烟,耳边是断断续续的枪炮声,有人自发组织募捐,有人冒着危险往前线送物资,大家都知道,这场仗,中国军队打得太苦了。 就在南方的忧虑慢慢笼罩的时候,北方传来的捷报,像一道惊雷,驱散了全国的阴霾,东北军第一集团军在盖州血战中,全歼了日军第六师团两万余人,击毙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将,击毙谷寿夫少将,牛岛满少将。并且将日本的一大重兵集团从北一路追赶到了大连的海边,可谓是煊赫至极的大胜! 消息传到北平,街头巷尾瞬间沸腾起来,原本压抑的氛围被一扫而空。小贩们忘了吆喝,行人停下脚步,听着报童挥舞着号外大喊“东北军大胜!全歼日军第六师团!” 有人激动地抢过报纸,手指都在发抖,茶馆里,说书先生临时改了话本,把这场胜仗编成段子,台下的听众听得拍案叫好,其中一段‘刘伯昭百里跃进复县城,杨宇霆十万大军剿日寇’的桥段更是风靡一时。 掌声与喝彩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落下来。天津的商铺自发挂起了国旗,鞭炮声从清晨响到日暮,孩子们举着小旗子在街上奔跑,嘴里喊着“打胜仗了!” 这股欢呼的浪潮迅速席卷全国。到处都挤满了庆祝的民众,有人举着“东北军威武”的标语,有人高唱大刀进行曲,广州的报纸加印了特刊,油墨还没干就被一抢而空,报馆的门口排起了长队,每个人都想第一时间确认这振奋人心的消息。 人们奔走相告,把这场胜利当作黑暗中的一道光,在淞沪抗战陷入困境的时刻,东北军的胜利,证明了日军并非不可战胜,也给了全国人民坚持下去的勇气。 而远在沈阳的少帅此时正在帅府的大青楼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宴会,一直以来东北商,政,军,士各界支持东北军抗战救国的人士们齐聚一堂,欢庆这场胜利。 少帅也久违的穿起了自己的那身翠绿色的东边边防军总司令的大礼服,挽着夫人于凤至的手,在众人的欢呼簇拥中来到台前,讲了一段慷慨激昂的话。 随后宴会进入到了舞会阶段,也成为了各位军政要员的交际场所。 少帅由于裹挟着大胜,眼看着声望已经顶到了天边,他的身边永远都跟随着无数阿谀奉承之辈,溜须拍马极尽能事,有时候都听得旁边的于凤至直皱眉头。 好不容易赶走了一批人,于凤至轻声在丈夫耳边说道“汉卿,这些人都不是真心的,谄媚嘴脸看着恶心。” 少帅依旧保持着微笑,洁白的牙齿里挤出了一句轻语“我也知道,这种场合嘛,还是要面面俱到的,你累了就去坐会吧,这里有我。” 于凤至点点头,转身去了都是女眷的社交圈子,诸多官太太,要员的妻子本来都聚在一起,捂着嘴说着悄悄话。 看见于凤至到来,在东北,就算在高昂的女子,也得低头顺眉的谦让一二,顺着下风口说话。 少帅本想去拿一杯酒,没想到迎面就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微笑的迎了上来,这个人还是少帅不得不接待的那种。 他就是张群,南京先生最亲密的幕僚参谋之一。 “哎呀,岳军兄!(张群字岳军)”少帅满脸假笑的打着招呼。 张群快步走了上来,恭敬的浅浅鞠躬“汉卿司令,你好呀。” “岳军兄,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我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少帅一伸手,把张群让到了旁边了一处沙发上,二人对面而坐。 “汉卿司令,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有正事的。”张群似乎非常着急,以至于失去了往日该有的文人从容“南京先生托我来问问你,到底和日本人打算打到什么程度?” 少帅的脸色唰拉一下就掉了下来,右手晃悠了一下红酒杯,浅笑道“岳军兄,南京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他打算和日本人谈和?” 张群点点头“中日之间这场大战,从北到南,已经迁延数月,伤亡了十几万人,已经够惨烈了。淞沪那边,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几乎每天都在拿人命去堵日本人的枪炮,实在打不下去了。日本首相犬养毅通过私人使者,向南京先生透露了口风,说是可以停战,愿意坐下来细细商谈。南京先生觉得这是个止戈为武的好机会,所以特意派我来问问你的意思。” “绝无此种可能。”少帅摇摇头,语气坚定的说道“我东北军六十万将士在冰天雪地里和日本人厮杀了五个月了,南京先生作为郭家领秀,可有一枪一弹的支援?可有一块大洋的援助?如今我东北军已经拿下胜局,正准备收复大连旅顺,现在停战,我张汉卿是要被打黑枪的!” 张群本来也知道这是一个不容易说服的对象,他选择直接亮出了南京先生的条件“南京先生说了,中日双方再打下去,与国家和人民都是没有好处的,如果汉卿司令愿意停战,南京方面愿意补充东北军军费五百万大洋,并且在山东境内的诸城,日照,广饶,临淄,益都,临朐这六个县也全部交给东北军管辖。” ”呵。。”少帅早就厌烦了南京先生的这种把戏,他直接了当的说道“岳军兄,五百万大洋看似很多,但只够我东北军大战时期,五天的军费开支,至于你说的这六个县也不过是胶东半岛剩余的一些地区,都在我东北军第五集团军序列的势力辐射之下,再说这些地盘名义上归属于韩复渠,南京先生有些过于借花献佛了吧?” 张群不置可否,微微叹气道“那么汉卿司令,可否提出一个停战的条件,我拿回去跟先生做个交代。” 少帅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日本人赔偿给我一亿大洋作为赔偿,第二全数让出关东州在内的大连旅顺港等地,第三,发动九一八事变的首恶,板垣征四郎,石原莞尔和土肥原贤二必须交给我东北军处理。有此三条,方可。” 张群几乎是凝着眉头,咧着嘴听完的,这三条,日本人半条都不会答应,但是少帅这边又是自持大胜,没理由会给日本人好条件。 张群只好点点头,起身说道“汉卿司令,我会把这些内容转达给南京先生的,希望我们可以尽快达成和谈。” 第336章 戴家满门忠烈 正月未过,年味正浓的吉林敦化 戴家大院门前的红灯笼被寒风刮得猎猎作响,灯笼穗子上凝着的冰碴子。族长戴万龄背着手站在院里,棉袍下摆扫过冻得发硬的积雪,留下两道浅浅的印子。他望着远方,手中还提着一把村镇中人不常见的一把长刀。 “爹,东北军那边的回信到了!”长子戴克勤撩着棉门帘冲进院,手里拿着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戴万龄快步迎上去,展开信纸,信是东北军驻扎在敦化的第九旅旅长佟麟阁所写的,字里行间满是急切“日寇占我河山,烧杀抢掠,戴公若能举义,我部愿赠步枪五百支、子弹五千发,助君抗日!” 戴万龄的目光在“步枪五百支,子弹五千发”上顿了顿,随即抬眼望向院外。 远处的长白山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卧在天地间。九一八事变后,敦化早就没了往日的安宁,鬼子一路从延边杀到了安图,敦化以及周围的许多县城。因为缺少补给和过冬的衣物,鬼子在当地烧杀抢夺的消息,时有发生。 前几日,戴老爷子的结拜兄弟,自任为抗战救国军司令的王德林派人捎来口信,劝他莫惜家财,共御外侮。那时他心里就有了打算,戴家世代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绝不能看着鬼子把家毁了。 “去,把族里的后生都叫到祠堂来!”戴万龄把信纸揣进棉袍内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戴克勤应声而去,不多时,戴家的男人们就踩着积雪聚到了祠堂。有护院的炮手,有地里干活的庄稼汉,还有刚满十六岁、脸上还带着稚气的侄子戴克勇。他们围着祠堂中央的岳飞像站定,看着戴万龄拿着那柄长刀,“唰”地一声抽出刀身,寒光在烛火下晃了晃,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格外肃穆。 “鬼子要强占了咱东北,杀咱同胞,现在都快打到敦化家门口了!”戴万龄的声音在祠堂里回荡,“东北军愿意给咱军火,王德林兄弟也在抗敌,咱戴家不能当孬种!今天我把话撂这,愿意跟我抗日的,留下。想躲的,我不拦着,但记住,咱戴家的祖坟在这,丢了祖宗的脸,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没人说话,只有烛火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片刻后,次子戴克俭率先往前一步,攥着拳头喊“爹,我跟你干!”紧接着,三子戴克吉、四子戴克志、五子戴克远。。。一个个身影往前站,连最小的六子戴克政都扯着大哥的衣角,仰着脖子说“哥,我也去,我能给你们递子弹!”戴万龄看着眼前的族人,眼眶有些发热,他把长刀举过头顶“好!从今天起,咱就是抗战救国军第五营,跟鬼子拼了!” 三天后,东北军的军火如期送到。十几辆马车载着步枪、子弹和几箱手榴弹,在雪地里压出深深的车辙。戴万龄带着族人卸军火时,心里踌躇万分。他让大儿子戴克勤负责教大家用枪,次子戴克俭带着护院炮手操练队列,自己则拿着地图,反复研究敦化周边的地形,县城东边的滴嗒嘴子是个峡谷,两边是陡峭的山壁,谷底只有一条小路,是日军往宁安运物资的必经之路,若是在那设伏,定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正月十五那天,雪下得格外大。戴万龄带着全部亲族五十余人,以及村镇中的青壮年四百多号人,踩着没膝深的积雪往滴嗒嘴子赶。棉鞋里塞着干草,却还是挡不住刺骨的寒风,有人的耳朵冻得发紫,却没人吭声,只是把步枪抱在怀里,尽量不让雪渗进枪膛。小儿子戴克政才刚刚十六岁,他跟在戴万龄身边,小脸冻得通红,却死死咬着嘴唇,一步不落地跟着。 “都找地方隐蔽好,听我信号再开枪!”戴万龄趴在峡谷西侧的山壁后,雪花落在他的眉毛上,很快就结了冰。他透过雪缝往下看,谷底的小路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呜”声。约莫过了一个小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日军的吆喝声。 一队日军正押着几辆马车往这边来,大概有四十多人,马车上盖着帆布,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戴万龄心中盘算着,甭管他里面装的是物资还是军火,就算是去拜寿的,自己也不能让他们如愿! 戴万龄屏住呼吸,手指扣在腰间的手榴弹引信上。等日军全部进入峡谷,他猛地举起手,往下一挥“打!”话音刚落,枪声就像炸雷一样在峡谷里响起来。子弹带着股股仇恨飞向日军,不少鬼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雪地里。日军指挥官慌忙拔出军刀,想要组织反击,却被长子戴克勤一枪击中肩膀,惨叫着倒在马车上。 戴家人都是初摸枪械,很多人的枪法都非常一般,有的乡亲甚至七八发子弹都打空了,但是四五百人齐齐开枪,伏击四十多个鬼子,光是枪林弹雨,便让这些鬼子损失大半了。 “冲啊!”次子戴克俭喊着,率先从山壁后跳下去,手里的步枪不停地射击。戴家的后生们跟着冲上去,有的用步枪打,有的扔手榴弹,还有的抄起随身携带的砍刀,跟日军拼起了近身。四子戴克志的胳膊被鬼子的刺刀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棉袖,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一样,反手一刀砍在鬼子的脖子上。六子戴克政跟在后面,他鼓起勇气,拿起一把长枪,直接捅在鬼子的后心窝,嘴里还喊着“别伤我四哥!”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时辰。当最后一个鬼子倒在雪地里时,峡谷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和马匹的嘶鸣。戴万龄拄着长刀站起来,雪地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马车帆布被掀开,里面装的全是罐头和弹药“清点人数,看看伤了多少弟兄!”他话音刚落,就看到侄子戴克勇扶着一个受伤的族人走过来,那人的腿被流弹击中,裤腿已经被血浸透。 “爹,鬼子死了大概四十多个,咱这边伤了七个,没死人!”长子戴克勤跑过来汇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戴万龄点点头,走到一具日军尸体旁,看着对方身上的军装,眼神里满是冷意“这只是开始,只要鬼子还在咱的土地上,咱就跟他们没完!” 就在众人清理战场的时候,突然有个放哨的后生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叔,不好了!县城方向的鬼子。。。。好像在撤退!”戴万龄心里一惊,赶紧带着几个人往高处跑。站在山顶往下看,果然看到敦化县城方向有不少日军的队伍在往东边移动,马车载着物资,士兵们排着队,看起来像是在有序撤退,却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怎么回事?鬼子怎么突然撤了?”三子戴克吉疑惑地问。戴万龄皱着眉头,心里也犯嘀咕。 他们这只是打了一场小伏击,就算歼灭了四十多个鬼子,也不至于让县城里的日军大规模撤退。他突然想起近日报纸上说的日本人打了一个大败仗,在盖州那边被歼灭了一个常设师团,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导致了他们的军队开始撤退了。 “不管怎么说,鬼子撤退是好事!”戴克俭笑着说“咱这一仗没白打,不仅灭了鬼子的威风,还帮着东北军减轻了压力!”众人听了,都忍不住欢呼起来。雪地里,一张张冻得通红的脸上满是笑容。 戴万龄看着欢呼的族人,又望向远处的长白山,心中感慨万千。 而像戴家族人集体抗日救国的故事,在广阔的东北大地上,还有无数例子。 第337章 以文抑武 东京 午后 内阁官邸二层会议室的门窗紧闭。 长条会议桌两端分别摆放着诸多铭牌,两侧依次排列着外务、大藏、陆军、海军等部门长官的席位,桌角还临时增设了两把铺着深红色绒布的座椅,那是为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与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准备的皇族席位。 桌上摊开的战局地图用红、蓝两色标注着淞沪与东北的兵力部署,关东州,凤城和敦化圈出三个醒目的圆圈,标注着“东北军集结区”。上海市区的闸北、吴淞口一带则用红笔打叉,代表已被日军控制,墨迹尚未完全干透,一笔一划间,不知埋葬多少亡魂。 内阁首相犬养毅身着深灰色和服,他手持镶金手杖的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上海市区的位置,率先打破沉默“诸位,今日召集会议,核心议题有二,东北战场,淞沪战场的停战条件,以及东北军与南京政府的交涉策略。当前局势复杂,既需考虑军事进展,亦要兼顾财政、外交与列强态度,先请陆军省与海军省分别通报最新战局,务必详实。” 犬养毅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位自滨口雄幸之后,日本政界最为务实且强硬的首相,在今日展现出了在内阁中无与伦比的统治力。 陆军大臣荒木贞夫立刻起身,他上前一步,俯身指着东北地图上的区域,指尖划过标注着“日军防线”的蓝线“关东州在内的大连,金州,黑山要塞,旅顺港等地仍在我军控制之下,东北军第一集团军杨宇霆部约十万人的部队正在普兰店方向集结,目前没有攻击的打算,应该是在囤积物资。凤城方向的二十师团和敦化方面的第八,第十师团久攻无果,加上天气恶劣,已经多次请求增援,或者撤兵。” 犬养毅抬起头来,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陆军参谋总长载仁亲王忽然开口道“首相阁下,陆军坚持北进优先。东北乃是帝国的满蒙生命线,若不能彻底控制,将来必成大患。淞沪战场应继续施压,增派第11师团与第14师团,迫使南京先生放弃部分利益,而非仓促停战!” 载仁亲王的话音刚落,会议室里便响起细微的骚动。自从九一八事变后,陆军内部的皇道派与统制派的分歧便日益明显。皇道派以荒木贞夫、真崎甚三郎为首,主张以军事手段迅速占领东北,进而对抗苏俄。而以建川美次,永田铁山,冈村宁次为首的青年军人为代表的统制派则更看重与政府协调,避免因激进行动引发财政崩溃。 此刻载仁亲王的主张,显然是想借战局推动北进战略,而他刻意回避的,是陆军在东北的真实困境,大藏省此前已三次拒绝陆军增加军费的申请。 “载仁亲王所谓的局部调整的说法恐怕站不住脚。”海军大臣大角岑生缓缓开口,他身着白色海军制服。与陆军的激进不同,大角岑生始终更关注海上利益与淞沪地区的经济价值,他抬手推了推帽檐,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定“淞沪战场我军已占领吴淞口、闸北,控制了上海至长江口的航道,这足以保障帝国在华东的贸易利益。但英法领事已先后五次出面调停,美国驻日大使格鲁昨日还专门拜访外务省,暗示说如果日军可以和中国罢兵休战,美国就会撤销对帝国的制裁。” 大角岑生的立场并非偶然。海军长期将中国东南沿海视为势力范围,淞沪的“小胜”已让他们获得了租界周边的控制权,上海港的日本商船通行量较战前增加20%,若继续作战,一旦引发其他不可控的变化,既得利益就会受损,还可能影响海军梦寐以求的海军扩充计划,海军正计划向议会申请建造两艘大和级战列舰,若因淞沪战局引发财政紧张,这一计划必将搁置。 外务大臣斋藤实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南京先生已通过驻沪总领事吴铁城表达谈判意愿,条件是日军撤出淞沪,恢复战前状态,这虽未满足陆军的要求,但已为后续交涉留下空间。” “东北军那边呢?南京先生有无说法?”犬养毅看向斋藤实 斋藤实摇摇头“南京先生提到了东北军张汉卿的停战条件,由于过于恶劣,已经被我当场拒绝。” 斋藤实与犬养毅私交甚笃,两人都主张以外交配合军事的方式实现利益最大化,而非单纯依赖武力。九一八事变后,斋藤实曾多次与中国驻日公使秘密接触,试图通过外交途径解决东北问题,却因陆军的反对而无果。此刻他的表态,既是基于外交现实,也是想借压力压制陆军的激进主张。 “斋藤阁下,既然东北军拒绝和谈,那我们就应该继续打下去。”荒木贞夫猛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茶杯微微晃动。他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明治时期的日清战争、日俄战争,哪次不是顶着列强压力取胜?日俄战争时,法国曾支持俄国,我们仍赢得了旅顺港。现在陆军虽然小有挫折,只要我们动员更多的部队到东北,一定可以打败张汉卿和杨宇霆的。” “够了。”犬养毅粗暴的打断了荒木贞夫的话,他已经十分厌烦这位所谓的陆军大臣了,他甚至一度怀疑陆军省推荐荒木贞夫来出任陆军大臣是来和自己作对的。 犬养毅自己的话说,荒木贞夫主持下的陆军部,好像一头公牛冲进了瓷器店。 “陆军大臣阁下。”犬养毅语气非常凝重的看向荒木贞夫“一次又一次的增兵,一次又一次的承诺会占领东北,换来的是什么?是大藏省的赤字已经到了明治维新以来的最高水平!是上千万的百姓已经开始饿肚子了!而你们打出了什么?葫芦岛撤兵,凤城,敦化,寸步难进。盖州直接被全灭了第六师团!这是帝国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老夫作为内阁首相,在今日明确表示,陆军在东北要撤兵!起码要将凤城和敦化这两地的十几万军队撤回来,他们现在完全是拿着帝国的粮食和百姓的血汗钱在冰天雪地里打滚玩!” 第338章 内外勾兑 大藏大臣高桥是清这时翻开手中的财政报表,纸张的哗啦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这位曾担任日本银行总裁的财政专家,头发已全然花白,却精神矍铄,他的语气冷静得近乎严苛“荒木大臣,作为帝国的财政负责人,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句,帝国陆海军在维持目前的规模和战斗烈度,大藏省会在下个月直接破产。 如果按照首相阁下所说的,撤回凤城和敦化的十万部队,并且淞沪谈妥停战的话,大藏省集中军费,还可以供给关东州的三个师团三个月左右的军费开支。这是我们大藏省同仁的一致看法和最终意见。” 高桥是清与犬养毅同属“稳健派”,两人都清楚日本的财政根本无法支撑两线作战。作为财政大臣,高桥是清始终主张“财政紧缩”,尤其是全球经济大萧条后,他曾通过削减军费、稳定汇率等措施,让日本经济逐渐复苏,此刻陆军的激进主张,在他看来本质上是将国家拖入财政危机的深渊。 “财政问题可以后续解决,帝国的领土完整不能妥协!”荒木贞夫有些沉不住气,他试着看向闲院宫载仁亲王,获得一些支持,他知道自己在财政问题上无法反驳高桥是清。 但是载仁亲王没有回应他的目光。 反倒是枢密院议长一木喜德郎缓缓睁开眼睛,他此前一直闭目沉思,此刻开口时,声音带着老态却不失威严“枢密院的职责是监督宪法执行,而非干预军事决策,这一点诸位都知道。但有一点必须提醒诸位,天皇陛下虽未出席今日会议,却始终关注战局对民生的影响。粮价继续上涨,引发民间饥荒的事情,天皇陛下是知晓的,民为邦本,本固邦宁,这是先祖留下的训诫,诸位不可不察。” 一木喜德郎的表态看似中立,实则偏向政府。枢密院自明治以来便与内阁存在制衡关系,而陆军的激进主张,早已超出了“宪法框架内的军事行动”范畴,这使得枢密院,内阁和议会三位一体的政治制度,很罕见的,统一的,对陆军表态,要求缩小战争规模,甚至停战。这表明了陆军的战争已经让日本国内的文官集团天怒人怨了。 《大日本帝国宪法》规定天皇统帅陆海军,但同时也规定内阁对议会负责,陆军绕过内阁擅自扩大战事,本质上是对宪法体制的挑战。一木喜德郎的提醒,既是在告诫陆军,也是在为犬养毅的决策提供支持。 枢密院的话,让荒木贞夫更加为难。 一直沉默的陆军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这时缓缓开口“诸君所言,各有道理。陆军在东北的行动,确实面临补给与军费的双重压力,盖州的失利虽小,却暴露了一线部队的指挥问题,南次郎大将久未经战阵,确是疏忽,至于首相所说的,缩小战争规模的话。陆军这边。。。同意。” 荒木贞夫迷茫的看向载仁亲王,他没想到这位陆军新任的话事人,还是老牌的皇家大将,居然就这样被犬养毅按住了? 载仁亲王的声音低沉,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我建议,淞沪战场和东北战场可以当做两个事情来看,既然东北军张汉卿不接受停战,那么我们便在淞沪先接受调停,撤出兵力,以安抚举国内外,减少经济压力。 也可以趁机向南京方向勒索战争赔款,调离十九路军,将南京军队撤退到安亭一线,上海到苏州,昆山一带不允许驻军等等,至于东北方面,应继续保持军事对抗,第二,三,十六师团固守关东州。” 作为陆军高层,载仁亲王虽认同军事困境,却仍希望维持陆军在东北的战略主动性。他的主张看似折中,实则是想在停战与北进之间寻找平衡。既避免与政府、海军彻底对立,又能保住陆军的核心利益。而这一表态,与荒木贞夫的主张有相似之处,却又多了几分政治考量。 荒木贞夫立刻点头附和“参谋总长此言不失为一个办法。” 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微微皱眉,博恭王对犬养毅的刚才的话,较为赞同,毕竟上海方面的战争是关系到海军切身利益的。东北地区的渤海,小而贫瘠,而东海和南海以至于东南亚和太平洋,才是海军未来的蓝色地图,所以陆军这样迁延日久的战事,拖垮了国内的经济,对于海军的建设也没有好处。自从九一八以来,海军已经为了陆军的野心和一句虚无缥缈的肇州油田的承诺,搭进去了不少军舰,甚至连青岛军港都丢了。 博恭王转向犬养毅,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首相阁下,海军认为,此时停战,既能保住淞沪现有成果,控制吴淞口航道,保障日本商船通行,又可避免与列强直接冲突,为海军的扩充计划争取时间。” 博恭王的表态代表了海军的务实立场。在海军看来,淞沪战局已达到有限目,继续作战只会得不偿失,而东北问题海军已经懒得再深度介入,只想把烂摊子扔给陆军,还能减少陆军对财政资源的占用,让海军有更多资金用于舰船建造。 犬养毅见到自己的主张得到了外务省,大藏省,枢密院,乃至于海军的一致支持,连强硬的载仁亲王也选择退步。他也没有穷追猛打,完全把陆军得罪死的打算,于是他说道“那么会议就算做出了决议,之后请呈送天皇陛下御览,决议如下,与南京先生单方面和谈,结束淞沪战事,取得该有的利益。 东北方面,敦化战场,凤城战场全数退军。除二十师团回到朝鲜外,其他独立旅团,第八,第十师团,淞沪的第九,第十二师团全部回国,遣归预备役人员。电令关东军南次郎总司令,关东州战事以固守为主,等到春天到来,耗尽东北军的锐气,在以外交途径,推进南京方面给东北施压,解决战争。” 第339章 向前!向前! 大连 大黑山以北 韩家岭 东北军指挥所内,杨宇霆正端着一杯咖啡,缓缓出神,眼光在大黑山和案子山炮楼几个标注上反复扫视。 帐外传来脚步声,参谋长叶剑雄掀帘进来“司令,沈阳总司令传来电文,说南京方面已经和日军单独媾和了,定于明日,也就是1932年3月3日,淞沪达成停战。日军也于前几日将凤城和敦化的进攻部队全部撤回到了朝鲜,第二集团军马占山,第三集团军薛岳部都发来电文,要不要追击,汉卿总司令回复,暂时按兵不动,休整部队,马占山部派遣了一个团,重新占领了安东。” 杨宇霆抬头看着叶剑雄“意料之中,南京被打怕了。他们损失的也少,上海滩被打烂了一部分,内外交困的挤压下,南京先生是会做出这种决定的人。只要少帅顶住压力。咱们接着打,得收回大连旅顺才行。” 杨宇霆说着把手里的望远镜递给叶剑雄“你看看大黑山的工事,山本鹤一把碉堡修在半山腰,射孔对着山脚的开阔地,硬冲肯定要吃亏。前三天先让你们二旅,七旅和十二旅上,轮番打,把日军的弹药耗一耗,也摸清楚他们的火力点。”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地图上的红圈“记住,重点打案子山炮楼,那是日军的观察哨,拿下它,后面的装甲旅才能冲得进去。” 叶剑雄接过望远镜,走到帐口看了一眼。远处大黑山的碉堡群像一群蹲在山梁上的野兽,他有些心中没底的说道“看来是一场恶战啊。” 一旁的陈白仁也是深有同感“幸好这些碉堡都是鬼子临时建造的,他们当初自大的认为关东州的威胁只会来自南边的海上,所以在旅顺港修建了彻底连天的要塞群,而在大连以上的金州大黑山却几乎没有什么工事,这几天临时抱佛脚修出来的,怕是挡不住我们的大炮。” “谭治。去传命令吧。”杨宇霆说道“让张廷枢打头阵,黄百韬打二番攻,丁喜春打三番攻。我看看这个武藤信义带着他们第二师团的这些新兵蛋子,能守多久?” “是!司令!”一旁的谭治说道。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十二旅旅长张廷枢就站在了前沿阵地。他穿那件经典的黄色将军服,外披着大衣,手里的黑色手套啪啪的击打的在手掌上,发出脆响。十二旅的战士们四点钟就已经起床吃饭,五点钟的时候全军就在大黑山前列阵,等待着旅长的命令了。 “一营主攻案子山左翼,二营绕到山后,把日军的补给线掐了,三营跟我守在这里,随时准备支援!”张廷枢说道。 士兵们齐声应和,声音在山地里传得很远。张廷枢挥手,身后的炮团连立刻动了起来,炮口扬起,对准大黑山方向。 “放!”随着一声令下,几十发炮弹呼啸着飞过山地,落在日军碉堡周围,雪块与碎石被炸得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散成白雾。 一营营长李正明带着士兵们冲了出去,棉军帽上的雪片被风刮得乱飞。他们刚冲到山脚,碉堡里的机枪就响了,哒哒的枪声像鞭子似的抽在雪地上,几个东北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在雪地里洇开。 “找掩体!扔手榴弹!”李正明趴在雪坑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弦后往碉堡射孔扔去。轰隆一声,碉堡的射孔被炸开个小缺口,里面传来日军的惨叫声。他趁机挥手“冲!”士兵们像潮水似的涌上去,有的爬上碉堡顶,往里面扔燃烧弹,有的则用铁锹挖雪,想把碉堡的底座挖松。 张廷枢在后面看得真切,手里的皮手套摔摔打打,明显是内心烦乱。他看到二营已经绕到山后,正和日军的补给队交火,枪声从山梁那边传过来,断断续续的。“让炮团再打一轮,瞄准日军的机枪阵地!”他喊着,身边的参谋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新一轮炮弹落在碉堡群里,有一发正好击中案子山炮楼的顶层,木屋顶被炸得塌了一半,日军的观察哨瞬间没了动静。李正明见状,立刻带着士兵们爬上炮楼,手里的刺刀对着里面的日军猛刺。很快,炮楼顶端就插上了十二旅的军旗,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可没等张廷枢松口气,大黑山主峰的日军就开始反扑。第十六师团的援兵从山岩后冲出来,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嘴里喊着“天皇万岁”,朝着十二旅的阵地扑来。张廷枢连忙下令撤退“把炮楼给炸了,撤到二线阵地!” 夕阳西下时,十二旅撤了下来,士兵们的棉军装上沾着血和雪,有的还裹着绷带。张廷枢坐在雪地里,看着远处大黑山的轮廓,“弟兄们,今天打得好,明天继续,再有几天,这个大黑山,我们也就啃下来了。” 在张廷枢的十二旅猛攻了大黑山两天后,损失了上千人,而驻守大黑山的日军十六师团的第38联队本来就在盖州的时候战损颇大,后来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丁喜春的二旅给缠着不放,到达大黑山时候,只剩下了两千多人。这两天又被张廷枢猛攻,损失了不下千人,残部几乎是在以死相抗。而同样和38联队一样倒霉的还有十六师团的炮兵联队的一千多人,同样也困守在大黑山。两位联队长几次请求师团长山本鹤一的战术指导,但是山本鹤一此时已经到了旅顺休整,他麾下十六师团的四个步兵联队,第9联队跟着他在旅顺,20联队被打的伤亡大半,没有了战斗力,33联队布防在大连内部,山本鹤一是连一兵一卒都派不出来了。 第二天夜里,十二旅张廷枢部退下前线,由,黄百韬就带着七旅上了阵地。 第三天一大早,黄百韬就把重炮团和重机枪连都调到前沿,炮口密密麻麻地对着大黑山,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猛兽“前天张廷枢把案子山炮楼炸了了,今天咱们就从那里突进去,把大黑山的碉堡群一锅端!” 士兵们扛着步枪,在雪地里列成整齐的队形。黄百韬挥手,重机枪先响了起来,子弹像暴雨似的扫向日军的碉堡,射孔里的机枪瞬间哑了几挺。紧接着,重炮开始开始发射,炮弹落在山梁上,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雪块混着碎石往下滚,砸在日军的工事上,发出沉闷的响。 “冲锋!”黄百韬喊着,七旅的士兵们踩着雪道,往大黑山方向跑。雪地里的脚步声震天响,虽然已是三月,但是南满山区的天气还是很冷的,许多山谷内的雪还是积的很厚。 第340章 砸开大黑山 日军的碉堡里又响起了绝望的机枪声,子弹在士兵们身边呼啸而过。黄百韬趴在雪坑里,看到前面几个士兵倒在地上,心里一紧,立刻下令“开炮!压制日军的火力!” 重炮,榴弹炮如同下雨一般在碉堡周围,弹片像雨点似的飞溅,里面的日军不敢再探出头来。士兵们冲到案子山炮楼的废墟前。炮楼的缺口还在,里面的日军正用木板堵着,他掏出一颗手榴弹,拉弦后从缺口扔进去,轰隆一声,木板被炸得粉碎,里面的日军惨叫着跑了出来,正好撞在士兵们的刺刀上。 “拿下炮楼了!”士兵们欢呼起来,黄百韬却没停,指着大黑山主峰的碉堡群“接着冲!把那些碉堡都炸了!” 可就在这时,日军在半山腰的炮兵联队开始发威,炮弹落在七旅的阵地后面,炸起的雪柱有几丈高。 七旅由于是佯攻,需要顶着鬼子的大炮覆盖还有掷弹筒的精确打击去冲锋,伤亡颇大。 进攻一直持续到了下午,七旅在大黑山前扔下了数百尸体,还是没能攻下。 “撤!”黄百韬咬了咬牙,他知道现在不能硬拼,得把兵力留到后面。七旅的士兵们有序撤退,临走前还在炮楼里埋了几颗手榴弹,等日军冲进来时,轰隆一声,又炸倒了几个。 回到指挥部时,黄百韬的军大衣上沾了不少雪,他走进帐里,看到杨宇霆正对着战报皱眉“司令,今天拿下了案子山炮楼,可鬼子在半山腰的炮兵阵地太难打了,要是能有空军掩护就好了。” 杨宇霆抬头,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空军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后天就能到。后天让丁喜春的二旅上,你们两个旅休整,后天咱们万炮齐鸣,把大黑山的工事全炸平!” 到了围攻大黑山的第六天,阳光透过云层,山谷内的积雪也有了消融的痕迹。 丁喜春的二旅早早地就到了前沿,他把部队分成三队,一队守在山脚,一队攻大黑山右翼,自己带着一队攻左翼“前天黄旅长说了,日军的火力主要在主峰,咱们从两翼绕,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士兵们扛着炸药包,在雪地里匍匐前进。大黑山右翼的碉堡里,日军的机枪正对着山脚扫射,丁喜春趴在雪坑里,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往前冲,心里像被揪着似的。“让炮团打碉堡的射孔!”他喊着,身边的参谋立刻跑去传达命令。 炮团的炮弹精准地落在碉堡射孔旁,混凝土碎片溅得四处都是。丁喜春趁机挥手:“冲!”士兵们抱着炸药包,冲到碉堡脚下,把炸药包贴在碉堡门上,拉了弦就往回跑。轰隆一声,碉堡门被炸得粉碎,里面的日军没等反应过来,就被冲进去的士兵们用步枪解决了。 左翼的进攻也很顺利,丁喜春带着士兵们爬上半山腰,把日军的几个临时工事端了。可就在他们快要冲到主峰时,日军的炮阵地突然响了,炮弹落在队伍中间,炸倒了十几个士兵。丁喜春回头一看,只见主峰上的日军正往迫击炮里填炮弹。 “他NN的,这个炮位置放的可真正啊!”丁喜春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在这时云层破空之中,传来了阵阵尖锐的嗡鸣,三架布雷盖轰炸机从北方呼啸而来,他们似乎早就标的好了大黑山鬼子炮兵联队的位置,一路疾驰而来,朝着鬼子的炮兵阵地就疯狂的倾泻炮弹! 爆炸声音响彻大黑山周围几里地,而鬼子的陆航飞机却一点支援的意图都没有,因为在布雷盖轰炸机的身边,还有两架号称东北军空战之王的黎明战斗机在伴飞! 在大黑山的炮兵阵地被打掉后,二旅再次发动了进攻,大黑山上的鬼子残部已经摇摇欲坠,丁喜春在望眼镜内,甚至看到了他们开始奉烧联队旗了。 战斗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经过了六天的连续进攻,加上空战的帮助,第一集团军终于啃下了进入关东州的门户,大黑山。 守备大黑山的十六师团38联队和炮兵联队共四千余人,全军覆没,没有一个活着爬出大黑山的。而东北军这边十二旅伤亡千人,七旅伤亡一千三百人,二旅伤亡千人。 东北军最精锐的四个德械旅在进攻战中,和日军十六师团的战损比,几乎打成了一比一。 当然,经过了这么多的战斗,杨宇霆对这个伤亡数字是可以接受的,毕竟作为仰攻的进攻方打出这个伤亡数字,算得上很好看了。如果让同时期的南京中央军来打大黑山的话,怕是要付出至少两万人的代价才能拿得下。 拿下大黑山后,关东州门户洞开,金州湾几乎无险可守,还有后面的大连,犹如一个被碎了外壳的核桃,只等着杨宇霆把里面的仁剥开,一点点的吃掉。 三日之后,东北军第一集团军十万大人陆续进入金州湾地区,由于前番三个德械旅硬打大黑山,都有损伤,杨宇霆下令,进攻金州湾的第一波先锋由十旅的林虎,十八旅的王铁汉,三旅的唐聚五,以及药警总团的黄克实等三万五千负责。 装甲一旅二旅三旅则是绕过金州湾向南推进,卡在了甘井子附近,阻击企图增援金州湾的第三师团等部。 二十五旅丁超部,二十八旅苏炳文部则是绕过大黑山,守住了金州湾北面的金狐山一带。 东北军十万大军彻彻底底将金州湾包围起来,仿佛是杨宇霆张开的一只大手,随时准备捏爆里面的守军。 而此时金州湾内的守军是第二师团的大部,由重新预备役新兵重新组建的第4联队,17联队,30联队,炮兵联队和骑兵联队。由于第二师团长武藤信义在旅顺开会,金州湾的防备任务交给了新任的第二师团长参谋长,原来的17联队联队长滨本喜三郎。 而滨本的17联队也不是昔日里可以和张廷枢在大清河上实力对轰的第二师团顶级联队了,经过了漫长的战争和几次大的损耗,现在的17联队百分之六十以上是由预备役新兵组成的,战斗力差出去好几条街。 第341章 从这里夺回国运 获得死守任务的滨本喜三郎,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起,几乎就宣判了自己的死刑,他非常清楚的知道,战局一再糜烂,恐怕关东州也难以保全,说不定就在自己殊死抗敌的时候,南次郎就准备带着剩余的士兵坐船逃跑了。 不光是滨口喜三郎自己,几乎所有的联队长都觉得必败无疑,在金州湾地区本来稀少的几艘海军舰船,在东北军逼近的时候,就陆续撤离,甚至连装都不想装一下,烟囱的黑烟喷的老高。不少陆军士兵看见海军这样扬长而去,更是心生不满,叫骂连天。 就在这时,攻城的冲锋号已在前沿阵地炸响。杨宇霆站在城外临时指挥所内,望远镜里清晰映出日军第二师团的布防。 4联队守滩涂、17联队据市区、30联队控核心,炮兵联队在老铁山架炮,骑兵联队散在城郊游弋,看似严密的防线,实则满是新兵的慌乱。他抬手一挥,传令兵立刻奔向下属各旅:“王铁汉十八旅破左翼滩涂,唐聚五的三旅端炮兵制高点,林虎十旅攻破市区防线,药警总团待势突击纵深!” 号令既出,十万雄师如潮水般按部就班的行动了起来,犹如一台台紧密的仪器。左翼的十八旅最先接战,由于十八旅是新兵部队,自从组建以来,一直没有打出什么漂亮的战斗,旅长王铁汉作为一旅出身的嫡系旅长,一直憋着一口气,想要打一个像样的翻身仗,这一次他亲自带队,士兵们扛着木板蹚过冰冷海水,在滩涂上架起临时浮桥。日军第4联队的新兵对着海面乱开枪,子弹溅起的水花却挡不住东北军的冲锋。工兵连抱着炸药包冲上前,“轰隆”几声炸碎铁丝网,十八旅士兵踩着浮桥上岸,与日军展开近战。枪托撞击声、刺刀交锋声混着新兵的惨叫,滩涂海水很快被染成暗红。第4联队的新任联队长小谷伊太郎挥刀嘶吼,可是面对这样绝境的新兵们早已溃乱,有的扔下枪往市区逃,却被东北军士兵们追上去举枪射杀,有的蜷缩在工事里顽抗,最终被手榴弹炸得粉碎。战况呈现一边倒的情况,十八旅几个小时的时间就一路推着第四联队,将其击溃,下午时分,十八旅便撕开左翼防线,第4联队残部在城区内四散奔溃,没有了组织。 右翼的三旅则趁着海雾潜行,唐聚五带着士兵绕开骑兵巡逻线,摸到老铁山脚下。山上的日军炮兵正忙着调整炮口,想轰击东北军中路阵地,全然没察觉身后的威胁。“上!一个不留!”唐聚五低喝一声,士兵们猫腰借着树木掩护靠近,冲到炮位前立刻举枪射击。炮兵们慌作一团,有的想拉响火炮同归于尽,被士兵们抢先扣动扳机。有的往山下跑,却被埋伏在山腰的机枪扫倒。三旅没费多少功夫就控制阵地,缴获十几门野战炮,还顺手调转炮口,对着城郊的骑兵联队开火。 中路的十旅任务最重,他们此时已抵达金州湾市区的中心位置,林虎看着17联队布下的街垒,沙袋堆满街道,建筑窗口架着机枪,火力点配置的非常有章法。 “刘雅楼,让炮团轰他们的火力点!”林虎对于这种以多打少,以强打的弱的战斗,没有丝毫的犹豫,他果断的下着命令,十几发炮弹呼啸着砸向街道,日军机枪阵地瞬间被烟尘吞没。十旅士兵趁机冲进城,与17联队展开巷战。一团团长李天保一马当先,带着一团的战士们如同虎狼一般冲入敌阵,这里仅存的一些17联队的福岛老兵,还算善战,东北军将士们有的踹开房门扔手榴弹,房内日军惨叫着倒下,有的爬上屋顶从天窗射击,将躲在屋内的新兵一一击毙。 十字路口的岗亭成了阻碍,二团黄永利士兵先让重机枪压制,再绕到侧面扔炸药,“轰隆”一声炸塌岗亭,里面的鬼子无一生还。 战至午后,药警总团也终于接到推进命令。三千士兵攻入市区,在黄克实和张学名的带领下开始进攻第二师团骑兵联队的阵地。 药警总团的战士们经验较少,但是胜在武器装备优秀,和已经苦战半年的第二师团的鬼子相比,一边好像是德国陆军国防军刚刚出炉的精锐军队,一边好像是在东北山沟里打转转了半年,好几顿吃不上热乎饭的,毫无士气的败军。 双方这一碰撞,直接就是秋风扫落叶一般,打出了摧枯拉朽的效果。 傍晚时分,东北军已对金州湾的核心地带形成合围,仅剩17联队和30联队的残兵守在这里。 次日天刚亮,杨宇霆下令总攻,四万大军从三面压上。直扑火车站。30联队联队长小林浩二带着新兵躲在楼房内顽抗,王铁汉亲自带人冲在最前,对着这几座大楼大门开炮,“轰隆”一声轰塌门板,士兵们径直冲了进去。对着顽抗的日军猛烈射击。小林浩二看着身边的新兵一个个倒下,手里的指挥刀慢慢垂落,想举刀自戕,却被士兵们抢先开枪击中胸膛,倒在血泊里。中午时分,金州湾的枪声彻底平息。 傍晚时分,谭治拿着战报前来“司令,金州湾全部拿下!日军第二师团的第4联队,17联队,30联队,炮兵联队,骑兵联队全员覆灭,歼敌一万余人,缴获武器弹药无数!可惜没有拿到联队旗。” 杨宇霆摆摆手“联队旗不是那么好抢的,不过这么算起来,第二师团只跑了一些工兵联队和辎重联队,也可以说是完全覆灭在了我们手中了。” 叶剑雄也是扬眉吐气不已“现在鬼子只有大连旅顺那巴掌大的地方,还有十六师团的残部和第三师团,一共不到四万人的部队了。” 杨宇霆抬头望着飘扬的军旗,又望向金州湾,春天阳光洒在海面上,无数东北军的士兵挥着帽子欢呼。他深吸一口气。感慨道“这场胜利不是结束,是开始!从今天起,从这里起,我们一寸寸夺回国土!这拿下的不仅是金州,更是从此刻开始,夺回属于我们中国的国运!” 第342章 这里就是大连 旅顺港,关东军总司令部内 南次郎看着前线的战报,他从开始的暴怒,陷入到了无奈和沉思。 麾下原本的四个师团,第六师团全灭,现在坐在第六师团位置上的是横山勇,他麾下只剩下了几百辎重部队。第二师团几乎全灭,师团长武藤信义率领着千多人师团部龟缩在旅顺。而山本鹤翼的十六师团在大黑山被歼灭了一个联队,其他三个联队,20联队被打的大残,只剩下了千多人在旅顺休整,另外便是第9联队有三千五百人在旅顺,33联队的三千人在大连。 作为坐镇十六师团多年的师团长,山本鹤一非常知道第9联队的宝贝,是他的嫡系部队,所以他一直不敢轻易动用,而是带在身边。 建制最完整的第三师团也经过多轮血战,整体人数在两万人左右,已经是在关东州内部,最为有战力的部队了。 此时冈村宁次也拿着刚得到的电报走了进来“总司令,陆军省刚刚回复了我们请求战术指导的电报,内容是说国内已无可派之兵,刚刚回国的第九师团和十二师团刚刚经过大战,已经损耗严重,荒木贞夫已经批准两个师团就地解散休整,只保留基干部队在任。” “八嘎!混蛋!”南次郎大骂道“那就让朝鲜的那四个师团增援过来!” 参谋长三宅光治苦笑一声“总司令,十九师团隶属朝鲜派遣军,林司令官表示不能派遣军队前往大连,因为朝鲜和关东州的路上通道已经不同了,只能走水路,而且十九师团有维护朝鲜治安的重任。 至于二十师团,第八,第十师团均表示,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苦战了数个月,伤亡惨重,活着回来的士兵也都已经两股颤颤,无力再战了,急需时间休整。” 副司令武藤义信气馁的双手一摊“难不成大本营要看着我们送死?看着这四万人皇军精锐被杨宇霆消灭吗?” 冈村宁次继续说道“海军第一舰队司令小林济造大将来电,说是可以出动海军,在港湾内协助防守旅顺港,或者也可以协助我们关东军撤离。” “撤离?”南次郎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当日和俄国血战,死伤了多少帝国勇士,才拿下的旅顺和大连,现在就要拱手相让吗?小林济造的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一直坐在末尾沉默不言的石原莞尔忽然狂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有趣的笑话。 他的笑容引来了众人的侧目,同样也引来了大家的不满。 石原莞尔的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风格,让他平日里树敌不少,此时也就只有土肥原贤二拉一拉他的胳膊,想要拦住他。 南次郎沉声问道“石原大佐,似乎心情不错?” 石原莞尔不顾土肥原贤二的劝阻,说道“我当然要笑,笑犬养毅鼠目寸光,在这个时候勾兑停战,根本不了解满洲对于日本意味着什么,我也笑博恭王和载仁亲王,全都是愚蠢的饭桶!如果是我,我便是倾尽全国之力,打的本岛陆沉,也要拿下满洲!满洲是一片天赐的沃土!有了它,即便是日本四岛打的寸草不生,荒无人烟也是值得的!满洲是大日本帝国的未来,可惜这些愚蠢之人,看不明白这一点,白白导致大好的局面废弃,在我看来,国内的军人当中,只有一个清醒之人,那边是永田铁山,可惜我等一夕会不能主导军部大权,否则定要再调五十万大军,反攻到底!” 冈村宁次同为一夕会成员,听到石原莞尔这样猖狂的话,吓得他赶紧撇清关系,反驳道“石原大佐,你过于狂悖了!” 土肥原贤二也怕石原莞尔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于是一个劲的朝南次郎道歉,然后拉着石原莞尔就出了作战会议室。 这二人走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南次郎悠悠说道“石原君话虽难听,但却是有几分道理,如果是我的话,我也想选择再调大军,和杨宇霆决一死战!满洲这片土地,我是说什么都不想放弃的,它实在太美好瑰丽了。把它当做我们大和民族的基地的话,不出三十年,我们将于世界上称雄,不逊色于任何国家,也不必再看欧美洋畜的脸色了。” 横山勇作为第六师团仅存的军官,他轻声问道“总司令,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死守还是撤退?” “大连旅顺作为我们关东军的总部,必须要死守,帝国勇士都是不会怯战的”南次郎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飘向了长腿将军,第三是团长川岛义之“现在只有第三师团建制最为完善,就请川岛君,接手大连的防务吧。” 川岛义之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目前确实只有他的第三师团还算有余力和杨宇霆一战,于是他沉吟许久,说道“那么请总司令沟通海军,给我全力的火力支持,我率领第三师团试试,看看能不能依靠火力,击退杨宇霆的进攻。” “没问题。”南次郎点点头 “也请将关东军现在剩下的所有炮兵集中到我第三师团的炮兵联队来。”川岛义之又提出一个要求。 南次郎环顾众人“诸君以为如何?” 第六师团和第二师团本就没有了炮兵,十六师团还剩下个算是完整建制的炮兵联队。 山本鹤一颇为不满的瞪着了川岛义之一眼“我十六师团的炮兵联队已经伤亡惨重,怕是不能再支援前线了。” 川岛义之巴不得找到借口不干,他直接说道“那不如让山本将军的十六师团去守大连吧。” “八嘎!”山本鹤一愤怒的站了起来,指着川岛义之的鼻子大骂“你这个懦夫!如果不是你企图逃跑,害的我们其他三个师团乱了阵脚,我十六师团也不至于被追杀的那么惨,你倒是跑得快,还去复县捞了一个收复铁路的功劳,人都说你们尾张人会算计,现在一看,果真不假!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侵吞我的炮兵联队!休想!” “山本将军,请你自重。”川岛义之并不接茬,也不想和他掰扯细节,他现在部队最有战斗力,发言权自然也就是最大的。 “够了!”南次郎一摆手“山本!你的炮兵联队,交给第三师团!我以陆军大将的军衔向你保证!你的十六师团的炮兵,以后只会多,不会少。” 山本鹤一听到南次郎如此说,嘴巴也就闭上了,只好气呼呼的点点头,坐了下来。 第343章 高木同学的鞋袜理论 在川岛义之的第三师团进驻大连开始负责防守的任务一天之后,东北军第一集团军的先锋部队,林虎的第十旅也已经到达了大连城北的周水子一带,并且和第三师团的68联队进行了短暂的交火。 林虎的第十旅由于兵强马壮,足有一万两千人,在等候其他进攻部队落位的期间,就急不可耐的对周水子的日军展开了进攻,一天的时间内,一团的李天保,二天的黄永利和三团的吴克哗轮番上阵,重炮机枪外加步兵冲锋,打的疯狂又果决。 68联队的联队长小出志雄直接被懵了,他从未遇到过这样自信且战力强横的东北军部队,一天的攻势下来,68联队本就伤兵满营的状况更加恶化,实际能够出战的士兵数量只有两千五百人了,而李天保,黄永利和吴克哗三人的团都是大团,每个团都有二千多人,又是经历过塔山血战的精锐,轮番进攻之下,周水子阵地是摇摇欲坠。 而此时的杨宇霆正走进了金州湾的日军警备司令部,这里原先是金州地区日本鬼子最大的据点,内部装修是日本人一惯的红砖绿瓦的古朴风格。 此时日落西山,司令部的众人们却是忙碌的不得了,参谋们在整理资料,汇报战况,收集数据,勘察地图。后勤人员更是忙的团团转,谭治如同传花蝴蝶一样,一会在参谋处,一会在通讯营,一会又跑回到了杨宇霆这。 “司令。前线电报。”谭治走进了屋子“1932年3月15日第十旅林虎部来报,正在进攻大连外围据点周水子,与日军第三师团68联队激战,暂未取得突破。” “恩。”杨宇霆点点头,他扭动身子,脱掉了厚重的风衣,然后坐在了行军床上“其他几路进展如何?” “十八旅王铁汉部近日也抵达梭鱼湾开始进攻。”谭治继续念着战报“由于日本海军舰队的舰炮打击,十八旅未有进展,当面之敌是日军第三师团的34联队,十八旅伤亡较大,报上来的战损约五百人左右。” “回电王铁汉,让他不要逞强。”杨宇霆有些忧心的说道“十八旅毕竟是新兵部队,表现已经够出色了,告诉叶剑雄参谋长,让他关注一下梭鱼湾的近况,不行的话,就派兵支援,再让他联系一下空军,看看能不能对大连湾海面的日本军舰进行一波空中打击。” “是!”谭治飞快的记录着杨宇霆的话,然后接着说道“装甲一旅的孙立人部今日抵达石门山和大西山水库方向,进行了试探性的进攻,防守此地的是日军18联队。孙立人旅长表示给他两天时间,一定当面击破18联队。” “恩。”杨宇霆对孙立人还是较为放心的。 这时候一直跟在杨宇霆身边的朴正西十分殷勤的端着一壶热水,给杨宇霆冲了一杯咖啡。 虽然只是跟在身边几天,但是眼力劲十足的朴正西已经把杨宇霆的生活习惯记得八九不离十了。 “司令,喝杯咖啡吧。”朴正西说道。 “有心了。”杨宇霆吹散杯中热气,浅浅喝了一口。 谭治见没有别的事情,就赶紧去传达命令了。 “朴正西。”杨宇霆忽然说道“像你这种被洗脑加入到日本军队中帮忙的朝鲜少年多吗?” “这。。。。”朴正西没想到杨宇霆说话那么直白,他犹豫片刻还是决定面对上位者,不要隐瞒,要实话实说,毕竟对方是手握数十万大军,积威十几年的四星上将,自己这个小孩子在他面前说谎的话,犹如儿戏。 “很多。”朴正西说道“城市里生活的孩子,还有许多门阀世家的子弟,比如骊兴闵氏,还有洪氏,宋氏,当然最有名的就是王族李氏了,用我们的话来说,就是王太子李垠都去当日本人的士兵了,我们为什么不能去。” “不是你们这些孩子的错。”杨宇霆微微叹气道“大清作为你们的宗主国,无力保护你们,坐看你们被日俄两大帝国互相撕扯,成为了地缘政治博弈的牺牲品,李氏王朝也好,还是你们这些门阀子弟也好,都是牺牲品。” 朴正西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不由得心中感念。 “从日本鬼子占领你们的国家开始算,22年了。”杨宇霆说道“你不过是个14岁的孩子,你从出生起,身边就是日本军人管着治安,让你们学日语,起日本名字,学习日本历史,同化你们,让你们树立一个日本人的三观,时间一久,你们这代孩子自然而然就是日本人了。” 朴正西有些大胆的回答道“本来东北也即将是这个命运,但是有杨司令你和张汉卿总司令,才避免了这个命运,把鬼子打跑了。” “你倒是会说。”杨宇霆笑道“那你觉得,我这军队需要多久才可以占领大连。” 朴正西其实不太懂军事,他还没有正式的当兵,但他非常聪明又机灵,经常凭借着一些细节就可以推敲出事情的全貌。 “慢则三五天,快则一两天。”朴正西大胆的预估道。 “你对我们东北军这么有信心?”杨宇霆半靠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这是基于什么原因呢?” “这个。。。我如果说了,司令会不会骂我。。”朴正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杨宇霆心情不错,毕竟面对面的调教一位未来的han国终统,这样的机会可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于是他笑道“你说吧,你说的如果有道理,我骂你干什么,我还会夸你。” “我是从我自己能接触到的角度分析出来的。”朴正西开始认真的说道“我在第六师团当翻译的时候,待遇要比普通的朝鲜民夫要强,大约等于一个普通日本士兵的伙食标准,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我们的伙食标准还很不错,每天到了开饭的时候,打开一盒牛肉罐头,用野战锅加热一下,盖在米饭上,吃的很有滋味。 但是越到后来,伙食就越差,到了32年1月的时候,第六师团的普通士兵就基本上吃不到牛肉罐头了,只有一些肉猪沫加上牛肉粉加工的垃圾罐头,那些鬼子都称呼这些罐头是猪食,即使是这样的罐头,到了第六师团被歼灭的前几天也开始时断时续,开始配发的罐头变成了鱼肉罐头,精米也变成了糙米,每个士兵配发的一些茶叶和酱油,糖等调味料也基本上没有了。 还有一点就是,鬼子的鞋袜,因为我很多时候在前线翻译,需要和一线的鬼子同吃同住,他们的鞋袜和我一样,都是配发的黄褐色军鞋,还有薄薄一层的军袜,在寒冷的东北,这种鞋袜在前线战斗的时候,几乎是风一打就透了,踩到雪堆里,不一会就是全湿了,到了晚上最冷的时候,很多鬼子士兵都会因为鞋袜不抗冻,而失去战斗能力,冻坏的,冻伤的,屡见不鲜。” “你这个视角很独特。”杨宇霆心中慨叹,不愧是未来的一代卡卡,14岁的年纪就有这等见微知著的本事“我替你解惑,因为日本国内几乎是不养殖牛肉的,牛肉太贵了,他们养不起。所以日本的牛肉大部分依赖进口美国,在美国制裁日本之后,日军消耗完了内部的牛肉罐头库存,自然就吃不到牛肉了。” “原来如此。”朴正西点点头,他继续说道“所以在我来到东北军之后,我才真正明白,日军的落后,我和许多司令部的成员们吃着一样的伙食,东北军普通的士兵的伙食,不光是有牛肉,鸡肉或者猪肉罐头可以选,还有黄桃罐头,巧克力,茶叶,香烟,居然还可以吃到新鲜的蔬菜,这在日军是不可想象的,东北大米也要比日本人生产的所谓精米强上许多。” 朴正西说着,又抬起脚,指了指自己的军靴“东北军配备的军靴,抗冻,厚实,鞋腰都高,踩在雪中也不觉得冷,袜子也分常款和秋冬款,我现在穿的这个秋冬款的厚袜子,非常保暖,而像我这种新投降来的翻译,都可以有一双军靴,一双备用鞋,还有四五双厚袜子穿。对比下来,双方的后勤保障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日本怎么能不败呢?” “呵呵,说得好。”杨宇霆忍不住双手拍了拍,鼓掌以对。 其实东北军的后勤之所以这么优秀,是因为杨宇霆的未雨绸缪和少帅的大力支持,让沈阳和兴安盟,哈尔滨,长春几个大的后勤基地得以全速运转,况且东北地区的人力物力在全部动员的情况下是非常恐怖的,哈尔滨的香肠罐头从生产出来,到运到盖州前线一个普通士兵的手中,用不了三五天。 要知道在原历史中的未来,48年的东北一地就可以供养起我军70万人的野战部队,33万人的地方部队还有20万人的民兵,以及超过60万人的支前人员。这加在一起超过二百万人的大军事集团,统统由东北一地供养,足以说明东北的民力和地力的强大,尽管现在在少帅和杨宇霆麾下率领的东北地区的经济还没有达到平行时空48年的标准,起码也达到了百分之六七十以上,还有帅府金库和边业银行的强力加持,所以供养目前的东北军的后勤,算是勉强而高效的。 “我也就是根据自己的一点见识,想出来的。”朴正西腼腆一笑“所以我觉得拿下大连,最多就是三五天的时间,军事上的事情我不懂,我就是从生活方面分析的。” “你说的我很开心。”杨宇霆笑道“朴正西。。。你战后就不要回朝鲜了嘛,留在沈阳,我给你开一封介绍信,你去东北军的讲武堂学习,出来后当一名东北军人多好!将来有机会,还可以带兵打回自己的故乡!” “真的吗?”朴正西兴奋的鞠躬道“谢谢你,杨司令,您是我今生今世的大恩人,您的恩情我永不忘。” 第344章 包围捋顺港 事实果如朴正西的预料,在东北军全方位的围攻之下,大连并没有坚守太久时间,第三师团三天的时间就被攻破防线,进入了大连湾内,在战死了超过三千人后,第三师团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绝境,大连湾地处半岛,三面被东北军包围,无路可退,连越过西郊丘陵,前往旅顺都做不到,最后还是川岛义之直接联系了海军大将小林济造,用大连湾的军舰将第三师团剩余的万人部队接走,算是保全了第三师团的残部。 而当南次郎得知第三师团再次越过自己,直接联系海军,连夜跑路之后他竟然出奇的没有生气,只是无奈,毕竟在那种绝境,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的进攻,除了撤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拿下大连湾的杨宇霆,立刻调转兵锋,部队开始有序的越过西郊丘陵,兵临旅顺城。 作为一个港口城市,旅顺地区非常狭小,而南次郎能够依靠的军队,也只剩下了十六师团的第9联队,33联队和20联队,加上旅顺守备大队,一共不到八千人的部队,这些部队就算有旅顺要塞群的天然优势,想要守住,也只能说是天方夜谭。 在多方计划之下,南次郎决定关东军总司令部和第二师团和十六师团残部撤离旅顺,登上海军舰船返回九州,而旅顺城的守备任务则是交给了十六师团的33联队和20联队,还有守备大队,一共五千人日军分布在旅顺港的要塞群以及203高地内。 而杨宇霆派出了自己的一员猛将,十旅的林虎率领万人部队包围203高地后,并没有急于进攻,毕竟高地内的日军属于是困兽和弃子,没有任何的援军可以来拯救他们了。 ”旅长!”刘雅楼拿着手中的情报,来到了林虎的作战指挥部“我们抓住了一个舌头,是个中国人,据说前几天他就帮着日本人往203高地里面搬过物资。这里盘踞着日军第16师团第20联队残部与旅顺守卫大队,共两千余人,高地内部藏着足以支撑数月的物资,地下仓库里堆着成箱的压缩饼干、腌肉和罐头,蓄水池能储存近千吨淡水,甚至还有小型弹药库和医疗站。” “哦?这么说的话,光靠耗,是耗不死他们的了?”林虎说道。 这时一旁的罗耀恒担忧道“旅顺203高地可是出了名的死亡高坡,日俄战争的时候,日本人足足填进去一万七千人才拿下这座高地。” 刘雅楼倒有些不以为意“我们十旅可不是鬼子能比的,我看鬼子也不怎么样嘛,南次郎这个老家伙一手南向转进,直接玩成了大溃退,先是丢了第六师团,又丢了第二师团,最后又坐视第三师团包围无动于衷,他如果不是日军大将,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个老糊涂了。” “不能轻敌。”林虎摇摇头,双眸盯着203高地的地图“既然耗不死他们,那就只能强攻了!通知各团,明天拂晓强攻!第一团李天保部打正面,第二团黄永利部绕侧翼牵制,第三团吴克哗部留作预备队,务必在五天内拿下高地!”” 3月22日清晨,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灰蒙的天空,第十旅的强攻正式开始。一团团长李天保亲自带着一营冲在最前,炮团的12门75毫米山炮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203高地,在山腰炸起一串串烟尘。可当烟雾散去,士兵们才发现,日军的碉堡只留下几道浅浅的弹痕,射孔里很快又喷出火舌。“冲!”李天宝举着驳壳枪,率先跃出掩体,士兵们抱着炸药包、扛着梯子,朝着山脚下的战壕冲去。刚冲过百米开阔地,山腰的重机枪就响了,重机枪的子弹像暴雨般扫来,几名士兵瞬间倒在山坡上,鲜血播撒一地。 “找掩护!”李天保大喊着,带领士兵躲到岩石后。他看着眼前宽5米、深3米的战壕,壕底尖刺泛着冷光,外侧铁丝网缠绕着铁蒺藜,心里清楚,不摧毁山腰的火力点,根本没法靠近壕沟。“通讯员!让炮团压制山腰!”他对着通讯兵喊道。很快,炮团的炮弹落在山腰,暂时压制了日军的火力。士兵们趁机冲上去,将梯子架在战壕上,可刚有人踏上梯子,壕沟两侧的地雷就响了,两名士兵连人带梯被炸飞,壕底的尖刺上瞬间挂满了碎布和血肉。 第一天的进攻持续到黄昏,第一团发起三次冲锋,却连战壕都没能突破,伤亡已经超过300人。夜里,旅部指挥部里灯火通明,李天保满身尘土赶来,脸上还沾着黑烟和灰尘“旅长,日军火力太密,正面硬冲不行!” 黄永利也跟着进来“我们第二团在侧翼也遭了暗堡阻击,伤亡两百多,没能绕到高地后方。”林虎看着伤亡统计表,沉默片刻,对刘雅楼说“让侦察排再探,明天集中火力攻山腰左侧,吴克哗的第三团调一个营给李天保,加强正面攻势,还是那句话,不能拖!沈阳的汉卿总司令,金州的杨宇霆司令都在等着我们光复故土,收复旅顺的消息呢!?” 翌日,十旅调整部署,将山炮和迫击炮的火力都集中到山腰左侧的暗堡群。第一团加派的第三营冲在最前,第二团继续在右翼佯攻,吸引日军注意力。炮弹密集地砸在暗堡群上,终于有一座暗堡的顶部被炸开缺口。 “突击队上!”李天保喊道,第一团的突击队队员们背着炸药包,借着炮火掩护,朝着暗堡冲去。队员王铁牛跑在最前面,他的左臂被子弹擦伤,鲜血浸透了衣袖,却丝毫没有减速。冲到暗堡前,他将炸药包塞进炸开的缺口,拉燃导火索后迅速翻滚到一旁。一声巨响,暗堡轰然倒塌,里面的日军士兵没来得及逃跑,全被炸死在里面。 可没等突击队庆祝,坡顶的主碉堡就调过枪口,对着他们疯狂扫射。同时,日军的预备队从交通壕里冲出来,朝着突击队反扑。王铁牛刚想举枪射击,就被一颗子弹击中胸膛,他倒在地里,手指还紧紧攥着没来得及扔出去的手榴弹。 第345章 203高地 突击队寡不敌众,只能退了下来。这一天,第十旅虽然摧毁了三座暗堡,却付出了五百人的伤亡代价,203高地依旧牢牢控制在日军手里。黄永利在汇报时红了眼“旅长,弟兄们不怕死,但这么硬冲,伤亡太大了!”林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明天分五路进攻,分散日军火力,吴克哗的第三团全部顶上去,三个团轮着打,不让日军有喘息的机会。” 第三天,第十旅的五路进攻同时展开,第一团李天保部攻正面,第二团黄永利部分两路攻左右侧翼,第三团吴克哗部分两路攻坡顶主碉堡的侧后方。吴克哗亲自带着第三团一营,趴在地里朝着主碉堡侧后方挪去,这里的工事相对薄弱,但需要穿过一片光秃秃的山坡,毫无掩护。冷风打在脸上生疼,士兵们的手脚因为缓慢移动而麻木,却没人敢动,山巅的日军哨兵正用望远镜扫视着山坡,一旦发现动静,就是一顿机枪扫射。 挪到离主碉堡百米处时,日军发现了他们,重机枪的子弹在雪地里打出一道道弹痕。“冲!”吴克哗大喊着,率先站起来冲锋。士兵们也跟着跃起,朝着主碉堡冲去。日军的掷弹筒炮弹不断落在冲锋队伍里,几名士兵被炸倒,可后面的人依旧往前冲。离主碉堡还有五十米时,吴克哗发现碉堡的侧面有个通风口,这是个绝佳的突破口!他对着身边的士兵喊道“给我炸药包!”一名士兵立即将炸药包递给他,吴克哗抱着炸药包,借着弹坑的掩护,一点点靠近通风口。 就在他快要冲到通风口时,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右腿,他踉跄着倒下,炸药包滚到了一旁。 “团长!”一名士兵冲过来,想要扶起他,吴克哗却推开他“别管我,把炸药包塞进去!”士兵点点头,抓起炸药包,朝着通风口冲去。可刚跑两步,就被日军的子弹击中,倒在了离通风口只有几步远的地方。这一天,第十旅的五路进攻都没能取得实质性进展,伤亡人数又增加了四五百人,士兵们的士气开始有些低落。 夜里,林虎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刘雅楼递来一杯热水“旅长,不能再硬冲了,让侦察兵摸进去,找日军的软肋。”林虎点点头:“让侦察连连夜行动,务必摸清地下仓库和弹药库的位置,还有有没有其他隐蔽通道。” 第四天,第十旅侦察连的五名侦察兵趁着夜色,悄悄摸上203高地。他们穿着日军的军装,借着月光,在碉堡和交通壕之间穿梭。一路上,他们看到日军的士兵在地下仓库门口巡逻,仓库里堆着满满的粮食和弹药;还发现山坡主碉堡的底部有个排水口,足够一个人钻进去。侦察兵们小心翼翼地记录下这些信息,在天亮前悄悄返回了旅部。 拿到侦察兵带回的情报,林虎立即召开作战会议“日军主碉堡的排水口是关键!罗副旅长,你带炮团继续压制表面火力,刘参谋长,你协调三个团,明天拂晓发起总攻,吸引日军注意力,组织一个敢死队,从排水口潜入主碉堡,炸毁里面的火力点和弹药库。” 李天保、黄永利、吴克哗纷纷请战,林虎却摆了摆手“你们稳住前线,务必一举成功!”当天下午,敢死队组建完成,共30人,都是从各团挑选出来的老兵,罗耀恒和刘亚楼在前线指挥配合。 第五天的清晨,第十旅的炮火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猛烈。炮团的炮弹密集地砸在日军表面火力点上,第一团李天保部、第二团黄永利部、第三团吴克哗部同时发起冲锋,喊杀声震彻山谷,日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了前线,没人注意到山巅主碉堡底部的排水口。 敢死队借着炮火掩护,悄悄摸到排水口旁。排水口又黑又窄,里面满是污水和淤泥,散发着刺鼻的恶臭,敢死队员们不顾这些,一个个钻了进去。 钻到主碉堡内部后,敢死队员们迅速展开行动。几个人朝着日军的机枪阵地摸去,其他队员则负责炸毁弹药库。日军士兵根本没料到会有人从排水口潜入,正忙着朝外面射击,毫无防备。一名战士举起匕首,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机枪手,然后夺过重机枪,对着里面的日军士兵扫射。其他队员也很快找到弹药库,将炸药包贴在弹药箱上,拉燃导火索后迅速撤离。一声巨响,主碉堡的内部燃起大火,浓烟从射孔里冒出来,日军的火力瞬间哑了。 听到主碉堡里的爆炸声,罗耀恒立即下令吹响冲锋号。第十旅的士兵们像潮水般朝着203高地冲去,山腰的日军见主碉堡被攻占,顿时慌了手脚,火力开始变得混乱。李天保带着第一团突破了战壕,黄永利的第二团绕到侧翼切断了日军退路,吴克哗的第三团则朝着山巅冲去。残余的日军负隅顽抗,与我军展开白刃战。 刺刀碰撞的脆响、士兵的呐喊声在山巅回荡,日军虽然顽抗,却挡不住第十旅的攻势,到中午时分,203高地上的日军终于被全部肃清。 当第十旅的旗帜插上203高地的山巅时,士兵们欢呼起来,可欢呼声里带着一丝沉重,这场持续了5天的攻坚战,第十旅上万人围攻,付出了3000人的伤亡代价,才拿下这座凶险的高地。 “旅长,你看我发现了什么?”刘雅楼忽然从碉堡的储藏室中拿出了一面有些皱巴巴的军旗。 “哦?这是20联队的联队旗吧?”罗耀恒推了推鼻尖的眼镜,仔细接过来端详了起来“肯定是!我在九一八当天的时候,见过29联队的联队旗,一模一样的,就是上面的字不一样。” 林虎看到缴获了日军的又一面联队旗,心中这口恶气总算缓解了一些“算起来,这是继29联队,45联队之后的第3面被我军缴获的联队旗了。” “肯定是我们的敢死队起了奇效。”刘雅楼分析道“鬼子没想到我们会这样摸上来,就没想着烧掉旗子,被我们捡漏了。” 第346章 万炮齐鸣 这时,通信兵跑了过来“旅长,第一集团军司令部急电!杨司令和叶参谋长已经到了柳树林临时阵地,让您立即过去汇合,汇报战况。” 林虎擦了擦脸上的尘土,和罗耀恒,刘雅楼对视一眼,嘱咐二人打扫战场后。快步往山下赶。刚到柳树林,就看见一片军营正在修筑,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民夫和搬运沙袋和砖瓦的工兵,指挥部前立着好几面军旗。 十几名穿着呢子风衣军装的将领正围着一张巨大的旅顺港地形图前讨论,最中间那个身形消瘦、眼神锐利的,手持一根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的正是统帅十万大军的第一集团军司令杨宇霆,在杨宇霆的身边,叶剑雄,陈白仁,黄克实,张学名,莫德尔,孙立人,商少业,刘多全,王铁汉,韩家麟,丁喜春,张廷枢,黄百韬等十几名将领都在。 “林虎来了?”杨宇霆抬眼看向他,声音沉稳的说道“203高地拿下来了?说说情况。” 林虎赶紧上前,指着地形图上的203高地位置“杨司令,我旅五天激战,已肃清高地上的日军残部,但港区里还锚着日军的军舰,西南角的要塞群、东港的龙王庙炮台也还在顽抗。刚才我在高地北侧观察,能清晰看到日军轻巡和驱逐舰,要是把重炮搬上去,港里的军舰和山下的要塞全在射程里!” 参谋长叶剑雄把手里的侦察报告递过来“我们刚收到侦察连的消息,港区内共有日军舰艇八艘,包括轻巡洋舰‘夕张’号、驱逐舰‘初春’号‘子日’号,还有五艘运输舰,正在给要塞运送弹药和粮食。另外,鬼子在旅顺要塞群里还有一个步兵33联队驻守。” “司令!”张廷枢微笑道,“我们十二旅已经肃清旅顺外围的日军据点,随时能支援港区!但日军军舰的主炮射程远,要是不先打掉它们,咱们进攻要塞会吃亏!” 丁喜春点点头,老成持重的说道“我旅负责牵制清扫了旅顺内的残余鬼子,目前看来这些鬼子海军想凭着舰炮来威慑我们的陆军,让我们不能集中全力去打要塞群里的33联队。” 杨宇霆走到地形图前,手指沿着203高地往旅顺港划了一条线“现在的关键,是把203高地变成咱们的炮兵阵地。叶参谋长,如果把各旅的所有大炮都搬到203高地上去,怎么样?能不能把那些恼人的鬼子海军赶跑?” 叶剑雄点点头,非常肯定的说道“目前各旅的炮兵虽然都有所损伤,但加在一起各式的山炮,野战炮,榴弹炮加起来三百门上下是有的,只不过搬运是个费时间的事。” “那就全员都上,一起搬,203高地可以辐射整个旅顺港”杨宇霆语气坚定“必须把所有能调动的火炮都运上203高地,要形成万炮齐发的火力,不仅要打掉日军军舰,还要压制住要塞的火力,为步兵进攻扫清障碍。大家现在就搬,连夜就搬,人不够的话,我这个瘸子也一起上!” 孙立人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司令,我装甲一旅有卡车,能用来运输火炮和炮弹,但203高地的山道狭窄,卡车只能开到山脚,剩下的路段得靠人力。我旅的士兵能帮忙,保证把火炮运上去!” 黄百韬也接话道“我七旅负责后勤补给木杠、绳索和木轮车这些东西我们都有。” 黄克实看了眼身边的张学名,开口道“司令,我们药警总团的卡车是最多的了!我们也可以帮忙” 杨宇霆点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将:“好!既然大家都有准备,那就调配所有人力把所有火炮和炮弹往203高地运,叶参谋长负责协调路线,务必在明天拂晓前,让第一批火炮架起来,天亮后发起第一轮炮击,先打日军军舰!” “是!”孙立人和叶剑雄同时应声。 “第二步”杨宇霆手指指向张廷枢和丁喜春“十二旅主力,从西侧进攻旅顺要塞群,丁喜春,你率二旅从东侧进攻要塞群,等到炮轰结束之后,立刻发起进攻。” 张廷枢和丁喜春齐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 张廷枢突然问道“司令,要是炮击开始后,日军军舰想突围怎么办?咱们海军没在这边,要是让它们跑了,可就拦不住了。” 杨宇霆说道“咱们的本意就驱赶,把这些港内的军舰打跑,我们好拿下要塞群,歼灭33联队,他们跑得了,就算他们运气好。”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擦黑。各旅将领陆续离开军营,开始部署任务。指挥部里只剩下杨宇霆和叶剑雄,两人还在对着地形图讨论细节。 “剑雄,你觉得日军会不会提前察觉咱们的意图?”杨宇霆问道 叶剑雄沉思片刻“可能性很大。日军刚丢了203高地,肯定会提防大炮上高地,咱们得防备日军的侦察兵,警戒哨必须到位。” 杨宇霆点点头“明天拂晓的炮击至关重要,一定要确保第一批火炮能准时开火。另外,步兵进攻要塞时,要注意日军的暗堡,之前林虎的十旅吃了暗堡的亏。” 与此同时,203高地上已经热闹起来。孙立人率领装甲一旅的士兵,驾驶卡车把火炮运到山脚,黄百韬七旅士兵和民夫们扛着木杠、推着木轮车,开始往山上运炮。150毫米榴弹炮太重,十几个士兵喊着号子,肩扛粗木杠托着炮身往上挪,山道上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烫,有人脚腕崴了,掏出布条缠紧继续走,运炮弹的士兵两人一组,用木架抬着三十多斤的榴弹炮炮弹,汗水顺着脸颊滴在泥土里。 到了后半夜,海风吹得更急,带着咸湿的气息掠过高地。士兵们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又被海风刮得冰凉,却没人抱怨。远处的旅顺港里,日军“夕张”号的舰灯还亮着,水兵们完全没察觉,203高地上正悄悄架起一张火力大网。 第347章 无题 天快亮时,第一批火炮终于运上高地,60门榴弹炮藏在山腰东侧。炮兵团的士兵立即调试,用望远镜瞄准日军军舰,测算距离、风速、海拔差,把数据报给炮长。叶剑雄亲自上山检查,看着炮口缓缓转向港区,对着炮兵连长叮嘱“等信号弹升空,立即开火,先打夕张号和初春号,集中火力打它们的弹药舱和机舱!” 清晨六点,东方泛起鱼肚白。旅顺港里的日军水兵刚起床,夕张号的甲板上,水兵们正排队领取早餐,舰长增田昌盛站在舰桥里,拿着望远镜观察203高地,以为只是常规警戒。突然,203高地上升起三颗红色信号弹,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超过60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掠过海面,直扑旅顺港! “不好!是炮击!”增田昌盛脸色骤变,大喊着“隐蔽”,可已经来不及了。第一枚炮弹直接命中夕张号的舰桥,玻璃碎裂,木屑和金属碎片飞溅,几名参谋当场倒下,被炸得粉碎!第二枚炮弹击中弹药舱附近,炸穿舰体,海水开始往船舱里灌。 此时,203高地上的火炮越来越多,第二批运上来的36门150毫米榴弹炮也开始射击,炮弹落在初春号和子日号周围,激起一道道水柱。叶剑雄在高地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观察战况,对着通讯兵大喊“命令炮兵,集中火力打夕张号!” 山下的张廷枢见炮击开始,立即率领十二旅主力向旅顺要塞发起进攻。士兵们抱着炸药包,借着炮弹炸开的弹坑掩护,一步步靠近要塞。日军要塞的机枪开始扫射,可刚露出射孔,就被高地上的150毫米榴弹炮锁定,炮弹直接穿进碉堡内部,炸得日军士兵鬼哭狼嚎。丁喜春的二旅则从东侧往里冲,与十二旅两面夹击,很快突破了要塞的外围防线。 旅顺要塞指挥部里,33联队长山中四郎看着电报机里的坏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夕张号进水严重,即将沉没,初春号被炸毁螺旋桨,失去动力;龙王庙炮台被炮击摧毁,要塞外围防线失守。他对着通讯兵大喊:“让子日号和运输舰立即撤离!调航空兵过来,炸毁203高地上的火炮!” 可子日号还没驶出港区,就被203高地上的重炮锁定。三枚炮弹接连射出,第一枚擦着舰舷飞过,第二枚击中舰首,第三枚炸穿舰体底部,海水疯狂涌入,子日号的舰首迅速下沉,水兵们纷纷跳海逃生。五艘运输舰见势不妙,想掉头躲回码头,却被山腰的重炮盯上,几枚炮弹落在运输舰周围,吓得它们只能停在海面,不敢动弹。 到了上午九点,203高地上的火炮已经全部架好,一共三百门大炮,炮口全部朝向旅顺港和要塞方向。杨宇霆站在山巅,看着下方密集的炮群,对着通讯兵下令“传令各炮位,万炮齐发,将军港区内的日军舰艇击沉!” 随着一声令下,三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像雨点般落在旅顺军港内。港区里的日军运输舰被接连击中,燃起大火。夕张号轻巡洋舰早已沉没,初春号驱逐舰的大火被海水扑灭,船体倾斜着漂在海面上,成了一堆废铁。 杨宇霆拿起望远镜,看着日军要塞的火力逐渐减弱,对身边的叶剑雄说“命令张廷枢和丁喜春发起总攻,尽快拿下旅顺要塞和龙王庙炮台,王铁汉十八旅控制市区,不要引发骚乱。” 叶剑雄立即传达命令。 杨宇霆又对陈白仁说道“白仁,鬼子在旅顺经营多年,骤然撤退,整个大连旅顺怕是要留下大量的亲日分子,或者日方间谍,给沈阳军事厅的情报处打电报,让张克农调一个精兵强将来,在大连成立一个情报处分部,专门追捕汉奸和日本间谍。” “是!”陈白仁说道。 “另外。”杨宇霆想起一个事就说一个事“白仁,旅顺港,大连湾和金州湾是南满最优秀的不冻港,天然的入海口,是我们东北未来经济的枢纽。你电报打给胶东政务公署主任常荫槐,就说我说的,他在胶东经营许久,有许多懂得海岸贸易和管理港口的人才,请他支援十几个过来!电报再打给沈阳总司令处,询问他大连旅顺的管理方案该如何,请他定夺。” 这回陈白仁学聪明了,他原地记录信息后,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等待。 杨宇霆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看着不远处的张廷枢率领十二旅士兵,已经突进到了要塞的内部,日军士兵还想抵抗,却被高地上的炮火压制,反抗的人越来越少,丁喜春的二旅则攻克了龙王庙炮台,歼灭了所有敌军炮兵 随着旅顺要塞内的日本膏药旗忽然掉落,随后一面崭新的东北军军旗升了起来,杨宇霆会心一笑,心中暗道,终于,都夺回来了! “司令!”叶剑雄递过来一份战报“截至目前,我军击沉日军轻巡洋舰夕张号,驱逐舰初春号,子日号。击沉运输舰五艘。” 杨宇霆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弟兄们打得好!旅顺解放了,辽东半岛的门户,咱们就光复了!” 随着东北军的欢呼声骤然响起,硝烟弥漫的旅顺迎来了久违的凯歌。 杨宇霆站在山坡处,心中别有一番滋味,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应该就是这个感觉吧。 他只是坐在集团军指挥部内,下下决定,发发文件,整合一下大家的思路,并没有开一枪,发一炮,但是东北数千万百姓的未来因为自己而改变。 “司令似乎感慨颇多?”叶剑雄看出了杨宇霆的惆怅。 “心潮起伏,不能自拔。”杨宇霆深呼吸一口气,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心绪平复一些“可惜我心中笔墨不多,不然的话,此等战场情境,此等家国情怀。当作诗一首,一抒心中气魄。” 此时正好黄克实,张学名,莫德尔等人赶了过来。 张学名笑道“姐夫,那你就作一首诗呗?让我们也好听听。” “那我就借用一首我最敬仰的伟人的诗吧。”杨宇霆思索良久说道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大连港外打渔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第348章 日军总退却 在第一集团军彻底肃清大连旅顺所有日本残余部队后,杨宇霆决定立刻遣返大部分部队回沈阳,以减轻后勤军费的压力,在和沈阳的少帅通过电话后,杨宇霆决定留下张廷枢的十二旅,韩家麟的三十二旅以及骑兵第一旅郭希鹏部,骑兵第二旅程志远部共三万人,共同组成大连卫戍司令部,由张廷枢出任司令,负责大连,旅顺,金州,普兰店等地的防务。 剩余部队在杨宇霆的带领下,有秩序的乘坐火车返回各自驻地。 而杨宇霆也在4月1日这一天乘坐专列,回到了阔别近七个月的沈阳城。 在火车抵达沈阳站的时候,少帅早就率领着沈阳城大半的文武等在了站台迎接。 “姐夫。”少帅看见杨宇霆缓缓下车后,热情的打着招呼。 杨宇霆则是很有分寸的走上前来,给少帅敬礼道“总司令,许久不见了。” "杨副司令。。" “邻葛公。。” 少帅身后,荣真,王树常,王树翰,臧式毅等人纷纷打着招呼。 杨宇霆不能一一回应,只能含笑点头。 “走吧,姐夫,庆功宴,都给你准备好了!”少帅看着后车陆续下来了众多将军们喊道“将士辛苦!军事厅已经给所有将士都准备了丰盛的食物和酒水,三日后,财政厅给所有第一集团军的战士们,每个人在发放五十块大洋,作为津贴!庆贺这场伟大的胜利!” 陆续下车的战士们都是经过了血战和苦寒的摧残,回到沈阳后听到有酒有肉,还有那么多的钱可以拿,个个都是欢天喜地,有的人计划着拿回家给老婆孩子,有的人计划着可以娶到心爱的女人,也有的人想着可以娶哪里花天酒地一番,个中想法不一而足。 “少帅万岁!总司令万岁!”士兵们高呼着少帅的名字,没有什么比金钱更直接的让人心动的方式了。 说罢,少帅拉着杨宇霆走向了二人的专车,众多文武也都纷纷上了自己的座驾,奔向了帅府的宴会厅。 刚一上车,杨宇霆稍显急切的问道“家中还好吗?” “哈哈,姐夫,没想到你还挺恋家。”少帅打趣了一声,精神奕奕的说道“都好,我基本每个月都去看一次,家里有我姐看着,嫂夫人也贤惠,你那个大孙子,我看到了,长得虎头虎脑的,眼睛贼好玩,蓝瓦瓦的。” 杨宇霆靠在车内松软的座椅上,有些唏嘘“这一场战争太凶险了,历经血战之后,方才知道家的珍贵。。汉卿。。等到彻底打败日本人之后,我想要解甲归田,带着安宁和守芳,找一处祥和的村落,种种田,养养牛羊,也能多活几年。” “姐夫,你想的太远了。”少帅浅笑一下,有意无意的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腕“小鬼子这一下虽然被打的挺惨,但是没有伤筋动骨,我觉得他们早晚还会再和我们打一次。” “你有这个思想准备是没错的。”杨宇霆觉得少帅戒掉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变了,思维也比以前活跃了“最近几年不会,但是当日本内部已经度过了这次经济危机的大萧条之后,休养一段时日,肯定还会打来的,到时候就不会是简单的二三十万大军了,或许就是百万大军也说不定。” “百万大军。。。”少帅暗暗颔首,作为一个军中宿将,他当然知道日本是有这个能力动员百万大军的,别说百万,如果日本发动了不要命的打法的话,两百万,三百万也是有可能的,有钱有粮就有兵,这是古来颠之不破的真理。“姐夫,你估计日本人下一次进攻会在什么时候?” 杨宇霆当然知道,当东北守住没丢之后,日本人之后的目标一定还会是淞沪,时间是1937年的8月13,史称813淞沪抗战,这一战南京先生集中了全国各地的精锐超过70万人,而日本方面则是投入了第三师团,第六师团,第九师团,十一师团,十三师团,十八师团,101师团共30万人,双方百万大军在淞沪打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 但是杨宇霆总不能把时间说的这样具体,他只是假装思考许久说道“按照日本人这次受的伤,以及美国的制裁,虽然不至于如勾践一般卧薪尝胆二十年,但是四五年的时间还是有的。具体也要看国际局势的变化,毕竟日本有朝鲜和太弯两块大的殖民地可以供他吸血。” “四五年。。太短了。。”少帅喃喃道 “时不我待。”杨宇霆说道“从长计议,总能找到一个办法来。东北的资源,人口,地利都是数倍于日本的,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发展,先做好一个五年的长久发展计划出来,到时候我们未必会比日本弱,况且在我们的背后还有全中国的老百姓。” “老百姓是支持我们,但是南京那边。”少帅提到这个,嘴里又开始骂骂咧咧了“攻打大连旅顺的时候,你那边在打仗,我这边在骂架,日本一给南京先生施压,南京这边就雪片似的电报往我这打,今天要求我停止进攻,明天要求我从国际观瞻考虑,从缓从慢,我都一律拒绝了回去,气的南京先生直接打电话过来和我呛火。” “一二八一战给南京先生打出阴影了。”杨宇霆分析道“十九路军虽说装备简陋,但是战斗意志旺盛,代表的是大部分中国军队的生态和战力,第五军是中央军精锐,代表的是南京先生手下的最高战力,这两支部队在淞沪打出了将近5比1的战损比,着实骇然,也让南京先生感觉到了畏缩和后怕了。或者说是患上了恐日症。” “恐日症。。。好新奇的词。”少帅由怒转笑,调侃道“恐怕在打这场大战之前,我们当中的不少高官也都有恐日症。” 杨宇霆当然知道少帅说的是谁,就是军事厅厅长总参谋长荣真和省张臧式毅两个人,王树常不恐日,但却缺乏大事决断,对南京那边还多有期盼之色。 但是这种话,少帅能说,杨宇霆却不能说,毕竟这几个人都是少帅继任时候的嫡系左右手。 第349章 多方周旋 很快便到了帅府的宴会厅,这里早就已经高朋满座,云集了不下几百人,都是东北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连久未露面的汤玉麟,张景惠,许兰州,圾金纯,高维岳等人都是盛装出席,大家对于少帅率领大军战胜日本人这件事,可谓是盛赞不绝,甚至有人喊出了儿比父强,青出于蓝,已经高出老帅的话来了。 杨宇霆跟在少帅身后,缓步进入大厅,立刻有无数人围了上来打着招呼,有的人亲近,有的人不熟。 刚刚在南满前线经历了尸山血海的杨宇霆,恍然回到这里,有一种二世为人的错愕感觉,一种不真实感。 直到少帅说道“姐夫,咱们各忙各的,我得去答对一下这些豪商贵富,都是捐了不少钱的,不好给脸色。” 杨宇霆点点头“放心去吧,其他人我帮你周旋一二。” 少帅刚走,于珍和胡毓坤带着兵工厂的许多人就围了上来“宇霆啊,真是想死我了。” 于珍不同于旁人,上来直接给了杨宇霆一个熊抱,这份亲近,也是让跟在后面的这十几个分厂的负责人羡慕不已。 “你小子。”杨宇霆拍了拍于珍的后背“又胖了,看来于大总办是没少吃喝啊。” 于珍哈哈一笑“胖啥,和你说实话,自从战争开打以来,我是成宿成宿的睡不好觉,一天都要住在工厂了,就怕生产的武器跟不上流,供给不上你们。还有老胡,你看看胡毓坤瘦的,他为了让你们前线战士吃饱穿暖,可是累得脱了像了。” 一旁的胡毓坤摆摆手“咱们都是后勤,宇霆兄才是真刀真枪的拼杀,比不了。” 于珍和胡毓坤也知道这个场合不能一直缠着杨宇霆,所以二人带着军工一系的骨干们给杨宇霆敬了一杯酒就赶紧撤了下来。 这些人刚走,杨宇霆的脚步还没挪动,又有两个人走了上来。 杨宇霆定睛一看,居然是萧振瀛和戢翼翘,萧振瀛作为宋哲元身边的谋主,戢翼翘作为冀东军区的参谋长,两个人属于在军职上不忙的人,才会赶来参加这个宴会。 “戢参谋长,萧先生。”杨宇霆微笑的打着招呼。 “宇霆。”“邻葛公。” 戢翼翘是杨宇霆士官学院的老同学,说起话来亲近几分“我可是被宋大司令给派回来的,跟着萧先生混点吃喝。” 杨宇霆一听这话就知道戢翼翘在递话,于是他微笑道“咱们到一旁坐着说吧,我这条腿,今天走路太多了,有些疲乏。” “同去。。同去。。”萧振瀛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三人坐在一处沙发上。 杨宇霆还未开口,萧振瀛已然说道“邻葛公,宋哲元司令派我来参加庆功宴,一是祝贺第一集团军的大胜,二是想问问关于之后的安排。。。” 萧振瀛这话十分巧妙,之后的什么安排?他是想问还要继续打仗吗,还是就此停战。又可以理解为对于宋哲元军事集团之后的安排是什么,毕竟在五个集团军里,只有宋哲元这里,算是吃了小亏,丢了葫芦岛,如果不是林虎死守塔山,帮着宋哲元兜住了屁股,那么后果不堪想象。 “萧先生呀。。”杨宇霆对于宋哲元集团内心有这种不安成分是非常理解的,他直白的说道“我和总司令对于明轩兄在这次战争中的表现都是满意的,十二师团奇袭葫芦岛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怪不得你们。 至于说战争,由于南京方面的压力给的很大,我们东北军自己的军费也在燃烧,取得了这样的战果,日本人也开始退却了,我和总司令觉得,目前为此打成这样就可以了。可以及时收手了。” 得到了杨宇霆这样直接的宽慰,萧振瀛心中大定“邻葛公快人快语,在下佩服。” 戢翼翘也是笑道“我就说宋大司令多虑了吧,咱们第四集团军打的不错。” 杨宇霆继续说道“冀东军区是不会动的,萧先生放心,我和总司令的心中一直是记挂你们的。” 萧振瀛和戢翼翘又和杨宇霆谈论了一些关于葫芦岛的战事还有军港的损毁情况等等,聊了十几分钟方才离开。 这时候杨宇霆觉得有些口渴,端起一旁的酒杯,浅浅喝了几口,还没等休息休息嗓子,又有一群人迎面而来。 “杨将军,恭喜杨将军立下盖世奇功啊!” 杨宇霆抬眼一看,居然是热河科尔沁部的那些蒙古王公,呼呼啦啦足有七八个人。 为首的二人,一位乃是科尔沁的土谢图亲王业喜海顺,一位是科尔沁的达尔罕亲王那木济勒色楞。 业喜海顺满脸堆着笑容走上前来,身上穿的是蒙古袍罩深色缎面马褂,领口袖口都绣着低调的暗纹云卷,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的样子,胖乎乎的很和气的。 而那木济勒色楞差不多五十岁上下,身形高大消瘦,有着一股末代蒙古王公的挺拔气度,头发花白,眼角刻着深深的纹路。 “土谢图亲王,达尔罕亲王,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杨宇霆哈哈一笑,他说的并没有错,在穿越之前,前身的杨宇霆和诸多蒙古王公都有交集,还差点给自己的小女儿定下了婚姻,加入蒙古王室,只不过不是他们这一支。 当然现在的科尔沁蒙古诸王已经没有了往昔的风采,也就只能在科尔沁草原上风光一二,骑兵当道的年代已经过去了。 “佛祖保佑,杨将军率领雄师百万,据说歼灭了日本人数十万的部队,正是开百年未有之新气象。”业喜海顺恭维道“纵是卫青霍去病在世,也不过如此。” “土谢图亲王客气了。”杨宇霆对于这个胖胖的土谢图亲王其实没有多大好感,这个人属于和宗社党的熙洽是一挂的,都是在原时空里,九一八一来,他就立刻倒戈了日本人,还为伪满尽心出力,在日本人进攻热河察哈尔的时候,还动员蒙古王公们搞什么满蒙自治,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相比之下,旁边这个那木济勒色楞就是一位很有爱国情怀的亲王了,他先是拒绝了日本人的招抚,不和伪满同流合污,在无法逆转大事的情况下直接离开了科尔沁,来到了北平寓居。抗战结束之后,南京还给他颁发了勋章,表彰他的爱国情怀,想要任命他为整个哲里木盟的盟长,管辖整个科尔沁草原,但是他却看透了南京的虚伪本质,选择了拒绝。 第350章 停火 “达尔罕亲王。许久不见,你依旧精神矍铄呀?”杨宇霆主动和这位不善言辞的亲王打起了招呼。 “杨将军。”那木济勒色楞微微欠身“佛祖保佑你,你立下的功勋比额尔古纳河的河水还要蜿蜒绵长。” “我们东北军和科尔沁部队的友谊比天还高,比海还深。”杨宇霆安抚了几句,本想就此离去,但是却不想被那木济勒色楞拦住。 “杨将军,我们这次来,除了祝贺你们的大胜,还有一件事请相求。”那木济勒色楞说道。 这位达尔罕亲王虽然清心寡欲,对于权力的欲望非常淡,但他却是这批科尔沁王公当中地位最高的,他的祖上是和清朝联姻最为频繁的一支王室,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哲哲和布木布泰了。哲哲乃是清太宗皇太极的皇后,而布木布泰则是整个大清,甚至在整个中国历史上,在太后和太皇太后圈子里都能排的上号的孝庄太后。 因此达尔罕亲王一系在科尔沁草原向来是话语权仅次于齐王一脉的,他们都是蒙古黄金家族的后裔,成吉思汗的弟弟哈萨尔的后裔分支。 “达尔罕亲王,请讲。”杨宇霆说道“只要我能做到,一定不会回绝。” 那木济勒色楞顿了一下,随后说道“我等科尔沁王公与齐王商议之后,想请杨宇霆将军和汉卿总司令美言几句,我们想送100名科尔沁青年子弟去东北陆军讲武堂当兵学习。” “哦。。。” 杨宇霆拉了一个长音,他没想到会是这种请求,说实话,按照东北军目前的体量和威望,别说100个蒙古子弟,便是1000个,他也不怕科尔沁草原搞出什么事情来,但凡事问问原有准没错,于是他说道“可是热河军区的何柱国对你们草原有所欺压?如果有的话,我立刻回去申饬何柱国。”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一旁的业喜海顺实在是看不得达尔罕王慢吞吞的性子,于是说道“何柱国司令对待我们非常好,但是热河南北本就有着天然的差异,我们住在科尔沁草原的蒙古包里,何柱国司令的军队在承德的军营里,鞭长莫及,很多时候,我们面对威胁,只能靠自己,所以才想组建一支,在东北军统辖之下的蒙族武装,保护自身。” “威胁?什么威胁?”杨宇霆反问道“请恕我要问个清楚,毕竟之前有李守信这种事情出现过,所以总司令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很在意。” 李守信便是之前奉军的一名团长,蒙古族人,后来叛逃到了察哈尔,在原来的历史中,这个人当了汉奸,在察哈尔兴风作浪,无恶不作。 “就是这个李守信和察哈尔的德王在一起。。”达尔罕王解释道“我们有族人看到,察哈尔的索王和德王在筹建武装,并且还有日本武器,这个李守信也和他们在一起,我们科尔沁人害怕他们会入侵我们,所以才想请求东北军的帮助和庇护。” 杨宇霆恍然大悟,原来什么讲武堂学员都是借口,真正的一番在这呢。 “还有这等事情?”杨宇霆严肃以对“诸位放心,我回去一定立刻召集情报人员,前往察北草原探查这个事情,一旦属实,那么我们东北军的兵锋之下,决不允许任何和日本人勾结的叛逆存在。” 达尔罕亲王和土谢图亲王纷纷鞠躬,表示感谢。 接下来,在这场盛大的宴会之上,少帅亲自致辞,感谢了东北父老乡亲的全力支持,东北军才能打赢这场战争,并且宣布如果日本安于鸭绿江现状,不再进犯,那么东北军就不会再进攻,形成事实上的停战。 听到这个消息,绝大部分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战争对于谁来说都不好受,每天大把大把的挥霍金银,前线一声炮响,就够一户人家几年的吃喝用度,每个士兵也都有妻子孩子和家人在等待。 从1931年9月18日当夜开始,一直到1932年的4月1日正式宣布停战,一共经历了196天的激战,东北军前后动员了超过七十万士兵投入战场,伤亡超过了十五万人,军费足足烧了两亿五千万大洋,光是团一级的指挥官,阵亡了不下五十人,从第一战一直打到收官之战的张廷枢十二旅,其最精锐的一团的团长,在九一八开战的时候,只是一个副连长,足可见伤亡之巨大。 空军方面更是伤亡惨重,战前空军共有380架各式战机,加之陆续生产投入战斗的70余架战机。战后只剩下了二百架,空军最优秀的飞行员阵亡了三百多人,战斗到最激烈的盖州追歼战时,空军甚至迫不得已,将所有老旧的教练机都派上了战场参战。 海军方面是最为骄傲的,在渤海湾的地形加持下,东北海军的潜艇战术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并没有一艘军舰沉没,只是有四艘潜艇轻伤,进入了船坞修理。 在少帅宣布停火的第二天,报纸就已经如同信鸽一般飞往了全国各地,宣告了这次大战的总体战果,东北军共歼灭日寇十八万余人,共缴获联队旗三面,击毙师团长一人,旅团长,联队长等日军高官不下三十人,收复大连旅顺在内的所有东北故土,击毁日本陆航,海航战机共四百二十七架。 击毁日本海军,伊势级战列舰一艘(排水量36000吨)狭雾号驱逐舰(排水量1680吨),神通号轻巡洋舰(5195吨),夕张号驱逐舰(排水量5170吨),初春号驱逐舰(排水量1400吨),子曰号驱逐舰(排水量1400吨)。重伤凤翔号航母(10600吨),松风号驱逐舰(1270吨)。 当全国百姓们得知了日本鬼子受到了这样重大的伤亡,被击退之后,可谓是举国沸腾,学生和爱国青年们走上街头,欢庆胜利,北平,武汉,天津,成都等地更是爆发了万人级别庆祝大会,许多著名的爱国学者也纷纷出版文章,歌颂胜利,北平著名的陈教授更是言道,从此之后,中国人再也不怕日本人了! 第351章 家和万事兴 或跃在渊 无咎 在庆功宴结束后,杨宇霆的脑袋已经昏浆浆的了,幸好有陈白仁和谭治在一旁陪着自己,给自己送回了家。 到了小河沿杨宅门口的时候,杨宇霆忽然觉得一阵春风吹来,连酒意都清醒了几分,他迈步走了进去。 安宁和守芳二位都等在院子里,脸上挂满了期盼和思念。 “回来了。。”安宁抑制住了想要跑上去的冲动,只是忍不住掉下了眼泪。 “回来啦!”守芳相比安宁,更加激动,眼神中满是柔情。 “回来了。”杨宇霆见到二位夫人,久违的如同磐石般坚硬的心也软化了下来,他边点头边往里走,来到二人面前,双手一张,将二位夫人一起搂住“我在前线的时候,心中一直担忧着你们。” 听到这话,暗暗啜泣的安宁夫人忍不住痛哭起来“以前打仗从来没有这么久的时候,沈阳这边总是传不好的消息,总有人说在盖州咱们打了败仗,说什么的都有。。” 守芳牵着杨宇霆的一只胳膊“那些人都是市井无赖,以讹传讹,但是安宁姐姐还是很担心你。” “都过去了。”杨宇霆呵呵一笑,尽量展示自己的无畏和坚强“孩子呢?我想看看景行。” “屋里呢,今天风大,怕吹着孩子。”守芳指了指客厅“家里人都在呢。” “走吧。”杨宇霆挥挥手,和二位夫人进了客厅。 由于大家知道杨宇霆去了庆功宴,所以大家都吃过了晚饭,此刻正聚在一起品茶聊天。 当杨宇霆推门进去后,杨丽卿这个小丫头第一个跑了过去,她也已经长成了半大姑娘,但还是很依赖父亲。 “爹!我想死你了。”杨丽卿撒娇似的说的。 “爹!” 三个儿子也都围了过来,长子春元有了后代之后,越来越沉稳了,颇有几分杨宇霆当年的精明能干。 次子燮元应该是最近很操劳,看起来黑眼圈很重,他依旧是话最少的那个。 三次茂元又长高了一些,声音也变粗了“爹!我已经成功入学讲武堂了!现在也算是您手下的一个兵了!” “好。。好。。都好好的。”杨宇霆见到这一大家子人,不由得心中一揪,他双手摸了摸兜,这时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忙碌,回到沈阳来,双手一空,竟然连像样的礼物都没有给家人带回来。 守芳看出了杨宇霆的窘迫,她解围道“孩子们啥也不缺,你就别惦记了,你人回来,家里有个主心骨,比啥都强,快坐下歇会吧。” 守芳把杨宇霆扶到了主位上坐下,又对活蹦乱跳的丽卿说道“小妹,去给你爹爹倒杯蜂蜜水暖暖他,他从苦寒战场回来,没咋吃东西,又灌了一肚子酒,胃肯定不舒服。” “恩,好的。二娘。”杨丽卿飞也似的跑去倒水了。 杨宇霆这时才看到坐在另一侧沙发上,正在哄孩子的夏洛特“快,孙子让我看看。” 夏洛特将尚在襁褓中的杨景行抱到了杨宇霆面前,杨宇霆轻柔的接过孩子,不知道为何,有一种百感交集的心境,一种血浓于水的传承感和使命感油然而生。 这可能是人类基因中所携带的程序一般,尽管杨宇霆是个穿越者,但他有着两世的记忆融合,对于长孙,是真情实感的。 “虎头虎脑的,好看,将来肯定是个男子汉。”杨宇霆哈哈一笑,觉得自己不怎么会抱孩子,抱的手臂酸麻,便又交给了夏洛特。 “孩子的姥姥姥爷知道信了吗?”杨宇霆问道。 杨春元接过话题“当时生完就给德国那边打电报了,但是现在德国那边局势很紧张,夏洛特的父亲作为兴登堡总统最亲近的军方将领之一,暂时走不开,所以迟迟没有来中国探望。我和夏洛特商量过了,等孩子稍微大一些,带他回德国去看看长辈。” 杨宇霆心中一想,这个时候正好应该是德国的国会选举结束了,小胡子的德国工人党成为了德国国会的第二大党派,政治地位直线飙升,并且现正积极的筹备1932年7月份的国会选举,怪不得兴登堡头疼不已,他是向来看不起小胡子这个靠演讲起家的草根出身的政客的。 但是根据原来时空的历史,小胡子会在7月份的选举中大胜特胜,成为德国第一大党的党魁,然后和兴登堡展开了一连串的斗法,兴登堡不想任命小胡子这个国会最大席位党派的党魁当总理,而任命了保守派的巴本成为总理,但是德国一切事务都绕不开国会,兴登堡给小胡子难看,小胡子就指挥国会罢工,双方进行了激烈的对抗,最后在转过年的1月份,经过了六个月的拖延和推诿后,也就是1933年的1月30号,小胡子正式被任命了德国总理,从此德国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而兴登堡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既然德国那边很乱,就暂时不要回去了。”杨宇霆摇摇头“况且景行现在还小,经不起长途旅程的颠簸,过几年再说吧。” 杨宇霆心中是想着,不想让儿子再沾染德国的那些事了,毕竟他现在属于里希特霍芬家族的女婿,身份太过敏感。 杨宇霆的粗暴阻拦,让夏洛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春元也疑惑,但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他觉得父亲肯定是觉得德国那边局势的很危险“爹,你是觉得德国那边会。。。。” 春元话不说尽,杨宇霆已然轻轻颔首,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就互通了心意。 春元转过头用德语对夏洛特解释道“父亲是担心德国工人党和兴登堡总统之间的冲突会演变成恶劣的局势,怕孩子太小,去到那边,反而不好。” 夏洛特明白了杨宇霆的用意,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点头,不是很开心,毕竟她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的来到东北,给杨家诞下长孙,身边却连个亲人都没有。 杨宇霆也没有办法,这种事情只能让大儿子自己去哄媳妇了。 第352章 儿媳与妹夫 “宇霆哥,你还不知道呢,家里还有喜事呢。”守芳打眼一看这种尴尬的场面,就转移了话题,对着丈夫说道。 “哦?”杨宇霆看向妻子,轻柔的攀附着她的手“什么事?” 安宁夫人看向脸通红的二儿子燮元,解释道“燮元他处对象了。。” 杨宇霆看向木讷的二儿子“燮元,出息了,是哪家的姑娘?” 杨燮元有些不好意思的嘿笑道“还是个大学生,师范大学的。我们是在几个月前的医院认识的,当时我在给伤员治疗,她是组织大学生义务献血的。名叫苏晚。” “师范大学,还是个女才子。”杨宇霆自顾自的说道。 守芳打岔道“这年月,女孩就该多读书,别像我小时候似的,没学多少文化。” 杨宇霆又追问了几句“她家在哪里?籍贯在哪?父母是做什么的?” 燮元被这一连串的问话,问的有点蒙“她家就住在沈阳,籍贯是山东的,她父亲是军人,在王以哲将军的第一旅当兵,在九一八的时候过世了。。现在家中只有一个母亲,靠着抚恤金和一些针线活度日。” “这样啊。。”杨宇霆一听这个女孩是个烈士后代,心中就放心了三分“燮元,好好处,觉得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带回家里来,吃顿饭,把事定一下,你也老大不小了。” “我知道了。爹。”燮元说道。 杨宇霆听到二儿子的终身大事也开始有着落了,不禁心情大好,他环顾一圈,只看见了一旁的宇雷一家,却没有看见妹妹雨露。 “小妹她。。。”杨宇霆问道。 一说到杨雨露,刚才还欢乐的一家人瞬间就没了笑模样,二弟宇雷壮着胆子埋怨道“大哥,你对雨露一家也太狠了,妹夫干的事情是有些出格,但毕竟是自家实在亲戚,为啥不能高抬一手,非得整死。。。妹夫死的那一天,雨露像疯了一样,跪在家里求两个嫂子。。嫂子也没有办法,连带着外甥也被詹家接了回去。” 一听到弟弟这么说,杨宇霆的心中如遭重击,一腔的苦涩不知道该往哪咽“雨露现在在哪?” 杨宇雷叹了一口气“现在住在我家呢。。。今天听说你回家,我本来想拉着她来。但她死活不去,说是过段时间就去太清宫出家当姑子去。” “嘿。。”杨宇霆苦闷的呕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于公,他是东北军的第二当家人,第一集团军司令,处决一个贪赃枉法,坑害人命的奸商,理所应当。于私,作为家中长兄,他对不起自己的妹妹,尤其小妹那种温柔古朴的性格,已经把詹家父子当成了自己的性命,现在丈夫没了,儿子被接走了,等于去了她的半条命一般。 “你们大哥做的没错“这时候安宁忽然说道,她外柔内坚的性格展露了出来“我们杨家之所以能有今天,全都靠你们大哥,如果他在外面的名声,是包庇纵容,连自己的家人都管不好的话,我们杨家早晚是有祸患的。” “大嫂,我没说大哥做得不对。”宇雷也说着软话“我只是心疼雨露,不知道她该咋办,她还不到35岁。” “要我说奥,好办。”守芳也是胳膊肘向里拐,向着自己的丈夫说话“咱们东北军里有的是好老爷们,三十郎当岁没结婚的旅长,团长,多得是。让宇霆哥张罗一个,别的不敢说,咱们杨家喊上一嘴,招个妹婿,能从小河沿一直排队排到浑河边上去,指不定河泡子里还得潜几个。” 守芳的话,话糙理不糙,一下子把杨宇霆逗笑了“哈哈。。。” “我没开玩笑。”守芳说道“等雨露这段时间把心情缓解一下的,我和安宁姐姐多陪陪她,转过年,就给她寻摸一个青年才俊。” 见到妻子这样为自己着想,杨宇霆忍不住说道“那就辛苦你了,守芳。” “哎呀,自己家实在亲戚。”守芳摆摆手“雨露和我亲妹妹一样的。” 晚上家人们都休息之后,杨宇霆也终于回到了自己家心心念念的床上,由于杨宇霆出征当晚是安宁陪护的,回来的第一晚,安宁说什么也要让给守芳,搞得杨宇霆自己好像个货物一样被推来推去。 守芳是不怎么会伺候人的,她在家里也是由专门的老妈子和女仆侍奉着,但是在杨宇霆这,她还是做到了一个妻子的责任,给丈夫端茶倒水,宽衣洗脚。 杨宇霆也是好久没有感受到了家的温暖“这一战之后,应该能有几年好时光了。” 守芳闻言,惊讶的抬头“宇霆哥,你的意思是以后还得和日本人打啊?” 在守芳看来,这一次杀了十几万的鬼子,已经把日本人逐出了中国的土地,就应该是完胜了,以后不会再打仗了。 杨宇霆当然不会怪夫人短视,其实作为一个穿越者,他有着未来人的视角,知道历史的走向,知道日本这个民族不打到山穷水尽,不打到它们爆出几朵小蘑菇,它们是不会结束战争的,当初老美已经要登陆日本本土了,狂热的日本军人甚至要拉着天皇和所有百姓陪葬,制定了一个一亿玉碎的计划,把所有日本人都拉到前线送死。 但是这个时候的普通人哪里会知道这些呢?他们认为日本人已经被打跑了,战争结束了,以后就是和平了。 守芳的话也点醒了杨宇霆,这种思潮恐怕不光她会有,甚至在东北军内部的大部分人也会有,时代的局限性限制着每一个人。 “守芳,日本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杨宇霆轻抚着妻子的秀发“三五七年内,他们必然卷土重来,这是我和汉卿已经达成的共识了。” “哎。。。打来打去,苦的还是百姓。”守芳一撇嘴“这次咱们东北也死了十几万人,我看光是沈阳城,就有不少人家挂着白灯,吊着丧,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快了。”杨宇霆安抚着妻子“最多也就十几年,等到将来,不打仗了,我就把官辞了,孩子们也都长大独立了,让他们自己去生活。我带着你和安宁,咱们三个人寻一处风景如画的地方,盖个大院子,平静的生活。我养点鸡鸭鹅狗猫,你俩种点黄瓜茄子大土豆,快活似神仙。” 守芳惊讶的看着丈夫“宇霆哥,将来你真要辞官归隐?我还以为你会和汉卿搭档一辈子呢?” 杨宇霆摇摇头“汉卿还年轻,他的未来我不能估量,我只能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总不能指望我六七十岁还在这指挥全军吧,我会累死的,现在已经够累了。” 其实杨宇霆心中还有句话没说,那便是自己的地位越来越高,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虽然自己是张家的女婿,但也应该知道急流勇退,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他是不会恋栈权位的。 红锦结连理,白刃不相饶,杨宇霆是懂这个道理的。老帅在日,何尝不是这样,他和直系曹锟也是亲家,打起仗来,该下死手还是下死手。 第353章 大东沟金矿与油田 杨宇霆回到沈阳的第二天,副司令公署的事情就已经一茬又一茬的找了上来,这还是因为他不在的时候,军事厅已经把大部分军事方面的职能都接了回去,比如这五十几万大军如何调配回自己的位置,已经动员的预备役事情如何遣散,现在的部队怎么安置等等。 杨宇霆刚坐到办公室的椅子上,朴正西已经把一杯热咖啡端了上来,这个小子被杨宇霆带回了沈阳,现在也算是正式进入侍卫处当个跑腿的小官,等着讲武堂开学就把他送去上学。莫德尔也正式被杨宇霆任命为了侍卫处的副主任,和陈白仁一起处理副司令公署的事宜,而谭治更多时候是充任杨宇霆的秘书参谋角色。 杨宇霆刚品了两口,谭治就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副司令,总司令的副官徐承业刚才来了电话,说是让您下午去帅府,总司令要和您商量一下战后的安排,问您下午一点时间合不合适,需不需要留饭。” “行。”杨宇霆点点头,毕竟几十万大军战后的安排确实是个大的议题,需要好好安排,还有那么多战场上涌现出现的有功之臣得封赏,打的艰苦的部队得奖励,包括战争中出现的不足之处,也得总结改变,是一大摊子事。 谭治又翻开第二页资料说道“副司令,三天前盖州以北,大石桥以南的青石岭镇大东沟方向,一群支前民夫在发掘石料的时候,发现了一处金矿,昨天实业厅矿产处的人去勘测之后,给出的大概结论是,这是东北境内最大的一条金矿,估算的产量在1500吨左右,虽然不如胶东的招远金矿,但也可以达到它的百分之四十了。” “大东沟金矿?”杨宇霆略感兴奋“没想到还有这种涟漪。。下发文件给矿产处,请他们派最专业的人进行探勘开发,在青石岭镇建立金矿的所有配套设备,再请财政厅配合一下,建立一个矿场。” “是。”谭治说道。 “另外。。。”杨宇霆因为大东沟金矿的事情,脑海中不禁又勾起了不少回忆,他叫住谭治说道“肇州油田的胡兰春经理回哈尔滨了吗?” 在庆功会上杨宇霆是有看见胡兰春的,但当时自己身边一波接一波的人围上来,老胡也知道自己忙,只是点头示意,并没有过来打招呼。 谭治并不知道胡兰春的行程,只是摇摇头。 这边朴正西却像个小大人一样,飞也似的跑到电话旁边,有模有样的打起了电话,还真让他找到了胡兰春。 胡兰春听到杨宇霆找自己,于是也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半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办公室。 “老胡啊。。” “宇霆。。大忙人。 二人亲切的抱在一起,用力的拍了拍对方的背后。 “老胡,你可是又胖了。”杨宇霆对胡兰春打趣道“看来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 胡兰春哈哈一笑“虚胖,都是虚胖,你是知不道啊。自从九一八开打以来,我就在肇州和哈尔滨两地来回的跑,整个黑龙江如临大敌,陈耿每天都要带着士兵实弹训练,带着士兵挎着枪,满油田的巡逻游荡,给我整的也是神经衰弱,吃不好,睡不好。没成想,小鬼子三板斧倒是挺凶,被薛岳拦在了敦化,搁雪地里冻了一冬天,给冻跑了!” 胡兰春和杨宇霆说说笑笑,二人坐在了一张宽敞的沙发上。 胡兰春说道“你宇霆是大忙人,找我肯定有事,说吧?” 杨宇霆点点头“是有点事。。关于油田的。” 胡兰春疑惑道“肇州油田?咋了?” “不是肇州油田。”杨宇霆摇摇头,作为穿越者,他当然知道东北除了大庆油田外,还有两处大型油田,虽然产量肯定不能和大庆这种世界级的油田相比,但是加起来也可以赶上一半左右了,并且距离更近,那就是辽河油田和吉林油田。 辽河油田位于辽河中上游平原和蒙东地区,吉林油田位于松原附近。 “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德国地质学家,前几天给我来信了。”杨宇霆继续搬出了那个胡诌的虚拟人物。 胡兰春一听这个激动上了,脸色都红了起来“就是告诉你肇州有油田的那个地质学家?“ “对”杨宇霆点点头,并且一口气将辽河油田和松原油田的位置告诉了胡兰春“这个专家说了,这两个地方还有两个大油田,我这一合计,术业有专攻,还得找你啊,要是能开发出来,咱们东北凭借着肇州,辽河和松原三大油田,就永远不会缺油了。” “这。。。”胡兰春遇到这种天大的好事,反而有点不敢相信 杨宇霆则是信心满满的笑道“有枣没枣,打三杆子,你麾下现在那么多专家人士和设备,分出两波来,去勘测一下。” “行,这个事我接了。”胡兰春半信半疑的点点头。 在一旁听到这话的莫德尔不由得感慨道“杨司令,你们东北地大物博,这样富有,除了像肇州这样的油田,居然还有两个大油田,还有这样世界级的金矿,真是让人羡慕,相比较之下,德国是一个非常贫油的国家,几乎所有石油都依赖进口。” 杨宇霆微笑着,他当然知道德国缺油,要不然为啥小胡子要冒那么大风险,去搞巴巴罗萨计划,很大程度就是因为高加索油田的产能太让他垂涎了。小胡子曾经说过,如果拿不下高加索油田,他将被迫结束战争,后来的历史走向也确实这样,虽然短暂的接管了迈科普,但是设备被苏俄军队彻底破坏,几个月都能以恢复,而高加索战役受阻,未能实现石油的控制,也加速了德国的失败。 莫德尔的话也引起了陈白仁的共鸣“如果司令说的没错的话,那么东北一地的石油产量怕是可以比肩任何一个国家了。” “说的没错啊。。。”杨宇霆感慨万分,大东沟金矿和两个油田的事情如果都能迅速落实下来,那么明年的东北财政收入还会再高一截。 第354章 论功 告别了胡兰春后,杨宇霆带着谭治一路驱车来到了帅府,早春的四月,帅府正门前的花草都开始盛开了,姹紫嫣红,格外好看。 等杨宇霆迈步进了老虎厅的时候,看见少帅正坐在沙发上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厅里没有其他人。 “汉卿。”杨宇霆拄着拐走了进去。 “哎呀,姐夫。”少帅回过神来,打了一声招呼。 杨宇霆一屁股坐在了少帅旁边, 门外的徐承业很有规矩的关上了厅门。 “走神了。”少帅揉了一把脸“要合计的事太多了。” “是不是开始有人旁敲侧击问你封赏的事情了?”杨宇霆心里明镜一样“咱东北人不太擅长弯弯绕。” 少帅点点头“都不能算旁敲侧击了,都快赶上来要官了。嗡嗡嗡的,嗡的我脑袋疼。” 杨宇霆起身转了转,看到了老虎厅的那张红木长桌上的一张白纸上,列着一大串的名字,圈圈点点,显然是费了不少心思。 “咱们东北军这点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TM的简单,不就是那么几个位置吗?”杨宇霆笑道“地盘还是那些地盘,就是多了大连旅顺金州湾,这些地盘,也不够成立个军区的,干脆就是并在你的直辖之下就得了。说到底就是军衔官位上升一升,安慰一下人心。” 少帅叹了一口气,也站起身来,站在这张写满战将名字的纸张上说道“姐夫,我是这么想的,不如把封赏和整军在一起搞得了,你上次跟我打电报的时候提过,东北军现在的主要军制还是以总部辖制旅的方式,待到战时,统合成集团军,放到过去,好用。但是未来就未必好用了,这次战争中已经体现出来了多次,我们东北军的一个旅难以和鬼子的一个师团对抗,若是对抗一个联队,又有些大材小用。” “关于整军,我也有点想法。”杨宇霆思考片刻说道“不妨以军直辖旅的方式来搞。这样各旅也可以刨除掉繁杂的多余的直属部队,一个旅直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团加上旅部,大约七五百千人左右。三个旅为一个军,军除了直辖三个旅外,再直属骑兵,工兵,辎重,后勤等部队。这样算下来,一个军的话,也有两万五千人的样子,足可以对标鬼子的一个师团了。” “一个军下辖三个旅?”少帅跟着杨宇霆的思路思考着“九个步兵团,正面攻坚突击的力量绝对是够用的,还有三个炮团,超过一百门大炮,小鬼子遇到怕是要哭爹喊娘了。” 杨宇霆点点头“有功之臣,军衔升一升,统管一个军,也算是升迁封赏了。到时候东北军总部直辖各个军区,军区直辖军,军作为基本的作战单位。” “这些事本来应该参谋去做的。”少帅深呼吸一下,瞪大两个眼珠子盯着桌子“姐夫,你晚点走,咱俩把这个事的大框给定一下吧。” “没说的。”杨宇霆指了指一旅王以哲的名字“王鼎芳是你手下资格比较老的旅长了,以前也是当过军长,师长的。又统辖着四个德械旅之一,他该有一个军长的位置,番号还是第一军最为妥当。第一军下辖一旅,还有三旅唐聚五部,四旅刘翼飞部。统合一下人员,给一个标额两万五,我看是可以的。” “王鼎芳忠心耿耿,九一八的事情也是立有功勋的”少帅很是认同“坐镇沈阳也是委屈他了,凭他的本事去了前线,功劳不会比其他三个德械旅少。” “二旅的丁喜春,老当益壮。”杨宇霆继续指向了第二个名字“在盖州前线的时候,盖州我就是靠着廷枢和黄焕然,团甸就是靠着丁喜春的二旅才扛下来的,是个定海神针一样角色。” “喜春合该如此。”少帅看了看名单“就让五旅的富占魁,六旅的姚东番统属于第二军吧,姚东番是个刺头,丁喜春正好压他,别人的话,姚东藩未必会服。” “第三军军长该是七旅黄百韬的了,他也算是战功赫赫了。”少帅说道“这样每个旅都有一个德械王牌当拳头,让八旅的董英斌和十八旅的王铁汉配合他。” “王铁汉的十八旅进步很快。”杨宇霆很少夸赞别人“假以时日,能让他锻炼出一支铁军来!” “第四军该是廷枢当这个军长了。”少帅目光看向张廷枢的名字“廷枢这次的战功,不说第一,也在前三之列,况且老叔也算是彻底退了,就以十二旅为基础,让吉林的十四旅张作舟部,十五旅李杜部并入第四军,他们都是老叔的老底柱,归了廷枢管,也是理所应当的。” “马占山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杨宇霆拿起手边的黑笔,在他的名字上点了点“顶住了二十师团的室兼次,保住了第一集团军侧翼的安全,又对刘伯昭的百里跃进复县大加支持,是个不嫉贤妒能的好领导。” “马占山可以的。”少帅接过笔,在马占山的名字画了一个圈圈“就让他统管第五军,让三十一旅的王凤阁和二十九旅的吴克仁和他组成第五军。” “你刚才说起刘伯昭。。”少帅很是认同的说道“第一次招揽他的时候,我只觉得他是个能打的川军将军,但是心中最多也就把他和富占魁董英斌等人划等号,没想到的是他这次打的这么出彩,甚至说能够击败南次郎,将南满局势一锤定音,他是居功至伟的。这个第六军军长非他莫属。” 杨宇霆对于刘伯昭是一百个信任,但他心中是属意刘伯昭来当军令厅或者军事厅长的,只不过少帅不提这码事,自己也不好提“三十七旅的姜春炎少将和刘伯昭一起立下功勋,就让他们继续在一起吧,再配上二十八旅的苏炳文部,算是相得益彰。”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忙到了半夜,后续几个军的编制也陆续出炉。第七军军长薛岳自任,下辖十六旅欧震部,十七旅吴起伟部和二十旅冯占海部,作为吉林军区的负责人,杨宇霆可谓是为了薛岳费尽了心思。 第355章 整军计划 第八军军长就理所应当的落在了万福麟的身上,二十二旅和二十三旅于兆麟部,二十四旅孙木阳部都是万福麟的嫡系,黑龙江的部队属于换汤没换药,这也是少帅一力要求的,毕竟万寿山是少帅的忠实支持者,这些年也没犯过什么过错。 第九军的军长,少帅和杨宇霆足足讨论了半个小时,最后决定让敦化血战的佟麟阁升任第九军军长,下辖第九旅和十一旅赵登禹部和二十一旅黄显声部。 第十军的军长,杨宇霆提议林虎来当,少帅有些顾虑,感觉林虎年纪太轻,几年的时间从一个团长路升到了军长,但是林虎的实打实的战绩又摆在了那里,最后由十旅和十九旅肖远光和三十六旅李兰池组成第十军,林虎任军长。 十一军的军长由何柱国担任,下辖何柱国和董富廷的热河一二旅外加张殿久的三十旅组成,何柱国本身就是热河一省的司令,这下也算是十一军即是热河军区,热河军区即是十一军了。 十二军的军长由宋哲元担任,杨宇霆和少帅商量了很久,少帅觉得冀东军区四个旅编成一个军,有超编和指挥不便的顾虑,而杨宇霆则是劝说少帅,西北军喜欢抱团,还是不要分开的好,所以冀东军区的一旅秦德全部,二旅张自忠部,三旅冯治安部和四旅刘汝明统编为十二军,属于一个加强军,有四万多人。 十三军由丁超的二十五旅,梁忠甲的二十六旅和赵家祥的二十七旅组成,在军长人选上,少帅想推杨宇霆的同学丁超出任军长,但是杨宇霆却是知道丁超的水平不如梁忠甲,而且梁忠甲还是少帅的嫡系,于是再三坚持让梁忠甲成为了十三军的军长。 十四军的军长同样由少帅的嫡系,山海关司令高纪毅出任,由三十三旅庞泰峰和三十旅邓玉琢和高纪毅的十三旅合编成十四军。 十五军军长由胶东军区的于学忠担任,下辖胶东一旅的孙德全,二旅的李明升以及五旅的周光烈。 十六军则是在胶莱平原屡次大败石友三的粟谷担任,十六军由粟谷的胶莱独立旅,外加胶东军区四旅的张鸾基,以及山东暂编1师的程希贤组成,程部的基础番号改为胶东军区第六旅。 十七军则由胶东军区的第三旅周士递接任军长,由三十五旅的吴桐岗和三十八旅,刚刚编组尚未奔赴战场,战事就已经结束的刘桂五组成。 至于骑兵,少帅和杨宇霆都觉得骑兵在战场上的作用日渐式微,已经不足以单独组成一个军了,所以决定解散骑兵第一第二,第五第六旅,优秀的骑兵部队打散,分配到各个军当中,充当骑兵营或者骑兵团去。 骑兵五旅,骑兵六旅,少帅因为有吴二爷的香火情分在,加上吴泰勋在吉林战场上确实打的出色,所以五旅六旅并不撤销,合编成一个骑兵师,破格提拔吴泰勋为东北骑兵第一师师长,兵员一万人,也算是全了吴俊升和张作霖的兄弟情谊和吴俊升对幼年少帅的关爱。 除了上述这十七个军和一个骑兵师外,还有就是三个装甲旅还有肇州护卫旅了。 少帅本来是想将三个装甲旅分开与三个步兵旅组成两个军,但是被杨宇霆劝阻,说坦克必须集中起来使用才会发挥威力,所以将三个装甲旅合并为东北军装甲第一军,军长为孙立人,副军长为商少业和刘多全。 肇州护卫旅编制变为肇州军,军长由陈耿担当。本身肇州护卫旅就是一个极其超编的超过两万人的大旅,这下子从旅升级为了军,人数没什么改变,但是编制变得更加灵活,上下级之间的框架也变得更为合理了。 整个东北军由十七个步兵军,一个装甲军,一个护卫军,一个骑兵师组成,共为四十七万军,各部队都略微缩小了编制,剃掉了尾巴,总体人数和战前持平,加上海空军还是五十万人左右,但是战斗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大批优秀的青年将领开始走向舞台,英姿勃发的准备展现自己的指挥艺术。 至于莫德尔的教导总团,黄克实,张学名的药警总团加上少帅的帅府护卫旅,都算得上是编外队伍,帅府护卫旅是少帅的私库养着,药警总团是杨氏制药养着,而莫德尔的教导团是从军校那边领的资金。这三支部队加起来也有一万多人。 忙完这些事情,杨宇霆的眼睛都有些花了,脖颈酸的厉害。 少帅也是揉揉眼睛对着门外的徐承业说道“徐承业,让刘妈下两盘饺子来,一盘酸菜的,一盘韭菜的,我姐夫爱吃酸菜的。” 不一会,两盘热气腾腾的东北大饺子就端上了饭桌,杨宇霆和少帅对面而坐,就着热乎气吃了起来。 “姐夫,我看你好像有些欲言又止呢。”少帅夹起饺子,大快朵颐了起来,眼睛却瞄着有些心不在焉的杨宇霆。 “没什么。。”杨宇霆摇摇头。 “你看看你。”少帅嘴里的饺子还没咽下去,拿着筷子点了点杨宇霆,歪着脑袋笑道“咱都一家人,还和我藏着掖着,去了前线半年多,和我生分了。” 杨宇霆想了想,理了理脑子里的词语说道“这次的918事变,给了我很深刻的教训,不光是日本人的蓄谋偷袭,更是我们自己指挥制度的不够完善,导致了当天夜里手忙脚乱,全无章程。” “姐夫。。我那天。。”少帅以为杨宇霆是在暗戳戳的说自己,于是尴尬的一笑,想要解释点什么。 “汉卿。我现在很怀疑当天晚上给你东西的人是否被关东军间谍所收买。”杨宇霆很难不这么想“辅帅中风,你昏迷,我的专列被安放炸弹,几乎都是前后脚几天的事情,关东军就是打定主意,我们三个一倒,整个东北军就会群龙无首。” 少帅这下听明白了“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荣真缩手缩脚,王树常指望南京,都是心里没有坚定抗日的决心。” “军事厅掌军役,编制,预算,装备。军令厅掌军事指挥,拟定作战计划,调动部队。二者一内一外,各司其职。”杨宇霆说道“荣真和王树常两人在这个岗位也都还算是兢兢业业。” 第356章 大联经济特区 少帅心中应该也是对这二人有着许多不满,此时被杨宇霆这么一提,心思也动了起来“他们两个也不能算作有过,在整个战争期间也是尽心尽力,保障了后方的军事。” 杨宇霆心念一动“荣真参谋长确实如此,不如就升荣真参谋长为东北军政参议院总参议吧。我身上的这个职位久久不管,总参议院都荒废下来了。由叶剑雄胜任参谋长执掌军事厅,树常兄暂时不动。” “这样也好。”少帅放下手中筷子,端起旁边的饺子汤喝了一口。 姐夫小舅子二人,三言两语之间,东北军军事厅的位置就换做他人了。 “姐夫,关于大连那边的事情,你是怎么考虑的?”少帅擦了擦嘴说道“毕竟大连半岛离开国家怀抱已经将近四十年的时间了,里面情况之复杂,是难以想象的。” 杨宇霆也知道这一点“大连的繁华和美丽,我前些天已经见识到了,尽管经历了一些战火摧残,但瑕不掩瑜,里面老百姓的生活状态都和沈阳迥然不同。大连作为全国仅次于上海的繁华港口城市,财政收入也能达到上海的七成左右,是我们辽宁最绚丽的瑰宝,我在回来之前简单翻了翻大连港的进出口贸易的小册子,看完之后让人咋舌。“ ”多少钱?“少帅问道“我还真没来得及顾得考虑这些。” 杨宇霆比划出了一根手指头“一亿大洋,这是大连半岛一年的财政净收入,大头是海关贸易,盐税和其他杂税,和关税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啊哈?”少帅知道大连会很赚钱,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赚钱,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杨宇霆,要知道在少帅这个身份地位上,已经很少有人有事可以让他震惊了。 “这个收入几乎是我们1931年东北四省外加胶东半岛财政净收入的二分之一了。”杨宇霆说道“这就是全国第二大港口城市的实力,全国排名前十的港口,我们东北军独占其三,烟台虽然排名末尾,每年也能给咱们带来一千万大洋的净收入。而于学忠司令跃马扬鞭收回的青岛港,每年有超过四千万大洋的关税进账。光是依靠这三座超级港口,我们东北军在32年的年终财报上,收入就会多一亿五千万大洋!” “好啊。好。。我们现在正缺钱!”少帅哈哈笑了几声,随后又收敛了笑容,眼神看着桌子上的饺子,黑色的瞳仁向下聚着光“大连半岛这个地方太重要,一定要选一个搞经济的好手才行。另外军事上也要重视起来,我可不想让他被日本人抢回来。” “经济好手。。。”杨宇霆一时之间也陷入了迷茫“要是王永江还在就好了。” 少帅的脑海中,在四五个名字中间来回跳跃了半天,最后说道“这件事让一般的人来不行,做不来。大连半岛情况复杂,得需要一位懂得搞钱,又懂得港口贸易,铁面无私,镇得住场子的人来,还得是东北军中资历深厚的。” 杨宇霆听少帅说了半天,名字都已经到嘴边了,呼之欲出。 “常荫槐!” 二人齐齐说道。 “常荫槐这个人是个做事的人。”少帅笑道“不瞒你说,他在山东,可是给于学忠治的没了脾气,他又管着龙口,威海和烟台好几年了,来大连做事,轻车熟路,就是这个官职。。。” 杨宇霆接话道“不如就搞个大连经济特区吧,旅顺大连金州都在内。常荫槐当这个特区主任,职务和待遇和胶东公署主任相当。再让他从胶东带一批管理军港的人才来大连,他也好上手。” 少帅点点头,指了指电话“姐夫,你明天就把这个事情搞一下,尽管把常荫槐调过来,大连半岛早一日恢复繁荣,我们东北军就早一日焕发生机。” “但是这样的话,胶东那边的主任位置就空出来了。”杨宇霆说道。 “让邓子复去吧。”少帅想起了这个在热河搞了一年多经济的能人“听何柱国说,他在承德搞经济搞得非常出色,塔山血战的时候,邓子复还力排众议,给林虎支援了许多支前民夫和物资,能守住塔山,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子复是个好样的。”杨宇霆想起了这位侍卫处里最擅长搞经济的成员 少帅还想再说什么,却打了一个哈欠,他抬手一看手表,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完了,姐夫,再不放你回家,我姐又要跑到帅府门口挂杀人刀了。” “汉卿,我还有个事没说。”杨宇霆把白天大东沟金矿和两处油田的事情和少帅叨咕了一遍。 “哈哈哈哈,今天这是啥日子。”少帅乐的合不拢嘴“打跑了小鬼子,咱这东北的运气都升腾起来了。又是金矿又是油田的。。姐夫,这两个事,你也费心跟进一下,我就不掺和了。” 杨宇霆拍了拍脑门,眼睛里也冒出了红血丝“成,交给我。” 这时候门外进来了仆人,收走了两人吃完的的碗筷。 杨宇霆最后说起一件事“汉卿,关于大连半岛驻军的问题,你属意由谁来?” 少帅喃喃说道“旅顺港,大连港,金州湾,都是要命的地位,旅顺港把控渤海中枢,乃是进入渤海的门户,是绝对的核心和不沉的海上堡垒,大连港等于是辅助的交通枢纽,海防与民用并重,金州湾是大连半岛的守门屏障。 让廷枢的第四军驻守旅顺,兼顾大连湾,以第九军佟麟阁三个旅守卫金州湾大黑山一线。两个军五万人可以做到遮拦住整个大连半岛的防务了。以刘伯昭第六军三个旅驻守营口鲅鱼圈复县等人,既可以驻守这些地方,也可以作为大连半岛的兵力后援。” “这样就很稳妥了。”杨宇霆说道“廷枢现在也成熟了,佟麟阁将军又是个知进退不争抢的,赵登禹将军勇猛忠诚,他们互相可以配合好的。” 第357章 宇霆兄,我那方子 停火的一周之后,少帅作为总司令宣布了军队的改组计划,全部东北军陆军,被重新分组成为了十七个陆战军,一个装甲军,一个护卫军,以及一个骑兵师。 很多将领都在这次重组中得到了升迁,成为了一军之长,也很不少人对于这次的改组方案感觉到了不满意,但是无奈,裹挟大胜之势下的少帅和杨宇霆,已经可以做到压制众人的意见,独断专行的地步了。况且各大军区司令都有获利,如宋哲元,万福麟,于学忠等人的基本盘也都没动,只是一些旅长感觉自己也有机会竞争一下军长,跑到少帅那里去抱怨几句,无一例外的被骂了出来。 官位之后便是军衔也是重头戏,自从昔日老帅在入主中原和组建安国军政府的时候,曾经大规模的晋升过一批上将,自从少帅掌权后便很少有大规模的变动了,只有少帅自己和杨宇霆两个人升任了四星上将。 老帅在的时候,二十位东北军上将中,老帅的把兄弟,孙烈臣最早故去,吴俊升被炸死,汤玉麟,张景惠退出军界,张作相病重。奉系五虎,张宗昌,韩麟春,姜登选,李景林,郭松龄也全部去世。 邹作华还算活跃在军界,虽然不在一线带兵,但是也出任了一方屯垦军团的负责人,圾金纯,阚朝玺,高维岳三人都已经成为了参议,不再带兵,可以说是也退出了军界。 目前为止的二十位上将,还活跃在台前的,只有少帅,杨宇霆,万福麟,于学忠,何柱国等五人,以及后来投奔东北军的宋哲元部队,宋哲元被授予了上将军衔。 少帅也深感该是一次大封功臣的时候了,于是军事厅策划许久,推出了一份1932年的东北军军衔晋升名单,名单出炉后,少帅和杨宇霆又商讨了一天,才最终决定下来,公诸于众,并且择日举行盛大的授衔授勋仪式,不光是将军的晋升,还有许多在这次战争当中涌现出来的战斗英雄和战斗团队都要进行表彰。 最为重头戏的就是上将名单,除了本已经是上将军衔的万福麟,于学忠,何柱国,宋哲元外,还有六人晋升上将,分别吉林军区司令第七军军长薛岳,第五军军长马占山,第四军军长张廷枢,第一军军长王以哲,第二军军长丁喜春,军事厅厅长荣真,军令厅厅长王树常共十一位上将。 空军上将一位,冯庸。海军上将两位,沈鸿烈,凌霄。 中将名单则是长长一排,足有三十几位,少将六七十位。 同时也宣布了荣真上将晋升为了东北军参议院总参议,军事厅长总参谋长一职由新任的中将叶剑雄担当。 除此之外,还授予23人一等战斗英雄勋章,其中就包括了918事变中斩将夺旗的李太原,歼灭第六师团时夺下45联队队旗的李金生,海军中发射鱼雷击沉伊势号战列舰的王宏宇,空军的高志航,刘粹刚和李桂丹等人。 二等战斗英雄勋章117人,三等战斗英雄勋章326人。 授予第五军马占山部一团为凤凰山团,授予死守塔山的第十军林虎部一团为塔山英雄团,二团为白台山英雄团,三团为守备英雄团,授予第四军张廷枢部一团为绣龙山团等等。 一共授予了十七个团级单位,二十五个连级单位为英雄称号。 在盛大的授勋授衔仪式结束之后,杨宇霆也顾不得几家欢喜几家忧愁,又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当中去,有一位重量级的客人,带领着十几人的团队下了飞机。 而这位客人是杨宇霆一定要亲自去接的。 飞机停稳之下,一位穿着黑色风衣的中年人缓步走了下来“宇霆兄呀。。” 中年人正是志得意满,颇有些衣锦还乡味道的常荫槐,他下飞机,直接给杨宇霆来了一个拥抱。 杨宇霆对这个同学也是很是亲热“老常,听说你在胶东可是威震八方啊,于学忠司令都夸你能耐。” “嗨,还行。他于孝侯也是个刚镚硬正的人物,我挺佩服他。”常荫槐是个典型的傲性子,一般不服人,谁也不在他眼中,就算是士官学校的六期同学中,他也只是服杨宇霆一个人,此刻能这样正面夸赞一句于学忠,也足见于学忠的本事了。 杨宇霆回头看向常荫槐身后的十几人“这都是你老常在胶东的精兵悍将啊?” 常荫槐很是傲娇的点点头“你宇霆兄下的军令,让我去大连,我听到信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有一些是我从黑龙江就带着的干将了,有几位是后来培养的,都是搞经济和军港的人才,经验老道,火眼金睛的,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他们,要是大连那边有什么鬼子留下的经济上的绊子,圈套,靠他们就行了。” “好,很好。”杨宇霆拉着常荫槐的胳膊“走吧,少帅那边催的急,我最多只能和你吃顿饭,聊聊天,嘱咐一下大连的事情,就得把你送到火车站了。” 常荫槐也知道大连那边一日没有主心骨,一日就是乱哄哄,于是也点点头“走吧,我也有些关于大连的想法,咱们哥俩吃顿便饭,唠唠。” 二人上了专车,一路来到了鹿鸣春。 到了门口,店中的掌柜和伙计就都迎了出来,杨宇霆只是简单摆摆手“给我和常主任找个雅间,上几个拿手菜,我们谈谈事情。” 鹿鸣春二楼的雅间很是清净,尤其是杨宇霆和常荫槐两个人来了之后,掌柜的更是把周围都给清空了,毕竟这二位爷,是谁也得罪不起的。 杨宇霆拿起茶壶给常荫槐倒了一杯茶“老常,你看起来精神头挺不错的。” “我这个人就一门心思做事。”常荫槐哈哈一笑“和你比不了啊,宇霆,你是啥事都得管,打仗你去第一线带着二十万大军和日本鬼子真刀真枪打,打完仗了,经济的事你也要操心,后勤的事你也要操心,我俩得有好久不见了吧,上次见面还是你结婚,我看你气色可是差多了。” “确实有些操劳。”杨宇霆也觉得最近自己的身体差了不少,眼看着快五十岁的人了。 “是不是两位夫人加起来,你宇霆兄有些力不从心啊。”常槐荫的话突然就出溜到下三路去了,他嘿嘿坏笑道“不瞒你说,我家啊,有一张祖传的秘方。。哎呀。。那叫一个厉害。。。专门泡成了药酒。。只要一天喝那么二两啊。。包你活到九十九,别说强身健体了,就是让你再添个儿子,都不叫个事。” 第358章 一门炮顶一个师 “这。。。”杨宇霆差点就绷不住了“老常。。。你。。” “哎呀,都是男人,明白。”常荫槐笑道“我一会给沈阳家里捎个信,先给你整一瓶,你试试。” ‘说正事吧。”杨宇霆无奈的说道“大连那边,你打算怎么样来安排?” 说到正事,常荫槐还是很认真的,他胸有成竹的回答道“日本人在大连半岛深耕了四十余年,想要彻底的掌握这里,就需要整治安全,社会稳定,经济恢复这三线并行推进,确保局势平稳过渡。” “具体说说。”杨宇霆很感兴趣的问道。 这时候一道道菜品也端了上来,常荫槐拿起筷子吃了几口,侃侃而谈道“我打算分为十点步骤去推行,第一,全面接管,组建大连经济特区的接管委员会,应对日伪的残余势力。 第二,情报清查,这个方面就得靠你宇霆兄了,据说张克农的情报处在大连已经展开工作了,到时候需要他们好好配合我。 第三,司法肃奸肃贪,设立特别法庭,速审速决汉奸案件, 第四,经济甄别,对企业,商铺和钱庄进行资产审查,清除日资的傀儡企业和洗钱机构。 第五,基础设备的接管和排查,包括铁路,桥梁,港口,水厂,电厂等等。 第六,也是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教育的整肃!,更换教材,辞退亲日的老师,要重新宣传爱国思想,挽救孩子们的教育。 第七,劳工整肃,登记大连半岛的劳工,组建工会,打击工贼,让劳动者们获得自己该有的劳动所得。 第八,金融管控,冻结可疑的金融账户,监控外汇, 第九,贸易斡旋,与英法美等诸多外国使节沟通,承诺大连港口的给他们的待遇是不变的。。。至于这第十嘛。。。” “好。。好。。”杨宇霆听常荫槐说的是头头是道,一看就是准备充足而来的,于是问道“怎么了?第十是什么?有什么困难,直接说,我给你解决。” “岸防炮!”常荫槐语出惊人“这个东西,在山东的时候就顶好用的,烟台威海那边就有一些150毫米岸防炮就已经吓退了日军很多军舰了,整个战争期间我们的海军没怎么损失军舰,就是因为都躲在了军港里面有大炮撑腰。只不过现在看来口径太小了。如果能在旅顺港,大连湾和金州湾安装406毫米口径的美国超级岸防炮,我敢保证,任何鬼子军舰敢靠近旅顺,统统都会被吓跑!” “原来如此”杨宇霆了然于胸“我在大连的时候,让手下人清点过,鬼子在大连半岛的三个港口本就有岸防炮140门左右,其中旅顺大概有100门,口径在280毫米,240毫米,203毫米都有,大连湾30门,金州湾10门。” “这些我都知道,都是破铜烂铁了。”常荫槐口气很大的说道“关东军这些年也是顺风撒尿还能尿湿鞋的主了,你说的那些岸防炮大部分都是日俄战争之前俄国人在旅顺建的,时间最久的大炮都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最远射程5公里到10公里,没啥用了。起个辅助作用还可以,真要是鬼子再带着他们的联合舰队百八十艘军舰一起兵临旅顺港,这些岸防炮在最新的日军战舰面前,只能挠痒痒。” “那你说的406毫米口径的超级岸防炮?就可以了?”杨宇霆没怎么做到这方面的功课。 常荫槐点点头“我来之前和海军的沈鸿烈司令交谈了一番,结合目前国际主流的最新的岸防炮,可以击穿当今世界上所有最先进的军舰的护甲,就算是鬼子海军目前最凶狠的战列舰长门,就算它有39000吨满载排水量,如果被406毫米超级岸防炮击中,也是一样玩完。” “旅顺是大连半岛的核心,更是守护整个渤海的核心。”杨宇霆知道大连半岛的重要性“你说吧,老常,这个岸防炮,你要安多少门?” “24门。”常荫槐说道“旅顺14门,大连湾6门,金州湾4门。配合现有的140门岸防炮,可保无虞。新炮保证补缺短板,提供射程和威力,旧炮保证近程火力和密度。” “可以,这个事我回头就和财政厅说一下。”杨宇霆说道“一门多少钱?” “110万大洋。”常荫槐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杨宇霆差点吃菜咬到舌头。 “多钱?110万大洋?一门?”杨宇霆差点把手中的筷子给撇了“老常?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常荫槐摇摇头“美国产的406毫米口径岸防炮,售价加运输是70万大洋左右,每一门大炮到了大连半岛后,需要配套盖一座四米厚的钢筋混凝土的工事,保证在任何情况下岸防炮和战列舰的对射当中都不虚,这个工事的费用是40万大洋一座。还有每一门炮需要一个班组15人左右操作,还有5人的维修小组,加上炮弹的费用是十万一年。一门炮落地的所有费用是120万大洋。” “老常。。你知道你这一门炮顶的上南方一个师的武器装备了吗?”杨宇霆咋舌道。 “贵有贵的道理。”常荫槐说道“我这还没算防空呢?沈鸿烈说英国人搞了一个叫维克斯的40毫米高射炮,据说专门防空的,能打10-15公里远,一门才3万大洋,我打算每个406毫米岸防炮的附近都安4门高射炮,这加起来又是三百万大洋。 还有近程防空的,丹麦的麦德森20毫米机关炮,是要部署在舰队停泊区周边的,旅顺大连和金州加起来有九个停泊区,每区八门,一共需要72门,每门一万大洋。算下来要完整的构筑大连半岛的港口防御体系,三千万大洋左右,可以搞定了。” “老常,你看看我这个老胳膊老腿能卖多少大洋。”杨宇霆眉头都拧到一起去了“咱们可是刚打完仗,哪有钱给你拨三千万?” 第359章 友谊万岁 “问东家要呗。”常荫槐又开始了阴阳怪气“我可是听说东家前段时间为了打仗,把帅府金库都腾空了,三亿大洋的军费啊,肯定没用完啊。” 杨宇霆有些为难的说道“那些本来就是汉卿的私产,现在战争结束了,剩下的钱肯定要拿回来呀,帅府上下千八百号人的吃喝拉撒呢?再说汉卿本来花钱就大手大脚,你不能让他喝西北风吧。” “那你说咋办?”常荫槐说道。 杨宇霆想了想“这样吧,三千万大洋,分期三年从大连半岛的财政中扣,大头在美国人这边,咱们和美国人搞个分期?大不了多付点利息。” 常荫槐心中权衡了一下“也只能这样了,说实话,这也就是头一年,难到这了。要是让我在大连干两三年,我上交的净收入多一点,都能把这三千万给找补回来了。” “知道你老常厉害。”杨宇霆以茶代酒敬了常荫槐一杯“财政厅和军事厅那边,我会打一个条子,说明情况,让军事厅派遣专业人士给你招募炮组成员,至于购买和运输,就是老常你自己操心了。” “听说是张廷枢的第四军和佟麟阁的第九军驻守大连半岛?”常荫槐喝了一口茶,不经意的问道。 “恩”杨宇霆点点头,试探性的看向常荫槐“怕尿不到一个壶里?” 常荫槐倒是无所谓“不会,别给我添乱就行,让我能放开手脚治理地方,他管他的军队,我管我的政务。” “廷枢这人不错,你们多接触接触就知道了。”杨宇霆劝慰了几句。 ———————————————— 常荫槐和他的小队在沈阳只是站了一脚,随后就坐着南满铁路,一路南下去了大连,开始了他的经济特区的经营之路。 而杨宇霆在回家后的当天晚上就收到了常荫槐在沈阳老家的一位老家仆送来的一瓶药香浓郁的药酒。 杨宇霆本着喝了也没什么的想法,每天晚上都浅酌二两,几天下来还真的感觉到了精神焕发,连走路都轻盈了起来。 在常荫槐开始经略大连之后的没几天,杨宇霆专门选了一个周末的下午,提前出了公署,只带着谭治和朴正西两个人晃悠悠的来到了西塔延寿寺,这里算是一个小型的朝鲜人聚集点,很多朝鲜人都是日俄战争时期和朝鲜被日本吞并时期,逃难来到东北的,最早在西塔这里定居的是一位叫做安奉泰的朝鲜商人,开这里开设了一家北满行社,后来越来越多的朝鲜聚集而来,目前已经有了几百户的规模。 前段时间战争结束,在前线被收编的数万朝鲜民夫半数选择了回家,少半数选择了去延边,还有两三千人无家可归,也无人可以投奔的,杨宇霆就在西塔这里给他们安置了下来,暂时只能住在临时搭建的小平房里,现在东北百业待兴,各行各业都需要人,这些朝鲜同胞被杨宇霆安排在了机械厂,食品加工厂,奶制品厂和咸菜厂等等地方工作,也算是安了家。 而杨宇霆带着谭治和朴正西进入了一家没有招牌的小冷面馆。 一间小包厢内,朝鲜光复军的领导者金九已经等候多时了。 “杨副司令!”金九立刻尊敬的站了起来。 “金九先生。”杨宇霆笑意满满的走了进来和金九礼貌握手。 四个人都坐了下来,金九看了看谭治和朴正西说道“杨副司令身边这两位青年才俊又都是侍卫处出身的大才吧?” 金九本着人捧人高的说法猜度着。 杨宇霆指了指谭治“这位是我的新任副官谭治,这个孩子不算是我侍卫处的,他是我在盖州前线捡到的一个小子,还是你们国人呢,叫朴正西,我答应了他,等到讲武堂七月份开学,他就去当兵了。” 朴正西当然是知道金九的,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是在朝鲜的每个朝鲜人谁不知道金九的鼎鼎大名,所有不甘心亡国灭种的朝鲜心中,金九就是希望一般的存在。 但是朴正西这种从小接受日式教育,并且最近才刚刚修正了大和魂的青年,他见到金九,惊吓大于激动。 “哦哦。。还有这么一段渊源。”金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微笑着朴正西说道“少年,你有机会在杨副司令麾下效力几个月,还能得他举荐去上讲武堂,未来不可限量,想没想过毕业之后,回到朝鲜,为祖国奋斗啊?” 金九明晃晃的勾引着朴正西这个人才。 朴正西丝毫没有上金九的当,而是看向杨宇霆“我懂的少,杨司令是我的恩人,他让我去哪我就去哪。” “呵呵。先让他好好上学吧。”杨宇霆喝了一口大麦茶“金九先生,你们光复军也不至于缺人到这个地步吧?” 金九就等着杨宇霆说这这句话呢,他立刻哭丧着脸,眼眶都红了起来“杨副司令,自从开战以来,我们朝鲜光复军六个支队还有十几个小队,两万多人秉承着您的指挥,一路南下图们江,在朝鲜境内大肆的破坏十九师团的哨岗驻地,还讲盖马高原的许多铁路,公路破坏,袭击日本人第八,第十师团的运粮队, 袭击那些帮助日本人的朝奸的大户人家,就九月份一直打到今年四月份,七个月的时间,我们朝鲜光复军出击了一千七百多次,击毙击伤日军和朝伪军四五千人,自身也伤亡了不下万人。。尤其许多重伤员在冰天雪地的雪林当中,无处可去,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冻毙而亡,真是让人伤心难过。。。” 杨宇霆点点头,这一点金九没有瞎掰,说的是实话。 杨宇霆也非常承朝鲜战士们的人情,鬼子北路的第八。第十两个师团之所以晚了那么久才发起进攻,以至于刚一开战就赶上了凛冬,这和金九他们朝鲜光复军的付出是分不开的。 想到这里,杨宇霆举起了茶杯“金九先生,请允许我为战死的朝鲜战士们默哀。。中朝友谊万岁!” 第360章 友谊中学 “感谢您,杨副司令。”金九也满饮了一杯。 杨宇霆故作关心的问道“那么现在你们的军队退到延边了吗?” 金九提到这里,特别难过的叹气道“是的,回来了,但是仅仅半年的时间,延边被小鬼子糟蹋坏了,许多人家的房屋都被小鬼子占用了,祸害的一塌糊涂,家中如果有适龄的女孩或者少妇都要带着躲到山里去,不然准没好。 不少家中只有老人的家庭,连木头门板都被鬼子拆了去烧火取暖,老人们只是活活冻死。我临来之前,算了一下,整个延边的百姓,包括汉族和朝鲜族被杀了不下千人,被抢光食物饿死的,被强占房屋冻死的,也有几百人,太惨了。” 杨宇霆对于这件事是知道的,不光延边,包括被鬼子侵占的延边附近的安图,和龙,龙井等地一共十几个大的镇店,被鬼子杀死或者因为鬼子的抢掠导致死亡的百姓不会少于万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得知了延边敦化即将沦为战场的时候,杨宇霆就给薛岳下了一道命令,让前线的佟麟阁和赵登禹,肖远光等人疏散前线城市的百姓,但是和安东一样,许多百姓故土难离,又正逢冬季,就更没有多少人愿意搬家了,这才导致了这么多的惨案发生。 “鬼子太可恨了!”一旁的谭治还是年轻人心情,愤怒的挥舞着拳头。 而朴正西对于这种恶事,面露愤慨,但是眼眸里却呈现着一种漠不关心的神色。 “鬼子做下的恶事,我们是要十倍报复回去的,就像现在在挖矿伐树的那些日本民谍一样,他们也要为自己的侵略行径付出代价”杨宇霆为了宽慰一下金九,有意无意的提到了东北和山东各地一共抓到的四十几万侨民。 “多谢杨副司令的理解。”金九摸了摸眼角的一点泪痕。 杨宇霆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金九的游击队虽然说也是为了他们自己复国,但是客观上确实帮了东北军很大的忙。 杨宇霆看向谭治“谭治,明天你去给吉林军区的薛岳去一份电报,敦化延边等地的百姓疾苦,免除三年的所有钱税,另外我杨氏药业个人出资五十万大洋,请金九先生带回去,发放给战死或者受伤的复国军战士。” “多谢杨副司令。。。”金九的话跟的很及时,但是表情却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只是我们复国军今后还要面对更严苛的作战环境,鬼子恨透我们了。。接下来。” 杨宇霆摆摆手“金九先生,我还没有说完。这次大战,我们东北军陆陆续续缴获了小鬼子的不少装备,光是步枪,机枪和掷弹筒就不少。这样吧,我做主,拨一个师的日械装备给你们,包括九千支三八大盖或者三十年式步枪,十一年式轻机枪,九二式重机枪一共一百,掷弹筒一百具,手枪五百支。怎么样?” “这!”金九激动的站了起来,双手不不知所措的揉搓着“杨副司令,这是真的吗?如果有这些装备,我们朝鲜复国军可以再扩充两万人了!” “这是我们友谊的见证。”杨宇霆微笑着,其实他没说的是,这次的大战一共缴获的装备,换算下来有差不多五个师的日械装备,鬼子的各种炮加起来也被缴获了一百多门,只是少帅和杨宇霆都嫌弃日本人的玩意,和现在沈阳兵工厂统一制造的武器弹药也不对型号,也就是准备卖给南方某个军阀,或者搁置起来了。自从杨宇霆苏醒之后,再到于珍接手兵工厂,东北军的武器装备就已经逐步脱离了仿日的模式,也不再和日本人的武器弹药统一型号,而是直接转向德国,包括现在的四个德国旅的武器装备和其他旅的子弹型号均为通用,炮弹也是。 “感谢你,杨副司令。”金九又表起了忠心“中朝人民为一起对抗日本人,捍卫我们的国家。” 杨宇霆又指了指门外“这片朝鲜人聚集区已经存在很多年了,也算是沈阳城内一处挺不错的民族聚集区,旁边还有一个小学,叫做奉天育英学校。是你们朝鲜族一位很优秀的教育学和实业家创办的,名字叫做张宇根,自从1920年创办到如今也算是给很多朝鲜族少年学习知识的机会。” “我知道他。”金九提起张宇根也是满满的敬佩之意。 杨宇霆接着说道“我会再个人出资五十万大洋,在延寿寺附近建设一座朝鲜中学,名字就叫中朝友谊中学,不光是汉族少年,朝鲜族少年都可以来这里上中学,学习知识文化,学校里面双语教学,教汉语,也教朝鲜语。” 听到杨宇霆这么关心朝鲜同胞下一代的教育,金九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动了,他也许是有些年老了,多年的游击战,爬冰卧雪,让他的体力衰退很厉害,他举起茶杯的右手微微颤抖“杨副司令,您才是真正的高瞻远瞩。” “客气了。”杨宇霆和金九轻轻碰杯。 金九思索片刻,忽然红着老脸,轻声说道“杨副司令,本来你已经对我们朝鲜族同胞给了那么多的武器和钱,我是不应该再提什么要求的了。。只是。。。” “哦?金九先生请直说,但凡是我能做到的,无有不从”杨宇霆的表情也有了微妙变化,心想着,怎么还不知足。 金九脱口而出“这也是我刚才听到杨副司令说了让这位青年朴正西去讲武堂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的。我们朝鲜光复军大部分都是泥腿子,只有战斗经验,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军事文化和武器知识,既然杨副司令要送给我们大批的日械武器。我想是不是等到东北陆军讲武堂今年开学的时候,也可以让我们一些朝鲜族的少年去里面当兵学习呢?毕业后,杨副司令想留他们在东北军也好,或者让他们回到我们光复军也好。” 金九的话一下子把杨宇霆的思绪从东北大地拉到了寒冷且多山的朝鲜半岛,虽然还比较遥远,但是着眼于未来的话,先在边角落几个棋子也未必是坏事。 想到这里,杨宇霆点了点头“这是小事,金九先生。等到七月份讲武堂开学的时候,请你从延边或者朝鲜挑选优秀的青年来沈阳读书当兵,当然了,讲武堂不会专门开设朝鲜语的军事课程,来的青年一定要会汉语,身家清白,这是起码的。” “一定,一定。”金九满口答应下来 第361章 抗日救国军 1932年4月15日,沈阳 南大营 杨宇霆这一天起的格外的早,并且军容整齐,穿戴着四星上将的军服,手中拿着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早早的就带着属下来到了南大营。 相较于沈阳城的其他三座军营,北大营,西大营和东大营分别屯驻着第一军王以哲部的三个旅。南大营已经有些日渐荒废了。 在老帅成立奉天巡防营后来改建为27师的时候,南大营就是27师的驻地,因为在沈阳城的南边而得名,现在已经没有了驻军。 杨宇霆之所以很早就到了这里,就为了迎接一群他很尊敬的人。为此他还特意拉上了新任的总参谋长,军事厅厅长叶剑雄,教导团团长莫德尔,药警总团团长黄克实,副团长张学名,侍卫处主任陈白仁等人,可谓是阵容空前。 “姐夫。。咱们要等的人是什么来头啊?”张学名也是一身中校军装,他站在杨宇霆的旁边偷偷问道“你和叶参谋长都来迎接,太给面子?是南京来的哪个大员?” “呵呵,要是南京来的,我转身就走,早就回办公室喝咖啡批文件去了。”杨宇霆对这个小舅子说道“我们等的是一群抗日英雄,在吉林前线组织民兵游击队,一直在和鬼子打仗的,叫做抗战救国军。别看他们只有两三千人,但是却不畏严寒,和鬼子周旋了一个冬天,击毙了一千多名鬼子。” “也不是很多嘛。。。”张学名嘀咕了一句“我药警总团歼敌数量都比它多。” 杨宇霆瞪了张学名一眼“那能一样吗?” 旁边的陈白仁赶紧解释道“抗战救国军的这些战士们,一开始是自发组织起来的,手中只有猎枪长弓,他们在冰天雪地的长白山和鬼子搏斗,非常的艰难,后来薛岳将军知道了他们的事迹,才陆续支援了他们一些枪支,可以说是非常的不容易,都是英雄。” 听到陈白仁的解释,张学名才恍然大悟,也不再嬉皮笑脸,也跟着很严重的站在那里等待着这批英雄们。 随着马蹄声音靠近,抗战救国军司令王德林已经带领着众多将领和士兵来到了南大营的门前。 “总指挥,杨副司令他们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身后传来孔宪荣的声音,他穿着浆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那是早年在吉林陆军时的旧物。 王德林回头,见校场入口处,一群身穿黄呢将校军装的将军们,在卫兵簇拥下,缓缓走来,当头一位拄着拐杖的,正是杨宇霆。 “德林兄,久仰!”杨宇霆快步上前,伸手要握。王德林愣了愣,忙把沾着泥土的手在衣襟上擦了擦,用力回握“杨副司令客气,我们就是山里打鬼子的粗人,哪配您这么称呼。” “这话不对。”杨宇霆松开手,目光扫过身后列队的救国军将士“能在白山黑水间杀死那么多鬼子,摧毁鬼子的补给线,你们就是东北的英雄!来,这边说话。我给你们引荐一下。” 说话间,杨宇霆引着王德林、孔宪荣以及身后众人,挨个介绍了一下叶剑雄,陈白仁等人。 王德林,孔宪荣等人挨个见礼。 这时候杨宇霆的目光朝着王德林身后扫去,看见一个身穿灰布棉袄,目光炯炯有神的老汉,身后还跟着六个青年,个个背着大刀,脸蛋冻得通红,最小的那个还攥着柄木柄短刀,刀鞘上缠着红布条。 “这位就是戴万龄戴老英雄吧?”杨宇霆高声问道。 戴万龄本也是敦化当地的富户大家,见过些世面,不是很怯场,只是面对杨宇霆这等人物的主动点名,还是有些恍惚,他走上前来,双手抱拳“老夫就是戴万龄,见过杨副司令。” “戴老英雄的事迹,我早有耳闻。”杨宇霆颇为感动的看着戴家这满门忠烈就站在自己面前,甚至有一种看到了活着的杨家将的即视感。 王德林指着戴万龄,声音抬高了些“戴老爷子,一家子都跟我们打鬼子,他这六个娃,最大的克勤都二十八了,最小的克政才十六,上次在宁安,六个娃跟着老爷子一起冲,没一个孬种!” 杨宇霆看着戴万龄鬓角的白发,又逐个扫过他身后六个眼神发亮的青年,抬手拍了拍老汉的肩膀“戴老英雄,家门忠烈啊!六个娃都上战场,这份骨气,全东北都得佩服!东北要是多些你们这样的人家,小鬼子哪敢这么嚣张。” 戴万龄咧开嘴笑道“杨司令,我们这些人没啥本事,就知道鬼子占了咱的地,就得跟他们玩命!”他说着,拽过身边两个稍大的少年“这是老大克勤、老二克俭,前个在宁安,他俩跟着我劈了个鬼子小队长,后面那四个是老三克吉、老四克志、老五克选、老六克政,老六年纪小,可递弹药、放哨比谁都机灵!上次也亲手杀了一个鬼子。” “真是满门忠烈啊。”叶剑雄也忍不住夸赞道。 “咱们进营说吧。”杨宇霆微笑着把王德林,孔宪荣,吴义成和戴家父子七人给带到了军营指挥内。 几人往大营里走,穿过挂着“忠孝节义”匾额的厅堂,进了东厢房。卫兵端上热茶,杨宇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杯底在桌上轻轻一顿“今天请各位来,是有件大事要跟你们商量,汉卿总司令那边已经批了条子,要把你们的救国军整编为‘东北国土防卫旅第一旅’,归东北军直接管辖,补给、装备都由军里统一调配。”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孔宪荣作为副手最先开口,声音有些发颤“杨司令,您是说。。。我们这些打游击的散兵,也能成正规军了?” “不仅是正规军,还要当东北防卫的尖刀!”杨宇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德林面前“德林兄,你早些年便是吉林陆军的骨干,有带兵经验,这上面拟的是你任旅长,宪荣任副旅长,义成任参谋长,专门管作战指挥。戴老英雄。。。”他看向戴万龄“军里考虑到你年纪大了,想让你任旅部参议,专门负责动员地方乡亲,你看如何?” 戴万龄刚要开口,大儿子戴克勤抢着说“杨副司令,我爹能打!前儿个在宁安,他还亲手劈了个鬼子军官,比我们这些年轻的都猛!” “你这瘪犊子,咋跟杨副司令咋咋呼呼的!”戴万龄瞪了儿子一眼,又转向杨宇霆,语气诚恳,“我听司令的安排,参议就参议,只要能跟鬼子干,能给弟兄们搭把手,干啥都行!我就想求您一件事,我这六个娃,能不能也都当兵,我也想让他们都跟着打鬼子!” 第362章 戴家六子 杨宇霆微微颔首“老英雄,你这六个儿子,都是人才,我本也想和你说说,把他们都留在军中呢?” “感谢,感谢。”戴万龄再次拱手。 这时叶剑雄对王德林说道“王旅长,由于你们这个国土防卫旅是杨副司令提出的一个新概念,总司令这边的意思是,先给你们批一个五千人的兵额,分为三个步兵团,武器弹药由军事厅提供。东北军这边会陆续派遣一些专业的军事人才来指导你们的训练和作战。” 叶剑雄说完这个话后,眼神在王德林,孔宪荣,吴义成等人身上飘了一下,看看他们是否有不满的情绪,毕竟在叶剑雄看来,有很多人,尤其这种私人山头的武装,都会习惯性的把军队看成是个人自家的,对于安插总部的人,会很排斥。 但是王德林等人只是哈哈一笑“那可太好了,我还算是个懂点军事的,但是下面的兄弟,很多人连齐步走都不会,确实需要正规的训练,最好多来点干部,管管他们。” 孔宪荣和吴义成也是相视一笑,非常高兴。 叶剑雄看到这一幕,也就放心下来。 吴义成咧着嘴问道“杨副司令,俺也插句嘴,整编后武器能给俺们配齐不?现在弟兄们手里的武器还是不齐全,有的时候一个人都勾不上一把枪,还有些是捡鬼子的破烂枪,打起来总吃亏。” 杨宇霆点点头,语气肯定的说道“这个你们尽管放心,军事厅会给你们每个人都配发武器,弹药。还有三十挺机枪,三天内准送到旅部。另外,每个团配两门迫击炮,弹药按战时标准补给,绝不让弟兄们再拿着破武器跟鬼子拼!” “真的?”王德林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晃出茶水,溅在裤腿上也没察觉“我们在山里跟鬼子打了这么久,最缺的就是重武器,有了这些家伙,鬼子要是再来,准讨不了好!” 孔宪荣拉了拉王德林的衣角,轻声提醒:“总指挥,先听杨司令把话说完,还有驻地的事没问呢。”他转向杨宇霆,语气恭敬“司令,整编后部队的驻地定在哪?我们救国军的弟兄大多是吉林人,要是能驻在延边敦化一带,一来方便动员乡亲参军,二来也能守着老家的地,不让鬼子再进来。” “驻地就定在敦化。”杨宇霆喝了口茶,缓缓说道“那里是你们的根据地,乡亲们信得过你们,打起仗来也有后援。另外,除了军官以外,军里会派一批参谋来帮你们整训,队列、战术都按东北军的章程来,争取一个月内形成战斗力,随时能跟鬼子硬碰硬。” 正说着,屋外传来卫兵的声音“报告司令,旅部队旗已经做好了。” 几人捧着一面军旗走了进来,只见一面军旗整齐的放在桌面上,旗面展开,中央绣着黑色的“东北军国土防卫第一旅”十个大字。 “这旗咋样?”杨宇霆问。 王德林走到旗前,伸手摸了摸旗面,粗布的纹理蹭着掌心,他突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有些沙哑“好!太好了!有这面旗在,我们打仗就更有干劲了!往后这旗指哪,我们就打到哪!” 吴义成也凑过来,指着旗面琢磨“要是再绣上‘抗战救国’四个字,就更带劲了!让弟兄们一眼就记着,咱们是为了把鬼子赶出去!” “这个提议好!”杨宇霆笑着点头“回头就让军需处加上,这四个字得绣得醒目,让全军弟兄都看得见!戴老英雄,您看这旗,怎么样?” 戴万龄望着红旗,眼睛有些发红,抬手抹了抹眼角“好,太好了。” 他身后的老六戴克政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说“爹,我想当旗手,我要举着这旗跟鬼子打仗,让鬼子看见就害怕!” “你小子还小,等你能扛动旗杆,能在战场上护住这旗再说!”戴万龄拍了儿子一下。 杨宇霆看到戴家这六个儿子,忽然若有所思的说道“老英雄,我想和你打个商量,您这六个儿子看起来都是勇武不凡,我想留他们在沈阳,加以历练,你看如何?“ ”好啊。。好啊。这是他们的福气。”戴万龄捋着长髯,不住的点头,毕竟这六个儿子在敦化,跟在自己身边肯定不如在沈阳有出息。 “你们愿意吗?”杨宇霆看向这六位小英雄。 其中次子克俭,三子克吉,四子克志,五子克选,六子克政都表现的跃跃欲试,想要留下。 唯有长子克勤摇摇头,他起身拱手对杨宇霆说道“杨副司令的恩情,克勤难以报答。但是家有长子,不败其家。父亲年纪大了,如若我们六个都在外面,戴家便没有了儿子顶门立户,百善孝为先,我愿留在敦化,陪在父亲身边,尽孝,也在国土防卫旅,尽忠。” 杨宇霆有些诧异的看着戴克勤,心中涌现出佩服之情,神色肃然的开口道“戴老英雄教出的儿子果然都不差,我自然是无有不允。” 杨宇霆说罢,在身上来回翻了翻,因为来的匆忙,并没有带什么东西,唯有胸口上挂的一根钢笔,于是他把钢笔拿了起来“这根钢笔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二十年前,我初到奉天巡防营,在老帅身边当一个军械副官,有一次我因为治军械严谨,从无错漏,老帅赏了我一根他自己常用的钢笔,自从那之后,这根钢笔一直在我身边,如今见到你,我感到颇有投缘,这根钢笔就赠与你吧,愿你一路披荆斩棘,做一个振兴东北的人才!你说的没错,家有长子,不败其家,国有诤臣,不败其国。” “这。。”戴克勤也没有想到杨宇霆会这么赠物给自己,他一时愣在了那里。 还是戴万龄老爷子哈哈一笑说道“在外面就大大方方的,杨副司令是你的长官也是你的长辈,你拿着就是了。” “多谢杨副司令。”戴克勤躬身,双手接过钢笔,随后敬了一个军礼 第363章 体育争先 在国土防卫旅带着装备返回敦化之后,关于戴家剩余五个儿子,杨宇霆也有了自己的打算,二儿子戴克俭被杨宇霆安排到了药警总团,因为没有什么功勋,先从士兵干起来。 三儿子戴克吉,被杨宇霆送到了张克农那里,原来的时空中这位三儿子就是帮着戴家搞情报的,可以说天赋对口了。 四儿子戴克志去了孙立人的坦克军,五儿子戴克选去了张廷枢的第四军,最后小儿子戴克政因为才十六岁,杨宇霆想了想,决定让他和朴正西一起去了讲武堂,正好自己的三儿子杨茂元在那里学习,他们三个也算相得益彰,共同进步。 ———————————————— 四月下旬的一天,杨宇霆正在办公室内处理着关于整军问题的文件,四五十万军队重新划定归属,调换防区,还有大批的的将领裁撤,许多旅的直属部队撤销,导致的一系列问题都是很棘手的。 幸好新任的军事厅长叶剑雄是个和杨宇霆能搭配好的角色,默默的做了很多的工作,让杨宇霆不至于那么疲惫。 谭治也是在副司令办公室和军事厅之间来回奔波,传递着各种文件资料。 到了中午时分,杨宇霆刚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拿过家中安宁夫人准备的午饭,打算大快朵颐,没想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谭治有些狐疑的站起身去开门,按理说,任何人要见杨宇霆,都是要提前预约的,而这个时间段,按理说是没有人要来的。 谭治打开门后,没想到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人,西装革履,面色焦急,他对谭治说道“杨副司令在吗?我是政府那边实业厅,体育文化处的处长,我叫张太生。” 只见张太生手中攥着两份文件,很是期待的看见谭治。 “谭治,让张处长进来吧。”杨宇霆放下手中的筷子,按理说一个实业厅旗下的处长,越过了自己的厅长,越过了臧式毅来找自己,算得上非常破坏程序正义的事情了。 但是杨宇霆对于体育文化这方面几乎是没怎么关心的,甚至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部门,纯粹是因为好奇,而且也不好把人拒之门外,所以喊他进来。 “邻葛公”张太生推门见着杨宇霆,声音还带着急切“上海体育协进会昨天发来电报,说洛杉矶奥运组委会催着要参赛名单,而南京那边不打算组成代表团参赛。。。” “慢来。。慢来。。”杨宇霆微笑的招招手,让张太生坐下来说“你从头慢慢说,我都没听懂。” 张太生也知道自己有些着急了,他定了定心神,坐在了杨宇霆对面,手中一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说道“邻公,今年7月份就是第十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了。举办地在洛杉矶。 由于上海那边发来的消息说,南京不打算参加奥运会。但是我们东北这边有两位出色的运动员是非常有希望在运动会上跑出成绩的,一位是大连甘井子的刘长春,一位是大连金州的于希渭。他们把事情求到了我这里,希望可以组成中国的运动代表团,代表中国第一次去参加世界性质的运动比赛,但因为缺乏资金,不能成行。 我这个体育文化处是个清水衙门,东北又因为刚打完仗,内部各处都要钱,我三次打报告给实业厅,都被拒了回来,我又去找臧式毅长官,也被回绝了,我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找邻公你了!” 杨宇霆默不作声,思绪一下子回想起来了,原来时空里,确实是少帅资助了刘长春参加了第一次奥运会,但因为当时九一八已经发生,东北已经丢失,少帅也因为资金紧张,最后出资了八千元给刘长春和他的几个人的团队,由于经费紧张,刘长春他们五个人的代表团只能慢慢坐船前往美国洛杉矶,因为长时间的舟车劳顿,刘长春的体能消耗和训练都没有跟上,导致在奥运会上没有跑出成绩,而另一位健将于希渭更是因为日本人的干扰,没有去上奥运会,非常遗憾。 “张处长。。”杨宇霆看了看张太生“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你这样毛毛躁躁的跑到我都办公室来,你的乌纱帽怕是要戴不住了。但是这个事情事关我们中国人的脸面和在国际上的形象,我看你也是一心为公,所以。。下不为例。你回去吧。” 张太生没有明白杨宇霆的意思,他呆呆的站起身,不知该走还是该说些什么。 杨宇霆嘴角一扬,淡笑道“回去吧,这件事我会和少帅商量一下,一两天内就会有结果的,放心吧,你让刘长春和于希渭好好准备比赛吧,另外你们体育文明处也要好好的跟进这个事情,给他们配备最出色的教练和陪练班子,去吧。” 得到了杨宇霆的肯定答复,张太生激动的眼泪都要掉了,他连连鞠躬,千恩万谢的走了出去。 张太生走后,杨宇霆拿起了桌子的文件,那是一份是刘长春去年校运会百米10秒8的成绩记录,另一份是于希渭在吉林中长跑赛事里击败日本选手的报道。 “不错,不错。”杨宇霆把文件折好放进公文包,然后对谭治说道“给帅府打个电话,问问少帅在不在,在的话,我晚上想去帅府和他谈点事情。” “是。”谭治刚想去打电话,又很好奇的问道“司令,我不懂,批一个这种项目的钱,最多和财政厅打个电话,几万大洋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为什么一定要去和少帅商量?” 杨宇霆很有耐心的解答道“谭治,这个事情很小,确实很小。但是一旦被报道之后,在国际和国内的舆论影响会很大,这种事情一定要和少帅说,甚至他出钱或者不出钱都没所谓,名字一定要挂他才行,毕竟他才是东北军的领袖。” 谭治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并没有再问别的。 第364章 奥运代表团 傍晚时分,少帅正在他的书房里面欣赏一幅书法,听见杨宇霆来,才把画放下。“姐夫,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少帅擦了擦手,走出桌后,就见杨宇霆递过来那两份文件。 “一件不大不小,但是办起来很有面的事情”杨宇霆把张太生带来的消息一五一十说清,末了补充道,“张太生在文件里面核算过,要是按常规路线,两人加教练、翻译从上海坐船去洛杉矶,得两万大洋。更要紧的是,他们俩如果坐船的话,那么就要有小一个月的时间不能系统训练,要是就这么去,怕是连平时的水平都发挥不出来。” 少帅翻着刘长春的成绩记录,目光在“10秒8”的数字上顿了顿。“两万不够,就多给,给十万大洋,我出钱。” 少帅其实是一个非常在乎脸面的人,而且对于国际上的事情也很看重,尤其是奥运会这种能在全世界国家和华人圈子里面露脸的事情,他是非常愿意出钱的。 “咱们刚在军事上打败日本人,在体育上也得露脸,且不说能不能拿个奖牌拿个名次,能去就行,重在参与。”少帅非常看重这个代表团的事情,手中拿着文件,挥舞了好几下“这要是没人去,小鬼子不得说咱们连个奥运代表团都凑不齐,我偏要让他们看看,中国有敢拼的年轻人,更有撑得起年轻人的底气。” “十万大洋的话。。”杨宇霆心算了一下“可以组成一个十几人的代表团让他们坐飞机前往洛杉矶了。这样节省了舟车劳顿,能更多的适应场地,也有更多的时间训练了。” “这笔钱,我个人出。”少帅大笔一挥“姐夫,一会我和谭海说一声,明天你找个人把款子领了,直接给那个什么体育处送去,告诉他们加油。” “我知道了。”杨宇霆点点头。 少帅往前走了两步,望着窗外的帅府花园,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这样,这件事分三步去办。第一步,让张太生请两个人,留洋回来的田径教练李震中,他在德国学过短跑训练法,还有奉天医院的营养师周淑清,让她按欧美选手的标准配餐,牛奶、牛肉、鸡蛋,该有的都不能少。第二步,派三五个的东北军的精锐战士,专门保护奥运代表团。” 杨宇霆有些惊讶的看着少帅“汉卿,你还认识这么多各行业的人才?” 少帅摆摆手偷笑道“李震中教练在东北大学任过教,这大学是我资助的,我当然知道。至于那个周护士,我是在立功名单上看到的,据说她所在的救护班组,战争期间是整个奉天医院救治病人诸多的医疗班组。” “原来如此。”杨宇霆很佩服少帅的记忆力。 少帅接着说道“第三步,别坐船,坐船要二十多天,颠簸下来体能全没了。你让张太生联系航空公司,订机票,从北平飞天津、转海参崴、再经莫斯科到纽约的联程机票,从纽约转火车去洛杉矶。 虽然贵,但能省十几天时间,还能让李震中跟着,在飞机上、火车站空地上练起跑。对了,给他们做两套白色运动服,胸前用红丝线绣‘中国’两个字,要绣得醒目,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中国人!” “至于翻译。。”张学良不假思索“让东北大学的英文教授沈嗣良去,他懂体育规则,能对接组委会。再配两个随队医生,带足常用药,不能让他们在国外生病没人管。” “这样一来,也就万无一失了。”杨宇霆说道“我们体育处再来两个领队负责接洽各种事务,一共十几人的团队就齐全了。” ———————— 北平,南苑机场的停机坪上 一架银色的美孚航空公司客机停在跑道旁,螺旋桨缓缓转动,扬起的风里,裹着几分期待与壮志。 刘长春和于希渭穿着着崭新的白色运动服,胸前“中国”二字的红丝线,冉冉如火。 三天前他们一行十几个人的代表团从沈阳出发,到了北平,准备乘坐飞机。 机场上,许多得到了消息的北平天津记者们,对于中国第一次派出奥运代表团参加洛杉矶的奥运会,展现出了空前的报道热情,十多家报纸媒体争相报道。还有许多自发而来送行的北平群众和清华北大的爱国学生们。 “长春,别紧张。”于希渭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的小布包晃了晃,里面是母亲连夜缝的平安符,出发前母亲反复叮嘱,让他带着,说能保平安“李教练说了,咱们这一路坐飞机,比坐船省十几天,到了美国还能练上一阵子,肯定能比出好成绩。” 刘长春抬头,看见张太生正跟飞机地勤沟通,沈嗣良教授则在清点行李,几个装着训练器材的箱子,里面有绑着沙袋的护腕、测量步幅的尺子,还有李震中教练的训练笔记。不远处,随队医生正在检查药箱,周淑清拎着保温箱走过来,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营养品。 沈嗣良教授拿着机票走过来时,脸上带着笑意“都安排好了,先飞天津,停一个小时转海参崴,在那儿住一晚,明天飞莫斯科。地勤说,这趟航线最近,比走大西洋省两天。”他把机票递给两人,又掏出本英语小册子“这里面是‘起跑’‘冲刺’这些体育术语,我标了音标,路上多看看,到了洛杉矶跟裁判沟通方便。” “还有十分钟登机,大家准备下。”张太生拍了拍手,周淑清拎着保温箱跟上来“这里面是三明治和热牛奶,飞机上的餐食怕不合胃口,饿了就吃。” 走上舷梯时,刘长春回头望了望,机场围栏外,上百个爱国学生学生举着“中国加油”的横幅,正用力挥着。于希渭忽然停下脚步,朝着他们鞠了一躬,刘长春也跟着挥手,喉咙里像堵了什么,只能用力点头,他知道,这挥手不是告别,是承诺,要带着这份期待,在洛杉矶的赛场上,跑出让中国人骄傲的一步。 第365章 十九路军 1932年4月 天刚蒙蒙亮,昆山正仪镇的石板路还沾着露水 一辆挂着“晋商转运”木牌的黑色轿车停在了镇东头的一座大宅院外。车帘掀开,东北军副司令杨宇霆麾下情报三杰之一的钱飞从车上走了下来。 钱飞依旧穿着自己的那一身灰色中山装,显得丰神俊朗,给人一种不语三分笑的感觉,他的鬓角也挂着细汗,从青岛出发,昼夜兼程赶了三天,就是怕误了与十九路军的见面。 宅院外,两排灰布军装的十九路军士兵持枪肃立,十九路军的参谋长黄强早就已经等候在了这里,见钱飞过来,立刻迎上去,微笑中裹着热气“钱先生可算到了!蒋总指挥、蔡军长天不亮就起来等,陈委员更是推了南京的电报,说今天啥也不干,就等您来!” “您就是黄强参谋长吧?”钱飞抱拳行礼道“你我二人在电报当中交流良久,面对面还是第一次见面,既然众位已经等候许久了,就请带路吧。” “请。”黄强礼貌的带路 钱飞跟着黄强往里走,穿过前院的众多石榴树,便闻见堂屋里飘来的茶香。刚跨进门,蒋光鼐就从八仙桌旁站起来,笑得格外真诚“这位就是钱先生吧,一路辛苦!快坐,这茶是陈大哥从福建带来的岩茶,趁热喝,暖暖身子。”他说着,便把钱飞往西侧的太师椅上让。 没等钱飞坐稳,院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伴着爽朗的笑声“是钱先生到了吗?”蔡廷锴大步流星的走进来。 钱飞笑着起身拱手“蔡军长,你好,你好。” 蔡廷锴走进院内,对着钱飞说道“钱先生,久仰久仰,小诸葛杨宇霆麾下的第一说客。” 蒋光鼐瞥了蔡廷锴一眼“贤初,莫要无理,杨宇霆乃是东北军的四星上将,抗日英雄,怎么也要尊称一声邻公才是。” 蔡廷锴倒是满有些不以为意“他杨宇霆抗日,我们十九路军也抗日,干的都是一样的事。我们十九路军淞沪一战打得有多苦,三万多人的部队,伤亡近万,牺牲的弟兄里,有不少是跟着我从粤军一路走过来的老兵。 他南京先生不仅没给兵员补充,连三个月的军饷都扣着,枪械弹药更是只字不提,反而天天催着我们开赴福建去打内战,这哪是让部队休整,分明是想把这支我们粤军往死路上逼。” 钱飞对于蔡廷锴还是了解的,知道他只是性子刚直,是一个优秀的一线将领,并不是有意冒犯杨宇霆,于是也不介意,只是摆摆手“蔡军长,我临来的时候,邻葛公倒是对我多有嘱托,说十九路军的蔡军长是个敢打硬拼的将军,让我和你们多亲多近。” 正说着,陈铭枢推门而入,藏青色中山装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眼镜片上沾了些晨雾,却掩不住眼里的急切。他没绕半分弯,坐下便开门见山“钱先生,不瞒你说,我们这几天正犯愁呢。南京昨天又来电报,催我们南下,让我们月底前必须开拔福建。可你看看我们这支部队,弟兄们手里的枪,有的还是北伐时的老套筒,子弹都配不齐,伤兵还躺在营地里没人管,连草药都快用完了。所以薛伯陵当这个中间人,让我们联系起来,我是一百个高兴,尤其听说是张汉卿总司令和杨宇霆副司令亲自做的主,我心里就更感动了。” “汉卿总司令和邻公也让我给三位带来了祝福。”钱飞客气的说道“十九路军淞沪抗战打响第一枪,血战许久,击毙击伤那么多日本鬼子,我们东北军上下全员,都非常钦佩。” 蔡廷锴苦笑道“佩服啥,我们十九路杀的鬼子还不如你们东北军的零头多,还得受南京先生的窝囊气,成天对我们颐指气使的,要知道我们可是正经的嫡派粤军出身,不是他那种江浙地痞混混可以比的。” 陈铭枢摆摆手,拦住了蔡廷锴的话头“钱先生你也知道,我们粤军呢,其实到了现在,主要就分成了这么三大块,我自认为我们十九路军是粤军最嫡流的部队,当初李军长率领的北伐四军,我们就是第四军的第十师,后来北伐大胜,我们第十师也是最早扩充成第十一军的,再后来中原大战,我们改变为十九路军,一直给南京先生卖命,没想到换来的是这种待遇。其实我作为十九路军的创始人,是不应该如此非议郭家领秀的,让我下定决心和你们东北军进行这样的谈话的,其实原因有三, 第一是因为你们东北军确实是好样的,保家卫国,抗战救国,918打了半年多,消灭了那么多鬼子,逼得鬼子撤兵跑了,收复了大连旅顺。 第二是因为南京先生的抗日态度非常让我不满,他寄希望于国际社会的帮助和谈判,对于日寇采取妥协绥靖的策略,大失民心。 第三就是。。就是我十九路军确实局面危殆,南京先生让我们去江西打内战,我们不想去,只能以战事刚刚结束,部队疲劳,缺医少药来拖着,但是拖也拖不了太久。” 陈铭枢的话里带着几分期待,钱飞心里反倒松了口气。他打开皮箱,先取出个锦盒推到三人面前,锦盒里铺着红绒布,放着几支粗如拇指的人参“汉卿总司令知道三位在淞沪打得辛苦,也知道十九路军的难处。这是关外今年刚挖的人参,让我带来给弟兄们补补身子,也算表表东北军的心意。” 陈铭枢,蒋光鼐和蔡廷锴三人都无动于衷,毕竟他们关心的并不是什么人参。 “我知道三位最关心的是什么。”钱飞从怀中取出一张盖着少帅大印和签字的票据摆在了桌子上“我们东北军和日寇作战半年,缴获日寇物资武器弹药颇丰,这张票据上是三万支日本三八式步枪,也就是俗称的三八大盖,掷弹筒一千具,各种日式火炮五十门,手枪五百支,以及弹药炮弹无数。真如兄(陈铭枢字),可以凭着一张票据在一周之后,派人前往青岛领取。” “这。。。”十九路的三巨头此刻都惊了,互相对视,满脸的不可思议。 陈铭枢知道张汉卿可能会给自己一些武器装备来收买自己,但是他没想到是整整三万人的全套日械装备,这些武器装备放在市面上,价值少说千万大洋起步。 第366章 三巨头 “钱先生。。这些东西太贵重了。”陈铭枢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作为一个军人,他是个有恩必报,有仇也必报的主,他今天如果接了这些物质武器,他都想不出自己该怎么报答东北军。就算是南京先生的嫡系中央军的一个军,也不一定有这种火力配置。 蒋光鼐也是瞪大了眼睛“钱先生,您还没和我们谈条件,就直接送我们三万人的装备?” 钱飞含笑点点头“我转述邻公的原话,十九路军是淞沪战场上的英雄,是抗日的先锋,这样一支铁军,是不论如何不应该消亡于内战当中的。无论陈公,蒋指挥和蔡军长如何决断,是不是和东北军合作,这些武器装备都将无条件的送给十九路军,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们都是中国人,都是中国的抗日力量。” 蔡廷锴听了这话,实在是提气,他自言自语道“我就说薛伯陵不会骗我们的,这个家伙提前一步跑去东北军,现在已经混成了吉林的军区司令了。” 陈铭枢除了感动,更多的还是保持了理智,他继续问道“钱先生,张总司令和邻公的满满诚意,我们已经感受到了,但是我陈铭枢作为十九路军的领路人,这三万多弟兄,我还是要为他们负责,可否请你仔细讲讲东北军给出的条件,我们好商议一下。” 钱飞先将票据放在了陈铭枢的面前,随后说道“邻公给出了两个方案,供三位选择。第一种方案,十九路军直接公开声明,加入东北军序列,所部编为东北陆军第十八军,驻地暂时划定为鲁南地区的临沂,莒县,沂水,郯城,费县和蒙阴。十八军单独组成鲁南军区,陈铭枢将军任军区司令和东北军军政委员会委员,上将军衔,蒋将军和蔡将军分别任指挥和军长,中将军衔。” “钱先生,很抱歉。”陈铭枢打断了钱飞的话“我虽然很感激张汉卿总司令和邻公的支援,但是我有几点底线是不能更改的,第一就是我们十九路军的番号,这是我们粤军战士在淞沪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回来的。十九路军就是十九路军,我们不想改为十八军。第二,我们是合作抗日,不是十九路军归属东北军,这样的话,我们粤军岂不是成了三姓家奴?是要让外人嗤笑的。第三,我们十九路军要有自己完整的指挥权限,不受东北军的节制,我们可以共同抗日,对抗日本人,如果张汉卿司令要求我们打内战,我们是不会去的。” 陈铭枢的果决,在蒋光鼐的意料之中,倒是让蔡廷锴急坏了,一个劲的朝陈铭枢挤眉弄眼。 这些,钱飞并不意外,他知道十九路和西北军的残部处境是不一样的,宋哲元当初是走投无路,只能选择投靠东北军,而且宋哲元本身就只是这支暂时捏合起来的西北军残部的临时统帅,本身内部就不团结,也没有什么军队属性在这里。 但是十九路军是不一样的,他们团结,并且军队的高层指挥官陈蒋蔡三人并力统管多年,非常的和睦,军队属性也是非常浓厚的粤军底色,不甘于受到任何人的指挥,并且他们不跟东北军的话,也可以继续跟着南京先生,就是处境难处了一些,但不算没得选。并且陈铭枢自己还是南京先生的军事委员会的委员,如果跑去东北军这边当个小军区司令,怕也是惹人非议。 所以钱飞说道“真如兄别急,邻公说了,如果你们不同意的话,不妨听听第二套方案。” 陈铭枢右手一伸“洗耳恭听。” 钱飞侃侃而谈道“第二套方案,十九路军番号不变,依旧如此,体制军制都按照真如兄的安排,我们一概不过问。汉卿总司令会组建一个新的旗号,叫做北方抗日联盟,由东北军出面组建,十九路和东北军是同盟的关系,加入这个北方抗日联盟,双方平等协商,不存在谁指挥谁。驻地依旧是鲁南六县,驻地内的军政财务,我们都不过问,只在抗日的时候,双方协同作战。” 听到这个条件,蒋光鼐和蔡廷锴对视一眼,都觉得可以了,毕竟收了人家三万人的军火,现在只是以盟友的身份组建一个抗日联盟,这种条件简直好上了天。 但是陈铭枢还是很冷静,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可鲁南这块地方,现在还在韩复榘手里。” 钱飞呵呵笑道“你们也知道韩复榘的为人,他那支部队,说是有十万人,其实大多是收编的地方民团,装备差、训练差,真要是鬼子打过来,根本顶不住。汉卿总司令常说,十九路军是全国闻名的抗日劲旅,淞沪一战,你们凭着血肉之躯挡住了鬼子的进攻,这份勇气,全中国的军人都佩服。至于说韩复渠,他收留汉奸石友三,纵然石友三多次进攻我们东北军,鲁南这个地方也被韩复渠搞得乌烟瘴气,合该十九路军取下这里,当做抗日的根基之地。邻公说了,如果十九路军觉得艰难,我们东北军可派遣胶东军区的三个军十万大军帮助你们拿下鲁南。” 钱飞的话刚说完,蔡廷锴就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张汉卿这话,说到我们心坎里去了!我们弟兄们不怕打仗,怕的是打内战、打自己人!跟鬼子拼,就算死了,也对得起身上的军装。” 陈铭枢点点头“韩复渠不过一个西北军的败类,他在鲁南只有一个旅驻守,连五千人都没有。我们十九路军虽然是疲惫之师,但只是碍于情面,都是南京军队麾下编制的部队,不然的话,我十九路军三万人足可以扫他韩复渠十万部队,拿下山东也不是难事。” 钱飞微笑道“我是非常相信十九路军的战斗力的,如果真如兄觉得,我们可以合作一把,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到青岛领取武器装备,稍加整训,拿下鲁南,和我们的胶东军区形成掎角之势,这样的话,鬼子如果再次发动进攻,我们在山东有这样两支劲旅,也足以抵挡鬼子的十万大军了。” 第367章 北方抗日联军 蒋光鼐起身到身后的柜子中,取出了一幅地图,指着鲁南说道“临沂靠山傍河,沂蒙山环绕,易守难攻,确实是驻防的好地方。要是能在那里扎下根,既能挡住鬼子南下,又能让部队休整,比去福建打内战强百倍。只是。。。”他话没说完,却看向陈铭枢,眼里带着几分顾虑,毕竟这事关部队的前途,不能单凭一时冲动做决定。 陈铭枢端起茶碗,却没喝,目光落在地图上,他心里清楚,南京政府之所以敢这么逼迫十九路军,就是因为这支部队没有自己的地盘,没有补给来源,只能靠着南京的拨款过日子,若是能进驻鲁南,有了东北军提供的装备和鲁南产出的军饷,再控制鲁南的粮道和煤矿,这支部队就能真正站稳脚跟,再也不用看南京的脸色。 堂屋里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春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蔡廷锴性子急,见陈铭枢和蒋光鼐没说话,忍不住又开口“我觉得这事儿可行!咱们跟鬼子打了这么久,不就是想有个能安心抗日的地方吗?鲁南有山有水,能种粮,还有东北军给的装备,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南京那边要是敢找麻烦,咱们有了枪、有了地盘,还怕他们不成?” 蒋光鼐安抚了一下蔡廷锴,让他不要催陈铭枢,毕竟三人当中,陈铭枢才是真正的当家人“贤初,你别急。咱们得把事情想周全了。” 这话戳中了蔡廷锴的心事。他想起自己刚参军时,跟着粤军的老长官打天下,后来部队被改编,老长官被调去南京当闲职,弟兄们被拆分到不同的部队,有的甚至被派去打内战,死得不明不白。他攥了攥拳头,看向钱飞“钱先生,我们十九路军,是跟着陈部长、蒋总指挥从粤军一路拼出来的,弟兄们认的是这个番号,认的是我们这几个长官。要是番号没了,部队散了,就算有再多的枪,也没用。” 钱飞立刻点头,语气诚恳,再度保证道“贤初兄、蒋总指挥,你们的顾虑,我理解,我们要的是联手抗日,不是吞并友军。” 他拿起地图,手指在临沂和胶东之间画了条线“东北军的计划是,你们守鲁南,于学忠将军守胶东,形成南北两道防线。要是日军从胶东半岛登陆进攻,于学忠将军就从胶东西进,你们从鲁南北上,夹击鬼子,要是韩复榘敢找麻烦,东北军也能派兵支援你们。至于南京那边,汉卿总司令会去周旋,就说十九路军是去鲁南‘防备日军、巩固边防’,名正言顺,让南京挑不出理来。” 陈铭枢心里的顾虑渐渐散了些。他看向蒋光鼐,蒋光鼐微微点了点头,又看向蔡廷锴,蔡廷锴眼里满是期待。陈铭枢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钱先生,东北军的诚意,我们看到了。只是这事关整个部队的前途,我们三个得商量一下,也得跟几个师旅长通个气,不能马上给你答复。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在镇上歇一天,明天这个时候,我们给你准信。” “这是自然的。”钱飞心里明白,这么大的事,确实需要时间商量。他站起身,拱了拱手“好!我在镇上的客栈等着三位的消息。汉卿总司令说了,十九路军是抗日的英雄部队,只要咱们能联手,别说一个韩复榘,就是鬼子来了,也能把他们打回老家去!” 送走钱飞,堂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热烈起来。蔡廷锴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陈大哥、蒋指挥,这事儿必须答应啊!四万支三八大盖,还有迫击炮和掷弹筒,这可是能让咱们部队起死回生的机会!去鲁南抗日,总比去福建打内战强百倍!” 蒋光鼐却还有些犹豫“我不是不同意,只是咱们去了鲁南,就等于跟南京彻底撕破脸了。陈大哥还兼任着南京的军事委员,南京那边会不会借机罢免你的职务?到时候,咱们连个在南京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陈铭枢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职务算什么?我当年组建十九路军,就是为了抗日救国,不是为了当官。南京要是敢罢免我的职务,我就去鲁南跟弟兄们一起扛枪打仗,反正我陈铭枢,从来就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临沂的位置“鲁南是块好地方,沂蒙山环绕,沂河、沭河穿境而过,易守难攻,周边是鲁南粮仓,能种粮,还有煤矿,能给部队提供燃料。 咱们在那里扎下根,既能和东北军联手抗日,又能保住十九路军的粤系根基。至于韩复榘,他在鲁南只有运其昌一个旅,五千来人,装备都是些汉阳造,咱们有了三八大盖和迫击炮,还怕打不过他?到时候,咱们不仅能在鲁南站稳脚跟,还能揍他一顿,抢几个县过来,让他知道,抗日的部队不是好欺负的!” 蒋光鼐看着陈铭枢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蔡廷锴跃跃欲试的表情,心里的犹豫终于散了。他拿起桌上的红铅笔,在临沂的位置画了个圈“好!就按陈大哥说的办。我这就去跟师旅长们通个气,他们肯定也愿意去鲁南抗日,没人想打内战。” 蔡廷锴立刻站起来,兴奋地搓着手“我去看看伤兵营地!跟弟兄们说这个好消息,让他们也高兴高兴!咱们的伤兵,只要有了物资有了药品和新枪,肯定能重新扛枪上战场!” 陈铭枢笑着点头,看着两人快步走出堂屋,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拿起钱飞带来的人参,放在手里掂了掂,又看向桌上的地图,鲁南的几个县,在地图上只是小小的方块,却承载着十九路军的未来,承载着抗日救国的希望。 当天下午,蒋光鼐就把几个师旅长叫到了指挥部。师旅长们一听有四万支三八大盖和军饷,还能去鲁南抗日,个个都激动得拍桌子,连说“这事儿可行”。有个旅长叫沈光汉,是跟着蔡廷锴从粤军一路走过来的老兵,他红着眼眶说“司令,咱们弟兄们在淞沪流了那么多血,就是为了抗日,打鬼子。去鲁南,咱们能继续打鬼子,就算死了,也对得起牺牲的弟兄们!” 晚上,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三人又围着地图,商量进驻鲁南的具体计划。蒋光鼐建议,先派一个师去临沂,控制沂蒙山的要道,再派一个旅去峄县,守住枣庄的煤矿,陈铭枢则想着,等部队在鲁南站稳脚跟,就联合东北军发表一份抗日宣言,号召全国的抗日部队一起行动,形成抗日的大联盟。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钱飞就早早地来到了十九路军的指挥部。他心里其实有些忐忑,虽然杨宇霆说十九路军大概率会答应,但毕竟事关重大,万一他们临时变卦,自己这趟昆山之行就算白跑了,东北军在山东的布局也得重新调整。 没想到,他刚走到院门口,就见陈铭枢、蒋光鼐、蔡廷锴三人站在石榴树下等着他,脸上都带着笑容。蔡廷锴先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钱先生,我们商量好了!同意进驻鲁南,跟东北军组成北方抗日联军!” 钱飞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了地,。他连忙跟着三人走进堂屋,陈铭枢把一份写好的协议推到他面前“这是我们拟的合作协议,上面写清楚了,十九路军保留独立番号,人事指挥自主,东北军负责提供装备和一些必要的物资药品,双方共同组建北方抗日联盟,协同抗日。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咱们就签字。” 钱飞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协议的条款写得很清楚,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既保障了十九路军的独立性,也明确了双方的合作职责。他笑着点头“没问题!这协议写得公道,我这就代表东北军签字!” 第368章 联合抗日声明 1932年5月初,刚结束淞沪抗战的十九路军,断然拒绝南京先生南下内战的命令,与刚刚打赢了日本人的东北军张汉卿部结盟,组建“北方抗日联盟”。这支曾在闸北、江湾与日军死战的军队,带着淞沪战场的硝烟,分批进驻鲁南临沂、蒙阴、沂水,莒县,郯城,费县等六县,驱逐了原有的鲁南韩复渠部的一个旅,依托沂蒙山区的险峻地形构筑防线,宣布不再听从南京的调配和委派,东北军则雪中送炭,从青岛的军港内送来四万套日械装备,让十九路军得以扩编部队,与胶东的东北军于学忠部形成“鲁南-胶东”守望互助的态势。 5月5日,北方抗日联盟在临沂城隍庙前发表《共同声明》陈铭枢将军和于学忠将军共同出席,喊出“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口号,主张“凡愿抗日者皆为同盟,凡通敌卖国者皆为公敌”。消息传开,鲁南百姓纷纷腾房、送粮,连孩童都提着篮子给士兵送水,城隍庙前的广场上,士兵与百姓齐声高喊抗战到底。 十九路军这支抗日的武装力量,终于因为杨宇霆的出现和插手,改变了它原有被分散瓦解,取消番号的悲惨命运,成为了未来抗日战场上一支驰骋千里的铁军,成为了粤系军队中最为强悍的一支。 当北方抗日联盟的消息传到广西时,桂系首领李宗仁正与白崇禧在督办公署商议军务。参谋递来的北方抗日联盟声明复印件上,“停止内战,共同抗日”八个字被李宗仁看在眼里。他放下钢笔,慨叹道“十九路军敢抗命令、联合东北军抗日,倒是有几分血性。咱们桂军这些年被南京先生处处打压,正好借这个机会,不妨也把抗战的旗子再举高些。” 白崇禧端着茶杯,目光锐利“南京先生一心想先平内乱再对外,可日本鬼子前番动用了几十万大军同时对东北和淞沪开战,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咱们都知道,有一就有二,日本鬼子是不会罢休的,最多几年,他们还会来!而我们呢,德公,你看看我们还在不停的打内战!再这么耗下去,国家就真要完了。” 李宗仁颇为意动的说道“联盟的声明说到了全国人心坎里,咱们得表态支持,既符合民心,又能让南京不敢轻易对咱们动手。” 两人当即决定,先以“西南政务委员会”的名义发电,称赞十九路军与东北军“以民族大义为重,为全国抗日树立表率”,随后秘密派特使前往鲁南,表示愿意支持十九路,并且结为同盟。 桂系的反应并非单纯的道义支持。自1930年中原大战后,桂军虽保住广西地盘,却一直被中央军封锁,军需补给困难。北方抗日联盟的崛起,恰好为桂系提供了“反南京”的新支点。 支持联盟抗日,既能赢得舆论好感,又能分散南京先生的注意力,为桂军扩充军备、巩固西南地盘争取时间。李宗仁在与特使的密谈中特意叮嘱“告诉陈铭枢、于学忠,桂军虽远在西南,但只要联盟需要,桂军的友谊永远都在。” 南宁街头很快贴出拥护北方抗日联盟的标语,广西日报连续三天刊登社论,呼吁“全国各军效仿鲁南义举,停止内战,共赴国难”。 山西太原的晋绥军总部里,已经重新复任晋绥军总司令的阎百川拿着北方抗日联盟的电报,沉默了半个小时。他此刻的心思,复杂得很,既想借抗日之名捞取政治资本,又怕得罪南京先生,引火烧身。他召来心腹徐永昌、杨爱源,将电报推到两人面前“十九路军和东北军结盟抗日,听起来是好事,可南京先生那边要是动怒,咱们夹在中间,难办啊。” 徐永昌接过电报,眉头紧锁“南京先生最最忌讳的就是地方军结盟,现在十九路军抗令北上,还拉上东北军,这在南京的眼里,就是‘谋逆’,我们要是公开支持联盟,怕是会引火烧身。” 杨爱源也附和道“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山西的地盘才是硬道理。” 阎锡山摸着下巴的胡须,沉吟片刻“现在国内的这个抗战的情绪很高,咱们不公开支持,也不能公开反对。抗日是民心所向,咱们要是骂联盟抗命,会被百姓戳脊梁骨滴。这样,先发一份不痛不痒的通电,说‘支持抗日,但应服从中央统一调度’,既不得罪联盟,也给南京先生留了面子。” 天津,冯玉祥公馆内。 冯玉祥正对着报纸上“北方抗日联盟”的新闻出神。自中原大战失败后,他便寓居天津,虽远离军政核心,却始终没放下东山再起的念头,案头堆着的《申报》《大公报》,但凡涉及日军动向,抗战消息,都被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当副官念完北方抗日联盟共同声明中“停止内战,一致对外”的内容时,冯玉祥兴奋的站了起来“好!好一个十九路军!好一个于学忠!总算有人敢跟南京先生的内战令对着干了,敢把枪口对准日本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声音里满是激动“这可能是我们西北军再度复起的机会了” 当天下午,冯玉祥便让秘书草拟致北方抗日联盟将士书,亲笔修改时,特意加上“凡真心抗日者,皆为吾友,凡阻挠抗日者,皆为吾敌”的句子,随后通过天津益世报公开发表。 他还派人秘密联系天津的爱国学生团体,让他们组织集会声援联盟,短短两天内,天津街头便出现“拥护北方抗日联盟”“不买卖日货”的标语,天津的华人商户也自发挂出支持联盟的横幅。 另外冯玉祥还派人积极联络旧部,准备在适当的时机,组建一支抗日的军队,名字就叫抗战救国军。冯玉祥将手书信件雪片一样的飞往了天南海北,所有曾经是西北军麾下的将领,现在还领兵的,或者已经不领兵的,都收到了冯玉祥的书信,邀请他们共襄盛举。 第369章 天诛 1932年5月15日 东京 首相官邸 76岁的犬养毅手中拿着一张民生报表,目光停在“东京纺织厂倒闭数17家”那行字上,心力交瘁,他嗓子的痒意又冒了上来,咳了两声,视线转向窗外,几株晚樱还剩零星花瓣,风一吹就落在青石路上。 “首相阁下,高桥先生、斋藤先生和芳泽先生都到了。”秘书森川守次站在门口轻声说道“小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 犬养毅把报表叠好塞进内袋,拿起桌上的牛皮笔记本“走吧,今天咱们把经济的事聊透。” 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暖意先裹住了人。主管经济的大藏相高桥是清正趴在桌上翻财政账本,深蓝色西装,笔直挺立,内大臣斋藤实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温茶,新任外相芳泽谦吉刚收起与伦敦商会的往来信函,见犬养毅进来,三人同时起身。 “坐,都坐。”犬养毅走到主位坐下,把笔记本摊开“今天叫三位来,就是想避开杂音,好好琢磨怎么把经济从泥坑里拉出来。全球性的经济危机闹了三年,百姓饭都快吃不上了,再不想办法,内阁就是罪人。高桥君,你先说说,现在财政的底到底有多薄?” 高桥是清推了推眼镜,把账本挪到桌中央“去年财政赤字已经非常高了,又因为打了半年的仗,目前的赤字已经达到了明治维新以来的最高水平,今年的军费预算又是被海军和陆军狮子大开口,海军已经在叫嚣着军舰不够,陆军这边一开口就是扩充二十个常备师团,让陆军的师团总数达到四十个。剩下的钱要养公务员、修铁路、补救济粮,根本不够用。上周我去浅草寺附近转了转,路边的失业者棚子比去年多了一倍,有的家庭连腌菜都买不起,只能喝白粥。” 高桥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更要命的是前段时间的美国制裁,已经让国内的经济雪上加霜,首相大人,请恕我直言,今年将是帝国财政最关键的一年,如果我们能够齐心协力的话,我有把握在五年的时间,将帝国的经济拉出泥潭。” 斋藤实放下茶杯,接过话头“大本营那边自从停战之后,内部的割裂就越来越严重了,陆军说海军最后时刻在旅顺背信弃义,海军说陆军连累他们葬送了几艘大型军舰,双方的青年军官也斗争不断。” 犬养毅的手指轻轻敲着笔记本,眉头拧得更紧“民生经济是根本,民生乱了,国家就稳不了。芳泽君,美国那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恢复双方贸易。” 芳泽谦吉回答道“预计在六月,双方全面恢复战前的贸易水平。” “首相阁下,”高桥是清忽然想起什么“无论什么政策都需要钱,要是军费不减,根本挪不出资金。我初步算了下,军费必须砍,哪怕只砍百分之十到二十,再从其他行政开支里挤一挤,就能凑够了。” 犬养毅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坚定“军费的事,我来跟军部谈。就说‘以民生稳后方,以后方支前线’,现在民生不稳,军队再强也没用。他们要是不同意,我就天天去军部蹲守,直到他们点头为止。” 三人看着犬养毅的神情,都松了口气。 四人又对着细节一一核对,从国债利率到耕地划分标准,从补贴比例到贸易协定条款,不知不觉就聊到了中午。 中午的时候,小会结束。犬养毅留三人在官邸吃简餐,餐桌上摆着味增汤、烤鱼和糙米饭,没有多余的菜式。饭桌上,高桥是清还在念叨“等军费砍下来,我还想在东京、大阪建几个‘民生市场’,让失业工人摆摊卖手工品,政府免租金,再帮他们联系批发商,这样他们也能有份收入。” “这个主意好!”犬养毅夹了口烤鱼,花白的胡子笑的直颤“还要在市场里设个‘救济窗口’,给没钱吃饭的人发救济粮票,凭票能领一碗粥和一个饭团。细节你再琢磨琢磨,要是需要内阁出面协调,随时找我。” 斋藤实喝了口味增汤,补充道“我还想跟铁路公司谈,让他们给运输农产品的列车降价,北海道的小麦、九州的棉花,运到东京、大阪,运费占了成本的三成,要是能降一半,农户的利润能多不少,粮食价格也能降点,百姓也能受益。” 犬养毅听着三人的计划,心里踏实了不少。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咱们做这些事,不为别的,就是让国家真正的走出困境,恢复经济正常化。” 这时候芳泽谦吉忽然叹气道“就怕我们再怎么努力,那些当兵的,一喊起口号,又要打仗,几个月的战争就能把我们几年的努力全部摧毁。” 犬养毅也有些无奈“我们的国土太小了,渴望建功立业的战士又太多了,这就导致了极度的扩张欲望得不到满足,必然会催生出狂热的军队,这是你我不能阻止的。” 饭后,三人陆续离开,犬养毅回到书房,把上午的讨论内容整理成文件,又给大藏省、外务省写了批示,让他们尽快推进相关工作。下午2时,《朝日新闻》的记者如约而至,一见面就问经济复苏的计划,犬养毅没有隐瞒,把发行民生国债、补贴出口、开拓北海道的事一一说了“政府接下来的重心,全在民生经济上。咱们要让百姓看到,只要一起努力,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下午4时,大藏省的官员带着经济草案来汇报,犬养毅仔细看了每一条,非常的认真负责。 直到夕阳西斜,桌上的文件才处理完。犬养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秘书森川守次说“晚上西园寺先生的晚宴,帮我推了吧。早上夫人打电话说,做了我爱吃的饭菜,想早点回去陪她。” 森川守次愣了愣,首相近来很少推掉重要应酬,他连忙点头“好的,我这就去联系。” 第370章 高危职业 下午5时10分,犬养毅走出首相官邸。司机早已把车停在门口,他弯腰坐进后座,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了眼。 下午5时30分,汽车稳稳停在犬养毅的私宅门口。犬养毅向司机道谢后,提着公文包下了车。门口的石灯笼刚被佣人点亮,暖黄的光映着犬养府的木牌,格外温馨。他脚步轻快地走上台阶,刚要推开家门,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天诛!国贼!” 嘶吼声划破黄昏的平静,犬养毅猛地转身,只见十多个身着藏青色海军军服的年轻人冲了过来,手里的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还没等他反应,枪声“砰砰”响起,子弹穿透了他的西装,剧痛瞬间从胸口蔓延开来。 犬养毅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不自觉地摸向伤口,胸口和腹部的两个巨大的血窟窿正在冒着鲜血。 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你们……为何……”犬养毅目光茫然的看着这群青年,他并不认识他们,他想质问,话到嘴边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屋内的妻子犬养毅的妻子和家人们听到动静,快步跑出来,看到眼前的场景,瞬间尖叫起来“先生!先生!”她扑过去想扶住犬养毅,却被一个年轻人狠狠推开。 “出卖国家,出卖军队,擅自媾和,罪该万死!”这群海军青年疯狂辱骂着。 犬养毅靠在门框上,意识渐渐模糊。他最后看到的,是妻子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远处渐渐亮起的街灯。 几分钟后,警笛声从远处传来。那十几个个年轻人没有逃跑,依旧站在原地喊着“天诛”等待着日本宪兵前来自首,并且个个怒目盯着弥留之际的犬养毅,仿佛想用目光再杀死这个老人一次,看他如同看待仇寇一般。 而犬养毅,这位毕生想以务实政策拉拔民生、渡过经济危机的首相,倒在了自家玄关的血泊里。 —————————————— 翌日,清晨 在张克农第一时间截获到在日本的消息后,立刻将消息告诉了杨宇霆,而杨宇霆则是和张克农一同前往了帅府。 “死了?”少帅懵懵懂懂的刚起床,眼睛还没睁开,他疑惑的看着杨宇霆和张克农“真的?” 张克农非常笃定的点点头“日本首相犬养毅于昨晚五点半的时候在家中被鬼子海军的激进分子给打死了,两枪,胸口一枪,肚子一枪,送到医院抢救到了半夜,没救回来。现在日本国内还在隐藏消息。我也是通过我们情报处安插在东京的一个卧底,叫做风筝的人,得知的消息。” 少帅接过仆人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清醒了一下心神“这是第几个被刺杀的日本首相了?” 张克农对答如流“从1920年以后算起,是第三个了。之前还有第19任日本首相原敬在东京站被刺杀。第27任首相滨口雄幸也是在东京站被刺杀。犬养毅是第三个。” “这不是一群疯子嘛?”少帅皱着眉头,在书房内转了一圈“是谁干的知道吗?难道是日本的军队政变了?” 张克农解释道“刺杀者并没有逃跑,他们在将犬养毅击倒后,就留在了原地自首,大喊天诛口号,据调查,凶手一共有十一个人,是日本海军青年军官的自发团体,叫做血盟团的成员,他们认为犬养毅勾兑了和我们的停战,是卖国行为,所以对其进行了刺杀。” “一群狂热的疯子。”杨宇霆也是起了一个大早,他本身是知道犬养毅这个时候该死的,所以并无什么意外,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轻声说道“当日本人的首相还真是一个高危的职业,死亡率太高了。” “坐。”少帅也拍了拍张克农的肩膀,三人都坐在了沙发上“来的那么早,都没吃饭呢吧。我让厨房整点早餐,咱们一起垫吧一口。” 杨宇霆继续说道“按照鬼子这个狂热的尿性,以及极其不服输的性格,他们的民间声音估计会把这次的战场归咎到犬养毅这种正客身上,在加上陆军和海军的激进引导,肯定会形成狂热的反华情绪。” “我知道。”少帅也知道犬养毅在目前来说,是日本最理智的一个正客了,他的被刺,对于东北军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好事。 少帅又看向张克农“现在是谁代理首相职责?” “高桥是清。”张克农说道“是内阁的大藏相,也就是财务大臣,他和犬养毅配合多年,是个老辣的经济专家。” 高桥是清,杨宇霆对这个人的印象是非常深刻的,如果说日本从大萧条开始陷入到了经济低谷,那么在30年代,把日本从低谷中拉出来,让其重振经济雄风的,一个是因为918的时候拿下了东北,大大的回了一口血,另外一个就是因为这个高桥是清,号称日本最牛的经济学家,他的高桥路线几乎主导了30年代的日本经济。他在犬养毅内阁,斋藤实内阁和冈田启介内阁中都担任大藏相这一职,他独特构思的的高桥财政计划,以脱离金本位,放任日元贬值,扩大政府支出,认购国债,增加货币供给等政策成功将日本拉出了经济危机的苦海,恢复了活力,但是由于反对军部的无限扩军开战,在最著名的1936年的二二六事件中被刺杀。 “那么这个高桥是清,会是下一个首相吗?”少帅很关心的问道“他对于战争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张克农摇摇头”根据风筝递送的情报,高桥是清只是一个经济方面的专家,不适合搞全盘的首相工作,按照目前情况来看,最有可能接任犬养毅首相职位的,就是内大臣斋藤实了,二人是多年搭档,并且斋藤实也是犬养毅政策路线的坚定执行者。 “也就是说,短期内日本不会因为频繁的刺杀,而出现一个狂热的战争首相。”少帅的心放下了大半。 张克农点点头,表示赞同。 杨宇霆微微叹气不语,从滨口雄幸,到币原喜重郎,再到若亲礼次郎,犬养毅,斋藤实以及冈田启介都算是有理智有手腕的首相,都是以很审慎的态度看待战争,并不是说他们就是好人,实际上大部分人也都是鼓吹占领中国的黑手,只不过他们不傻,知道占领中国需要一步步走,需要消耗,需要时间,需要耐心,如同关东军中的唯一异类石原莞尔一样。 只不过在冈田启介之后的内阁首相,就完全暴走了。从广田弘毅开始,不管是林冼十郎,近卫文磨,还是后来疯狂的东条鹰机都已经成为了日本军部的傀儡,军队说怎么办,内阁就怎么干,变成了橡皮图章,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第371章 他到底要干什么? “娘希匹!” 当听到十九路军拒绝南调,并且已经将部队开到鲁南,并且和于学忠联手宣布了组建了北方抗日联盟之后。 在南京美龄宫的南京先生气的直拍桌子。 汇报完消息的何应钦,也是面色铁青,本身何应钦就因为淞沪抗战的问题和陈铭枢势同水火,开战之前的多次军事会议上作为主持会议的何应钦都和身为委员的陈铭枢吵得不可开交。 何应钦的立场是拥护南京先生和与日本采取妥协方针,和陈铭枢则是坚定的抗日立场。 现在十九路军直接不听调令,甚至北上,甚至攻击韩复渠的部队,占据了鲁南,这在何应钦看来是不可原谅的。 “敬之。”南京先生额头犹如笼罩着乌云“这个陈铭枢要干什么?他要造反不成吗?” 作为南京军事方面,仅次于南京先生的一把手,主管军事何应钦对于十九路军的监管不严,其实是有一定责任的。他也是愤愤说道“校长,这已经是明摆着的事情了,我建议立刻出动军队,镇压十九路军。” 对于何应钦面对责难时候的以退为进,主动要求出兵,反而让南京先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此时一旁喝茶的杨永泰忽然笑道“先生,敬之兄,我觉得目前还是不要草草行动,毕竟十九路军后面是有张汉卿撑腰的。” “娘希匹,这个张汉卿他要干什么?”南京先生今天是真的生气了,失去了往日的城府,连续开口骂人“仗着自己打赢了几场胜仗,就狂的找不到北了吗?还有那个韩复渠是干什么吃的,我让他去主政山东,他却好像什么都不会,之前打阎百川,被人打的差点丢了老家,后来又连续被于学忠侵吞地盘,到现在连陈铭枢蔡廷锴也要去山东分一杯羹。” “韩向方也有自己的难处。”何应钦帮着找补了一句“毕竟于学忠粟谷在胶东有大军在侧,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又来了十九路军,更是让于学忠如虎添翼了。” “娘希匹!向方无能,丧权辱国!”南京先生又骂了一句,气呼呼的在屋子里转了三圈。 何应钦和杨永泰见先生是真的动了肝火了,谁也不敢说话了,只是默默站着。 正好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随后宋子文走了进来。 宋子文手中还拿着一份德国军事顾问汉斯写的计划书。 “先生。。”宋子文有礼貌的说道。 “子文啊。”南京先生怒气稍减,转头对这个大舅子说道“是德国顾问的整理师计划出来了吗?” “是的。”宋子文将计划书递给了南京先生。 自从数月前的淞沪抗战失败之后,南京先生对于鬼子的军队战斗力有了一个更深层次的了解,并且又细致的看了关于东北军的德械部队的战报和情报,于是坚定了自己内心也要走德国军事化的路线,正好他身边就有一位德国军事顾问,叫做汉斯·冯·塞克特。这位顾问提出了将南京麾下的中央军重新编组为六十个精锐的德械师的计划,并且提出先期编练6-8个示范师。 南京先生接过计划书,简单翻了翻“六十个师,八十万人。。这六十个师是水平,武器装备和张汉卿的德械师比起来怎么样?” 宋子文转述了汉斯的话“张汉卿麾下的四个德械师是完全照搬的德国武器装备的,而且东北军的兵工厂生产线也和德国武器并轨。但是我们中央军并不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上从整体的武器装备上来说,我们的整理师要比东北军的德械师要低一个水平,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负担得起六十个师的整理计划。” 南京先生毕竟也是军人出身,他对于这个是有预料的,于是只是微微点头“我比不得张汉卿家大业大,听说他们最近又开采出来了一个大金矿,和两个大油田?有这回事吧?” 宋子文作为财政方面的领军人,自然对于这种事情特别敏感,于是他回应道“是有这个传闻,大东沟金矿是目前东北最大的金矿,如果开采顺利的话,年收入不会少于七八百万大洋。” “你们看看,怪不得张汉卿那么有钱,东北这个地方富得流油。”南京先生招呼宋子文坐下,又对何应钦杨永泰摆摆手,让他们坐下,然后说道“你们说说看,张汉卿搞得这个北方抗日联盟,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何应钦立刻说道“挂羊头卖狗肉,就是为了联盟各地的地方派,到时候和我们发难,逐鹿中原。不然他们怎么舍得三四万人的军火直接就给了十九路军,直接让十九路军阔气的翻了天,到了鲁南就招兵买马,据说军队人数已经突破四万了。而且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最后和张汉卿勾搭的是越来越频繁,打仗的时候,还有上万广西人到了东北当兵。” 何应钦的话不无道理,有的时候,你做不做不重要,你有没有实力做很重要。 一个随时有实力取代自己位置的人,还是个年轻有为,号称民国四公子之一的青年才俊,又有战胜日本人的煊赫声望,这份地位几乎要把天都给捅破了,南京先生也不得不深深思考起来。 “还有冯玉祥。”何应钦补充道“最近这个家伙在天津可是活跃的很,一直在拍张汉卿的马屁,鼓吹抗日救国,批评我们的政策。” 提到冯玉祥,南京先生非常头疼,随后说道“这个小家伙最近壮的厉害,五十万大军,海陆空齐全,不得不防啊。。” 此时作为南京先生身边第一智囊的杨永泰出声说道“先生,我倒是有些不同的看法。” “哦。。畅卿,快说说看。”南京先生对于杨永泰是极为倚重和信任的。 杨永泰思考片刻,沉声答道“我觉得张汉卿和冯玉祥阎百川李宗仁他们有着一个很根本的区别。 就是张是一个新派军人,讲究国家一体,之前的东北易帜也好,中原大战也罢,都能看出,他是个不希望打内战的人。更何况现在的东北看起来兵强马壮,不可一世,内中却是空虚的很,日本人损失的一塌糊涂,东北军又岂能好过?据说他们的空军损失超市了三分之二还好,优秀的飞行员战死无数。 虽然说陆军通过补充新兵保持到了原来的数量,但是新兵怎么能和战死等到百战老兵相比呢?日本人又虎视眈眈,一直等着报复,朝鲜可是一直有日本人的两个师团伺机而动。 更是让张汉卿投鼠忌器,不敢参与到任何国内的战争当中来。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张汉卿现在之所以有这么大的声誉和名望,就是因为他是个抗日将军,不是个打内战的将军,如果他打破了这份名誉,不就等于摔了自己的招牌,还会有人支持他吗?” 第372章 耍点小手段 杨永泰的一番话,让南京先生豁然开朗,他颇为认同的说道“畅卿此言甚是,只要有日本人和抗日的名声压着他张汉卿,就好像两座大山,让他不敢起别的想法。呵呵,这个小家伙,作茧自缚,拿着抗日的招牌笼络人心,也终将被这个招牌给拿捏住。” 何应钦虽然也觉得杨永泰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校长,虽然畅卿先生的话很有道理,但是张汉卿这样一次次的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如果我们不做些什么的话?岂不是让征服微信丧失?就说这次的十九路军事件,全国都在看着我们的回应,如果我们不严惩的话,说不定过几天就会出现一个二十九路军,三十九路军。” “敬之说得对。”南京先生用手使劲捏了捏自己的拐杖“军部要大加申饬十九路不听指挥的行为,取消陈铭枢军事委员的职务,限期让十九路南下,再让韩复渠以山东省征服的名义,对十九路的军事入侵行为大加的宣传,揭露他们名义抗日,实则就是抢地盘的险恶用心。” “校长,不采取军事行动吗?”何应钦还是主张要对十九路军动武。 南京先生似乎也在犹豫之中,没有回答。 杨永泰此时说道“剿灭十九路军其实不难,就算他现在有日械装备在身,充其量不过四万人左右。在江苏的附近第一军,第五军和第十三军若是雷霆一击,十九路军绝对抵挡不住,只是我们要考虑到张汉卿会不会出兵,他在山东可是有两个军五六万人,还有强大的海军在青岛港驻扎,而且还有数量不明的空军,一旦于学忠部参战,我们至少要调动二十万人的部队才有把握拿下十九路军,但是一旦这样的话,恐怕就会演变成南京和东北的全面战争了。” “打不得。。”南京先生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多给张汉卿使点小绊子,让他知道知道收敛。” 杨永泰这时候说道“这次东北军打赢日本人,东北军有许多将领功劳甚大,先生不妨放下张汉卿不管,大力嘉奖其手下。再背地里派人和他的那些领兵大将多多送礼,比如于学忠,何柱国,宋哲元和万福麟四人,再比如说在这次东北军封赏中被明升暗降的荣真,还有受到冷遇的王树常等人。” “说滴摸错。”南京先生点点头“既然他张汉卿不仁,也休怪我不义,既然于学忠在胶东干的不错,就由征服出面,任命于学忠为山东省征服副主西,任命宋哲元为冀东绥靖公署主任,任命何柱国为热河省主西,薛岳为吉林省主西,万福麟为黑龙江省主西。。”任命荣真为辽宁省征服主西,王树常为东北军副司令。” “先生。。”宋子文疑虑道“当初东北易帜的时候,已经和东北军谈好了,东北各地的人事任命权均在张汉卿手中啊?” “哼!他都可以把手伸到我的地盘上挖我的人,我怎么就不可以给他的部下来一个各自为王呢?”南京先生不满的说道。 “我个人觉得可以以宋哲元,薛岳为突破口。”杨永泰试着分析道“于学忠部,先生在之前的中原大战的时候就已经试过诱叛了,效果不大,于学忠也好,何柱国也好,万福麟也好,都是张汉卿的嫡系死忠,很难起到作用,即便给钱,恐怕也是打水漂。但是宋哲元和薛岳就不同了。宋哲元的冀东军区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军队,他麾下的张自忠,冯治安,秦德全和刘汝明都是西北军的旧部,在东北军内部自成体系,而且防区和顾祝同将军和陈诚将军的北平天津接壤,如果能用金钱将宋哲元引诱过来,那么不但会让东北军少了四万能征善战的军队,还会让张汉卿知道收敛些。至于薛岳,虽然早些年和先生有些矛盾,但他毕竟是个广东人,根在粤系,这些年他在吉林也已经有了些火候,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统领一个军,如果先生委以重任,薛岳未必不会选择重新回到南京的怀抱。” 南京先生觉得越听越有道理,他立刻说道“让天津的陈诚备一份厚礼,找个能言善辩的文人去见一见宋哲元,如果能让宋哲元叛变,我们和东北军一正一反,就是八万的兵力差,值得一试。至于薛岳嘛,封官,送礼,也派人去送些礼物,探探口风总是没错的。” “还有一个人,应该封赏,大大的封赏。”杨永泰接着说道。 这时候宋子文也明白了杨永泰说的是谁,于是接话道“畅卿兄说的可是杨邻葛?他可是娶了张作霖的长女守芳为妻,现在算是张家的长婿了,怕是很难离间的动了吧?” 杨永泰神秘一笑“自古以来,除了汾阳王郭子仪,有哪个将领不怕功高盖主的呢?这次杨宇霆率领东北军主力立下了大功,歼灭了日本数万人,我们可以由南京国民征服这边,封杨宇霆为东北边防军保安总司令,升任张汉卿为全国陆海空军三军副总司令。” “张汉卿算计我们,还让他当副总司令?”何应钦没有绕过弯来,有些愤怒的说道,毕竟他自己还没有当上这等级别的官职,基本上属于军队当中仅次于南京先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了。 南京先生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不愧是畅卿,就这么办。我倒是想看看,张汉卿和杨宇霆该如何自处。” 何应钦也是个聪明人,很快就领悟到了杨永泰的用意,忍不住也笑道“好,好个阳谋,如果张汉卿接受了,那么杨宇霆就成为了东北军实际上的当家人,有了法理的加持,而他自己成为了一个虚名的副总司令。如果不接受,那么张汉卿必然会被谤上一个嫉贤妒能,不容手下晋升的恶名,搞不好杨宇霆还会因为这个和张汉卿产生嫌隙,走向决裂。” “就这么办吧。”南京先生挥挥手,随后得意的拿起一杯茶,饮了起来。 第373章 百万屯垦兵团 1932年5月16日,当犬养毅被刺杀消息还没有大规模的流传出来的时候。 嫩江平原的太阳早早就挂在了天空,在一片广袤的屯垦平原上,一辆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了路边。 新改制的黑龙江军区司令万福麟和黑龙江生长邢式廉二人缓步下了车,他们看着一望无际的黑土地平原,久久不言。 万福麟拿走田地旁边一块刚翻耕的地块,细细揉在手心,那土黑得发亮,细密的颗粒间泛着油润光泽。 “老辈人常说嫩江黑土赛黄金,真是没错啊。”万福麟不禁感慨道。 邢式廉此刻也蹲下身细看,才知这话不假,土层足有半尺厚,混着腐殖质的气息。 “哎呀,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不远处一位中年人走了过来,身穿着闪亮的东北军上将军服。 “邹司令。”万福麟拱了拱手。 算起来资历,万福麟的资历要比邹作华深一些,他是最早追随吴俊升的人之一,而邹作华是跟着少帅起家的炮兵行家,虽然现在转入了幕后,但是上将军衔是实打实的。 邢式廉的资历和邹作华接近,但因为和杨宇霆是同学,赶上了一阵又一阵的东风,一路升到了封疆大吏的位置。 三位见面显得有些尴尬,彼此本就不太熟悉,万福麟和邢式廉也是因为少帅的嘱托,他们才来视察一番嫩江平原的屯垦兵团的近况,回去后是要给少帅汇报的。 万福麟目光扫过远处的田埂“这嫩江的土,比松嫩的还养人!攥一把能闻着香味,种玉米、大米都不用多施肥,亩产怕是能超两百斤。”他顿了顿,转头望向西北方向,语气里多了几分踏实“再说,跟苏俄最近也太平了,这边防没了压力,农民能安心开荒了” 邹作华微微一笑,他显然平时在屯垦平原是不会穿着这么整齐的将军制服的,因为走的匆忙,军鞋上还沾着不少泥土。他讲解道“万司令说得是!之前还担心北边不太平,得抽兵守着边境,现在好了,这片区域是屯垦第六兵团开发的,都是从关内逃荒来的庄稼人,加起来十万人,大多是从河南、山西来的,上个月刚在嫩江边上垦出三万多亩,一半种了玉米,一半种了大米。” 邢式廉恭维道“没想到邹司令干起这管理工作也是一把好手,真是孔夫子挂腰刀,能文能武啊。” “我是少帅的兵,少帅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邹作华摆摆手,语气平稳却透着实在“万司令,式廉兄,我这里不光有数不清的开屯农田,还有新建立的牧场,养牛的事情也一点点办起来了, “咱们一起往前走走,逛一逛?”邹作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万福麟和邢式廉也不敢拿乔,就跟着邹作华,三人并肩往前走着,田野里无数农民正在卖力的开垦着土地。 三人在这片地前停下,邹作华快步走到田埂边,又对二人介绍道“万司令,式廉兄,您二位慢些,这田埂刚浇过水,有点滑。”他说着,指了指远处弯腰锄草的人群“这些都是第六屯垦兵团的人,那位老兄是这片土地的负责人,我给起了个名字,叫做屯长,管着千八百人。这位屯长叫李华意,河南商丘人,去年逃荒来的,种地是把好手,不光自己肯下力气,还能带着大伙干。” 话音刚落,一个皮肤黝黑、穿着打补丁短褂的汉子就扛着锄头跑了过来,手里还攥着把刚拔的玉米苗,裤脚沾着泥也顾不上擦“司令好!您看这苗,刚种下去十天就长这么高,叶子绿油油的,这嫩江的土是真养庄稼!”他说着,把玉米苗递到三人面前,眼神里满是稀罕,在关内逃荒时,别说这么壮的苗,连能下种的地都难找。 万福麟走上前,接过玉米苗看了看,又弯腰抓了把黑土,在手里捻了捻“好。。真好!这土是老天爷赏的,别糟蹋了,家里要是有老人孩子还在关内,赶紧接过来,这边安全,有地种,饿不着肚子,比在关内颠沛流离强多了。” 邹作华赶紧接话,“前面不远,我让他们种了大量的甜菜,这次的大战,少帅说了,糖厂和糖产业是立了大功的,让我们多多努力的干。” 三人继续往前走了走,边走边聊着。 万福麟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总司令说了,从今年开始,五年的时间,整个东北要上下齐心,攒出两年的军粮来。” 邢式廉和邹作华显然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邹作华因为久不在前线了,于是有些唏嘘“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前次打了不过七个月的仗,差点把东北的家底都给打空了。现在又要攒出两年的军粮,怕是少帅也知道,和日本人的事情没完啊。” “肯定没完。”邢式廉是接到过杨宇霆的电报的,让他好好经营黑龙江,这里是东北军的大粮仓“杨副司令也跟我说了,要在哈尔滨,肇州,长春,四平,沈阳,本溪等十几个城市设立一百个战时储备粮的粮仓,还要做到防霉,防潮。” “十个屯垦兵团,百万人一起劳作。“邹作华感慨道“攒出两年的军粮,我觉得不是太大的难事。” “粮食不难。”邢式廉说道“但是杨副司令吩咐的副产品就有些难度了,现在军队的后勤补给要求比我们那个时候高多了,不说别的,就是牛肉罐头,巧克力,香烟和茶叶,咱们当兵的时候哪有啊?” 万福麟也听闻了这个事情“我这个军是没上前线的,所以没赶上这么好的伙食标准,我听前线的那些军旅说,战士们吃的好,喝的好,战斗力确实要高很多,我也着实没想到,咱们能和小鬼子打到这个地步,还把小鬼子给打跑了。” “这一次鬼子是三十万大军。”邢式廉忧虑的说道“下一次怕不是,就要三百万大军了。“ ”三百万?”邹作华眉头一挑“式廉兄觉得日本人可以征召三百万大军?侵略我东北?” “三百万人,我觉得日本人能武装的出来。”万福麟说道“但肯定不会光侵略东北,我觉得下一次如果日本人再来,怕就是全面的入侵战争了。东北。。山东。。上海。。甚至广东。。福建。。都有可能为战场。” 第374章 北大荒变北大仓 “全面战争。。。”邢式廉喃喃自语“中日两个民族,注定要有一个崛起,一个衰落。” “所以总司令才说,要攒出超过二百万人使用两年的军粮。”万福麟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然后说道“一百万军队,一百万地方部队,民兵和民夫后勤。” “百万大军。。”邹作华嘿然一笑“老帅在日最煊赫的时候,也不曾有百万大军。” 三人继续边走边聊,邢式廉说道“要我说这还是宇霆的功劳,自从他和少帅精诚合作以来,咱们东北军可是日新月异,越变越强。” 听到邢式廉这么说,邹作华不置可否,没有回应,毕竟从根上算,他是三四军团出身的,和郭松龄的陆大派更亲近一些,和杨宇霆的士官派没什么交集。 万福麟走着走着,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邹司令,有没有备饭呀?我老万可是有点饿了。” “哈哈,早就备下了。”邹作华指着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小镇子“那里有我们的屯垦指挥所,去那吃吧。” 三人脚前脚后,十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这个镇子。 邢式廉抬头看了看,颇觉繁华“邹司令,这个镇子叫什么?我怎么记得这附近没有一个这样的镇子?” “就叫第六兵团镇。”邹作华笑着介绍道“少帅下的命令,得让耕者有其田,耕者有其屋。所以我们就在这片平原地带,盖起来了许多平房,当做宿舍,时间长了,开垦农人的家属,有的也跟着过来住了,就在镇子里开了一些小买卖,一来二去,就越来越红火了。” “有意思,蛮兴旺的。”万福麟也夸奖了一句。 三人一同进入了一座高大墙体的院子,内中有个三层楼房,用红砖砌成的,看起来也是很新。 邹作华带着二人到了三楼的办公室,这里早有人把饭菜备好了。 万福麟也是饿了,一屁股坐了下来。 桌上简简单单摆着五个菜一个汤,都是地里长得新鲜蔬菜,现摘现吃。 “万司令和式廉兄试试这一道小炒黄牛肉。”邹作华介绍道“是兵团里一个湖南来的厨子做的,他的手艺可是顶不错的。” 万福麟和邢式廉也不客气,吃了一筷子后,赞不绝口。 邹作华得意一笑“要说我老邹也是跟着老帅少帅走过南闯过北的,但就是这道小牛肉,我是魂牵梦绕,一天不吃都难受。” 三人也不多话,风卷残云一般,吃了个饱。 万福麟擦了擦嘴,笑着说道“这一趟是没有白来,之前少帅和我说,日本人早早晚晚还会再来打,最多也就五六年,我当时还心想,这样打下去,东北不就打废了吗?今天看到这屯垦兵团的盛况,我的心里又有些底了,何况这样的兵团还有十个。” 邹作华点点头,很是认同的说道“万司令,不瞒你说,就算是百万人一齐动手,一年的时间也就最多在东北各地开垦出来三千万亩地。” “三千万亩。。”邢式廉作为一省之长,当然知道整个东北四省大约有耕地两亿亩左右,如果算上胶东和冀东,差不多是三亿亩左右“一年就能让东北军的耕地面积增长百分之十。十年就可以让东北军的粮食产量翻一倍。” 邹作华补充道“理想化的数据是这样的,但随着开垦的持续,能开垦的土地越来越少,难度也会陡然上升。我给少帅的计划书中也写到了这一点,五年的时间,我的目标是一亿亩。” “五年后能有四亿亩耕地,也是非常夸张的一个数据了。”邢式廉拿起手中的筷子,将一道吃剩的菜,扒拉了几下,形象的比喻了出来“截止1931年底的全国耕地面积数据是12.49亿亩,东北军独占3亿。按照邹司令的计划,五年之后的1937年,全国的耕地面积按照增速估算是15亿亩左右,届时东北军独占4亿多亩。这个数据,如果按照南京先生那个穷养兵的方法,别说一百万战兵,一百万后勤了。就是再翻一个番,也养得起。” 万福麟忽然一阵后怕“如果真让小鬼子得逞了,他们如果真的侵吞了东北,那么后果真是不敢想象,他们会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万司令,下次再打鬼子,给他们来几下狠的就是了。”邹作华打趣道“不像我,还没到四十岁,就已经干成后勤了。。。” 听到邹作华这么说,万福麟也是微微叹气“五年十年后什么样,谁能保证,兴许到时候,我也就退下来了。让位给年轻人了。” 邢式廉听到邹作华和万福麟这么说,本不想跟着把话题续下去,毕竟这两人明摆着对少帅和杨宇霆重用年轻人表示不满,当他自己毕竟是黑龙江的生长,回去还是要和万福麟搭班子的,于是也就就坡下驴跟着说了几句“二位说的是林虎和粟谷两个年轻人升军长的事?” “年轻人多的是,年少有为嘛。”万福麟打起了太极拳“我看廷枢,黄百韬这些人也都不老,也都眼看着升起来了。” 邹作华笑道“人家廷枢兄带的是自己老爹的班底,和你万司令是一样的,张老作相中风日久,没见好的彻底,据说现在走路还得靠人扶呢?人家廷枢代替自己亲爹掌握军队也没毛病。” ”没啥毛病。”万福麟也不太敢非议张作相和他儿子,毕竟张廷枢这一次打仗,是真真正正的血战到底,从头打到尾,晋升的上将,也没人敢不服。 “林虎和粟谷,是年轻了一些,少帅和宇霆,肯定有自己的考量。”邢式廉说道。 万福麟轻哼了一下“要说功劳,他们确实最近战功颇多,盛名鹊起,但也有点冒头冒的太快了。要知道我老万可是跟着吴大帅还有老帅少帅在军营中厮杀了多少年,打皖系,打直系,打冯玉祥,阎锡山,打北伐军。多少年刀枪剑雨,才混了一个上将军长,现在二十多岁毛孩子,也和自己一样是军长了。” 第375章 东方鲁尔 5月20日清晨,沈阳 沈阳站的蒸汽机车刚扯着长鸣掠过铁路,三辆军绿色的军用吉普车便碾过平整的土路,停在了一处工厂大门前, 车上缓步走下来三位,正是少帅、杨宇霆和沈阳兵工厂总办于珍。 “到哪山唱哪歌,到哪河脱哪鞋。”少帅似乎心情不错“到了于总办的地盘,就请你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于珍也知道今天这二位来,就是要看看新工厂群的成果的,他展着手臂,引着二人往里走 “总司令、宇霆,您二位瞧南边。”于珍手指向一片已经建的初具规模的工厂“那是上月刚开工建设的‘沈阳钢材工业工厂’” 少帅顺着他的手势望去,工地上十几名工人正扛着铁皮板材奔走。 杨宇霆笑着问道“钢材是一切工业的重中之重。于总办想得周到。” 于珍补充道“现在铁西区的工厂就是这样,上个月开了三家军工相关的,两家民生的,连做铁锅、铁钉的小厂都冒出来了,照这速度,年底工厂能超六十家,东亚找不出第二块这么密集的工业区。” “铁西区?”少帅疑惑的问道。 杨宇霆呵呵一笑“这是我觉得这群工厂园区规模越来越大,还一直叫铁路西侧工业园区,太拗口了,就直接叫做铁西区了。” “好名字,通俗易懂。”少帅也觉得不错。 三人越过这片园区,继续往里走,道路两侧,各种各样的工厂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开了一家又一家,有民营的,也有东北军自营的。 接着,三人路过了“沈航·洛克希德”沈阳工厂,厂房里停着两架正在准备组装的黎明战斗机,机身蒙着银灰色的帆布,几名美国机械师正给飞机发动机换零件,地上到处摆着的齿轮、油管。 对于飞机,少帅是非常上心的,他看向于珍“现在黎明的产量怎么样?还有雷霆的试验机怎么样了?” “目前沈阳和兴安盟两个飞机工厂,每个月都可以生产12架左右的黎明战斗机,一年就是144架。雷霆目前还没有首飞,预计要等到1933年初。”于珍指着飞机的机翼说道。 少帅点点头,对着旁边的杨宇霆说道“空军要全面淘汰外国机型了,冯庸和我说过不止几次了,无论是骑士战斗机还是布雷盖轰炸机,已经非常落后了。” “没错,这次的空战就很能说明问题了,骑士面对日军战机的时候几乎只能被动挨打。”杨宇霆也是同意这个观点“用三到五年的时间,让整个空军全面淘汰旧飞机,换装黎明和雷霆。” “不光这两款新机型。”于珍依旧给二人边走边介绍道“沈航洛克希德的技术开发部,还有几个项目同时立项,开始研发,包括黎明2型改进型战斗机,暴雨舰载攻击机,夜幕鱼雷机和疾风侦察机等等,都会在几年内陆续试验。” “一口气上马这么多项目?”少帅陷入了沉思“于总办,钱这方面,兵工厂还用的开吗?” 于珍似乎大手大脚惯了“总司令,财政厅那边,刘尚青一向是最支持武器开发的了,关于明年的技术开发预算,我已经和他碰过了,他说已经交给您批复过了。” “是吗?”少帅一天看的文件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有时候刚打了个准,回头也就忘了这份文件的内容了,毕竟人脑不是电脑。 “飞机多一些是有用的。”杨宇霆找补了一句“以后的天空,说不定连海洋,都是飞机的天下了。我们必须快人一步,汉卿,现在黎明对日本的九一式是有代差碾压的,我相信日本人现在肯定在废寝忘食的研究新飞机,准备击败黎明呢。” 一提到日本人的压力,少帅立刻就回过味来了“没错,必须得搞新飞机,搞好的,快的,于总办,要是钱的方面不够用了,刘尚青不给你面子的话,你就直接来找我。” “得嘞。”于珍笑道“那我就擎上尚方宝剑了。” 正午的日头越来越毒,三人刚刚从沈阳重型机床工厂短暂停留后,来到了铁西区核心的地带。 “东北军沈阳兵工机械工场” 也就是飞熊坦克的诞生地,也是眼下东北军最看重的军工基地。还未到工场门口,便听见车间里传来的重型机械轰鸣声,比之前的工厂更沉、更密。 隔着铁丝网望去,工场西侧的空地上,三辆涂着黑色漆的坦克正缓缓行驶,履带碾过碎石地发出“咯吱”声响,车身上“飞熊”二字的金色徽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总司令、宇霆,飞熊坦克,不用我多介绍了吧!打的小鬼子的纸壳子坦克闻风丧胆。”于珍快步上前,指着坦克介绍道 此时坦克工厂的厂长周启贤早已带着技术人员等候,一身藏青工装沾满机油,手里攥着厚厚的生产报表“总司令、副司令、于总办,里面请!车间刚下线了第五辆飞熊,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周启贤引着三人穿过厂区。 走进主车间,热浪与金属味扑面而来。工人们正围着坦克底盘忙碌,有的在安装履带齿轮,有的在调试发动机,最中央的升降平台上,一辆刚组装完成的飞熊坦克正缓缓转动炮塔。 “司令您看,这主炮是咱们自己改进的47毫米主炮,用的钢材都是鞍山产的,炮管寿命比进口的长200发。”周启贤指着坦克炮塔,“还有这发动机,是沈阳发动机工场上个月刚产的,功率比89式的大15马力,最大时速能到35公里。” 杨宇霆蹲下身,仔细查看坦克的履带结构“听说这履带是专门针对东北的冻土设计的?” “没错,副司令!”周启贤点头 “量产怎么样?”少帅非常关心这个问题,因为上次大战之后,三个装甲旅的坦克报废了百分之七十,尤其是雷诺坦克,少帅也准备让他们全部淘汰了。 “一个月十台。”周启贤说道。 “少点。”少帅对于这种钢铁巨兽非常喜爱“飞熊那个爱坏的毛病怎么样了?解决了吗?” 周启贤解释道“目前已经对飞熊坦克进行了各项数据的升级,故障率降低到了18%左右。至于说产量,因为现在不是战时,所以并没有满负荷运转,如果都调动起来的话,产能还可以加一倍,一个月二十台。” 少帅看了一眼于珍,没有说什么。于珍立刻领会了意识“我回去就做个计划,把产量提一提。” “于总办,你说这铁西现在算不算东亚最大的工厂区?”少帅突然问道。 于珍立刻回答道“当然算!您看,军工方面,咱们有坦克厂、手榴弹厂、弹药厂,飞机厂,发动机等等,民生方面,有罐头厂、工具厂、农具厂,还有配套的机床厂、轴承厂,每月新开的工厂都能数出不少家,论规模、论产能,比日本的大阪工业区都不差,‘东方鲁尔’的名号,咱们担得起!” “东方鲁尔?”少帅有些禁不住夸,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第376章 有了? 视察结束之后,杨宇霆又和少帅讨论了一下关于飞机和坦克的产能问题,便在小河沿下了车,回到了家中。 由于不是什么家中的大日子,大儿子一家和二儿子都不在,都在各自的家宅里,二弟三妹也没来。 茂元当兵住在了军校,家中只有两位夫人和一个女儿,显得有些冷清。 杨宇霆来到客厅,两位夫人早早的就把饭菜做好了,在等着自己。 “哟呵,今天是什么日子,菜很丰富啊。”杨宇霆坐在了主位上,笑呵呵的拿起了筷子。 谁知道桌上其他三个女人都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 小女儿杨丽卿憋不住心事说道“爹,娘和二娘说,有惊喜要告诉你。” “哦?”杨宇霆看向安宁和守芳,语气中带着好奇问道“二位夫人这是怎么了?” 安宁看了看守芳“还是你说吧。” 守芳眼眸似水,充满柔情的看着丈夫“宇霆哥,我有了。。” “有什么了?”杨宇霆没有反应过来。 守芳微笑着拉起杨宇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杨宇霆顿时明了,心中犹如翻江倒海一样“怀孕了?真的?” 守芳点点头“今天安宁姐姐陪我去医院做了检查,刚好一个月。” 杨宇霆足足沉默了得有十几秒的时间,然后极其高兴的拉起守芳的手“守芳,这是我俩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我们杨家的第五个孩子。。我真是没想到。。我年近五十,还能有此运气,得到一个孩子。” “宇霆哥,这也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守芳很罕见的温柔起来“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出生,健健康康的成长。” “一定会的,会的。”杨宇霆激动的站了起来,饭也顾不上吃了“来人呐!” 听到杨宇霆 招呼,门外的杨家下人都走了进来。 杨宇霆很严肃的看着众人“守芳夫人怀孕了,家中的饮食起居一定要注意,不能有丁点的差错,尤其是吃的,要是谁敢疏忽,出了问题,我要你们好看!另外小厨房每天要单独给守芳夫人开灶,她想吃什么就要准备出来什么。 ” 安宁夫人捂着嘴笑道“宇霆,这些事情我都吩咐过了。放心吧。” 杨宇霆摆摆手,让下人们下去了,随后说道“不亲自嘱咐一遍,我不放心。” “爹。守芳二娘肚子里怀的是小弟弟还是小妹妹呀?”杨丽卿天真的问道。 守芳爱抚的摸了摸丽卿的头“你爹和二娘都不知道,得等九个月之后才能见分晓呢?” “得给孩子起个名字才行。”杨宇霆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他认真思考许久,说道“男孩就叫柏元,女孩就叫姝卿。” “柏元,姝卿。。。”有些文化的安宁夫人忍不住点头“都是好名字。” 守芳也非常喜欢这两个名字“都好听,男孩也行,女孩也行,我只求他平安健康。” 吃过饭后,杨宇霆留宿了守芳的房内,却不敢再让她干一点活,而是破天荒的伺候着夫人舒服服的躺在床上休息,自己则是又端茶又倒水的。 守芳看着腿脚本就不灵便的丈夫,心中有些心疼“宇霆哥,你也歇息一会吧,本来你就有一大堆的事情要操心。” “没事的。啥事也不如自家孩子重要。”杨宇霆乐呵呵的摆摆手。 这一晚上夫妻二人相敬如宾,杨宇霆一直照顾着妻子,看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杨宇霆去上班的时候,守芳还没有苏醒,他嘱咐了一下守芳的贴身丫鬟,让她们机灵着点,随后才神采奕奕的走出了小河沿杨宅。 到了公署后,杨宇霆也是脸上挂着笑容乐呵呵的,没想到推门进去后,陈白仁和谭治却是面露尴尬的在等着他。 “副司令。”陈白仁打了个招呼,然后找谭治使了一个眼神。 谭治立刻起身,跑到杨宇霆身后,将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杨宇霆疑惑的看着众人“怎么了?这是?” 陈白仁手中拿着一张电报和委任状,轻声说道“南京先生那边又出了一个离间计,这是今天早上刚刚收到的委任状和电报,南京征服那边委员您为东北边防军保安总司令。” “啥?”杨宇霆脑袋都没转过来弯“委任我?那汉卿干什么去?南京凭什么委任我们东北的官员?” 陈白仁继续说道“总司令也有委任状,他被晋升为种花民国陆海空军副司令了,估计这时候帅府那边也得到信了。不光你们两个,宋哲元,于学忠,薛岳,何柱国和万福麟,都被封为了自己军区的诸侯了。” “南京先生玩的够阴的,够埋汰的。”杨宇霆的眉间纠结在了一起,初为人父的好心情都被祸害没了。 陈白仁分析道“南京先生很擅长搞这种事情,拉拢分化对手的团体,封官许愿,让底下的大将出走,他对待冯玉祥,李宗仁都用过这一招,还是屡屡见效。” “其他几个司令?有什么反应吗?”杨宇霆问道。 “接到电报的时间有早有晚。”陈白仁说道“吉林的薛岳将军昨晚接到的电报,他刚才给办公室打了电话,表示了自己绝对不接受南京方面的任命,并且他也会立刻给总司令打去电话。” “薛伯陵是知道深浅的。”杨宇霆点点头,他看了看时间“给我备车吧,我直接去帅府,今天上午办公室有什么事情,你们几个盯着点。” “是。”陈白仁说道。 杨宇霆转身就离开了办公室,坐上专车直奔帅府。 大清早的帅府又是车水马龙的景象,都是往日见惯了的,只是今天门口多了一班的东北军士兵,他们没有进帅府内,就静静守在门口,看起来也不是帅府的护卫,应该是某个大员的警卫。 杨宇霆有些好奇的从这些警卫身边走过,心中嘀咕着,这是谁,这么大的排场,到了帅府这,还带警卫? 没想到迎面就撞上了徐承业。 “承业,汉卿醒了吗?”杨宇霆问道。 第377章 拒奉乱命 “今天醒得早,来了几位贵客,正在会客呢。”徐承业边说边把杨宇霆往里面领。 “什么贵客?我方便去见吗?”杨宇霆问道。 徐承业点点头“总司令说过,任何时候您来,都直接带你去见他,不用避讳别人。再说来的这几位也都是军里的人物。” 杨宇霆一路走进了老虎厅,便看见形形色色五六个人已经坐在了里面,少帅面带微笑的在说些什么。 “总司令。”杨宇霆客气的在门口敲了一下门,因为他看见屋里面坐着的正是冀东军区司令,十二军军长宋哲元。参谋长戢翼翘。宋哲元的谋主萧振瀛。热河军区司令,十一军军长何柱国。以及山海关卫戍司令,十四军军长高纪毅等五个人。 “哎呀,姐夫。”少帅身子前倾,用手招呼着。 看见杨宇霆了,其他五个纷纷起身喊了一声“邻公。” 杨宇霆微笑着一一打了招呼,然后坐在了少帅身边“今天这是啥日子,都来了,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哎,姐夫,你提醒我了。”少帅笑着指着宋哲元和何柱国“明轩和焕华今天都不要着急走,晚上我们打打麻将,搓两把。” 何柱国倒是没什么,哈哈一笑,频频点头,倒是宋哲元有些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杨宇霆对着大家摆摆手“都坐呀,是不是都为了南京先生的封侯拜相令来的?” 宋哲元点点头,也坐了下来“邻公,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不光封侯拜相,姐夫。”少帅转过头看向杨宇霆“比你那个总司令的委任状,还要让人难心,你听明轩说说吧。” 杨宇霆听到少帅这么说,脸上的笑容也就兜住了,眼光盯着宋哲元。 此时一旁的萧振瀛说道“我来替宋司令说吧,三天前,平津警备司令陈诚派遣了一个手下来到秦皇岛来见宋司令,手中不光拿着五百万大洋的巨款,还有委任状,说是只要宋司令答应投靠南京,直接委任他为察哈尔省征服主西,掌管察南察北一省军务政务。但是被宋司令断然拒绝了,我们怕南京先生是离间计,会散播谣言,所以来了沈阳,想跟总司令当面说清楚。” “大手笔吧。”少帅冷笑一声。 “是他惯用的伎俩。”杨宇霆颇为不屑的说道。 何柱国也说道“我这也有委任状,只不过没有明轩兄那么大的魅力,我可没收到大洋。” “哎呀,焕华兄,我也没收呀。”宋哲元赶紧说道。 “都不用当真。”少帅摆摆手“兄弟们在我这怎么样,我都心里有数,放心吧,只要咱们一条心,南京先生的这点诡计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玩意。” 此时一直不言语的高纪毅忽然说道“还是邻公和十九路军的结盟,惹得这么多啰烂。” 杨宇霆还没说什么, 少帅立刻一个眼神就瞪了过来。 高纪毅一缩脖子,不吱声了。 少帅立刻说道“十九路军的事情,是我和姐夫共同商量决议的,这是一支抗日的队伍,饱经战火洗礼,现在要被南京用南下的借口肢解吞并,我是看不过眼的,才会帮一把。” 杨宇霆说道“总司令,依我看,我们还是用东北军诸位将领的名义,联合发布通电,拒绝乱命,强调东北易帜时,南京许诺的东北军政自主权限。” “应该的。”少帅点点头“我领头,姐夫,还有明轩,焕华。。都签,还有薛伯陵,于孝侯,万寿山,把他们的名字也都带上,郑重其事一些。再给南京发一封严厉一些的指责电文。” “萧振瀛先生,文采斐然,不如就让他来执笔吧。”杨宇霆看向萧振瀛。 萧振瀛也是没有谦让,略一构思,十几分钟的时间,一篇洋洋洒洒的通电就写好了。 少帅拿起来一看,频频点头“好,写得好,比我秘书处的那些人写的好多了,我就先签了。” 少帅签完名,杨宇霆紧随其后。 等到事情结束后,少帅拍拍手“谁都不兴走啊,你们几个平时难得回沈阳,晚上必须在这吃,我让厨房都做好,咱们再喝点,现在先把桌子支起来,咱们打会麻将,热闹热闹。” 宋哲元何柱国等人也是不好拒绝,都纷纷出了老虎厅,去客厅准备打牌。 杨宇霆没有动脚步,因为他看少帅也站在原地没动。 等到众人都出了屋子后,少帅歪着脑袋,将头贴在杨宇霆的耳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姐夫,你说他宋明轩,是不是也有点心思,拒绝后,打算来我这邀点功呢?” 杨宇霆低笑一声,也是轻轻回应道“人都是利己的,你看看要是把察哈尔换做河北,兴许宋明轩就答应了。话说回来,咱们也得表示一点吧,别让人家寒心。” “咋表示?”少帅眉梢一抬“给点钱?” 杨宇霆思考了一下“这样吧,粟谷的十六军,程希贤那个新投降的部队,被改编成旅后,一直有所不满,粟谷和于学忠的电报也打来好几次了,不如就调程希贤去冀东军区吧,并入宋哲元那个旅,让他们西北军都聚在一起。粟谷这边,再给他扩编一个三十八旅就是了。再以冀东军区防务紧张为名义,给他二百万大洋军费。” “都聚一起?”少帅心中的不安了起来“可别到时候给我们来一个倒翻天罡。” “后勤和军费都在我们自己人手里。”杨宇霆笑道“他今天倒翻天罡,明天全军就得吃树皮。” “那就这样吧。”少帅轻轻叹气“给谁家干活,也不能白干,拿点钱正常。” 杨宇霆看少帅情绪不高,于是说道“告诉你个好消息吧,你要当舅舅了。” 少帅回头,不可思议的看向杨宇霆“啥?姐夫。。你是说我姐有了?” “那可不。”杨宇霆说到这里,颇为得意的昂着头“一个多月了,明年过年前后就该生了。” “哎呀。”少帅激动不已,手舞足蹈的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没想到啊,姐夫,你这能耐不小啊。。。” “这可是我亲外甥啊。”少帅不停的嘀咕着“明天。。明天我带上凤至,去看我姐,得把燕窝人参补品啥的都买的足足的。” “汉卿,家里都有这些东西。”杨宇霆笑道“我能亏待守芳吗?” “不一样奥。”少帅摆摆手“你买是你当爹的责任,我买是我当弟弟,当舅舅的责任,必须整足了,我再让帅府的医疗小队派杜承恩大夫和韩蓬台大夫去给我姐看看,需不需补点啥。” 第378章 海军的幺蛾子 “杠啊。。。”何柱国面露红光,开杠之后,从牌尾摸了一张,手指肚不断的摩挲着牌面。 宋哲元在一旁不满道“焕华兄,再摸下去,麻将都要被你摸平了。” “胡啦,杠上开花。”何柱国一推牌,哈哈大笑。 旁边的少帅,也很高兴,把脸凑了过去“焕华你可以啊,活活赢了我们一晚上。” 一旁的杨宇霆也是直打瞌睡,四个人从晚上六点钟一直玩到了第二天的凌晨,眼看着都快吃早餐了。 少帅也是玩的腰酸背痛,他摆了摆手“黄局吧,再玩下去,今天一天啥也不用干了。” 何柱国摸了摸腰间鼓鼓的钱包,对着旁边的宋哲元说道“明轩兄,那咱们也走吧,一块搭伴出山海关。” 宋哲元打了个哈欠“我这一晚上,可是输的不轻啊,没有焕华兄你容光焕发。” 宋哲元何柱国等五人吃过早饭后,起身告辞,赶着早上的火车,回热河和秦皇岛的各自驻地。 杨宇霆跟着目送这些人离开后,也是觉得困倦来袭,打算告辞“汉卿,我也有些顶不住了,我先去公署看看工作,没什么事情的话,下午我就先回家咪一会。” “别介,姐夫,今天别去了。”少帅一把拉住了杨宇霆“有事让陈白仁他们先处理呗。在我这喝点咖啡和茶,一会海军的人来,我们商量点事,下午我和凤至去你家看我姐,咱们再一起回去。” “好家伙,汉卿,你这是让我连轴转啊。。”杨宇霆迷瞪着眼睛,跟着少帅回了书房“海军啥大事啊,难不成是沈鸿烈来吗?” “沈鸿烈和凌霄都来。”少帅给杨宇霆沏了一杯咖啡“这不是学思也16了吗?前段时间他和我说想要去海军,我合计着,这次正好沈鸿烈和凌霄都来,聊完事情后,直接让他们把学思带走,去海军锻炼锻炼。” “学思都16了啊。。。”杨宇霆不禁感慨“在我印象里,他好像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呢。” “可不。。”少帅也拿起热乎乎的茶水,喝了起来。“等会吧,和他们定的八点,应该快到了。” 杨宇霆点点头,静静的把背后靠在少帅书房松软的沙发上,缓解着疲劳,一杯咖啡下肚,精神好了很多。 不多一会,沈鸿烈和凌霄两位海军正副司令就带着一大堆文件资料,足足装了三个厚实的牛皮袋子,迈步进了三楼的书房。 “总司令,副司令。”沈鸿烈和凌霄客气的敬礼道。 少帅早就把书案给腾空了“听说你们要来,我和副司令等了许久了,说说吧,自从打完仗之后,海军这块我还没来得及顾上,你们有什么想法,今天都说说。” 杨宇霆也走了过来,倒是没说话,他想看看沈鸿烈和凌霄这两个海军人才会有什么想法。 沈鸿烈将资料都摆在了桌子上,展开其中一份徐徐说道“司令,副司令,这次的战争给我的启发非常大,我们东北海军可以说是经历了自从甲午海战以来,中国烈度最高的海上战争,虽然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归根结底,是抓住了日军的反潜的技术的落后,而我们在战前,恰恰在杨副司令的支持下,购置到了十艘潜艇,可以说非常幸运了。 但是最近听说小鬼子的海军已经在大力的发展护航技术,雷达还有反潜等舰船,如果下次再开战的话,怕是不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情了。” 凌霄接着说道“目前我们海军两艘航母,奉天号和热河号自从开战以来就一直躲在烟台和青岛的军港里没敢出去,两艘驱逐舰本溪号和四平号不足以护卫航母的安全,佳木斯号巡洋舰和延边延吉两艘炮舰,技术已经非常落后。 现在海军的主要战斗力是靠着十艘T级潜艇在撑着的。而日本海军此时此刻的舰队吨位和战斗力,是我们的十倍不止。” 少帅本来很高兴的心情就盖上了一层忧虑的乌云“不是有一艘航母,一艘驱逐舰,一艘潜艇在建吗?都是咱们自己研发的?进度怎么样了?” 沈鸿烈拿出第二份材料摊在了桌子上“国产航母是作为我军第二艘航母热河号的姐妹舰建造的,估计明年年初的时候就可以下水,和热河号同样是25000吨级,但是甲板和舰岛改进的更加合理,可以搭载45-50艘舰载机,我和空军的冯庸将军还有兵工厂的于珍总办商量过了,打算这艘国产航母直接搭载我们沈航洛克希德公司生产的暴雨式舰载机。 至于驱逐舰,怕是更久才能面试,目前海战变化日新月异,我们之前给驱逐舰安装的护卫功能,在这次的战争中已经体现出了落后,并且在鞍钢回归之后,我们打算给这艘国产驱逐舰全面升级,加装127毫米舰炮6门,鱼雷发射管8具,25毫米高射炮20门,航速将达到35节左右,但是因为加装武器过多,排水量也会达到2500吨到2800吨之间,在各国的驱逐舰当中属于是较大的体积了。 潜艇的话,大概会在1933年末进行海试,性能全面优于目前装备的T级潜艇,吨位数也会略大,在2000吨级左右。” 杨宇霆还是懂一些海军的,他提出了疑问“沈司令,照你的说法,这艘国产驱逐舰的价格怕是不便宜吧?” 沈鸿烈点点头“一艘的价格要超过750万大洋。当然了,这是因为第一艘驱逐舰存在返工的费用,如果东北军的资源全力供给的话,大概700万大洋一艘就可以下来。” 少帅没说话,嘴巴已经撇到了一边去了,脑袋也大了,哪哪都用钱,就算现在的东北军因为收复失地,多了各种收入,但是也架不住支出的更多啊。 “总司令,我看先搞个四艘是可以的。”杨宇霆说道“按照目前三艘航母,一艘港内修缮,两艘可以出港作战来看,我们搞个四艘驱逐舰,配合上性能不算落后的本溪号,四平驱逐舰,是可以保护航母的安全的,也可以和日军的小型海军舰队碰一碰。” 少帅点点头“我还是很重视海军的,打仗的时候,一天一百万大洋的扔,打一个星期也就一艘新型驱逐舰打出来了。不过,沈司令,潜艇这个东西,我还是很看好的,国产潜艇出炉的时候,我要去剪彩的。” “感谢总司令,副司令的支持。”沈鸿烈微笑道。 第379章 渤海锁钥 四人又在海军的军港建设和青岛的问题上聊了足足一个小时的时间,一转眼已经九点多了,佣人已经重新换了一壶茶水,总算是把这些事都给商量透了,而沈鸿烈和凌霄这次来前前后后,又打算坑走财政厅上千万的大洋。 少帅本以为终于要被搜刮完了,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心中合计着一会去哪个药店给姐姐买补品。 没想到沈鸿烈又从文件袋中拿出了第三份文件,“总司令,副司令,这是我和凌霄的一点想法,我俩计算了多次,觉得是个相当可靠的想法,所以呈给二位领导看看。” 少帅看到又一份文件,头都大了,根本没想接,最后还是杨宇霆怕沈鸿烈尴尬,伸手接过文件翻看了起来。 “渤海锁钥计划?”杨宇霆看到名字后就来了兴趣。 凌霄于是讲解道“这次的大战,鬼子的海军肆无忌惮的在我们渤海内来回穿梭登陆,把渤海湾当做了他们家的内海,一是因为我们海军实力不强,二是因为他们有旅顺这个天然的深海良港,三是因为他们在渤海上没有任何阻碍。我和沈司令想的就是将渤海整个锁起来,彻底变成我们东北军的内海。” “庙岛群岛吗?”杨宇霆一下子就想到了问题的关键。 “邻公睿智。”沈鸿烈拱手道“烟台与旅顺,隔渤海相望,最短的直线距离仅仅为105公里,而庙岛群岛最北端的北隍城岛距离旅顺只有40公里。” 少帅一听这个事情,顿时来了兴趣,他走到书房的地图前,迅速的找到了大连半岛和胶东半岛的两个突出地带,互相拼凑,烟台和旅顺隔海相望,在两个港口中间的渤海湾地区,有一连串明珠一样的岛屿,就叫做庙岛群岛。 “这个地方还真他酿的不错。”少帅这个不怎么懂海军的人,用手指点了点庙岛群岛的位置,都觉得,他就像一把锁一样,可以直接将渤海湾锁住。 沈鸿烈见少帅来了兴趣,于是继续说道“总司令,我和老凌的计划就是在庙岛群岛上修筑飞机场和机库,并且驻兵屯守,在关键的航路比如北城隍岛这里加装岸防炮,只要北城隍岛和旅顺老铁山的炮台联动,加上水中布设水雷,和优秀的空军支撑体系,我们就有把握将渤海完全封住。将未来和日本海军的决战,放到黄海去,而不是让鬼子的军舰想在哪登陆就在哪登陆。我们东北军沿渤海的所有城市也就安全了,包括锦州,葫芦岛,营口,盖州,鲅鱼圈等等,可以节省出相当多的人力物力。” “这可是个大工程。”杨宇霆心中有些打鼓“驻军要驻多少人,要修机场,高射炮,岸防炮,怕是没有个千万大洋下不来。” “机场修在北长山岛和砣矶岛和大钦岛。”凌霄说道“这三个岛屿位于渤海的正中,南向可以兼顾胶东半岛,北向可以兼顾大连半岛。按照黎明战斗机的作战半径,可以覆盖烟台到旅顺的整个区域。群岛十座岛屿,南北长山岛,砣矶岛,大钦岛需要各驻守一个团级单位也就是2000人左右。大黑山岛,南北城隍岛,需要各驻扎一个小团级单位1000人左右,庙岛,大竹山岛各部署五百人足矣。” “这么多人?”杨宇霆计算了一下“一个旅都干进去了,得一万一千人。如果算上指挥人员,炮兵,机场地勤,维修,后勤,空军作战人员,得一万五千人左右。” 沈鸿烈拿出一张预算单子“这个渤海锁钥计划,至少要花费一年的时间建造,驻军海空陆军一万五千人以上,岸防炮超过100门,可以停靠飞机100架。花费至少在两千万大洋左右。” “太多了。”少帅摇摇头“计划虽好,但是两千万大洋,我可以造好几艘大军舰了。” 凌霄忍不住争取道“少帅,庙岛群岛本身就是一座永不沉没的航母啊。可以起落上百架飞机,控制整个渤海,到时候别说是日本人,就算是哪个国家的军舰,没有我们的允许,也进不来渤海呀。” 少帅还是没说话,他现在实在是凑不出这笔钱了,除非把刚刚挪回来的帅府私库再打开用。 但是上一次动用是因为战争到了迫在眉睫的时候,整个大帅府上下也是同仇敌忾,连于凤至和五妈妈也是一力的支持,现在不打仗了,还用私库,恐怕家里的非议也会让他不好过。 杨宇霆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沈司令,您不是还兼着青岛市长呢吗?我记得没错的话,青岛港一年的财政净收入可以达到三千万大洋左右,没错吧?” “是倒是没错。”沈鸿烈解释道“但是这笔钱早在拿下青岛港后,财政厅就已经和我核对过项目,已经征收进明年的收入款项当中去了,我们是一分也没用啊” 少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沉声道“不就两千万吗?沈司令,凌副司令,说到底这是你们海军的项目和工程,如果要上马,这一万五驻军我给你们调配,从陆军里面出。我这边给你们负担五百万大洋,你们从青岛的财政当中挤五百万出来,剩下一千万从你们海军军费里出,你们自己想办法。” “这。。。”沈鸿烈和凌霄对视一眼,都很无语,海军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而且一用就是大钱,这一千万去哪里省呀? 杨宇霆这个经济小能手笑道“沈司令,你们可以先拿着少帅的五百万启动资金,把项目上马呀。剩下的钱,一点点从青岛财政和海空财政当中挤一挤,又没说非得立刻建成,两三年的时间,凑一凑,还是可以建出来的。而且这个事,不光胶东获利,大连半岛也获利呀,让常荫槐也出一些就是了。” “说起大连半岛。。”少帅忽然说道“前几天常荫槐到了大连后,给我上了一份报告,上面仔细写了,有超过1200家日资企业和日本本土有着联系,还有超过16万人的日侨,他还在问我处理意见是什么样的。” 第380章 永不沉没的航母 沈鸿烈等到少帅这么说,又不禁想起之后处理青岛日侨和日企时候捞到的那一大笔钱,于是问道“总司令是想从他们身上。。。” 听到沈鸿烈这么说,凌霄也是嘿嘿坏笑。 “不行。”杨宇霆忽然果断的打断了三人的思绪。 少帅狐疑的看着杨宇霆“姐夫,怎么了?我们在沈阳和青岛都是这么搞得啊,足足榨出来当时几个月的军费呢。” 杨宇霆耐心解释道“大连半岛和沈阳青岛不一样,它孤悬海外,落在日寇手中已经四十年的时间了。四十年足足可以算得上是两代人的时间了,虽然当地的百姓依旧心向祖国,当时日侨日企在其中勾连的深度,恐怕会超过我们的想象,如果还像其他地方那样,直接全部拿下,恐怕会引起整个大连半岛的恐慌,甚至会让一些国人企业关店或者出逃,普通民众也会对我们产生不信任感。” 少帅听完后,默不作声,因为杨宇霆说的八九成会成为现实。 沈鸿烈也觉得有道理,他说道“邻公思虑万全,在下佩服。” “况且现在战争已经结束,在用那么激烈的手段对待日侨,怕是也会引起国际舆论的谴责。”杨宇霆说道“不如就将这十六万日侨全部送到安东对面的新义州吧,送给日本十九师团,让他们自己处理,至于日企全部由东北军接手,或者底价购买,给双方保留点颜面,也让大连民众们不至于那么反感和恐慌。” 凌霄这时候说道“邻公的想法老成持重,四十年在日寇手中,我如果是其中百姓的话,恐怕要说家中没人认识日本人,或者没有一点和日本人的往来的话,也不现实,得安抚住这些百姓的心思。” 少帅点点头“行吧,姐夫,那这个事你和常荫槐沟通一下,尽量做得漂亮点,该拿的钱,咱们尽量多扣一点,不伤人就是了,在和马占山沟通一下,让他负责接收这些日侨,送到鸭绿江对岸去。” “行,这件事我和常主任来处理。”杨宇霆点点头。 ———————————— 送走两位海军司令后,少帅和凤至买了东西去看了守芳,各种珍稀的补品布料几乎堆满了一整间屋子,凤至还去了出颖胡同的萃华楼金店给未出生的小外甥定制了一个长命锁,还有金毛笔,玉如意,金饭碗等等花费不菲。 守芳对于弟弟弟妹送来的东西也是不客气,照单全收,按照她的话来说,这些东西都是未来给孩子攒着的。 到了晚上,杨宇霆已经把白天的困劲熬过去了,现在反而有些精神,他坐在卧室的书案前,对着一张白纸发呆。 守芳贴心的走了过来“宇霆哥,你这是怎么了?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我没事。”杨宇霆摸着守芳的手“就是在思考一个问题。” “哎哟,宇霆哥思考的可都是关乎东北的大事。”守芳亲昵的坐在了杨宇霆旁边“我陪着你一起思考,一起看白纸发呆。” “谢啦。”杨宇霆掰开桌子的一盘蜜饯,拿出里面的酸梅子轻柔的放进了守芳嘴里“稻香村的蜜饯,酸溜溜的,适合你。” “宇霆哥,你打算写点什么?”守芳问道。 杨宇霆微笑的拿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白纸上顿了顿“白天的时候和汉卿讨论了很多事情,我突然有一个想法,要搞一个很厉害的武器。” “啥武器?枪啊还是炮啊?”守芳问道。 “恩。。。你可以理解一种炸弹吧。”杨宇霆双手比划了一下“可以用轰炸机去投掷的,只要研究出来了它,一颗炸弹就可以炸掉小鬼子的一整座城市,瞬间杀死几十万人的那种。” “啊??”守芳兴许是怀孕的缘故,心变的的很软,听到这的时候,吓得脸都红了,捂着胸口“宇霆哥,啥炸弹,那么大威力。。。。一定要和小鬼子打到这种程度吗?一口气杀几十万人?” 守芳说到这里,下意识的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是怕。。这些事情,报应在孩子的身上。” “不会的,守芳,我们要相信科学。。”杨宇霆安抚着妻子,心中却也起了嘀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这样一个唯物主义战士,因为涉及到自己的孩子,哪怕是阴德业障这种说起来就是胡扯的混话,竟然也有些怕真的落在自己孩子身上。。 “那这个炸弹这么厉害,这次打仗为啥不用?”守芳搂着杨宇霆的胳膊都更紧了。 “因为炸弹太厉害了,世界各国都没有能研究出来的人才。”杨宇霆解释道“恐怕要花费上亿大洋,动员上万人,集合十几年的时间才有把握能研制成功。” “十几年,那黄花菜不都凉了?”守芳不解。 “我们和小鬼子的战争,十年八年内是结束不了的。”杨宇霆说道“我的预期是十三四年左右,可以彻底打败日本人。。那个时候我们的孩子也该上初中了。” “我们的孩子。。”守芳不由得重复了一遍,心中的幸福感无以复加,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本以为她的人生当中不会有孩子出现了。 “你累了就去睡吧。”杨宇霆说道“我有些困过劲了,在写着东西,计划计划就睡。” “好吧。”守芳点点头,忽然又好奇的问道“宇霆哥,你这个炸弹这么厉害,叫什么名字?” “叫原子弹。”杨宇霆严肃回答。 “院子弹?”守芳没有听明白,有些疲乏的她选择了上床睡觉。 而杨宇霆笔尖微微晃动,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就落在了白纸上“理论总师:爱因斯坦。工程总师,奥本海默。核物理骨干,莉泽·迈特纳。浓缩技术师,鲁道夫·佩尔斯。青年助手:前学森,前三强。” 在地点上面,杨宇霆的钢笔犹豫许久,最后写上了一个大兴安岭牙克石的名字,然后又在原料上面写上了海城,通化,高品位铀矿的字样。 第381章 破晓计划(上) 1932年6月的柏林,空气中飘着细雨,街头纳粹分子越发狂热。国会大厦附近的街角,“犹太人滚出德国”的标语到处都是,冲锋队队员穿着褐色制服,举着卍字旗来回踱步,路过的犹太行人都低着头匆匆而过。 杨春元和戴克俭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威廉皇帝化学研究所对面的咖啡馆里,隔着玻璃窗望向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那是莉泽·迈特纳的办公室,也是他此行的第一站,更是“破晓计划”能否启动的关键。 当杨宇霆跟大儿子讲述了自己这个伟大的破晓计划之后,杨春元足足用了十几分钟才消化了这么庞大的概念,随后便被父亲安排到了欧美,他虽然还有些地方不理解,但是父亲的话,他总是一惯执行的。 而戴克俭本来被安排在了药警总团当兵,当杨春元决定去欧美的时候,杨宇霆觉得德国现在太危险,于是安排了戴家次子,当了春元的护卫兼助手,戴克俭是个性格沉稳的人,和春元搭配起来,也是相得益彰 杨春元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领口,在纳粹势力抬头的柏林,暴露与外国军方的关联,不仅会给迈特纳带来麻烦,甚至可能让整个邀约泡汤。 推开研究所的门,走廊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三楼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上面是迈特纳娟秀的字迹“铀裂变实验数据整理中,勿扰”,但末尾却画了个小小的问号,像是在为实验瓶颈发愁。杨春元和戴克俭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带着疲惫的回应:“请进。” 迈特纳正坐在堆满实验报告的书桌前,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手指捏着一支铅笔,在纸上演算着什么。看到杨春元这个陌生面孔,她放下笔,眼神里先是疑惑,随即多了几分警惕“您是?我好像没见过您。” “迈特纳教授,您好,我是杨春元,来自中国东北军,是‘破晓计划’的外交协调员。”杨春元躬身行礼,语速轻快,作为一个德国女婿,他的德语在和夏洛特的日常对话中,锤炼的越加优秀,甚至有股子老普鲁士的浓厚味道“冒昧打扰您,是因为我们有一项关乎核物理未来,也关乎您个人安全的计划,想邀请您加入。” “破晓计划?核物理?”迈特纳皱起眉头“杨先生,您是不是找错人了?中国东北军。。。据我所知,贵国连生产高纯度硫酸的工厂都没有,怎么会突然搞核物理研究?”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毕竟就在上周,她向柏林一家化工企业申请实验用的重水时,对方还以“犹太学者不配使用德国资源”为由,直接拒绝了她的请求。 杨春元没有急于辩解,而是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教授,这是破晓计划的详细方案,您可以先看看。我们计划在东北大兴安岭深处,建设一座全球顶尖的核科研基地,配备从挪威维莫克工厂订购的重水,每年5吨,买断未来三年产量,从德国西门子定制的精密机床,还有专门的铀矿开采团队,我们已经探明,辽宁海城、吉林通化都有高品位铀矿,下个月就能启动开采,不用依赖海外进口。” 杨春元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资金方面,您完全不用担心。破晓计划的经费由我们东北军副司令杨宇霆先生旗下的杨氏制药全额承担。 杨氏制药是目前全球唯一能量产盘尼西林的企业,去年净利润超过3000万大洋,今年计划投入1000万大洋作为科研经费,未来十几年,累计投入1亿多大洋完全没问题。您的年薪,我们开到50万大洋,这相当于于您在德国当教授的年薪的10倍,还会为您和家人准备带花园的别墅,配备专门的医疗团队和翻译,您不用学中文,基地里所有科研沟通都用英语或德语。” 迈特纳拿起方案,逐页翻看着。方案里的细节远超她的预期,甚至连科研人员的伙食标准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但她很快又摇了摇头,将方案推回杨春元面前“杨先生,谢谢您的诚意,但我不能答应。我在柏林待了二十多年,我的实验数据,我的研究团队都在这里,而且。。。”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我是奥地利国籍,现在纳粹还没对奥地利人动手,或许局势会好转呢?” 杨春元心里一沉,他知道迈特纳还抱着侥幸。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迈特纳面前,那是他托人从慕尼黑捎来的,照片上,几个冲锋队队员正围着一家犹太书店,用棒球棍砸着橱窗,玻璃碎片散落一地,书店老板被按在墙上,满脸是血。 “教授,这是上周慕尼黑发生的事。”杨春元的声音沉了下来,“纳粹党马上就要成为国会第一大党,他们已经放出话,要‘清理德国科学界的犹太元素’。您现在是奥地利国籍,但谁能保证,明年、后年,他们不会把矛头指向奥地利犹太人?您的实验数据,在他们眼里就是‘犹太异端的垃圾’,您的研究团队,迟早会被强行解散,留在柏林,您不仅做不了研究,连安全都成问题。” 迈特纳死死盯着照片,她当然知道这些风险。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进来,是鲁道夫·佩尔斯,他是迈特纳的合作伙伴,也是柏林大学的青年物理学家。看到杨春元,佩尔斯愣了一下“迈特纳教授,这位是?” “佩尔斯,这位是杨春元先生,来自中国东北军,想邀请我们加入破晓计划。”迈特纳介绍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佩尔斯拿起桌上的方案,快速扫了几眼,眉头渐渐舒展“海城的铀矿……我之前在地质学杂志上看到过相关报道,没想到你们真的探明了储量。” “是的,佩尔斯先生,我们已经派了三批勘探队去海城,确认铀矿品位在0.3%以上,比比利时属刚果的铀矿还高。”杨春元立刻接话“我们知道您在核裂变临界质量计算方面有很深的研究,破晓计划需要您这样的青年才俊,您的年薪我们开到30万大洋,还会为您提供专门的实验小组,让您主导临界质量的研究。” 佩尔斯的心动了。他是德国犹太裔,上个月申请柏林大学的教授职位时,因为身份问题被拒绝,他渴望有一个能施展才华的平台,但一想到要离开欧洲,去一个完全陌生的中国,又有些犹豫:“可是。。我们对东北的情况一无所知,万一你们的计划只是纸上谈兵呢?万一基地建到一半,资金断了呢?” 杨春元看两人都有顾虑,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他故意压低声音,装作不经意地说“其实,我上周刚见过爱因斯坦教授。他已经答应加入破晓计划了,还说要把普林斯顿的几个学生也带过来。他说,有您和迈特纳教授在,破晓计划的理论研究至少能提前三年,如果你们不愿意去,我只能再找其他专家了,虽然难度会大一些,但也不是不行。” 这话一出,迈特纳和佩尔斯都愣住了。爱因斯坦是全球核物理领域的权威,如果连他都答应了,那破晓计划肯定不是空谈。迈特纳看着佩尔斯,眼神里带着询问,佩尔斯则皱着眉,似乎在权衡利弊。 “杨先生,您说的是真的?爱因斯坦教授真的答应了?”佩尔斯追问,语气里带着急切。 “当然是真的。”杨春元语气坚定,心里却捏了把汗,他其实还没见过爱因斯坦,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爱因斯坦教授下周会去美国加州理工讲学,我之后会去和他汇合,敲定具体细节。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可以安排你们和他一起去东北,这样你们也能提前沟通研究方案。” 迈特纳沉默了几分钟,突然拿起笔,在方案的“参与确认”页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好,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我的实验数据要全部运到东北,还有,我要带三个助手一起走。” 第382章 破晓计划(下) “没问题!”杨春元立刻答应“您的实验数据,我们会派专人来运,您的助手,我们会按照同样的待遇安排。” 佩尔斯见迈特纳签了字,也拿起笔,在旁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也加入。我希望能主导临界质量的计算小组,还需要从剑桥大学调两个同学过来当助手。” “都没问题!”杨春元抑制住心里的兴奋,伸手和两人握了握“谢谢你们相信破晓计划,相信我们东北军。我保证,你们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戴克俭看到春元公子成功劝服了两个科学家,他也跟着很高兴虽然他并不明白这几位口中说的这些专业名词是什么意思。 几天后,洛杉矶的阳光格外刺眼。杨春元和戴克俭站在加州理工学院的校园里,手里拿着迈特纳和佩尔斯的签名确认书,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刚从柏林飞来,连倒时差的时间都没有,就直奔爱因斯坦的办公室,这是破晓计划的第二道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坎。 爱因斯坦的办公室在一栋白色小楼里,门口种着几棵棕榈树,树荫下摆着两张藤椅。杨春元推开门时,爱因斯坦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物理学评论》,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疑惑“您是?” “爱因斯坦教授,您好,我是杨春元,来自中国东北军,是破晓计划的协调员。”杨春元躬身行礼“之前我在柏林见过迈特纳教授和佩尔斯先生,他们已经答应加入破晓计划,特意让我带他们的签名确认书来见您。” 听到迈特纳和佩尔斯的名字,爱因斯坦放下杂志,坐直了身子“哦?莉泽和鲁道夫?他们真的答应了?” “是的,教授,这是他们的签名。”杨春元把确认书递过去“迈特纳教授说,她研究铀裂变这么多年,最期待的就是能有一个不受干扰的环境,把理论变成现实,佩尔斯先生也说,破晓计划的临界质量研究,需要您这样的权威来指导,他们都在等着您加入,一起推进研究。” 爱因斯坦接过确认书,仔细看着上面的签名。他当然知道迈特纳的困境,上个月迈特纳给他写过信,说柏林的局势越来越糟。而佩尔斯,他去年在剑桥见过一面,是个很有天赋的年轻人,在临界质量计算方面有独到的见解。 “破晓计划。。。。”爱因斯坦放下确认书,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们真的有能力支撑这么大的项目?核物理研究不是有资金就行,还需要全产业链的支撑。” “教授,这点您完全不用担心。”杨春元立刻回答“我们已经在大兴安岭选好了基地地址,下个月就启动建设,配备从德国克虏伯工厂进口的防辐射建材,铀矿方面,辽宁海城、吉林通化的矿场已经完成勘探,下个月就能开采,预计每年能产出10吨铀矿石。设备方面,我们从西门子订购了10台高精度离心机,从美国通用电气买了高压电源,明年年初就能运到东北。”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爱因斯坦面前“这是海城铀矿的勘探照片,您看,这是铀矿石的样本检测报告,品位在0.3%以上,比比利时属刚果的铀矿还高。我们还从德国挖了多名工程师,从美国雇了建筑团队,确保基地能按时完工。” 爱因斯坦拿起照片,仔细看着,眉头渐渐舒展。他突然想起了去年在柏林的经历,当时纳粹在街头焚烧犹太书籍,他的相对论被斥为“犹太异端学说”,那一刻他就知道,德国再也不是他能安心做研究的地方。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虽然向他发出了邀请,但美国国会对核物理研究并不重视,上个月他向国会申请研究经费时,对方还以“用原子核释放能量是天方夜谭”为由,直接驳回了他的申请。 “美国确实是个安全的地方,但教授,您留在这里,能做什么呢?”杨春元的声音放得更柔,“普林斯顿能给您的,只是一间办公室、一群学生,您的理论只能写在论文里,永远无法变成能保护自己,保护更多人的东西。但破晓计划能给您的,是一个把E=mc??变成现实的机会,您可以主导理论研究,指导迈特纳教授做裂变实验,帮助佩尔斯先生计算临界质量,您的名字,会和‘人类第一颗实用核武器’紧紧绑在一起,这难道不是您一直想做的事吗?” 爱因斯坦沉默了。他想和这些优秀的人才一起开启核物理的新时代。 “资金和安全,你们能保证吗?”爱因斯坦突然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松动。 “完全能保证!”杨春元立刻回答,“破晓计划的经费由杨氏制药全额承担,每年1000万大洋,绝不拖欠。您的年薪,我们开到80万大洋,还会为您和家人准备带温室的别墅,东北冬天冷,但别墅里会装德国进口的暖气,您不用受冻。 安全方面,基地周围会部署2000人的安保部队,配备从德国进口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基地半步。您的家人,我们会派专机接到东北,配备24小时保镖,确保他们的安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教授,迈特纳教授和佩尔斯先生下周就会从柏林出发去东北,他们说希望能在基地开工前,和您一起讨论理论框架。如果您愿意加入,我们可以安排专机接送您,您不用挤普通航班,还能随时调整行程。” 爱因斯坦看着窗外的棕榈树,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开口“好,我答应加入破晓计’。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基地里要建一个专门的理论物理实验室,配备最好的图书和计算设备。第二,我要能自由发表研究成果,不被任何政治因素干扰。” “没问题!”杨春元兴奋地站起来“您的条件我们都答应!理论物理实验室会按照您的要求建设,您的研究成果,我们会帮您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全球的科学杂志上发表,您放心,破晓计划只谈科学,不谈政治。”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拿起笔,在破晓计划的参与确认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看着那熟悉的签名,杨春元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破晓计划的核心理论团队,终于凑齐了。 第383章 划时代的武器 欧美之行的最后一站,杨春元和戴克俭驱车前往伯克利。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校园里,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草坪上,讨论着暑假的旅行计划,空气中弥漫着轻松的氛围。但杨春元的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他要见的奥本海默,是破晓计划最后一位核心成员,也是最难说服的一位。 奥本海默的办公室在物理系大楼的三层,门口挂着“量子力学前沿研究组”的牌子,旁边贴着一张课程表,上面写着他下周要讲的“核裂变与能量释放”。杨春元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请进”。 推开门,奥本海默正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着一串复杂的公式。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杨春元,带着几分审视“您是?我好像没见过您。” “奥本海默教授,您好,我是杨春元,来自中国东北军,是破晓计划的协调员。”杨春元递上名片“我刚从加州理工过来,爱因斯坦教授已经答应加入破晓计划,迈特纳教授和佩尔斯先生也已经签约,现在就差您了。” “爱因斯坦?迈特纳?”奥本海默挑了挑眉,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破晓计划。。。我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找我?美国有那么多优秀的核物理学家,你们为什么偏偏选我?” “因为您是最懂‘核裂变实用化’的人。”杨春元毫不犹豫地回答“我看过您去年发表的《铀核裂变的能量估算》,里面对临界质量的计算,比剑桥大学的研究领先了至少半年。您还向美国国会提交过‘核裂变武器化’的申请,虽然被驳回了,但这说明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核物理不仅能做理论研究,还能变成真正的力量,而破晓计划,就是要实现您的这个野心。” 奥本海默的眼神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意外,很少有人能看懂他那篇论文里的深层想法,更别说点破他的野心了。 他走到椅子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请坐,杨先生。您说说,破晓计划能给我什么?伯克利能给我最好的学生,最自由的研究环境,我为什么要去一个陌生的中国?” “伯克利能给您的,只是自由,却给不了您实现野心的机会。”杨春元坐下,戴克俭从公文包里掏出破晓计划的方案“您去年向国会申请的研究经费,被驳回了,您想在伯克利建一个小型核反应堆,学校只给您批了5万美元的预算,连一台离心机都买不起。您留在这里,只能对着黑板上的公式发呆,看着别人把您的想法变成现实,这不是您想要的,对吗?” 他把方案推到奥本海默面前“破晓计划能给您的,是您在伯克利永远得不到的东西。我们会为您组建专门的工程团队,配备100名助手,让您主导核武器的整体设计。您需要的任何设备,我们都能从全球采购,哪怕是从德国克虏伯工厂定制,您的年薪,我们开到60万大洋,还会为您准备带游泳池的别墅,配备专门的厨师和司机,您不用操心任何生活琐事,只要专注于研究就行。” 奥本海默拿起方案,快速翻看着。当看到1945年前完成核武器试爆的目标时,他的眼睛亮了!这比他原本的预期,提前了至少十年。他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们真的能保证,1945年前完成试爆?我知道核武器研发的难度,哪怕有足够的资金和人才,也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实验误差,拖延好几年。” “我们能保证,因为我们有足够的资源和时间。”杨春元回答“破晓计划从1932年开始,到1945年,有13年的时间。我们已经探明了海城、通化的铀矿,每年能产出10吨铀矿石,足够支撑实验需求。我们从德国挖了多名工程师,从美国雇了无数技术人员,能快速解决工程难题。爱因斯坦教授主导理论研究,迈特纳教授负责裂变实验,佩尔斯先生计算临界质量,您负责整体设计,我们的团队,是全球最顶尖的,没有之一。” 杨春元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五年内,破晓计划没有取得实质性进展,您可以随时离开,我们会支付您1000万大洋的违约金,还会为您在任何一所美国大学安排教授职位,保证您的声誉不受影响。您看,这是我们的违约保障协议,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你们也太自信了。。。”奥本海默看着那份违约保障协议。他想起了去年在剑桥的日子,卢瑟福教授曾对他说“罗伯特,你的才华远超常人,但你需要一个能让你尽情施展的平台。”当时他还不知道这个平台在哪里,现在,他好像找到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奥本海默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严肃“破晓计划研发核武器,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侵略,还是为了自卫?” “是为了自卫,为了守护东北的四千五百万同胞。”杨春元的声音沉了下来“去年918时,日本人差点占领东北,一场残酷的血战,我们死了很多人。我们研发核武器,不是为了侵略别人,而是为了让敌人不敢再轻易欺负我们,让东北的老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奥本海默面前,那是吉林敦化附近的一座城镇,日本人在当地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杀戮。“教授,这是去年918后,日本人在东北犯下的罪行。这些孩子的尸体,他们本该在教室里读书,却因为战争,死在了冰天雪地之中。我们研发核武器,就是为了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奥本海默看着照片,沉默了很久,终于拿起笔,在破晓计划的参与确认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好,我答应加入破晓计划。我希望能在下周,和爱因斯坦教授、迈特纳教授他们一起,讨论核武器的设计框架。” “没问题!”杨春元兴奋地站起来,伸手和奥本海默握了握“谢谢您,教授!破晓计’因为您的加入,才算真正完整了。我们会尽快安排您和其他成员见面,一起推进项目。” 第384章 忽明忽暗 破晓计划进行的同时,察北草原,像是被老天爷打翻了绿颜料。从多伦以西到苏尼特左旗的地界,无边无际的牧草疯长着,秆子窜到了马腹,风一吹就掀起层层绿浪。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晒得空气发暖,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腥气 原东北军骑兵团长李守信骑的是匹黑鬃烈马,腰间别着两把枪,左边是毛瑟二十响,右边是把镀银的短铳,都是他这些年靠着“枪杆子”攒下的家底。他的脸膛这些年被草原的太阳晒的黝黑,颧骨高,眼窝深,只是那双眼睛里满是精明和狠劲,像是盯着猎物的狼。 他时不时勒住马缰回头望,视线落在身后那个裹着藏青色蒙古袍的男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那个藏青色蒙古袍的男人竟然就是土肥原贤二,他正竭力掩饰着身上的陌生感。他特意换上了牧民常穿的袍服,可袍角下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还有锐利的眼睛,都暴露了他不是这片草原的人。这位关东军情报部门的大佐,顺着李守信的目光看向东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李司令,前面就是德王的营地了?”土肥原贤二他故意把“司令”两个字咬得重了些“听说科尔沁的骑兵,最近常在察哈尔边境游荡?我倒好奇,这两个蒙古部落,早年难道就没什么交情?” 李守信勒住马,笑着解释道“土肥原大佐消息灵通,可要说交情,那都是老黄历了。”他转过身,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早年间,科尔沁还得依附咱们察哈尔呢。那时候察哈尔是草原上的大部落,林丹汗在的时候,科尔沁的王公见了察哈尔的首领,都得低头行礼。可自打清朝那会儿起,这关系就倒过来了。” 他抬手朝着东方虚指,声音压得更低“科尔沁人精着呢,后金刚崛起,他们就最先归附,还跟清廷联姻,孝庄太后就是科尔沁的人。就凭这层关系,整个清朝几百年,科尔沁的王公要么封亲王,要么当郡王,还能世袭罔替。咱们察哈尔呢?林丹汗跟清廷打了败仗,部落被迁来迁去,王公最多也就当个贝勒,连兵权都被清廷收了去。那时候起,科尔沁就踩着察哈尔的头,成了清廷眼里的香饽饽。” 土肥原贤二的眼睛亮了亮,这倒是他没细查的细节“这么说,察哈尔与科尔沁的积怨,从清朝就埋下了?” “可不是嘛!”李守信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清廷把东北的好地划给科尔沁放牧,还让他们管着东蒙的商道,咱们察哈尔被迁到这张家口以北,牧地一年比一年少,连跟东北做皮毛生意,都得看科尔沁的脸色。到了民国,东北军一进来,科尔沁更是跟找到了靠山似的,立马倒过去。 东北军给他们送枪送粮,他们就帮着东北军盯咱们察北的边境,去年冬天还在阿巴嘎旗扣了咱们三车皮毛,说是‘通日走私’,说白了,就是仗着东北军的势,欺负到察哈尔头上了!” 他说的是实情。草原上的牧道本是相通的,早年两族牧民还常互相换盐、换茶,可自从东北军把势力伸到科尔沁后,一切都变了,尤其是何柱国掌握热河之国,对于热河北部的科尔沁草原十分看重。 “察哈尔的牧民,现在对科尔沁都防着呐。”李守信接着说“德王还特意从苏尼特右旗调了五百骑兵,守在边境上,就怕科尔沁人跟东北军联手,从背后捅咱们一刀。毕竟论关系,科尔沁跟东北亲得跟一家人似的,跟咱们察哈尔,就疏远多了。” 土肥原贤二的眼神冷了下来,心里却把这层关系摸得更透了,旧怨加新仇,正好能用来挑拨。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了过去“这是多伦附近军火库的位置,五十万大洋,五千支三八式步枪,一百挺歪把子机枪,还有五十门掷弹筒,都在里面。”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这些武器,不只是用来组建自治军打察南的,也是用来防着科尔沁和东北军的。 只要你能说动德王、索王,成立‘蒙古自治军’,你当总指挥,我还能想办法再给你调一批重机枪,让科尔沁知道,现在的察哈尔,不是他们能随便欺负的了。” 李守信接过纸,这些军火真是送到他的心坎里去了,自从叛离了东北军之后,他就在察北草原上跟着德王吓唬混,手下的几千弟兄的武器也是越混越差,许多人没有了军火供应,手里的枪打完子弹都成了烧火棍。 “大佐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李守信把纸揣进怀里,拍了拍“德王比我更恨科尔沁和东北军。他总说察哈尔是蒙古正统,见不得科尔沁压在头上,索王的旗挨着科尔沁,去年冬天还被抢了羊,心里也憋着气。只要我把这事点透,他们肯定会答应,况且察南富裕,人口又多,是察哈尔八旗梦寐以求的土地。”说完, 他双腿一夹马腹,黑鬃马嘶鸣一声,朝着前方的营地奔去。土肥原贤二看着他的背影,又看向东方的科尔沁草原,眼眸算计万千,让察哈尔和科尔沁的旧怨新仇一起爆发,最好在牵连东北军和顾祝同的河北军团,乱成一锅稀粥,那是最好的了。 德王的营地扎在一片高坡下,十几顶蒙古包围成一个圈,最中间那顶最大的,就是他的议事帐。帐外站着十几个挎着马刀的卫兵,都是德王从苏尼特右旗带来的亲信,个个身材高大,眼神警惕。其中两个卫兵的腰间,还别着望远镜。 德王此时正坐在帐内的羊毛毯上,手里把玩着一块和田玉坠,那是他去年去北平见要员时,对方送的礼物。他穿着深蓝色的锦缎蒙古袍,袍角绣着暗金色的祥云纹,头发用玉簪束在脑后,看起来一派儒雅,可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藏着不输土肥原的算计。 第385章 四个小丑 “科尔沁那帮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德王把玉坠往桌案上一放,声音里带着怒意“仗着有东北军撑腰,就敢在咱们的地界边上晃悠,忘了早年是谁给他们庇护了?”他出身苏尼特右旗王公家庭,从小就听族里的老人讲察哈尔的“荣光”,林丹汗统领蒙古各部时,察哈尔是草原的核心,科尔沁不过是依附的小部落。可到了清朝,一切都变了,科尔沁靠着联姻成了清廷的“红人”,察哈尔却成了被压制的“战败者”,这让德王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王爷,李守信来了,还带了个日本人。”帐外的卫兵低声通报。 德王把玉坠揣进怀里,坐直了身子,朝着旁边的侍从递了个眼色“让他们进来。对了,把索王请来。”他特意要叫上索王,不只是因为索王的“盟长”名头有用,更因为索王的乌珠穆沁右旗就挨着科尔沁,去年冬天还被科尔沁骑兵抢过几群羊,索王心里对科尔沁的怨气,比谁都重,拉上索王,更能显出“察哈尔八旗一致对外”的架势。 帐帘被掀开,李守信和土肥原贤二走了进来。帐内烧着银盆,里面的牛粪火正旺,把空气烘得暖融融的,还带着奶茶的香气。德王起身,脸上堆着笑“李团长,这位是?”他故意叫“李团长”,就是想压一压李守信的气焰。 李守信刚要开口,土肥原贤二却先往前一步,微微躬身“德王你好,在下土肥原贤二,关东军情报部门部主官。” 德王愣了一下“欢迎,欢迎。”他坐回羊毛毯上,示意侍从再倒两碗奶茶“不知道土肥原先生来我们察哈尔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帐帘又被掀开,索王走了进来。索王穿着浅灰色的蒙古袍,袍角有些褶皱,看起来没那么讲究。他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几分憨厚,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索王是察哈尔盟的盟长,名义上管着察北各旗,可他手里没兵、没权,苏尼特、乌珠穆沁这些旗的王公,都听德王的。索王属于是一个德王掌控下的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土肥原贤二没有说话,只是笑意盈盈的看着李守信。 而李守信则是将武器,军费和蒙古自治军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这。。”索王显然不想蹚浑水,一个劲摇头“我们察哈尔八旗才有多少兵丁,河北顾祝同有十万人马,旁边绥远的傅作义也有数万之众,更别说科尔沁草原的靠山东北军,据说号称有五十万大军。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李守信反驳道“索王此言差矣,我们察哈尔自有国情在此,察北草原历来就是我们蒙古人的天下,察南的张家口,宣化,怀安等地则是汉人居住的地方,这一次只要索王和德王下定决心,我们共同建立一支军队, 目前张家口等地都是只有一些民团在驻守,根本没有像样的军队,击溃他们,夺占察南,建立察哈尔蒙古国,到时候大日本帝国会在第一时间承认我们,南京先生上一次在淞沪被日本人打的丢盔卸甲,现在又怎么敢和日本人开战呢? 至于说傅作义的那点人马守卫绥远,尚且不足,更别说出击了。至于说东北军,他们刚刚打完一场大战,现在内里虚弱的很,要想派一支大军,来草原打我们,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般,怕是没走到这里,就已经被后勤拖垮了。” “可不是嘛!”德王接过话头,语气更激动了“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土肥原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心里暗喜,于是说道“两位王爷,等到察哈尔蒙古国建立,索王爷就是大汗,德王爷就是丞相,李司令就是总指挥,我们大日本国也会动员一切能量,来支援你们的。后续的武器,军费有的是。” 他顿了顿,特意看向德王和索王,声音提了几分“这些武器,不只是用来打察南的,更是用来报察哈尔的旧仇、防科尔沁的。大日本帝国这边还能帮你们训练骑兵,炮兵等等。” 德王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最缺的就是武器,更缺对抗的底气。土肥原贤二这话,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不仅能壮大自己的军队,还可以将势力拓展到察南去,一举两得 索王也凑过来看了看土肥原贤二提供的武器清单,虽然还是犹豫,但他毕竟也就是个提线木偶,真要是德王下令干这个事情,他也没有多少反驳的余地。 李守信看着两人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笑“土肥原大佐。”他看向土肥原,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自治军的总指挥,得是我。我手下有五千骑兵,都是跟着我打过硬仗的。” 德王这次没有反驳。他知道李守信手里有兵,也知道自己手下的蒙古骑兵虽然不比李守信少,但是却没有什么战斗经验,更多的人连火器都没有,拿的还是马刀和弓箭,这支部队需要有经验的人指挥。 “李司令懂军事,总指挥确实该由你当。”德王看向李守信。 土肥原见两人达成一致,满意地点点头。他从皮囊里又掏出一份协议,放在桌上“这是合作协议,上面写着大日本帝国的支援承诺,除了清单上的武器,后续还会给自治军送粮食和药品,帮你们训练士兵。行动目标也写得清楚拿下察南的张家口、宣化,最后控制整个察哈尔。三位要是同意,就签字吧。” 李守信拿起笔,刚想签名,忽然又微笑的退让了一下”德王爷,您得先来。“ 德王哈哈一笑,本来他也可以谦让一下索王的,但是却没有,而是大笔一挥,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李守信也签上了名字,反倒是名义上的最高长官索王最后一个签上了可有可无的名字。 随之,一张邪恶的协议就此签署完成,一个关于察哈尔的阴谋事件也徐徐铺展开来。 第386章 察哈尔动乱 半个月后 察南 张家口 李守信骑着那匹黑鬃烈马,在阵前缓缓踱步。他换上了土肥原特意送来的日式军官服,还是个少将军衔,手里握着马鞭,目光扫过阵列里参差不齐的队伍,声音传遍全场,带着草原汉子特有的粗粝“弟兄们!察南是块肥肉,城里有粮、有枪、有银元!现在那边没什么正规军,张家口就一个团的杂兵,咱们一冲就能拿下!”他抬手朝着南方狠狠一挥“拿下察南,咱们就有自己的地盘,不用再看别人脸色!友军给的枪炮就在这儿,想过日子的,就跟着我冲!” 这支刚组建的队伍,是临时拼凑的混合体。核心力量是李守信麾下的五千骑兵,这些人常年跟着他在草原上征战,个个马术精湛,腰间悬着磨得锃亮的马刀,背上还挎着日本人送来的三八式步枪,是队伍里最具战斗力的部分,紧随其后的是德王抽调的两千蒙古骑兵,由他的亲信副官桑杰统领。 桑杰出身苏尼特右旗贵族,熟悉草原地形,虽不及李守信勇猛,却心思缜密,是德王特意派来协助调度的,剩下的一万三千人,多是临时从察哈尔各旗召集的牧民,有的刚放下牧鞭,手里还拿着祖辈传下的牛角弓,箭囊里插着羽毛箭,有的则扛着老旧的土枪,枪身布满锈迹,连像样的军装都没有,只是在衣襟上别了块白色布条,算作自治军的标识。队伍中段夹杂着几辆日式马车,车上架着日本人支援的歪把子机枪和掷弹筒,成了这支杂牌军里最显眼的“硬家伙”。 阵中爆发出震天的呼喊,马刀出鞘的脆响、步枪上膛的咔嗒声、牛角弓拉满的“咯吱”声混在一起。桑杰骑着一匹白马,跟在李守信身侧,手里捧着一份简易的察南地图,低声补充“司令,张家口城西有片林子,适合骑兵隐蔽,宣化那边只有保安队,听说连枪都没配齐,咱们派一个营就能拿下。”李守信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张家口标记,眼底满是急切,他早就想拿下这片富庶之地,如今兵力、武器都凑齐了,再没理由拖延。 驻守张家口的是顾祝同麾下的一支临时组建的民团,满编不过一千二百人,大多是刚从河北乡下征召的新兵,连队列都站不齐,更别说实战训练了。团长赵卫国站在城门楼上,望着远处草原方向扬起的尘土,脸色吓得发白,三天前就收到了察哈尔自治军南下的消息,他接连发了五封求援电报,可河北的顾祝同、陈诚那边,始终只有“原地待命”的回复。 “团长,你看!”哨兵突然大喊。赵卫国举起望远镜,只见察哈尔旗帜在尘雾中若隐若现,紧随其后的是密密麻麻的骑兵,马刀的寒光在雨雾中一闪而过。他心里一沉,一千二百人的杂牌团,面对两万带着枪炮的蒙古军军,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吹号!准备抵抗!”赵卫国咬着牙下令,号兵也是一个新手,在极度的恐惧之下,铜号刚吹响第一个音节就走音了。李守信亲自率领的先头骑兵已经冲到了城下,三八式步枪的子弹打在城墙上,溅起一片片碎石,有的子弹甚至穿透了木质城门,卡在门梁上。城墙上的新兵慌了神,有的直接把步枪扔在地上,缩到城墙根下发抖,有的想往下跳,却被城垛绊倒,摔在地里惨叫。 赵卫国拔出佩刀,刚想呵斥,就见一支羽毛箭“嗖”地射来,擦着他的耳边钉在城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那是察哈尔军里的射手,用最原始的武器发起了进攻。桑杰骑着白马,在阵前指挥“司令,城西林子的骑兵已经到位,要不要绕到后门包抄?”李守信点头,马鞭一指西侧“让他们快动!别给城里的人留逃跑的机会!” 战斗只持续了一个时辰。当察哈尔的叛旗插上张家口城楼时,李守信骑着黑鬃马,慢悠悠地走进城门,桑杰跟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份缴获的守军花名册。街道上散落着断裂的马刀、丢弃的步枪,还有几具守军的尸体。 淅沥沥的雨水把血迹冲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溪流,顺着石板路往下淌。赵卫国被俘时,手中还拿着那份没发出去的求援电报,他看着李守信身上的日式军官服,又看了看察哈尔叛军里架着的歪把子机枪,突然明白过来,这根本不是察哈尔的暴动,而是有人借着“察哈尔自治”的名头,拿着外人的武器,抢占中国的土地。 拿下张家口后,李守信让桑杰留下一个营驻守,自己则带着主力继续南下。宣化、万全、怀安,这些县城大多只有几十人的保安队,根本抵挡不住察哈尔叛军的进攻。有的县城县长见叛军来了,直接带着家眷、细软从后门跑了,有的地方乡绅为了自保,还主动提着粮食、银元到城外迎接。 短短半个月,察南十几个县尽数被叛军占领,察哈尔叛军的旗子插遍了察南的城镇,乡村。 7月初,桑杰护送德王和索王来到张家口。德王在原察哈尔督军府召开“察哈尔蒙古王公会议”,大厅里悬挂着察哈尔各旗的旗帜,正中摆着一张长条桌,索王坐在主位,李守信和德王分坐两侧,桑杰站在德王身后,手里捧着一份“建国宣言”。土肥原贤二坐在最边上,沉默不语。 “诸位王公!”德王站起身,手里举着一杯马奶酒,声音激昂“察哈尔苦汉人久矣!如今,李司令带着两万弟兄拿下了察南,咱们有了自己的土地、军队!从今天起,我们是独立的察哈尔蒙古国!”他说完,将马奶酒一饮而尽,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 —————————— 消息传到北平时,北平城里一片震动。顾祝同的司令部设在铁狮子胡同,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桌上堆满了察南失守的战报。陈诚刚从天津赶来,风尘仆仆地走进司令部,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满是疲惫。 “墨三(顾祝同字),察南的情况你都知道了?”陈诚坐下,端起顾祝同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眉头却皱得更紧“德王、李守信在张家口宣布成立察哈尔蒙古国,日本东京那边已经发了照会,说这是‘察哈尔人民的自主选择’,还说要支持。” 顾祝同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虑“我知道!这半个月,我给南京发了八封电报,请求出兵平叛!可南京那边一直没动静。你刚从天津过来,南京先生到底是什么意见?咱们手里有十万大军在河北,装备比自治军好得多,只要下令,三天就能赶到察南,把那些人赶出去!” 陈诚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电报,递给顾祝同,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南京先生的回电我带来了。他现在正主力经营东南,南方的事情还没结束,觉得蒙古地区偏远贫瘠,不值得投入太多兵力,他向来对这边不太看重。” 顾祝同接过电报,飞快地扫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按兵不动?德王、李守信背后是日本人!他们成立察哈尔蒙古’,就是日本人新诡计的第一步!现在不打,等他们站稳了脚跟,下一步就要吞了绥远,宁夏!到时候,华北就危险了,整个北方都要乱!” “我知道这后果!”陈诚也有些激动,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双手背在身后“可南京先生说了,察哈尔蒙古国得到了日本的承认,这事不能只靠军事解决,得先在外交上跟日本人打官司,不能给他们留下中国挑衅的口实。他明确下令,让咱们河北的十万大军原地待命,不许主动进攻。” 顾祝同愣住了,他看着陈诚,又看了看桌上的电报,突然觉得一阵无力,连肩膀都垮了下来。河北的十万大军,有迫击炮、有机枪,还有经过训练的步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察南被占,看着察哈尔蒙古”成立,而理由竟然是外交打官司。 “外交。。”顾祝同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失望“日本人都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了,还跟他们打什么官司?等官司打完,察哈尔早就成了他们的地盘,要知道察南可是就在北平的头顶上,真要是让察哈尔德王成了气候,我们就危险了。!” 陈诚没说话,只是走到顾祝同身边,望着窗外,脸上满是凝重。 第387章 罚罪 张家口失守后的第三天 沈阳 大帅府 "察哈尔蒙古国?”杨宇霆和叶剑雄二人在帅府的花园中快步疾行,边走边谈论着。 叶剑雄点点头“副司令,这次总司令召集我们开会,肯定是为了这个事,据说科尔沁草原的诸多蒙古王公也都人心惶惶,说察哈尔下一步就要吞并他们,求援的电报,通过何柱国那里,一封接一封的打到军事厅来。” 杨宇霆心中了然“光是那些落寞的察哈尔王公是没有那份能量的,肯定有日本人作祟。” 二人说话间已经走进了大青楼,老虎厅内已经座无虚席。 少帅端坐在诸位之上,军令厅长王树常,秘书厅长王树翰,财政厅长刘尚清,第一军军长王以哲,第二军军长丁喜春,第三军军长黄百韬也都纷纷在列,最让杨宇霆好奇的是,久不出山的张景惠竟然出现在了会议之上,此时正笑呵呵的坐在少帅的右手边说着些什么。 杨宇霆淡定的坐在了少帅的左手旁打着招呼”总司令,五哥。” “坐,姐夫。”少帅拉了拉杨宇霆的胳膊,表示亲昵。 张景惠也是微笑的看着杨宇霆“宇霆,听说最近家中有喜事呀,咋不知会一下老哥哥,我家里有一根长白山的千年老人参,过两天,我差人给你送去,给守芳补补身子。” “五哥客气了。”杨宇霆也是报以微笑,毕竟张景惠现在也是退隐之身,在新时代的东北军当中没有了话语权,也就没有了威胁,双方也就保持了表面的情谊。 “说正事吧。”少帅轻声说道,随后右手食指中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开会吧。” 少帅一声令下,现场就安静了下来,他对王树常说道“树常,说说吧,其实大家也都知道个大概了。” 王树常站起身来“三天前,察哈尔盟主索王,副盟主德王和原东北军的叛将李守信组成了一支两万人的军队,进攻察南,在极短的时间内攻陷张家口,现在整个察哈尔地区已经被这支军队控制,他们成立了一个叫做察哈尔蒙古国的伪征服组织,并且立刻得到了日本人的认可,南京方面因为对日本人的畏惧和对蒙古地区的不看重,暂时没有作为。” 王树常说后,众人议论纷纷,王以哲老神在在,哪怕天塌地陷,除非到了日本人百万大军登陆,否则他的第一旅也就不会轻动,这种事没有他的份。 丁喜春兴趣不大,只是和旁边的王树翰讨论着什么,黄百韬则是跃跃欲试,想要一展拳脚。 少帅咳嗽了一下“这次我特意把五大爷请来开会,因为他当初曾经当过两年多的察哈尔都统,对于那边土地非常熟悉,请五大爷来说一说吧。” 张景惠微微一笑,大光头在灯泡的照耀下,格外闪亮,他捏着细细的嗓音,双手摆在桌子上,侃侃而谈“察哈尔这个地方吧,很有说法,察南察北等于两个世界,长城以北是察北,察哈尔八旗的居住地,察哈尔的名字也是这么来的,绝大部分都是蒙古族同胞的居住地,长城以南的察南则是汉人定居,主要都在张家口,宣怀,万全,龙关,赤城等地,风俗习惯和河北北平等地无异。 我在察哈尔的时候呢,基本上也就在察南,在张家口那嘎达呆着,人多,物产也丰富,要说地方肯定是个好地方。至于说索王,德王和李守信这三个人,我就更有发言权,这里恐怕只有我见过他们三个。察北草原,部落众多,可能一个小部落只有几百人,但是往根上那么一捋,也能捋到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上去。但是总体来说,公认的盟主就是索王,但是索王这个人是个傀儡,没权没兵,光有个头衔,人也昏庸,懦弱。 平时察北的事情都是德王说了算,德王这个家伙是个有野心,也算有点魄力的主,一门心思的想要光复他的大蒙古国。至于说李守信那个瘪犊子,从根上算,还是我的部下出身,后来整军之后,他不满裁撤就叛逃了。到了察北草原,拉起了一支队伍,偶尔在察哈尔,科尔沁草原上倒腾点买卖,黑的白的都干,这些年也让他站住了脚,还整出来个四五千人的队伍。这个人阴谋狡诈,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对于骑兵作战,有点造诣和研究。” 张景惠说完后,众人恍然大悟。 叶剑雄作为军事厅厅长,首先问到“总司令,总司令是有意出兵平定察哈尔叛乱?” “有点想法。”少帅也不遮掩,坦率的点点头“虽然察哈尔明面来说算是顾祝同的辖区,但是既然南京先生不管这个事情,阎锡山也做缩头乌龟,我总不能任由这个察哈尔蒙古国真建起来吧?” 杨宇霆没有说话,他已经通过少帅的眼神和行为判断出来了,这个大舅子,又有点想要建功立业,开疆扩土的精神头上来了。 想来也是,几个月前,手握可能是全中国最庞大最精锐的武装集体,一举赶跑了日本侵略者,将丢失了几十年的故土收回,这份功业,换谁身上,不得膨胀的找不着北? 在场众人都是拔下一根头发都是空心的主,谁也没有在少帅的这个兴头上阻止他。 只有财政厅长刘尚清,不知趣的说道“总司令,财政厅没有这笔战争的开销。” 少帅脸色一沉,没有正面搭话,而是看向叶剑雄“军事厅是怎么考量的,如果要平叛的话,出兵几何,需要多长时间,给刘厅长一个准确的花费数字。” 叶剑雄明显也有些为难,他说道“鉴于叛军有两万人的左右的部队,大部分以骑兵为主,还有部分日械,军事厅建议,出动一个军,也就是两万五千人左右,可以平定叛乱。” 少帅点点头,他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杨宇霆忽然说道“要不然就不打,要打的话,就要彻底铲除察哈尔的亲日势力,我建议骑兵师也要出动,草原上骑兵来去如风,我们东北军的步兵很多时候,怕是难以彻底除掉德王的蒙古骑兵。” 第388章 骑兵师出击 叶剑雄眉头一皱“如果还要出动骑兵师的话,怕是部队出动的太多了。军费方面。。。” 少帅也觉得如此,他说道“姐夫,不是我瞧不起李守信那个玩意的军队,我觉得我们出两万人,都已经算是大炮打蚊子了。” 杨宇霆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说,不用出动现有的军级部队了,以吴泰勋的骑兵师,以及莫德尔的教导团和黄克实,张学名的药警总团,就足够应对察哈尔的局势了。骑兵师全员战马,来去如风,教导团都是德国留学生和军校生需要一些战斗经验锻炼,药警总团更是全员可以机械化运输,速度非常快。” “骑兵师一万人,教导团三千人,药警总团不到四千人。”叶剑雄说道“这样算下来,如果能在一个月内平定察哈尔的叛乱的话,花费不会超过两三百万大洋。” 少帅看向刘尚清“财神爷,你这里怎么说?” 刘尚清沉默片刻“察北虽然地广人稀,但是生产战马,牛羊丰富,察南人口稠密,田赋,盐税都不少。如果只花费几百万大洋可以拿下这里的了,财政厅愿意从各处经费里挤一挤,拿出这笔钱来。” “嘿,你这个刘尚清啊。。”少帅笑指着他“那就请军令厅,出了军事方案来,最好三五天内就出发,迟则生变。” “总司令。”王以哲忽然问道“这三路人马,平时互不统属,该以谁为指挥?” 少帅似乎也没想好,转头看向了杨宇霆。 杨宇霆心中早就属意莫德尔了,上一次的和日本大战,一是因为莫德尔初来乍到,二是因为大军团作战,那么多骄兵悍将不可能听一个德国人的,所以让莫德尔几乎坐了整场的冷板凳,这一次平叛察哈尔,是时候该让他刷刷功绩了。 于是杨宇霆故作深思的说道“按理说吴泰勋的部队最多,应该由他指挥,但是吴泰勋年纪尚且不满二十,太年轻了。黄克实和张学名二人都算是还需要历练,我推荐教导团的莫德尔上校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 少帅并不知道这个德国人在平行世界有着怎么样夸张的战绩,他只是不太信任一个德国人,但是自己姐夫已经这么说了,少帅只好硬着头皮说道“既然姐夫这么推崇这个莫德尔上校,我也不妨让他试试,就任命教导团团长莫德尔为察哈尔派遣军总指挥,统一节制三路人马,务必尽快平定察哈尔叛乱。” “总司令。。”王树翰问道“平定察哈尔虽易,但是南京先生那边如果责问起来?毕竟北平天津可是有顾祝同的十万人马的。” 少帅笑道“打官司的事情,由我来,不久前他不给我来了一手大封我东北军将士为诸侯,想要架空我,我还没来得及和他算账呢?” “没错。”张景惠趁机说道“咱们东北军现在兵强马壮,要是顾祝同敢给我们点不痛快,咱们便学着老帅在日,直接拿下河北山东。” 张景惠的话说完,大家谁也没吱声,毕竟现在东北军标榜的就是抗日联盟的盟主,和南京先生打打嘴仗还可以,要是真动手了,那就是只能是亲者痛日本人快了。 —————————————— 热河草原附近,尘土正被成千上万的马蹄与车轮掀起,在七月的毒日头下,东北军骑兵师的士兵们勒着马缰,枣红色的马汗顺着马腹往下淌,师长吴泰勋勒住自己的坐骑。 “师长,第一旅前卫营到青石嘴了!”通讯兵骑着快马奔来“张旅长说往前再走三里,就是察北界碑,要不要让弟兄们歇脚喝口水?” 吴泰勋还没应声,身后就传来一阵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不必歇。”教导团团长莫德尔催马赶上来,这位年近四十的德国军官穿着熨帖的东北军上校军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远处起伏的草原,“兵贵神速,我们现在是抛弃后期的行军方式,以快马加车辆的快速行进,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张树森拍着马肚子凑过来,他本是打心里不服这个德国人的,但是无奈这位德国上校是杨宇霆的心头肉,所以像张树森这种老油条在面上做的非常到位“莫德尔指挥放心!咱这就催着弟兄们走,不耽误事!”他瞥了眼身旁的吴泰勋,又放软语气补充“少东家要是觉得累,我让亲兵给您备点干粮,骑在马上也能垫垫肚子。” 吴泰勋摇摇头,勒紧了马缰“不用,跟弟兄们一起走。”他知道,这次的骑兵师的任务是自己百年难得一遇的机会,自己的骑兵师必须要打出成绩来,不然东北军里的人都会说自己靠着父亲的余荫过日子的公子哥。 队伍继续往北走,七月的日头越来越毒,草原上的空气像被晒化的蜡,粘在皮肤上发闷。骑兵们的马靴踩过干裂的土地,扬起的尘土到处都是。偶尔能看到路边废弃的蒙古包,毡布被划得破破烂烂,地上散落着几只摔碎的陶碗,显然是叛军路过时留下的痕迹。 七月五日的傍晚,队伍抵达康保城外。莫德尔让士兵们在城外的树林里隐蔽,自己带着吴泰勋、张树森和常饶臣去勘察地形。康保城的城墙不高,却是用夯土筑的,很是坚固,东门的粮库门口果然架着两挺重机枪,几个叛军正靠在机枪旁抽烟,看起来没什么警惕性。 “常旅长,你的第二旅负责佯攻西门,把城里的叛军引过去。”莫德尔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易地图“张旅长,你带第一旅的两个营,从城南的排水渠摸进去,直接去粮库,解决掉门口的机枪手,一旦粮库得手,就举信号弹,我们再全面攻城。” 吴泰勋点点头,心里的紧张少了些,多了几分期待。他看着莫德尔有条不紊地布置任务,突然明白杨宇霆为什么会信任这个德国军官了,在战场上,清晰的指令比什么都重要。 夜里九点多,常饶臣带着第二旅的士兵在西门开火,枪声和喊杀声一下子打破了康保城的宁静。城里的叛军果然慌了神,纷纷往西门跑去,东门粮库的守军也少了一半。张树森趁机带着士兵们钻进城南的排水渠,渠水又脏又臭,士兵们却没人抱怨,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等靠近粮库时,张树森一挥手,几个士兵悄悄摸过去,用匕首解决了门口的叛军。重机枪旁的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士兵们缴了械。张树森立刻让人举信号弹,红色的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格外醒目。 黄克实看到信号弹,立刻下令药警总团的士兵冲进城,与张树森的部队汇合。城里的叛军没了指挥,很快就溃不成军,有的缴枪投降,有的从北门逃跑,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张学名带人拦住。黄克时带着药警总团的士兵,手里拿着步枪,对着逃跑的叛军喊“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叛军们见跑不掉,只好放下枪,蹲在地上瑟瑟发抖。张学名带着一个营的士兵清点俘虏,他走到一个叛军面前,踢了踢对方的枪“你也是东北人,怎么跟着李守信当汉奸?对得起家里的爹娘吗?” 那叛军低着头,声音发颤“官长,我是被抓来的,要是不跟着干,他们就杀了我家人。。” 张学名叹了口气,没再为难他,只是让士兵把俘虏都带下去看管。 第389章 横扫察北 等康保城彻底被拿下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士兵们在粮库里清点粮食,黄澄澄的小米和小麦堆得像小山一样。 吴泰勋站在粮库门口,看着士兵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很是兴奋。张学名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泰勋,昨晚你干的真不错。” 吴泰勋和张学名是连家之好,吴俊升和老帅是一起被日本人炸死的,新一代的子侄当中,少帅,冯庸,张廷枢他们都是一个年纪,都已经三十出头了。 而吴泰勋和张学名年纪相仿,小时候总在一起玩闹,算得上关系不错,这次出征吴泰勋听说张学名的药警总团一起,别提多高兴了 吴泰勋接过水,喝了一口,觉得格外解渴“比不了你啊,学名哥,你这说是一个团,我看这装备火力,就算是王以哲的第一旅也比不上你。” “我这次就算是来拉练的。”张学名看的倒是透彻“我姐夫和我说了,下半年,药警总团就要扩编了,不过,泰勋,我俩都算是陪太子读书的。” “太子?你是说莫德尔指挥?”吴泰勋先是疑惑,后是释然“这个德国人确实有本事,这一点我服,杨副司令慧眼识人,他看上的人才,没有一个差的。” “这倒是。”张学名还是很维护自己亲姐夫的“我姐夫将来应该是想让这个莫德尔团长独当一面,我们这三路人马,可以说是各取所需了,拿着李守信和德王开刀。” 七月六号,队伍从康保出发,继续往北推进,目标是察北的另一座重镇,宝昌。宝昌城里的叛军知道康保失守后,已经慌了神,有的甚至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跑。莫德尔抓住这个机会,让常饶臣带着第二旅从正面攻城,张树森和吴泰勋分别从东西两侧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攻城那天,天空飘着点小雨,稍微缓解了七月的燥热。常饶臣带着士兵们冲到城下,用梯子往上爬,城墙上的叛军往下扔石头和手榴弹,却挡不住士兵们的攻势。张树森从东侧攻进城,很快就控制了城门,把叛军的退路切断。黄克实带着教导团的士兵,在城里与叛军展开巷战。指挥士兵们互相掩护,一步步推进。 不到两个时辰,宝昌城就被拿下了。士兵们在城里搜索时,发现了叛军留下的几箱日本罐头,还有一些印着日文的弹药箱。莫德尔看着这些东西,用着他还未熟练的中文说道“这个土肥原贤二倒是下了血本,可惜用错了地方。” 吴泰勋拿起一个罐头,上面的日文他看不懂,却知道这是日本人资助叛军的证据。他把罐头递给身边的亲兵“收好,这是证据,以后要让所有人知道,日本人在背后搞什么鬼。” 接下来的几天,东北军像一把锋利的刀,横扫察北的各个城镇。七月七号拿下太仆寺旗,七月八号收复正蓝旗,七月九号攻克镶黄旗。。。每到一处,叛军要么望风而逃,要么缴枪投降,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牧民们见东北军来了,都从家里走出来,手里捧着奶茶和奶豆腐,往士兵们手里塞。有个牧民还杀了自家的羊,煮了一大锅羊肉,非要让吴泰勋和张学名尝尝。 七月十二那天,队伍抵达多伦城外。多伦是察北的核心重镇,也是叛军在察北的最后一个据点,李守信留在察北残部和德王派来的援兵加起来有千八百人,城墙上架满了重机枪,城门口还挖了战壕,看起来戒备森严。 莫德尔带着吴泰勋、张树森、常饶臣、黄克实和张学铭,在城外的山坡上勘察地形。多伦的城墙又高又厚,比康保和宝昌的城墙坚固多了,而且城外是开阔的草原,没什么遮挡,硬攻的话伤亡肯定会很大。 “叛军的优势在城墙和火力,劣势在士气和补给。”莫德尔指着城墙说“他们现在是困兽犹斗,只要我们断了他们的退路,再攻其不备,就能拿下多伦。” 他转过身,对着众人布置任务“黄团长,你的药警总团负责堵住城南的草原,防止叛军往张家口方向逃跑。张学铭副团长,你带一个营的士兵,夜里摸到城西门外,埋下炸药,等我们发起进攻时,炸开西门的城墙。常旅长,你的第二旅负责佯攻东门,吸引叛军的注意力。张旅长,你带第一旅的主力,在西门城墙炸开后,立刻冲进去,控制城门。泰勋,你带着教导团,在城外接应各路人马,随时准备支援。”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七月十三的夜里,天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天上闪着。张学铭带着士兵们,背着炸药包,悄悄摸到西门外。城墙上的叛军打着哈欠,没什么警惕性,张学铭趁机让士兵们把炸药包放在城墙根下,拉好引线后,迅速撤回城外。 “轰隆!”一声巨响,西门的城墙被炸出了一个大口子,烟尘滚滚,城墙上的叛军惨叫着摔了下去。常饶臣立刻带着第二旅在东门发起进攻,枪声和喊杀声震天动地。城里的叛军果然被吸引到东门,西门的守军只剩下一百人。 “冲!”张树森大喊一声,带着第一旅的士兵们朝着西门的缺口冲去。城墙上的叛军想堵住缺口,却被士兵们的火力压制住,很快就败下阵来。张树森带着士兵们冲进城里,与叛军展开巷战。 吴泰勋带着教导团的士兵,在城外接应,看到有叛军从城里跑出来,就立刻开枪拦截。 巷战打了整整一个晚上,多伦城里到处都是枪声和喊杀声。叛军们见大势已去,有的缴枪投降,有的抱着头蹲在地上,还有的想往城南逃跑,却被药警总团的士兵拦住。黄克实带着药警总团的士兵,手里拿着步枪,对着逃跑的叛军喊“别跑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李守信的残部大多是土匪出身,没什么纪律性,见没了退路,纷纷放下武器投降。到了中午时分,多伦城里的枪声终于停了下来,东北军的军旗插在了多伦的城楼上,在七月的风里猎猎作响。 吴泰勋站在城楼上,看着脚下的多伦城,心里百感交集。从热河出发到现在,整整十二天,他们横扫了察北的十几个城镇,收复了察北的全部土地,打跑了叛军。 张树森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少东家,这些天咱们骑兵师可没丢人,可以说是浴血奋战啊,伤亡了小几百人” 吴泰勋转过身,看着张树森“谢谢您,察北只是李守信留下来的一些老弱病残,硬仗在察南。” “没事”黄克实和张学名也走了过来“察北已经收复了,接下来,就是张家口了。” 第390章 初生牛犊 吴泰勋说道“我已经让人给总司令发了电报,告诉他我们收复察北的消息,他肯定会高兴的!” 收拾完多伦的战场,莫德尔让人把俘虏里的叛军头目都带过来审问。当士兵们押着一个穿着蒙古袍、面色慌张的人路过时。 “慢着。”黄克实精明的眼神扫过这个人,他本能的觉得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胖子有些不对劲,于是他吩咐手下,找多伦当地的人来认认。 不一会的功夫,药警总团的士兵带着几个当地的牧民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牧民喊道“长官!他是索王!我见过他!” 索王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摔倒,嘴里还在辩解“我没有!我不是。。。我是被德王逼的!” 黄克实冷笑一声“没想到抓了一只大羊,德王呢?” 索王整个堆在了地上,哭道“那个家伙跑去了张家口投奔李守信去了,他说那里还有我们的一万多人的军队,可以调派军队回来。” 察哈尔 长城 “吁——”身后传来一声勒马的轻响,吴泰勋回头,看见莫德尔正策马跟上来“侦查兵汇报,李守信、德王主力撤往察南,他们大概还有一万五千人的部队,都聚集在了张家口一带。” 吴泰勋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莫德尔的眼神始终落在远方的山地轮廓上,仿佛周围士兵的喘息、战马的嘶鸣都与他无关,除了作战指挥,这位德国军官对其他事从来提不起兴趣。吴泰勋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朝着身后的队伍喊道“兄弟们,察南还有一万五千叛军等着我们! “必须赢!”士兵们的呐喊声冲破热浪,马刀出鞘的“唰唰”声此起彼伏。张树森和常饶臣骑着马从队伍两侧穿过,两人脸上刻着战场的风霜,看向吴泰勋的眼神却满是恭敬。 “学名哥!”吴泰勋朝着队伍中段喊了一声,张学名立刻策马奔来。他胳膊上的绷带刚换过,白色纱布上渗着淡淡的血迹,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牙“泰勋,你叫我?” “伤没事吧?”吴泰勋问道 “小事,跟蚊子叮一口一样。”张学名笑道 队伍抵达万全卫时,天已经擦黑。这个小村子被察哈尔叛军洗劫过,不少房屋的屋顶塌了一半,墙角堆着烧焦的木头,空气里还飘着淡淡的烟火味。村民们听说东北军来了,都从地窖里钻出来,怯生生的望着这群陌生人。 善于搞军民鱼水情的黄克实命令手下,将一些罐头食物留了下来,让这些村民不至于饿肚子。 莫德尔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他不懂这种“军民情分”,也不感兴趣,只是走到村口的大树下,从背包里掏出地图,借着夕阳的余晖,重新核对张家口的地形。 张树森路过时,朝他点了点头,莫德尔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又落回地图上。常饶臣凑到张树森身边,压低声音“这位德国指挥,性子可真冷,除了打仗,啥也不管。”张树森笑了笑“人家是来打仗的,只要能打胜仗,冷点怕啥?少东家心里有数。”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三路队伍就分别出发了。吴泰勋和莫德尔带着主力向张家口进发,张树森和常饶臣的骑兵旅走在前面。吴泰勋骑着马,跟在莫德尔身边,偶尔会问起德国的军事战术,莫德尔也会简短地回答几句。 到了中午时分,队伍终于抵达张家口城下。张家口的城墙又高又厚,城楼上架着两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城外。城门紧闭,城墙上的叛军来回走动,神色紧张。 城楼上的叛军见到这么多武器精良的东北军兵临城下,顿时乱了起来。没过多久,穿着日本将军军服的李守信出现在城门楼上,他脸色铁青,不发一言。 吴泰勋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立刻推着一门迫击炮走出来,炮口对准城门楼。“放!”随着一声令下,炮弹呼啸着飞向城门楼,落在旁边的城墙上,炸开一团烟尘。碎石溅了李守信一身,他虽然愤怒,但是没有失去理智,他大声对手下吩咐道“我们和他们的兵力差不多,他们从草原来,不会有太多补给,守个十天八天,他们自己就会撤退了!” “李守信,你一定要守住张家口!”一旁的德王还未摆脱狼狈的模样,他昨天刚刚慌不择路的逃跑到张家口,没想到东北军阴魂不散的就追了上来“察北已经丢了,再丢了察南,我们就没有容身的地方了!还有那个日本人呢,土肥原贤二呢?他不会说支援我们吗?” “别提那个混蛋了。”李守信骂道“前几天借口要去调用物资,要去北平,就不见了踪影,估计是听说了东北军出兵的消息,提前跑了。” 德王听到这个消息,脸如死灰,失望透顶,不久前还在张家口宣布汗国成立的自己,转眼间就成了败家之将,原来在张家口出席典礼的那些士绅豪族也都躲了起来,一叶落知天下秋,他们也都知道察哈尔汗国长不了了。 下午三点,随着三发信号弹在天空炸开,东北军的火炮率先轰鸣。十二门山炮吐出火舌,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掠过半空,狠狠砸在张家口的城墙上。第一发炮弹落在城墙根,溅起半人高的尘土。第二发直接命中墙体,松动的砖块像碎玉般往下掉。第三发恰好炸在城垛上,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叛军士兵瞬间被硝烟吞没,尸体顺着城墙滑下来,在墙根堆成小小的土丘。 城头上的德王脸色骤变,他没想到东北军的炮火如此精准“快!把西边的机枪调过去!” “王爷别急,东北军就这点火炮,撑不了多久。咱们西边的城墙厚,他们轰不塌的。”李守信按住了企图指挥的德王,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挥手让身边的卫队加强城西防守,自己则提着枪走到北侧城楼,紧盯着远处张学名率领的药警总团,那些穿着东北军军服,胸口别着杨氏家族徽章的士兵,正等待着一个进攻的机会。 第391章 拿下张家口 进攻的炮轰持续了半个小时,城西的城墙终于出现一道丈宽的缺口。吴泰勋看到时机成熟,拔出腰间的马刀高高举起“骑兵师,冲锋!” 早已整装待发的骑兵师士兵们齐声呐喊,握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向缺口。前排的士兵举着木盾,挡住城头上射下来的子弹,后排的士兵则趁着间隙往缺口里扔手榴弹。叛军在缺口处架起机枪,密集的子弹像雨点般扫过来,几个冲在最前面的东北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妈的,给我炸了那挺机枪!”张学名在北侧看到这一幕,气得眼睛发红,他抽出腰间的手榴弹,拉掉引线后朝着城头上的机枪阵地扔过去。手榴弹在机枪旁炸开,机枪手当场被炸飞,北侧的叛军顿时乱了阵脚。张学铭趁机大喊“兄弟们,冲啊!”药警总团的士兵们跟着他往前冲,虽然还是不断有人倒下,但没人后退,他们知道,张家口城破与否,关系着察哈尔局势的安危。 城墙上的德王看着城外不断逼近的东北军,手心里全是汗。他原本以为15000人的兵力足以守住察哈尔,可东北军的攻势比他想象中猛烈得多。“李守信!你不是说能守住吗?现在怎么办!”他朝着李守信嘶吼,语气里满是恐慌。李守信咬着牙,从腰间拔出军刀“王爷,别慌!咱们还有预备队,我现在就带预备队去堵缺口!” 李守信带着两千预备队冲向西边缺口,刚到缺口处,就看到一个药警总团的士兵举着刺刀朝他扑过来。他侧身躲开,军刀一挥,那士兵的肩膀顿时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喷了他一脸。可还没等他喘口气,更多的东北军士兵已经冲过缺口,与叛军在城墙内侧展开肉搏。刀光剑影中,喊杀声、惨叫声、军刀碰撞的清脆声响混在一起,在察哈尔城的上空回荡。 吴泰勋骑着马,在城外看着缺口处的战况。他看到骑兵师的士兵们虽然伤亡惨重,但依旧在顽强抵抗,张学铭的药警总团也已经攻到北侧城墙下,开始用梯子攀爬。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城头上的德王转身想跑,看来叛军的士气已经快崩了。 “张树森,带骑兵营从东侧绕过去,堵住城门,别让德王跑了!”吴泰勋大喊。张树森立刻领命,带着三百骑兵朝着东侧城门疾驰而去。 城墙上的德王确实慌了,他看着身边的亲信一个个倒下,知道张家口守不住了。他趁着混乱,带着几个贴身护卫从城楼后面的楼梯往下跑,想从东侧城门逃走。可刚到城门洞,就听到一阵马蹄声,张树森的骑兵营已经到了。 “德王!哪里跑!”张树森举起马刀,朝着德王冲过来。德王身边的护卫赶紧举枪射击,却被骑兵营的士兵们一一击落。德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往回跑,可身后的城门洞已经被骑兵堵住。混乱中,一个骑兵营的士兵朝着德王开枪,子弹擦过他的胳膊,留下一道血痕。德王踉跄着摔倒在地,刚想爬起来,又被另一个士兵的马靴踩住后背。 “抓活的!”张树森大喊。可就在这时,城内侧突然冲过来一群溃散的叛军,他们看到德王被抓,红着眼睛朝骑兵营冲过来。混乱中,不知道是谁开了一枪,子弹正好命中德王的胸口。德王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还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张树森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德王的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呼吸。 城墙上的李守信看到德王被乱枪打死,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知道,德王一死,叛军就彻底没了主心骨,投降只是时间问题,他自己手下的卫兵死伤殆尽,而其他的那些蒙古都是仰仗着德王的,可他不甘心,他跟着德王折腾了这么久,从东北跑到察哈尔,就是想趁着乱世捞一把,现在却落得如此下场。 “德王死啦!德王死啦!” 看见德王死了的察哈尔士兵一阵大乱,许多人本来就是察北的牧民,一个月前连枪栓都没有摸过,因为新任德王和索王,所以被忽悠来当了兵,没想到短短时间,整个察北就丢了,现在唯一能跟随的德王也死了,这些察哈尔士兵顿时做鸟兽散,跑的无影无踪了。 “李司令,东北军攻进来了!咱们投降吧!”身边的一个参谋拉着他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哀求。李守信甩开参谋的手,眼神空洞地看着城下,东北军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城池,叛军士兵们要么投降,要么被打死,城头上只剩下他和几个亲信。 “投降?我李守信这辈子就没投降过!”他嘶吼着,从腰间拔出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身边的亲信想阻止,却被他一把推开。“告诉兄弟们,来世再跟我干!”说完,他闭上眼睛,扣动了扳机。枪声在空旷的城楼上响起,李守信的身体晃了晃,顺着城垛摔下了城墙,大头朝天将头颅摔得稀碎。 傍晚时分,张家口的战斗终于结束。东北军的士兵们站在满是硝烟的街道上,有的靠在断墙上大口喘气,有的则蹲在地上,看着身边牺牲的战友默默流泪。吴泰勋骑着马走进城,看着脚下的血迹和散落的武器,心中豪情万丈 “通知医护队,赶紧救治伤员,统计伤亡人数。”莫德尔也跟着卫队进了城,他镇定的指挥着残局。 通讯兵刚跑开,张学名就提着一把手枪走了过来,脸上满是黑色的硝烟“总指挥,德王在乱军中被打死了,李守信刚才有人看见他拔枪自杀了,尸体就在死人堆那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难掩兴奋。 莫德尔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的城楼,那里的“察哈尔自治军”旗帜已经被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东北军的军旗。 黄克实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刚刚统计的伤亡情况,“总指挥,我们击毙毙伤敌人有三四千,大部分都是察哈尔新兵,看情况不好就跑了,乱军中,我们抓了大概有四五千人,剩下的都跑了。骑兵师损失了五百人,药警总团损失一百五十人,教导团损失三十七人。” “恩。”莫德尔点点头“给沈阳总部发报,请求询问下一步的指导。” 第392章 喷火器 当察哈尔的捷报传回沈阳的时候,杨宇霆正在和自己的刚刚飞回沈阳的大儿子春元吃饭。 杨春元在饭桌上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自己是如何说服爱因斯坦,奥本海默等科学界的奇才来到沈阳的。 “春元,这件事你干的不错。”杨宇霆很是夸赞了一番自己的大儿子“这个破晓计划,你要持续的跟进,药厂那边的事情也不要耽误。” “爹,你放心。”杨春元点点头“上一次和鬼子的大战,简直就是我们盘尼西林最好的宣传广告,同样是感染的伤员送回来治疗,日本人伤口感染的死亡率在35%左右,而我们东北军伤口感染的伤员普遍使用盘尼西林后死亡率仅仅有5%。就这一项数据,就让战后,我们杨氏制药的订单激增,现在我们新建的几条生产线,还有在铁西区的分厂,几乎是加班加点的忙碌。不光是美国人把订单需要翻了一倍,连德国人,甚至意大利人,苏俄人都找了上来,根据保守数据来说,到了明年这个时候,我们杨氏制药的销售额就要突破六千万大洋了。” “足够支撑破晓计划的投入了吧?”杨宇霆说道。 “绰绰有余。”杨春元拿起刀叉,优雅的插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就是咱们家搞这么大的动静,是不是应该让少帅知道?” 杨宇霆摆摆手“和汉卿说过了,他虽然不理解原子弹是什么武器,但知道是对付日本的,又不用他出钱,只是找一些科学家来研究,他也没有拒绝。” “恩恩。。”杨春元没有在说什么,自顾自的吃着饭。 父子二人吃过后,杨春元就赶回家中去陪伴妻儿去了,杨宇霆则是乘着察哈尔的捷报回到了办公署,下午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谭治和陈白仁早就在这里等着他了,由于莫德尔领兵出征,侍卫处的事情也逐渐忙不过来,钱飞又从南方挖来了一位26岁的年轻军人名叫罗锐卿,补充进了自己的侍从室。 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上桌,杨宇霆还没有来得及喝一口,陈白仁就已经拿着文件找了上来“副司令,察哈尔的捷报传来了。” “哦?莫德尔行动挺迅速的嘛。”杨宇霆拿起战报看了看,也只是觉得中规中矩,毕竟打这种蒙古王公和叛军土匪的队伍,还出动了教导团和药警总团这种级别的武装自然是手到擒来。 “总司令那边对于察哈尔的战报看了吗?”杨宇霆问道。 这时候谭治说道“我刚和徐承业副官打过电话,总司令要去哈尔滨,出席新铁路的剪彩,人已经在火车上了,总司令原话,察哈尔的事情,请您全权妥善处理。事后把处理办法给他发去一份就行。” “新铁路?”杨宇霆回想了一下“是中东路的辅线延长段那个吗?从哈尔滨到松原,白城,兴安盟那个?” “是的。”陈白仁点点头。 杨宇霆思考了一下“回电莫德尔,三路人马暂时屯驻察哈尔不动,黄克实暂时出任张家口市市长,安抚地方人心,告诉莫德尔,既然首恶德王和李守信都已经死了,从者不究,索王这个家伙,暂时关押,不要动他,他在察北草原的爵位名望还是很有用的。” 这时候新人罗锐卿也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份电报“副司令,电讯处胡迪长官发来电报,说最近旅居天津的溥仪和日本方面联络突然紧密了起来。” “哦?”杨宇霆很重视这个消息“告诉胡迪并且转告张克农,让情报处天津分站吴敬中着重注意一下这个事情,不要打草惊蛇,看看他们到底想搞些什么阴谋诡计。” “是。”罗锐卿回答道。 杨宇霆微笑的看着这个新人“小罗,东北这边的生活还习惯吗?” “巴适得很”罗锐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边东西好吃,天气也爽朗,主要是东北军给的薪资也很高。” “哈哈,你倒是实在人。”杨宇霆哈哈一笑“好好的干,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多问问陈主任和谭治。” “另外。。”杨宇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让报社多写几篇关于察哈尔的报道,放到头版头条去,把日本人企图分裂我中国的野心要写进去,莫德尔的报告里不是说了,缴获了什么日械武器吗?这些都是证据,一定要表明我东北军捍卫国家统一完整的决心和信念。白仁,这个事,你亲自去安排。” “明白。”陈白仁说道 杨宇霆说完后,拿起咖啡喝了一口,回了回精神“还有别的事情吗?” 谭治说道“副司令,兵工厂的于珍总办说他们武器研究院,最近搞了一种新式单兵武器,想请您有空去看看,给定定调子。” “新单兵武器?是什么?”杨宇霆昂起头问道。 谭治拿起笔记本念道“于珍总办说,叫单兵式喷火器,目前暂定的武器型号,叫做赤炎喷火器,已经有了样品,以及各种数据参数了。” “哦?这个于珍可以啊。”杨宇霆当然知道单兵喷火器是二战陆军的一种高效的作战武器,尤其对阵地战,城镇作战,对抗坑道作战,对抗要塞防御都是非常有效的一种武器。只是没想到于珍的武器研究院人才居然那么多,可以搞出这个东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小鬼子也得是在明年,也就是1933年才开始正式列装这种便携式单兵喷火器的。 “告诉于珍,我抽个时间去看看这个东西。”杨宇霆认真的说道。 陈白仁作为沙场宿将,当他看到这个武器的数据的时候也有些不寒而栗“副司令,如果这个武器量产的话,会对我们东北军的近程火力是一种补充。” “没错。”杨宇霆解释道“于珍搞得这个东西,是喷射混合油和火焰,这种液体燃料粘性强,一旦接触衣服或者皮肤就会迅速的渗透附着,形成一种液膜燃烧,普通的清水和拍打都是扑灭不了的,可以说是一种非常强力的武器。” 第393章 对峙 察哈尔 怀来县 自从杨宇霆的命令下达之后,莫德尔就做出了人员调派,吴泰勋骑兵师的第一旅张树森部驻防察北多伦,第二旅驻防长城,衔接察南察北,教导团随莫德尔驻守张家口,管控整个察南,黄克实任张家口市长,负责整个察南的管理工作,而药警总团的副团长张学名,则是率领团内的第三营一千人驻守怀来,这里是察哈尔省的最南端,同时也是京畿重地北平的的北方门户。 “副团长,城南官道发现不明车队!”一名通信兵走进城楼的指挥所,张学名正站在城楼上翻看着怀来县的地形图,听见喊声便直起身。 “有多少人?是军队吗?”张学名问道。 通信兵点点头“是北平的中央军,具体不知道是哪支部队的,大概有两三千人,正在往怀来这边行进。” 此时,药警总团三营营长万益警觉了起来,他看向张学名“副团长,从北平来的中央军那肯定是陈诚的部队了,他的18军是负责驻守北平和天津的。” “是陈诚的人?”张学名皱起眉,他拿起桌子上的望远镜,朝着城外看去,部队在距离城门不远处的地方停下,士兵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连背包的背带都调整得一模一样。领头的军官骑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的皮质马鞍擦得锃亮。 “去问问对方番号和来意。”张学名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通信兵走出城去,对面的队伍里就走出了几个军官。其中一个中年人,梳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背头,带着金丝眼镜,穿着一身军装,他手里握着一根马鞭,走到离通信兵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请问贵部番号,来怀来所为何事?”通信员礼貌的敬礼道 “告诉你们长官,我是第18军第11师副师长黄维,奉平津警备司令陈诚长官的命令,前来接防怀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怀来属察南防务区,归陈司令管辖。” 通信兵不敢怠慢,把话带回城楼上时,张学名一脸的不屑,他盯着城外11师61团的部队笑道“所谓中央军王牌看起来也不过如此,行军队列也粗糙的很,看来这个黄维。。。是个外行” “副团长,现在怎么办?”万益问道。 “我亲自会会这个黄维。”张学名也不管这个那个,转身跺了跺脚,脚上的黑色皮靴锃光瓦亮,走路如风的下了城楼,身后只有两三个随从,便一路来到了城外。 黄维在这等了半天,本就很不耐烦,没想到对方居然请出来了一个毛头小子和自己谈事情。 黄维的耐心瞬间清零,眉头紧锁“你们东北军是没人了吗?” 张学名也只是淡淡的看着黄维,昂着头丝毫不理会黄维的无理,只是说道“在下张学名,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汉卿是我大哥,在下现任东北军药警总团副团长,奉命驻守怀来城。” “这。。”黄维虽然书读得多,有些迂腐,但是轻重还是知道的,换做是一个别的什么东北军的副团长,黄维这个副师长恐怕鸟都不会鸟他一下,但是张学名本身就是少帅的亲弟弟,杨宇霆的亲小舅子,这份含金量摆在这里,容不得黄维小觑。 黄维只是正面应对“我叫黄维,中央军18军11师副师长,奉陈诚长官的命令,接收怀来城防,还请你们东北军撤走。” “哈?”张学名轻蔑说道“陈诚好大的官威啊!怎么察哈尔叛军在张家口祸乱的时候,不见你们中央军来平叛,我们东北军千里迢迢的来到这里解决了叛军,现在你们陈诚长官一句话,就要让我们让出察南?” 黄维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就料到了会和东北军起冲突,于是也不客气的说道“东北军也是南京征服体制下的军队,也要归南京先生节制,请贵部配合,退出怀来。” “不可能。”张学名瞥了一眼黄维身后的军队“南京征服大门朝哪开啊?老子奉了我姐夫的将令,他让我驻守怀来,这怀来城我就不能让出去。陈诚算什么东西,和我姐夫一比,也就是个逃跑将军。” “放肆!”黄维内心当中尊重的人不多,南京先生是一个,陈诚长官是一个,此刻被张学名这样指名道姓的辱骂,他立刻暴怒,伸手就掏出了腰间的配枪。 “姥姥的!”张学名也一把掏出了自己的手枪对准了黄维“就你有枪?” 见到长官被人用枪指着,61团的士兵们也有些骚动,不少人都在拉动枪栓,眼睛死死盯着张学名。 在城楼上的万益,一看这是聊崩了,都掏枪了,赶紧动员部队,上百人的精锐药警总团士兵蜂拥出城,机关枪,迫击炮都摆开了。 眼见到这种情况,黄维也知道对面有坚城,武器装备也比自己的61团优秀,仓促开战的话,自己是绝对讨不了好的,而且这种内战一旦开打,届时追责起来,自己必然是要背锅的,对方是张汉卿的亲弟弟,南京先生管不了他,但是管自己,让自己贬职,那是一句话的事情。 思来想去,黄维果断收回了手枪,愤愤的说道“张学名副团长,请你记住今天的事情,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上报给陈诚司令和南京先生,请他们做出一个公正的裁决!” “请便。”张学名心中傲得很,在他看来,自己在大连盖州打日本人的时候,这些中央军在淞沪被鬼子打的屁滚尿流,现在凭什么和自己来耀武扬威,都是军人,谁还没有几分血性? 黄维头也不回的带着61团的士兵原路返回,退出了怀来的地界。 看到中央军走后,张学名头上也有些冒汗,他对着旁边的通信员说道“赶紧给我姐夫打电报,把这里发生的事情都和他说一遍,看他怎么安排?” “是!”通讯员也可以事情紧急,飞也似得跑回城中发电报去了。 第394章 斡旋 当黄维差点和张学名的部队在怀来擦枪走火的消息,被杨宇霆得知之后,还真是让杨宇霆捏一把汗,他倒是不怕南京征服那边怎么样,他是怕张学名出了什么三长两短,会让守芳这个当姐姐的崩溃。 杨宇霆果断下令给察哈尔等部队,力保察哈尔所有土地的完整,同样避免冲突,一切等待上层的外交调停。 与此同时南京一边的责令电文也是一篇又一篇的飞来,大有用吐沫星子把杨宇霆淹死的气势。由于少帅在哈尔滨还没回来,杨宇霆只能亲自给南京回电据理力争,最终双方也是不欢而散。 在怀来对峙的五天之后,南京先生的特使飞抵沈阳,打算当面商讨察哈尔事情的解决方案。 杨宇霆本以为来人会是和东北方面关系比较熟稔的吴铁城或者张群,万万没想到,来人居然是南京先生麾下号称第一智囊的杨永泰。 对于这个老狐狸,杨宇霆是打醒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并且亲自去了机场迎接。 “畅卿先生,欢迎欢迎。”看到飞机舱门打开后,杨宇霆笑意盈盈的走了上去。 杨永泰没有料到杨宇霆亲自迎接,有些意外,他轻盈的走下台阶,和杨宇霆握手道“邻公,北平一别,我们有四年没见了,邻公风采更胜从前呀。” 杨宇霆谦虚的摆摆手“还什么风采,快五十的人了,老了。” 此时一旁的王树翰轻声说道“副司令,机场风大,还是请杨先生到公署歇息一下吧。” “也好,也好。”杨宇霆伸出手“畅卿先生,请上车。” 杨永泰点点头,正打算跟着往前走的时候。。。 忽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惊雷的巨响,几架黎明战斗机正好低空飞过机场的上空,发动机的巨大轰鸣和极快的飞行速度,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跟随杨永泰一起来的代表们都纷纷侧目,有的人甚至吓得差点没站稳。 杨永泰没什么反应,只是呵呵笑道“邻公有心了,这就是东北军最著名的黎明战斗机吧,据说和日本人的飞机打起来,还能占据上风,真是厉害。” “不好意思,畅卿先生。”杨宇霆说道“今天正好有黎明战队的空中训练。” 杨永泰没有在说话,只是报以意味深长的笑容。 一行人从机场坐专车来到了军政公署大楼。 在会客室内,早就准备好了茶水和点心,而杨宇霆和杨永泰二人对面而坐。 其他人都只能在另一个房间呆着。 当谭治关上了大门后,杨永泰立刻收起了标准的微笑,十分严肃的说道“邻公,南京先生对于察哈尔的事情非常生气,可以说非常愤怒。” “畅卿先生,我们双方肯定是有些什么误会在其中的。”杨宇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侃侃而谈道 杨永泰消瘦的脸庞写着不满,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邻公,东北军当初进攻胶东刘珍年的时候,南京先生觉得刘珍年有错在先,默许了你们吞并胶东的行为,按照道理来说刘珍年同样属于南京国防军的战斗序列。 后来中原大战,你们东北军又私自拿下了唐山秦皇岛在内的冀东地区送给了宋哲元,之后和石友三打仗,几次侵吞山东地盘,最后居然到了怂恿十九路军叛变,在鲁南割地自立的地步。 南京先生是一忍再忍,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这次先生派我来,就是想问问少帅,是不是南京征服的位置,他自己想坐?” 这番话可以说,说的是相当之重了。杨宇霆静静聆听,等到杨永泰说完后,他才缓缓笑道“畅卿先生,此言差矣。胶东刘珍年本属于我东北军叛将,与他之间的战争属于我东北军内部的家事。至于说冀东的事情,那是从阎锡山手中的晋绥军手中抢来的,和南京先生无关。 石友三更是几次三番的被韩复渠挑拨,进攻我军,最后甚至和日寇暗通款曲吗,这一桩桩,一件件,哪里是我们东北军的不是?至于说十九路军的事情,是我一力促成的,我倒是想问问畅卿先生,为什么这样一支优秀的抗日队伍,要放到内战的战场上? 我还听说南京先生已经暗中出了关于十九路军的拆分方案,就等着一到福建,就开始裁撤高层,混编部队,用对于其他杂牌军的方法,想要吞并十九路军,这等肮脏的手段,我杨某人是看不过去的。在我看来,一切队伍,只要能抗日,那么就是我杨某的朋友,盟友。如果不能抗日,反而和日本人暗中妥协,勾勾搭搭,那就是我杨某的敌人。” “呵呵。。”杨永泰也端起茶杯,品了一口茶水“邻公,您的话是否代表了张总司令的话?” 放在四年前,杨宇霆不敢这么说,但是现在嘛。。。 杨宇霆笑道“汉卿总司令特意委派我全权处理察哈尔事宜,我的话就代表着东北军的最后决议和决定。” “那就说说察哈尔的事情吧。”杨永泰也不气恼,暗中把话题拉了回来“邻公打算怎么处理察哈尔?” 杨宇霆也不打算和杨永泰拉扯什么,于是说道“察哈尔为我东北军从叛军手中所得,自然当归于我东北军管辖治下。” “邻公,这绝无可能。”杨永泰说道“察哈尔是我们南京征服的法理所有。” “畅卿先生?”杨宇霆哈哈大笑了几声“我记得没错的话?德王和李守信在日本人的怂恿下,建立察哈尔蒙古国的时候,南京先生可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啊?日本人承认察哈尔蒙古国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出兵平叛?” “邻公,南京用兵自有自己的章程。”杨永泰依旧试图说服杨宇霆“我们并不是不平叛,只是需要时间。” “畅卿先生。”杨宇霆说道“先生也是知兵之人,岂不闻兵贵神速?如果让李守信那些人在察南搞起了正规军队,那才是国家的大祸患,更何况陈诚,顾祝同在河北有十万大军,需要什么章程?” 第395章 讨要察哈尔 “邻公,南京先生说了,如果察哈尔的问题不能妥善解决。”杨永泰说道“他将不惜于诉诸武力。” 听到杨永泰这么说,杨宇霆的脸也冷了下来,咖啡杯放在了桌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三十万日寇尚且被我东北军打的抱头鼠窜,如果南京先生决定冒天下之大不韪,打内战的话就来吧。” 杨宇霆说完这话后,右手不自觉的摩挲着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 杨永泰也没有想到杨宇霆这样坚决,顿时把他激在了这里。 场面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当中,足足过了有三五分钟。 杨永泰呵呵一笑“邻公,内战并非人民所愿,也会破坏少帅抗日英雄的形象,如果东北军一意孤行决定不还察哈尔的话,那么不妨在其他方面,稍作让步。” 杨宇霆何等精明,他也不愿意把对面逼到那里下不来台,于是说道“畅卿先生,我东北空军正打算全面更新换代,大概还有三十架骑士战斗机打算并入教练机团队,用于训练新的战斗机飞行员之用。如果南京先生不嫌弃的话,我东北空军愿以这三十架飞机相赠,并且帮助南京征服训练至少一百名飞机员。” “嗯。。。”杨永泰没有答话,心中正在衡量得失。 而杨宇霆同样也在计算着,他考虑的更加深远,他考虑的是几年后要面对日本人的全面侵华战争的时候,适当给予中央军一些武器和技术支持,会让百姓们和军人们少上许多不必要的伤亡。 但是南京先生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多面体,稍有不慎,赞助他的武器,都会变成他内战的凶器。 看到杨永泰没有说话,杨宇霆又适当增加了一些砝码“再加上二十台法国先进的雷诺坦克,南京先生可以用他们组建一支优秀的坦克团了。” 杨永泰嘴角上扬“邻公,这些东西虽然值钱,但是和察哈尔相比,还是九牛一毛了。光是察南一地的收入,一年就有一千多万大洋。” 杨宇霆知道这些对于东北军来说已经淘汰品的坦克和飞机,在南京那边还是香饽饽一样的东西,但是杨永泰有些贪得无厌,让他有些厌烦。 “畅卿先生,察哈尔方面还缴获了叛军大约万人的日械武装,畅卿先生不嫌弃的话,也一并拿去吧。”杨宇霆摆摆手“我们东北军和日械武器弹药并不通用,所以得到了,也是不会配给给部队的。” “哈哈,邻公快人快语。”杨永泰展出笑颜“如此的话,我也能回去给南京先生一个交代了。” —————— 少帅几乎是踩着杨永泰离开的脚步回到沈阳的。 杨宇霆也急于把察哈尔的事情和少帅汇报一下,于是晚上便到了帅府,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饭桌上还有两个年轻人,是杨宇霆比较少见的。 一位和少帅年纪相仿,另一边则刚刚二十出头。 少帅自顾自的吃了几口菜,给杨宇霆介绍道“姐夫,这个是学成啊,你们见面比较少,最近这几年他一直在万寿山那边当团长,这次我去哈尔滨顺道也把他接回来了。” 张学成脸色有些冷,他淡淡的看着杨宇霆“杨副司令好。” “这个是老三学曾,打仗的时候我把他送到哈尔滨大学那边学习去了,这次也闹着要回来,我就给带回来了。”少帅揉了揉张学曾的脑袋“看看给他安排个啥活,干着吧。” “大姐夫好。”张学曾嘴很甜,相貌上和少帅倒不是很像,反而眉宇间的神色和他的母亲四夫人很像。 “好。。好,都好。”杨宇霆笑道。 其实杨宇霆对于三弟学曾是没什么说的的,只是对于张学成这个历史上的张家唯一的汉奸,是有些心存芥蒂的。 张学成是张作霖二哥张作孚的长子,老帅因为自己这个亲二哥死得早,就把学成接到了帅府照顾,学成和少帅也是一般的年纪,从小一起长大,按理说他应该会成长为一个类似于辅帅或者廷枢冯庸一样的角色。 但是张学成这个人从小就嫉贤妒能,野心还大,总觉得少帅有的地位,他也应该有,随着二人的地位差距越来越大,他的心里也就越来越扭曲了。 杨宇霆记得在老帅刚死不久后,张学成就基本上脱离了东北军的现役军人行列,然后在918的时候直接当了叛徒,给张家抹黑。 现在看来,由于日本人被杨宇霆打跑了,所以张学成在这个时空里还在东北军中当一个小小的团长,蹉跎岁月。 杨宇霆随后把察哈尔的事情在饭桌上给少帅叨咕了一遍,少帅边吃边点头,随即长叹一声“哎呀。。行呀,都是些咱们准备淘汰的东西了,南京愿意当宝一样拿回去,就拿回去吧,都得讲究个面子。咱们毕竟占了察哈尔那么大一块地方,稍微出点血也行。” “哥,那我去察哈尔行吗?”张学曾笑着问道“我是学经济的,我去那边当个市长县长什么的,总行吧?” “你呀,你拉倒吧。”少帅瞪了一眼学曾“那边你当是什么人间天堂呢吗?刚打完仗,乱的很,你个学生娃,枪都没摸过,到那兵荒马乱的,给你吓个好歹的,老实点在沈阳呆着得了。我给你安排个文职工作。清闲一点的,让你有时间多学习。” 张学曾撇着嘴一副不满意的样子,杨宇霆也劝说道“学曾,听你哥的吧。察哈尔那边还有不少德王李守信的余部在作乱,确实危险,如果让你去了,有个三长两短的,帅府里几个妈妈也饶不了汉卿的。” “好吧。”张学曾意兴阑珊的说道。 “总司令,副司令。。那就让我去察哈尔吧。”张学成忽然说道。 “咋的,学成,在沈阳呆不住啊?”少帅其实还是很珍惜他和学成的骨肉亲情的,更何况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前番老帅在的时候,二人闹过一次矛盾,转瞬已经好几年不见了,他也想尽量的化解,可能是年纪稍微见长了一些,对于家人也越发看重了。 第396章 第二批德械师 “总司令。我还是想带兵。”张学成严肃说道“哪怕当个营长也行。。咱们当初一起上学,如今你是总司令,廷枢也成了军长,我还是个白身。。。” 少帅马上就要张口答应了,这时候杨宇霆忽然接过话题“学成大才,去察哈尔那种地方当个团长,着实委屈了。” 张学成有些不解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看着杨宇霆。 杨宇霆看向少帅“不如就让学成去第五军吧,王凤阁的三十一旅还缺一个副旅长。” “也好。”少帅倒是不在乎什么团长旅长的,他看了看张学成“学成,愿意去吗?不嫌乎委屈吧?” “行,我愿意去。愿意去。”张学成本来以为自己舔着脸回到沈阳,最多也就当个团长,没想到能当个副旅长,心中已经是很高兴了。 但是杨宇霆这边也有自己的算计,把张学成放在哪能让他放心一点,想来想去,还是扔给马占山吧,最多自己再给老马写一封信,让他多盯着点也就是了。 聊完两个弟弟的事情,饭桌上几个人开始安心吃饭,吃过饭后,少帅和杨宇霆来到了三楼书房喝茶。 少帅扭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后背“姐夫,察哈尔那边,教导团和药警总团得调回来,长时间在那边呆着不是长久之计。” 杨宇霆听话听音,狐疑道“汉卿,你是有意让吴泰勋担当察哈尔军区司令?” “啊。。。倒是有点这个想法?怎么?不妥当吗?”少帅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的,眼前总是浮现着二大爷吴俊升那样笑脸。 “按照道理来说是可以的。”杨宇霆分析道“要管理察北草原的话,需要一支优秀的骑兵队伍,来去如风,可以快速的支援各个地方。但是吴泰勋是不是年纪太小了一点。。十九岁,还不到二十,就要和万寿山,于孝侯等人并列一省司令了吗?传出去怕是会让这些军长们吵翻天的。” 杨宇霆的话好像勾起了少帅的怨气,他撅着嘴说道“这次去哈尔滨,万福麟可是没少和我抱怨,说他这一次在后方坐冷板凳,眼看着一些青年做火箭一样的升官,转眼间已经和他平级了。” “战争,难免这样。”杨宇霆说道 “姐夫。。那你觉得察哈尔这边谁去合适?”少帅问道。 “丁喜春怎么样?”杨宇霆说道“资历,威望都够了。” “老丁啊。。。”少帅闻言,缓缓点头“他去的话,肯定没说的,人也沉稳,老练,让他当军区司令,让吴泰勋当个副司令吧。” 杨宇霆也知道少帅是惦记着吴俊升的情谊,也不再阻拦“在将梁忠甲的十三军,从吉林调回来,拱卫沈阳,沈阳周边要继续保持着有十万大军左右的武装规模,可以应变。” 少帅没有在说话,而是点点头。 “汉卿,还有一件事。”杨宇霆说道“前段时间,春元的岳父,也就是里希特霍芬将军来了消息,说是后续第二批德械师的装备已经准备就绪了。” “哦?这可是好事。”少帅听到这里,忍不住坐直了身子“实战已经证明了德国人的武器装备确实牛,二旅,七旅和十二旅在对抗日本人的顶级精锐师团的战斗中,也是不落下风的。这次是几个师的装备?” “六个。”杨宇霆说道“汉卿,还是你定一下分给谁吧,现在是狼多肉少。” “哈哈,姐夫。”少帅盯着杨宇霆“得罪人的事让我来是吧?” 少帅思考了一下说道“第一军一旅的王以哲,第二军二旅的丁喜春,第三军七旅的黄百韬,第四军十二旅的张廷枢,已经各有一个德械师当王牌了。这一次他们四个军就别分了。于学忠的十五军分一个,梁忠甲的十三军分一个,万福麟的第八军分一个,何柱国的十一军分一个,剩下两个。。。。” 少帅沉吟许久“给薛岳的第七军分一个,高纪毅的十四军分一个。” 杨宇霆没说话,少帅的这套分配方案,属于是非常讲究面子的分法了,最早跟随自己的大将,于学忠,何柱国,万福麟都分到了一个德械师,梁忠甲和高纪毅是帅府的嫡系,只有薛岳算是平衡手段分到一个。如果按照战功的话,肯定不应该这么分,但是杨宇霆也不急于一时,毕竟之后德械师的装备还有的是。 “行,汉卿,那我就按照这个方案去走了。”杨宇霆笑道。 “等会。。”少帅又犹豫了起来“你说不给第九军的佟麟阁分,也不给十二军的宋哲元分,他们西北军的这些人会不会有意见?” 杨宇霆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全面的想这个问题的。” “得。。”少帅一拍大腿“高纪毅那个军先缓一缓,给赵登禹那个旅分一个,他是一员虎将,现在全国传唱的大刀进行曲,不就是歌颂他的吗?” “赵登禹确实是一员虎将。”杨宇霆说道“并且这个人没有歪的邪的,是一个一心朴实的将领。” 少帅点点头“那就他了,这样宋哲元他们也说不出啥来了。至于察哈尔那边,省征服主西的位置,你是怎么考虑的?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一个?” “白文俊吧”杨宇霆忽然想起了这个人“他之前管着警察厅,是个雷厉风行的主,而且还很有文化,察哈尔那个地方民风彪悍,需要一个强硬一些的省主西来管理。” 少帅走到地图前面“拿下察哈尔之后,我们东北军等于在冀东,热河,察哈尔,三面对北平天津实行了实际上的包围,一旦平津地区有什么变动,我们都可以迅速应变。” “汉卿,我们的阵地拉的太大了。”杨宇霆知道少帅又起了梦回北平的心思于是说道“我们的敌人是日本人。” “我知道,我知道。”少帅连连点头解释道“我只是想着,怕日本人突击渤海,登陆天津!那时候我们好做出应对。” 第397章 奖牌 “长春,过来再试一次起跑节奏。”李振中的声音打断了刘长春的思绪。这位曾在德国学习田径训练的教练,总说“专业的事得用专业的法子”,从集训时起,就拿着秒表掐着刘长春的每一次起跑反应。 0.15秒、0.14秒、0.13秒,一点点抠着细节。刘长春走到画好的起跑线上,双脚前后分开,双手撑地,耳朵里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注意重心往前压,发令枪响别慌,先迈左腿。”李振中说着,举起了手中的信号枪。 “预备”刘长春的肌肉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直到“啪”的一声脆响,他几乎是贴着地面冲了出去,步频快得带起一阵风,身后的沈嗣良忍不住喊了声“好” 张太生站在一旁看着,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是前一天刚从沈阳发来的,少帅在里面特意嘱咐“务必保障运动员状态,输赢是其次,要让世界看见中国的骨气。” 张太生肩上扛着两层担子,既要照顾好队员的衣食住行,还要应对外媒的追问。前几天有美国记者问他“中国为何只派短跑选手参赛”,张太生指着训练场上的刘长春,语气坚定“我们派出的是最能代表中国速度的人,也派出了最能代表东北精神的团队。” 七月十二日,男子800米预赛率先结束,于希渭最终止步小组第四,没能晋级决赛。赛后他没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刘长春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在看台上给你加油。”刘长春点头,看着于希渭泛红的眼眶,想起集训时两人一起在跑圈的日子,心里更添了几分劲,他不仅要为自己跑,还要为于希渭,为整个中国奥运代表团跑。 七月十三日上午,男子100米预赛如期而至。洛杉矶纪念体育场的看台上坐满了观众,沈嗣良特意在观众席前排挂了一面国旗,张太生和周淑清站在国旗旁,两名东北军士兵挺直了腰板,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刘长春站在第五道起跑线上,身上穿着胸前绣着的“中国”二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李振中走到他身边,最后叮嘱了一句“别想输赢,就想训练时的节奏,你能行。” 发令枪响前的几秒钟,整个体育场突然安静下来,刘长春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集训时的晨光,无数学生和国人的加油助威,想起家中的亲人,所有的画面都化作一股劲,顺着他的手臂传到指尖。 “各就各位。。。预备。。”当发令枪的脆响划破空气,刘长春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前30米,他紧紧跟在第一道的美国选手身后,步频快得几乎看不清脚影,到了50米处,他突然加快摆臂速度,身体微微前倾,一点点拉近和美国选手的距离,70米时,他已经和对方并驾齐驱,看台上的华人观众瞬间沸腾,沈嗣良举着国旗大喊“刘长春,加油”,声音都有些沙哑。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刘长春几乎是踉跄着停下来的,他大口喘着气,回头看向计时器,10秒8!当裁判举起“小组第一”的牌子时,张太生第一个冲下看台,紧紧抱住他“好样的!你晋级决赛了!”周淑清递过一瓶温水,眼里闪着泪光“我就知道你能行,刚才我手都攥出汗了。” 刘长春接过水,看着围过来的代表团成员,突然觉得鼻子发酸,如果不是这支东北军组建的团队,如果没有那十万大洋的资助,他或许连洛杉矶的赛场都踏不上,更别说站在预赛第一的位置上。 七月十五日的决赛,成了整个洛杉矶的焦点。纪念体育场座无虚席,连看台上的过道都站满了人,沈嗣良把国旗举得高高的,张太生带着代表团成员坐在前排,于希渭手里拿着一个写着“刘长春,雄起”的牌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刘长春站在第四道起跑线上,身边是五位来自欧美国家的顶尖选手,他们的平均身高比刘长春高出半头,可刘长春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中国。 发令枪响的瞬间,刘长春的起跑反应达到了0.11秒,几乎是全场最快。前20米,他冲到了第三的位置,40米时,他紧紧跟在史密斯和德国选手穆勒身后,三人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态势。看台上的无数的华人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沈嗣良的嗓子已经喊哑了,却还在不停地喊“加油”,周淑清双手合十,嘴里默默祈祷着。60米处,穆勒突然加速,超越了史密斯,跑到了第一的位置,刘长春紧随其后,一点点拉近和穆勒的距离。 最后30米,是整场比赛最紧张的时刻。史密斯突然发力,重新回到第一,穆勒紧紧跟在后面。刘长春咬着牙,摆动双臂的速度快得带起风,每一步都像是在和时间赛跑。距离终点线还有10米时,刘长春差一点超越了穆勒,跑到第二的位置,可穆勒的速度实在太快,始终保持着微弱的领先。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刘长春几乎是瘫倒在跑道上,他抬起头,看向计时器,10秒7! 当裁判宣布“第三名,中国,刘长春”时,整个体育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沈嗣良举着国旗冲下看台,张太生、李振中、周淑清和于希渭也跟着跑过去,两名东北军士兵把刘长春扶起来,眼里满是骄傲。当铜牌挂在刘长春脖子上时,他突然对着国旗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这枚铜牌,不是他一个人的荣誉,是所有中国人的期盼。 颁奖结束后,外媒纷纷围上来采访刘长春,沈嗣良在一旁当翻译。有记者问他“是什么支撑你跑到现在”,刘长春指了指身边的代表团成员,又摸了摸胸前的铜牌“是我的团队,家人,是我的祖国。我想让全世界知道,就算我们身处困境,中国人也能在奥运赛场上站起来!” 第398章 老普鲁士正黑旗 1932年8月8日午后,杨春元又一次踏上了柏林这片土地,和上次是的目的不同,他一次来可谓是公私兼顾。 他身着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他此次来柏林的任务明确且十分轻松,就是与德国国防部中将埃里希·冯·里希特霍芬将军,也就是自己的岳父,商讨第二批6个德械师装备的转运事宜。 汽车驶过柏林的街道,沿途的建筑既有普鲁士时期的庄重典雅,又隐约透着一丝躁动。街角的海报栏上,纳粹党“卐”字标志的宣传画与社民党、中央党的竞选标语挤在一起,成了这座城市此刻独特的气息。 7月31日德国国会选举刚过,纳粹党以37.4%的得票率拿下230席,成了国会第一大党,但兴登堡总统领导的老普鲁士军政集团,仍在攥着权力不肯松手,死也不想任命小胡子为国会总理。 半小时后,汽车停在了国防部大楼前。这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庄严肃穆,门前站岗的士兵身着深绿色军装,靴筒擦得锃亮。 杨春元刚下车,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正门走来,埃里希中将身着笔挺的国防军中将制服,胸前挂满了一战时期的铁十字勋章,银灰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唯有眼角的皱纹比上次见要深邃了几分。 作为兴登堡最信任的老部下,他从骨子里透着普鲁士军官的骄傲,对纳粹党那群“街头起家的煽动者”向来没什么好感。 “春元,一路辛苦了。”埃里希走上前,先用德语问候,随即又生硬地切换成中文,为了和女儿夏洛特的丈夫顺畅沟通,他特意请了柏林大学的中文教授,学了半年,虽磕磕绊绊,却足够真诚。 杨春元的德语也显得很正宗,一股子老普鲁士味道,他握住岳父的手“岳父大人,劳您亲自等候。此次前来,就是为了6个德械师的转运,东北军那边还等着这批装备充实防线。” 两人并肩走进国防部大楼,路过的军官看到埃里希,都会停下脚步敬一个标准的普鲁士军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办公室内,巨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摊开着一张欧洲与东亚的联合地图,红色的箭头从德国汉堡港出发,穿过北海、大西洋,绕过好望角,最终指向中国东北的大连港,这是初步拟定的转运路线。埃里希指着地图上的汉堡港,语气严肃“6个德械师已在汉堡港装箱,下月启航。转运要协调海军护航,现在国会里那群‘小胡子’的人天天闹腾,装备还是尽快运走的好。” 提到“小胡子”,埃里希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杨春元心中了然,他来之前就听父亲杨宇霆提过,德国现在内部割裂相当严重,老普鲁士集团靠军队和官僚体系掌权,纳粹党靠选民支持占了国会优势,双方明争暗斗,几乎没有一天是消停的,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兴登堡日薄西山,逐渐老去,而小胡子却是如日中天。 “东北军已在大连港准备好卸货码头与仓储仓库。”杨春元俯身看着地图,指尖落在大连港的位置“只要装备能安全抵达,后续接收没问题。只是海军护航的费用与时间,还需您多费心。”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围绕转运路线的安全性、护航舰艇的数量、费用的分摊比例展开细致讨论。埃里希时不时拿起钢笔在文件上标注,偶尔会停下来喝一口不加糖的黑咖啡,他说这是普鲁士军官的习惯,能让人保持头脑清醒。杨春元则用铅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将每一笔费用都换算成东北军军饷,确保不会给本就紧张的东北财政增加过多负担。 当讨论到装甲车的装卸效率时,埃里希突然放下钢笔“夏洛特身体恢复的怎么样?景行成长的还健康吗?” 提到妻儿,杨春元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柔和的笑意。这次来柏林前,他特意让夏洛特抱着景行拍了张照片,此刻正夹在文件袋的扉页里。他掏出照片递给埃里希“您看,景行的眼睛像夏洛特,又大又亮,就是性子像我,摔倒了不哭闹,自己能爬起来。” 埃里希接过照片,眼神扫过外孙的笑脸,嘴角的笑意都压不住了“像,真像夏洛特小时候。等这批德械师的事敲定了,我真想抽时间去沈阳一趟,看看景行,也看看你们在东北的生活,总比在柏林看这群政客吵架强。” 下午五点,讨论终于结束,两人在文件上签下名字,随后,埃里希带着杨春元去了柏林市中心的一家餐厅,刚走到餐厅门口,便见一个穿着浅灰色羊毛西装、戴着圆框眼镜的男人朝他们挥手,那人头发微卷,眼角与埃里希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更显儒雅,少了军人的锐利。 “埃里希,我还以为你们要迟到了。”男人走上前,先用德语与埃里希拥抱,随后看向杨春元,主动伸出手“这位就是夏洛特的丈夫,杨先生吧?我是海因里希·冯·里希特霍芬,埃里希的弟弟,在柏林大学教历史学。” 杨春元握住海因里希的手,只觉对方掌心温润,带着书卷气“海因里希叔叔,久仰。夏洛特在家书里提过您,说您对东亚历史很有研究。” “只是兴趣而已。”海因里希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三人走进餐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角落里的手风琴手正演奏着《霍斯特·威塞尔之歌》的反调,《啤酒桶波尔卡》,欢快的旋律驱散了办公时的严肃氛围。 侍者端上烤猪肘、酸菜与巴伐利亚黑啤酒,埃里希给杨春元和海因里希各倒了一杯,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还是这里的黑啤对味,上次海因里希带我去的那家咖啡馆,卖的都是些加了奶泡的甜水,哪有一点普鲁士味道。” 海因里希无奈地摇了摇头“哥,现在柏林的年轻人都爱喝那个。再说了,咖啡馆里能听到不少有意思的讨论,上周我还听到两个学生在聊关于小胡子和凡尔赛合约事情。” 埃里希听到这话,放下酒杯,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现在的国际社会,都被这些糊涂人给搞坏了。你看‘小胡子’那群人,整天喊着‘生存空间’,说白了就是想抢别人的东西。昨天我去总统府,听兴登堡总统说,纳粹党天天在国会搞罢工,一定要让小胡子当上总理。” 第399章 石油可以滋生什么 海因里希的脸色沉了下来,推了推眼镜“我在学校也听到不少风声,有些学生被纳粹的宣传迷惑了,说要‘复兴德国’,可他们连一战时德国为什么战败都搞不清楚。上次我在课堂上讲《凡尔赛和约》的影响,有个学生站起来跟我吵,说我是‘旧时代的傀儡’。” 杨春元看着兄弟两人的神情,轻声问道“海因里希叔叔,您觉得纳粹党接下来会怎么做?他们在国会占了多数,会不会强行组阁?” 海因里希叹了口气“难讲。兴登堡总统还在撑着,老普鲁士集团也不会轻易放权,但纳粹党有民众支持,还有冲锋队的武力威胁。现在的柏林,就像个装满了火药的桶,一点火星就能炸。春元,你们跟国防部的军火交易,可得多留意,万一纳粹党真的掌权,说不定会变卦。” 埃里希放下刀叉,语气笃定“放心,国防部还在我们手里,军火交易的流程都是定好的,小胡子想插手,没那么容易。再说,春元是夏洛特的丈夫,我绝不会让他吃亏。” 三人又聊了会儿沈阳的风土人情,海因里希问起东北的满族文化,杨春元便跟他讲起沈阳故宫的建筑特色,还有满族的萨满仪式。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路灯一一亮起,给柏林的夜晚添了几分暖意。 晚上七点,晚宴结束,海因里希还要回学校整理资料,便先与两人告别。 杨春元看着海因里希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与埃里希一同走向停车场。埃里希让司机去取车,两人刚站定,一辆黑色的车辆便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圆框眼镜、面色阴沉的脸,是纳粹党的人,埃里希在国会还见过几次。 那人恭敬地对杨春元说“杨春元先生,我们领袖想见你一面,有重要的事情与您商谈。” “领袖?”埃里希瞬间变了脸色,上前一步挡在杨春元身前,语气冰冷“你们领袖没有公职,无权调动政府车辆,更无权邀请外国军官。春元是来与国防部谈公务的,没时间陪你们闲扯。” 那人却不急不躁的说道“领袖知道杨先生关心德械师转运,也知道东北刚发现了油田。他说,这是一场能让东北军变强的‘双赢会谈’,您一定会感兴趣。” 埃里希想把拒绝,却被杨春元拉住了。杨春元看着眼前这个人,心中想着小胡子既然敢私下找他,必然是摸清了东北军对武器技术的渴求,也知道老普鲁士集团与纳粹党的矛盾。若是直接拒绝,说不定会影响后续德械师的转运,若是去了,又不知会踏入怎样的陷阱。 “岳父大人,没事的。”杨春元压低声音,用中文对埃里希说道“我去看看他想说什么,有任何情况,我立刻让大使馆联系您。” 埃里希看着杨春元,眼神里满是担忧,却也明白此刻无法硬抗,纳粹党现在势头正盛,若是闹僵,吃亏的可能是东北军的军火交易。他只能在杨春元耳边用德语叮嘱“别听他的花言巧语,他说的每一句话,都不可信。” 杨春元点头,弯腰坐进车内。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便感觉到了压抑,司机一言不发,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茄味,与埃里希身上的咖啡味截然不同。轿车驶过威廉大街,路边偶尔能看到穿着褐色制服的冲锋队员,正举着纳粹党旗游荡,眼神里满是挑衅。杨春元靠在座椅上,大脑飞速运转,小胡子找他,绝不可能是单纯的关心德械师,必然有更深的图谋。 半小时后,轿车抵达一处秘密宅邸,门前站着的不是国防军士兵,而是冲锋队,腰间的手枪露在外面,透着一股肃杀之气。杨春元被领进一间宽敞的会客厅,房间内装饰奢华,壁炉里的火焰正跳动着,将房间烤得温暖如春,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没过多久,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步伐不算沉稳,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像是在酝酿某种气场。随后,一个身高不足一米七、肩宽腰窄的男人走了进来,深褐色纳粹党制服的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一枚金色党章,左臂上的“卐”字袖标在灯光下格外扎眼。最醒目的是他那撮精心修剪过的胡子,方方正正地贴在鼻尖下方,与两侧略显凌乱的额发形成鲜明对比,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鹰隼般锐利,看人时习惯微微眯起,仿佛在审视猎物。 他走路时肩膀会不自觉地微晃,右手偶尔会下意识地抬起,做出一个短促的挥手动作,那是在集会上煽动民众时留下的习惯。 “杨春元先生,久仰大名。”男人走上前,握手的动作夸张而用力,他的德语带着明显的奥地利口音“我早就听说,中国东北军有一位年轻有为的外交协调员,不仅懂军事,还精通德国语言。” 杨春元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语气平静“阁下过奖了。我此次来柏林,只为处理德械师的转运事宜,若是阁下想谈公务,我建议与国防部的埃里希中将沟通,他是此次交易的负责人。” 男人听到里希特霍芬这个名字,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里希特霍芬将军,是位忠诚的军人,忠诚于兴登堡总统,忠诚于旧时代的普鲁士。”小胡子语气里满是嘲讽,双手不自觉地来回舞动,以加强自己的说服力“但他太短视了,只看得见军火箱里的马克,看不见一个强大德国需要的资源,比如东北的石油。” 说到石油时,小胡子突然停下动作,猛地转过身,眼睛死死盯住杨春元,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杨先生不必惊讶,我的情报部门比你们想象的更高效。辽河、松原的油田储量,足够支撑一支能横扫东亚的军队!而德国,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种黑色黄金,我们的坦克需要石油,飞机需要石油,未来能让德国重新崛起的每一步,都需要石油!” 第400章 互惠互利 小胡子向前迈了两步,距离杨春元只有一米远,他的话仿佛是有魔力一样,让人不容置疑“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让东北军真正摆脱‘落后’标签的机会!不是让你们一次次来德国采购现成的武器,而是把制造武器的能力交给你们,克虏伯最新式坦克的全套设计图纸,容克轰炸机的引擎核心技术,莱茵金属炼钢铸造工艺!最新的机床设计,只要你们点头,这些能让军队脱胎换骨的技术,全是你们的。” 小胡子的眼睛里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抗拒的诱惑“而你们需要付出的,只是把辽河、松原油田里的黑色黄金,装上开往汉堡港的货轮。这不是交易,是盟友间的互助。未来的德国需要东亚的资源,未来的东北军需要德国的技术,我们本该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强者。” 杨春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尖几乎嵌进掌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的陷阱所谓的盟友,不过是想把东北军绑上德国的战车,成为他们在东亚扩张的棋子。可面对坦克、飞机、炼钢的核心技术,他又无法完全不动心,那是父亲多年来想让东北军实现军事技术腾飞的关键,是东北军在乱世中站稳脚跟的底气。 小胡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犹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撮黑色胡子随着笑意微微上扬“杨先生,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权衡。但我要提醒你,埃里希将军虽然是你的岳父,但是兴登堡总统年事已高,他已经老糊涂了,只知道握着权力不撒手,没有作为,徒劳带着德国浪费宝贵的发展时间,这简直是在等死!” 小胡子转身走回壁炉旁,拿起拨火棍轻轻拨动了一下木炭,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我给你到下次德械师转运的时间。下次你再来柏林,希望能听到明智的答案。你们没有理解拒绝我,这是互惠互利的方案。” 晚上九点,会谈终了。杨春元走出小胡子宅邸的时候,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他才惊觉后背的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威廉大街上,车窗外,穿着褐色制服的冲锋队员仍在游荡,他们举着的纳粹党旗在夜色中行进着,庆祝着纳粹党在选举中的胜利。 回到酒店房间,杨春元第一时间锁上门,将文件袋里的纸笔铺在桌上。他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将小胡子的提议详细记录下来,从坦克图纸到油田资源,再到他这个人浑身散发的狂热气质,都让杨春元感觉到非常不安。 第二天清晨,杨春元没有去国防部,而是先找到了岳父埃里希将军。他将与小胡子会面的所有细节全盘托出,包括对方承诺的技术、索要的石油,以及那番带着即将新旧交替的友善提醒。 埃里希听完后,愤怒的将拳头砸在桌面上,眉毛拧成一团“这群疯子!德国要毁在他们手上了!”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杨春元,眼神里满是郑重“春元,你做得对,没有轻易答应他。这批德械师的转运,我会尽快协调海军敲定护航事宜,争取在纳粹党动手前完成。你也尽快回沈阳,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你父亲,虽然我们是姻亲关系,但是你父亲代表的是东北军的利益,我尊重他的想法和决定。” —————————————— 当杨春元把电报打回到沈阳的时候,杨宇霆正在和少帅一起吃午餐,他拿起电报,手都抖了一下。 少帅很是好奇,接过电报看了起来“看起来德国要变天了,这个叫做小胡子的人。。倒是很有眼光,第一时间就找上我们合作了。姐夫你怎么看?” 杨宇霆没有说话,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和小胡子合作?岂不是要被绑上贼船?不合作?自己确实缺少德国的各种核心技术。 思考许久,杨宇霆决定将内心想法和盘托出“汉卿,说实话,我很想要德国人的技术,工业的也好,军事的也好。对我们东北的工业绝对是一次起飞式的加成,但我非常担心这个小胡子的政治理念,他绝非一般的郭家领秀,如果非让我来说一个对比的话,我觉得十个鬼子大将加起来,都不如小胡子在军事和政治上的狂热。” “这么严重?”少帅也含糊了起来“可别到时候给我们东北军带到坑里去。” “我也是怕这个。”杨宇霆说道“如果是单纯的商业来往,倒还是次要的。毕竟新开出的石油卖给谁都是卖,能换到对我们有利的技术是好事。” “姐夫,我觉得咱们还是先顾眼前吧。”少帅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个小胡子,他再怎么疯狂,欧洲也离我们十万八千里远呢。。先把石油卖出去,把技术拿到手里才是正事。” “那就派王家贞和于珍他们组成一个代表团去谈一谈细节吧。”杨宇霆说道“军事厅出十个人,兵工厂出二十个人,配上十个翻译,秘书厅,外交厅各出十个人,组成一个大的代表团。” “行,这个事让王家贞挂帅吧。”少帅说道“让春元回来歇一歇吧,本来孩子就刚出生,他这半年都没怎么着家,他那个德国媳妇背地里该骂娘了。” “哈哈,不会的。”杨宇霆摆摆手,随即说道“奥运代表团差不多这几天要回到沈阳了。咱们是不是搞个仪式?庆功宴?” “对。”少帅一拍脑门“这是大事,姐夫,这个事我来搞,必须要大办特办,宣传的全国都知道,现在世界范围的华人圈子已经开始发酵这个事情了,毕竟是华人的奥运会第一枚奖牌,虽然不是金牌,但也值得庆贺!必须要请功,在沈阳庆祝完之后,让东北大学组织一个团队,让刘长春带着奖牌,再去北平天津,上海,武汉,成都这些大城市都走一圈,宣传我们的奥运精神,中国人的体育精神。” “我建议沈阳可以新建一个体育馆,就叫刘长春体育馆,来纪念这个事情。”杨宇霆说道“我想沈阳各界的名流贤达,有大把的人愿意出这个钱。” 第401章 拍个电影 8月15日午后,沈阳城的日头正烈 杨宇霆难得褪去了军服,穿上了他一身久违的皮夹克休闲装,整个人显得年轻了不少。 “副司令,上海来的张石川、郑正秋先生到了。”谭治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杨宇霆点点头,特意出门去迎接了,为了这两位文化界的翘楚,杨宇霆可谓是煞费苦心,换下军服也是想让自己的兵味淡一些。 院门口走进两个人,前头的张石川穿着藏青色西装,领口系着浆挺的白衬衫,手里拎着个棕色皮箱,额角沁着薄汗却依旧精神,后头的郑正秋穿得随意些,浅灰色长衫下摆沾了点尘土,怀里抱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本子,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几分急切。 “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杨宇霆大步迎上去,伸手握住张石川的手“早听说上海明星公司的两位是中国电影界的能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石川连忙回握,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杨副司令客气了!去年918的时候,东北军将士以血肉之躯守住东北,打退日军,全国上下无不振奋。我们俩从报纸上看到消息时,就想着一定要来东北,为诸位英雄做点什么。” 郑正秋也上前一步,把怀里的本子递过去“副司令,这是我们路上草拟的电影脚本大纲。我们想拍一部抗日题材的片子,就以去年的东北保卫战为背景,把东北军将士的英勇、老百姓的支援都拍进去,让全国人都看看,咱们中国人有骨气,守得住家国!” “进屋说,进屋详谈。”杨宇霆接过本子,招呼两位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到办公室后,杨宇霆随手翻了翻这个电影的故事大纲,有些忧心的问道“你们想拍这个?知道这片子要是拍出来,会惹来多少麻烦吗?上海离南京近,鬼子在上海那边势力颇大,你们就不怕?还有南京先生那边?” 张石川挺直脊背,声音掷地有声“怕就不来了!去年东北军浴血奋战时,没怕过日军的飞机大炮。我们拍电影,不过是拿摄影机当武器,更没什么好怕的。只是这片子要拍得真实,离不开东北军的支持,我们想借些装备,也想请些将士当顾问,让演员们学学怎么握枪、怎么行军,要是能实景拍摄去年打仗的地方,就更好了。” 杨宇霆听到这话,突然笑了,敬佩的说道“好!好一个‘拿摄影机当武器’!你们有这份心,我杨宇霆举双手赞成!别说借装备、请顾问,就是你们要拍城墙、拍战壕,只要不影响防务,随便拍!”他转头对身边的陈白仁说道“去通知军事厅,配合拍摄这部电影。他们要什么,只要合理,都给批!” 陈白仁刚要应声,郑正秋连忙摆手“副司令,装备和人力已经够麻烦您了,经费我们自己带了些,就不劳您费心了。” “经费?”杨宇霆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郑正秋“这是五十万大洋,算我个人赞助的。你们别嫌少,拍电影要花钱的地方多,服装、道具、胶片,哪样不要钱?要是不够,再跟我说。你们二人是中国电影界的头把交椅,能够拍摄我们抗日的故事,本身就对我们东北是一种有力的宣传,钱我们是一定要出的。” 张石川和郑正秋看着支票上的数字,都愣住了。郑正秋眼圈有些发红,把支票推回去“副司令,这太多了,我们不能要。” “拿着!”杨宇霆把支票塞到他手里,语气不容置疑,“这不是给你们的,这片子拍好了,能让更多人记着牺牲的将士们的功劳,比我给他们立块碑还管用。你们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杨宇霆!” 二人见他态度坚决,只好收下支票,张石川握着支票,声音有些哽咽“副司令放心,我们一定把片子拍好,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辜负东北军将士的血汗。” 接下来的两个月,沈阳城里处处能见到电影拍摄的身影。在北陵公园附近的战壕里,张石川拿着扩音喇叭,指挥演员们趴在地上,模仿去年士兵们射击的姿势,郑正秋则蹲在一旁,给扮演百姓的群演说戏“一会儿送粮食的时候,要走得急些,脸上要带着担心,但眼神得有劲儿,就像你们真的在给亲人送吃的一样。”军事厅的李参谋站在不远处,时不时上前纠正演员握枪的姿势“枪托要抵紧肩膀,不然后座力会伤着自己。” 有一次,他们在沈阳城墙拍摄攻城的戏,需要模拟日军飞机轰炸的场景。杨宇霆直接和冯庸沟通,调了空军的飞机过来,实拍。 11月初,电影终于拍完了,定名为《九一八》。首映式设在沈阳最大的“东北影院”,杨宇霆和少帅特意穿着军装出席,坐在第一排。当银幕上出现东北军将士们举着旗帜,在城墙上高呼“保卫东北”的画面时,影院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当看到百姓们推着小车,冒着炮火给前线送粮食时,不少人悄悄抹眼泪,最后,当银幕上出现“勿忘国耻,振兴中华”八个大字时,少帅站起身,用力鼓掌,全场观众也跟着站起来,掌声持续了足足五分钟。 《九一八》上映后,迅速传遍全国。在上海,影院门口排起了长队,不少人看完后自发组织募捐,在北平,学生们举着“向东北军学习”的标语,在街头放映露天电影,在武汉,百姓们看完后,称赞这部片子“唤醒民心,功不可没”。 这年年底,张石川和郑正秋带着《九一八》的拷贝再次来到沈阳,给杨宇霆带来了一个消息。 这部片子在南洋和美国也上映了,不少华侨看完后,主动捐款捐物,支援东北军。杨宇霆听了,笑道“我说吧,这片子比立碑管用。以后要是还想拍抗日题材的片子,随时来沈阳,我还支持你们!” 第402章 东北足球联赛 八月中旬,早在杨宇霆刚刚资助完电影团队,尚未拍摄的时候,动起了一系列文化强国心思的他来到了大帅府的老虎厅 少帅刚从葫芦岛回来,屁股还没稳坐,就看到杨宇霆找了上来。 “姐夫,你这是踩着我回家的点来的啊。”少帅苦笑道“一时一刻也不想让我清闲。” 坐在对面的杨宇霆笑道“前些天去兵工厂,中午休息的时候,看见一群工人们在空地上踢皮球,抢得满头是汗,围观的人比踢球的还热闹。让我生出一个主意来,咱们不如办个足球联赛怎么样?“ “足球联赛?”少帅是个时髦的新派军人,对于体育运动非常喜欢,比如网球,游泳,高尔夫等等,对于足球也非常了解“像英甲法甲那样的足球联赛?” “对。”杨宇霆自信的说道 “这行吗?姐夫。。”少帅被这话撩拨的有点起心思,他坐直了身子含糊的问道“咱们东北有那些踢球的人吗?再说举办联赛,得先有那么多球队啊,还有场地,裁判,不少事呢?” “我侧面了解过。”杨宇霆说道“今年年初大连就成立了好几支足球队,哈尔滨也有大学足球队,沈阳的东北大队足球队也经常进行一些比赛,把他们组织起来办个联赛,把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察哈尔五省,再加上冀东、胶东、大连特别行政区,凑八支队伍。一来能让大家乐呵,二来也能让全中国的老百姓看看,咱们不光有奥运代表团,还有足球比赛,面子里子都赚得足足的。” 少帅点点头“这个主意好!东北足球联赛。就这么定了,你牵头筹备,我当总裁判长,规矩简单点,民间选拔,不许现役军人参赛,要让每个普通人都有机会上赛场。” 两人当即召来东北军总部参谋处的李振唐,把筹备任务交给他。这位三十岁的东北讲武堂毕业生,很多就找到了许多懂足球的国人一起合作,操办了起来。 八支队伍的组建,像撒在东北大地上的种子,很快就冒出了芽。 大连队足球队本就是东北境内人数最多,专业球员最多的球队,领队的人原来是一位金州的木匠,叫做王温厚,大连代表队也就是大连市内足球联赛的冠军,是非常具有实力的一支队伍。 辽宁队的组建,倒费了点波折。李振原本想找东北大学的学生队,副校长皮长山却揣着课表找上门“学生得先上课,周末练球可以,但不能耽误功课。”没办法,李振唐只好去兵工厂碰运气。 工人们听说要组队,一下围过来几十人,其中个高马大的锻工史铁生最显眼,身高一米八五,肩膀宽得像堵墙,去年工厂比赛时,他连续扑出三个点球,“铁门”的名号在兵工厂传得响亮。还有小河沿粮店的伙计付豪,推着独轮车送了三年米,腿上力气大得惊人,试训时从己方半场跑到对方球门,只用了十几秒。这支队伍里,有锻工、车工、粮店伙计,训练起来却非常严苛。 黑龙江队的球队,藏在校园里。联络员到哈工大时,正赶上学生们在操场踢球,戴眼镜的赵启明带着球在人群里穿梭,这个机械系学生,总爱故意把球往对方后卫脚边踢,等对方慌乱中碰倒球,再冲上去抢射,“小诸葛”的名号在校园里传开。他拉来道里区队长周明,这位洋行职员英语流利,还懂足球规则。队伍里有哈工大的学生、医专的实习生、洋行的职员,队服选了天蓝色,赵启明说“松花江夏天的水就是这个颜色,穿着像在江上跑,心里敞亮。” 其余如吉林队,热河队,察哈尔队,冀东队和胶东队的组建也都充满了意外和坎坷。 九月十五那天,沈阳东北大学体育场挤得满满当当,连看台上的台阶都站满了人。少帅穿着笔挺的军装,站在主席台上,手里的话筒传出洪亮的声音“今天咱们办联赛,一为强健国人体魄,二为锻炼民族精神,三为团结百姓信念,四为丰富民众文化。”台下掌声雷动,八支队伍的球员们排着队,各色各式的球员队服胸口的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代表大连的海浪、代表冀东的海棠花、代表黑龙江的江水、代表辽宁的钢枪、代表吉林的松树、代表察哈尔的骏马、代表热河的煤镐、代表胶东的海鸥,像八枚印戳,盖在东北的土地上。 开幕式后的第一场比赛,是辽宁队对大连队。大连队跑进场时,看台上的大连观众举着“大连必胜”的小旗子,使劲挥舞,史铁生站在沈阳队的球门前,双手叉腰,眼神坚定得像块石头。裁判吹响哨子,大连队的李斡青带着球往前冲,付豪想拦他,却被一个假动作晃开,接着左脚一抬,球像炮弹一样射向球门,张铁柱赶紧扑过去,却还是慢了一步,球进了! 看台上的大连观众欢呼起来,李斡青跑向场边,对着观众席深深鞠了一躬。史铁生擦了擦脸上的汗,对着队友们喊“别急,咱们慢慢踢,肯定能追回来!” 接下来的数月比赛当中,场场精彩,大连队以高度的职业性和球员的技术优势,以全胜的战绩保持在联赛第一的宝座,第二和第三则是辽宁队和黑龙江队仿佛争夺,其余五支球队因为刚刚组建,很多球队里甚至连11个会踢球的人都是临时拼凑的,所以成绩不佳,分列4-8名,比如察哈尔足球队因为刚刚结束动乱,11个球队成员,竟然有四五个都是没摸过足球的,也就难怪成绩不好了。 最后在28轮比赛结束之后,由大连队取得了1932年东北足球联赛的冠军,在夺冠当日,少帅亲自到场给冠军领队王温厚颁发了奖杯和奖品,帅府还特地给第一名大连队发放了五万大洋的奖金,第二名的辽宁队得到了三万,第三名的哈尔滨队得到了一万。 在足球联赛取得了空前的成功之后,杨宇霆再次引入了商家和球队联合经营的模式,以商家投资球队的方式,给球队冠名,帮助球队训练球员,购买器材等等,以期望来年获得好的成绩。 第403章 小丰满水电站 九月初的午后,沈阳帅府的议事厅里,红木长桌两端,少帅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格外严肃。 杨宇霆坐在左侧,面前摊着一份小丰满水电站的勘测图纸。右侧两张椅子上,刚从吉林赶回来的东北电力厅厅长赵敬先、拟任小丰满水电站筹备站站长的李松年,正坐直着身子,等着议事。 少帅先开口,目光扫过两人“敬先、松年,今天叫你们来,是要把小丰满水电站的筹办细节定下来。这水电站是要让东北的根基稳下来。你们俩一个管电力规划,一个要驻场盯着建,有什么想法、难处,都敞开说。” 赵敬先立刻拿起桌上的东北电力分布图,手指点在吉林桦甸的位置“总司令,杨副司令,这半个月我带着人跑了三趟小丰满,松花江那一段的水文数据我们重新测了,枯水期流量能有每秒150立方米,汛期能到800立方米,我们请的那个丹麦工程师算的坝高110米、库容10亿立方米,是靠谱的。但有个难题,咱们电力厅现在能调动的技术人员,满打满算就23个,其中懂水电的就3个,还都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要盯着大坝设计、机组安装,人手肯定不够。” 杨宇霆闻言,接过话头“技术人员的事,我已经跟东北大学商量了,从矿冶系、机械系抽调20个高年级学生,让他们跟着外国工程师当助手,边学边干。另外,我们和德国的合作项目都敲定了下来,我可以打电报管他们借一些有水电站建设经验的工程师过来,下个月就能到。松年,你驻场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技术组的架子搭起来,人到了先培训,不能让他们到了工地手忙脚乱。” 李松年是个四十出头的汉子,早年在德国学过水利工程。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到记满数据的一页“杨副司令,技术组的事我记下来了。但驻场还有个更急的事,工地的选址和工人住宿。小丰满那片现在就几户人家,要建大坝、厂房,得先把场地清出来,还得盖工人宿舍、材料仓库。我算了算,至少要盖100间土坯房,能住500个工人,再盖10间砖房当办公室和技术室,这些都得在十月底前弄好,不然冬天一上冻,施工就停了。” 少帅听着,立刻说道“工人宿舍的事,让吉林的薛岳出人力,材料从沈阳兵工厂调,水泥不够就从唐山启新洋灰公司运,木材用长白山的松木,结实耐用。松年,你放心,只要是工地需要的,不管是材料还是人力,我让军需处给你开绿灯,优先调配。但有一条,宿舍得盖暖和点,东北的冬天冷,不能让工人冻着,晚上连个热炕都没有,谁还有心思干活?” 赵敬先这时又补充道“总司令,除了工地建设,输电线路的规划也得跟水电站同步推进。咱们之前定的是‘水电为主、火电为辅’,小丰满的电要送出去,得先修一条从水电站到吉林市的高压线路,再从吉林连到沈阳、长春的主干线。我算了算,这条线路长约200公里,需要1200根水泥电线杆,还得买德国产的高压电缆,咱们自己造不了这么粗的电缆,得从天津的洋行订货,加上运输时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到货。要是等水电站快建好了再弄线路,电发出来也送不出去,那就白瞎了。” 杨宇霆拿起钢笔,在图纸上画了一条从吉林到沈阳的红线“敬先说得对,线路和电站得‘两条腿走路’。我看这样,你下个月就成立输电线路筹备组,先派人去沿线勘测,确定电线杆的位置,尤其是过山林、过河的地方,得提前把基础打好。电缆的事,我让王家贞那边给德国发照会,让他们优先给咱们供货,不能耽误工期。另外,抚顺的火电厂扩建也得跟上,小丰满的第一台机组要两年后才能发电,这两年全靠火电厂补缺口,你得盯着沈阳、哈尔滨的火电厂,把新机组的安装进度抓起来。” 李松年这时皱起了眉,语气有些凝重“杨总长,赵厅长,还有个事我得说清楚,大坝的施工周期。丹麦工程师给的预估是两年,但那是在材料、人力都充足的情况下。咱们现在缺技术工人,缺大型设备,比如挖土机、起重机,都得从国外买,光运输到工地就得半年。我保守估计,大坝主体工程得三年才能完工,第一台机组发电最早也得1935年春天。要是中间遇到洪水、严寒,工期可能还得往后延。” 少帅听到“三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俯身看着图纸上的大坝剖面图,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三年就三年,搞基建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得有耐心。咱们这代人多花点时间,把大坝建结实了,把电送遍东北,下一代人就能享受到好处,这比什么都值。松年,你在工地要多盯着质量,不能为了赶工期就偷工减料,大坝是百年工程,要是出了问题,不仅是咱们脸上无光,更是对不起东北的老百姓。我每个月都会派人参查工地,要是发现质量问题,不管是谁,一律严肃处理。” 杨宇霆也跟着说道“汉卿说得对,质量是第一位的。松年,你驻场后,要成立质量检查组,每天都得去大坝基础、钢筋绑扎的地方抽查。比如水泥的配比,钢筋的间距,都得按图纸来,一点都不能错。我之前听说有的工地为了省料,把水泥和沙子的配比改了,结果建成的房子没几年就裂了,这种事绝对不能在小丰满发生。另外,工人的安全也得注意,高空作业要系安全带,炸山要躲远,不能出人命。要是工人受伤了,医药费、误工费一分都不能少,得让他们知道,咱们是真心实意在办好事,不是在糊弄人。” 赵敬先这时又想起了一件事“总司令,副司令,咱们还得考虑老百姓的用电推广。现在很多老百姓都没见过电灯,不知道电有什么用,就算电送过去了,也没人愿意装。 我想在沈阳、吉林选几个试点村,免费给老百姓装电灯,教他们怎么用,再用电力抽水灌溉农田,让他们亲眼看到用电的好处。这样等水电站发电了,推广起来就容易多了。另外,工厂的用电也得规划好,沈阳兵工厂、大连造船厂这些重点工厂,得优先保证供电,让他们能开更多的机器,生产更多的武器、设备,咱们东北的工业才能起来。” 少帅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敬先这个想法好,老百姓得眼见为实。你就放手去做,试点村的费用由电力厅报销,不够的话再跟财政厅要。咱们办水电站,不光是为了发电,更是为了让东北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东北的工业强起来。以前咱们东北穷,受外人欺负,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工业,没有自己的基础设施。现在咱们建水电站、铺输电线路、扩火电厂,就是在补这些短板,就是要让东北真正站起来,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杨宇霆这时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水,语气坚定地说“汉卿说得对,咱们现在做的,都是为了东北的未来。松年,你在工地要多跟工人打交道,听听他们的想法,有什么困难及时跟我们说。敬先,你要把电力规划做细,不仅要考虑现在,还要考虑十年、二十年以后,比如东北的人口增长、工业发展,需要多少电,都得提前算好,不能等电不够用了再想办法。咱们四个人,各司其职,互相配合,一定能把小丰满水电站建好,把东北的电力网铺起来。” 李松年这时站起身,坚定说道“总司令,副司令,赵厅长,请你们放心,根据工程师的估算,等到小丰满水电站可以全力发电后,加上火电的辅助,我们东北一地的发电量将达到全国总发电量的60%左右。” 赵敬先也跟着站起身“我一定把输电线路和火电厂扩建抓起来,保证小丰满的电发出来就能送出去,保证火电能补上水电的缺口。咱们一定能实现全东北覆盖电的目标!” 第404章 军政改革 赵继先和李松年走后,杨宇霆本也打算打道回府,没想到被少帅拦了下来“姐夫,今晚在这吃,晚上咱们在这开个小会。” “小会?”杨宇霆一愣,秉持着大事开小会的原则,他知道,可能少帅又要想着搞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于是他也没拒绝“行,那我就搁这赖一顿。” 稍晚一些的时候,天刚刚擦黑,初秋的东北,夜晚还是很凉爽的,辽宁征服主西臧式毅,军令厅厅长王树常,军事厅厅长叶剑雄,秘书厅厅长王树翰纷纷来到了帅府,列席的还有谭海和王以哲,除了荣真被叶剑雄替换了以外,这几乎是少帅的嫡系班底了。 会议地点还是老虎厅,大家好像都不知道开会内容是什么,只有王树常手中拿着一份文件,似乎是知情人。 少帅敲了敲桌子“今晚让大伙来,想聊个事。那就是军事系统改革。” 杨宇霆诧异的看了看少帅,这件事,他事前并不知道,显然少帅只是和王树常商量了一下,就拿到会议上来了。 不知情的杨宇霆只好三缄其口,先看看是怎么回事。 少帅接着说道“自从老帅走后已经五年了,东北军军事这边始终还是总司令管着军事厅和军令厅这条老的模式,学的是日本人,学的还四不像,比如剑雄,他现在是军事厅厅长,按理说军队的兵役,装备,后勤,预备役都归他管,但是他又兼任着总参谋长,间接插手了军令厅的事情,很多时候导致了军令的冲突和驳杂,执行效率底下,明明可以两三个人完成的事情,转来转去得倒上五六手。我这几天让树常搞了一个预案,军政两块都改,大家不妨听听。” 少帅的话说完,大家统统沉默了,谁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会对自己的官途是好是坏。 王树常直接站了起来,念起了文件上的内容“军事这一块先说。东北军军事体系下,最高长官为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汉卿,下设总司令长官公署,公署内设五厅,一为参谋厅,具体负责作战与计划,是军令厅的变身。二为军政厅,具体负责兵役,调动,考核,预备役的管理,是军事厅的变身。三为军需厅,是军队的后勤大管家,负责物资与供给。四为军械厅,管理武器采购,生产与维护。五为副官厅,作为总司令日常事务的调协与行政。以上五厅统一归总司令指挥。长官公署外,设立参议院和军事委员会,参议院负责军事活动的讨论,建议和补充。军事委员会负责东北军所有战争方针的决议。以上三院五厅,即构成新的军事系统。” 杨宇霆心思电转,心中想着,看来少帅jie毒之后,精力逐渐上来,想要更多的自己亲手抓一抓事情,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设计的很缜密,我支持。”杨宇霆第一个举手同意道。 少帅看杨宇霆同意了,他又扫视了一下其他人,随后说道“参议院总参议还是由荣真担任。军事委员会由五人组成,我为委员长,杨宇霆,万福麟,王树常,于学忠为委员。参谋厅厅长兼任总参谋长,由王树常担任,军政厅厅长由叶剑雄担任,军需厅厅长由谭海担任,军械厅厅长为于珍担任,副官厅厅长由徐承业担任。另外,杨宇霆,张作相,万福麟三位将军的副司令职衔依旧。” 杨宇霆仔细听着,倒是觉得各大职位其实都没啥变化,就是王树常和叶剑雄的角色进行了调换,只能更加细化了,有点像后世的总参,总政,总装和总后。 叶剑雄听到消息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的颔首,接受着命令。 见到大家都没意见,少帅示意王树常接着说。 王树常于是拿起文件继续说了起来“东北军最高行政机关为东北政务委员会,委员会下设十二个厅级单位,分别为民政厅,秘书厅,财政厅,教育厅,建设厅,商业厅,交通与铁路厅,农业厅,电力厅,工业厅,科技厅和法院。政务委员会名单如下,委员长为张汉卿,副委员长为杨宇霆,委员为臧式毅,邢式廉,常荫槐,胡毓坤,邓子复等十六人组成。” 臧式毅显然是不知情的,他茫然的抬头看了看少帅,眼神中有些不解,也有些畏惧,他可能觉得自己要步荣真的后尘了,于是他不解的问道“总司令,那么辽宁征服和政务委员会的关系该如何统属?” 少帅好像早就知道臧式毅要这么问,于是问道“东北军政务委员会为最高行政机构,指挥并且管理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察哈尔五省,以及冀东,胶东和大连经济特区。辽宁省征服麾下不再设立各厅,而是设立局级单位,和其他省一致。” 臧式毅有些落寞的点点头,不再说话。 这个对话一出,在场众人谁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少帅这是借着军政改革,把手下的嫡系都给调整了一下,王树常异军突起,踩着荣真成为了沈阳城的军事三号位,军事委员会五人,于学忠和万福麟常年不在,实际上决定军事走向的就是少帅,杨宇霆和王树常三人。而臧式毅步了荣真的后尘,地位滑落,以前臧式毅隐隐是有少帅身边政务第一人的架势,现在则是变成了和其他几个省的负责人一个级别的存在了,没有一点特殊之处,反而因为政务委员会和十二个大厅的办事机构都在沈阳,更是把他这个省征服的职能给取代的七七八八了。 而明眼人也都看了出来,少帅以前性子懒散,管的事情少,杨宇霆当着东北大半个家,现在少帅名正言顺的改革了体制,也有些隐隐压制杨宇霆的味道。 等到散会之后,少帅特意留下了杨宇霆,等到众人都走后,少帅方才说道“姐夫,以后东北这点事,还是我俩商量着办,只是体制不清,行动不力,以前的血泪教训太多了。” 杨宇霆微微一笑,他也不是五年前刚刚穿越来的自己了,那时候的自己除了一个小诸葛的名头和士官派领袖的头衔外,啥也没有,说被人毙在老虎厅就毙了。 现在也不同了,自己是张家大女婿,四星上将,东北军内功勋显赫第一人,东北军十九个军里,第三军黄百韬,第五军马占山,第六军刘伯昭,第十军林虎,十六军粟谷,十七军周士递,装甲军孙立人,肇州军陈耿,都是经由自己的推荐挖掘才上位的,第七军薛岳也和自己关系不错。现在杨宇霆自己的位置可以说稳如泰山。 说句难听的话,现在杨宇霆自己说辞职不干了,包括少帅在内,东北军所有人都得上杆子来劝自己,否则就是天塌地陷一样的后果。 “汉卿,你这话外道了。”杨宇霆握着拐杖笑道“咱们是一家人。” 第405章 恰同学少年 9月的沈阳,秋老虎仍在肆虐 东北陆军讲武堂的操场上,刚结束晨训的学员们正三三两两地擦汗休整,黄褐色的军装被汗水浸出深浅不一的印子。 上课铃响了。26岁的郭汝瑰快步走进教室,一身笔挺的军官制服,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走到讲台前,将教案重重一放,目光扫过台下坐着的四十余名学员,最后落在前排四个年轻的身影上。 “杨茂元”郭汝瑰突然开口,声音清亮“上周我让你写的《阵地防御战术分析》,怎么交上来的东西像流水账?” 坐在左侧前排的杨茂源猛地站起身,脸颊瞬间涨红“报告教官,我。。我觉得阵地防御的关键是火力配置,所以重点写了机枪阵地的布置。”他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有些闪躲。 旁边的戴家老幺,戴克政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肘,低声提醒“还有后勤补给,教官上次特意强调过。”戴克政是和杨茂元年纪相当,性格又活泼,在讲武堂很快就处成了好兄弟。 戴克政另一边坐着的少年也探过头来,他看起来比杨茂源还要小一岁,面容清秀,但眼神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机灵和坚定。他叫萧化,是从南方来东北学习当兵的,因表现出色被选送进讲武堂深造。他对着杨茂元小声说“别慌,等下教官再问,我帮你补充。” 郭汝瑰瞥了他们一眼,没点其他人的名,转而看向杨茂元“火力配置重要,但后勤补给是阵地能坚守的根基。你以为日本人上次为什么没能突破我们的防线?除了将士用命,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后勤线没断!”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用力写下“后勤”两个大字“记住,现代战争,打的就是后勤!” 杨茂元低下头,小声应道“是,教官,我记住了。”坐下时,他感激地看了萧化一眼。 郭汝瑰对于杨茂元格外训导和看重,并不完全是因为他是杨宇霆的儿子,更是因为他从茂元身上看到了可以成长为一名优秀军人的资质和潜力。 郭汝瑰摆摆手让他坐下,目光转向后排的两个朝鲜学员“朴正西,银日成,你们俩来说说,朝鲜半岛的地形如果用来打游击,有哪些优势?” 坐在后排右侧的朴正西缓缓站起。他比杨茂源小一岁,是整个班级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了,但同时又是唯一一个真正上过战场,知道血肉横飞的残酷景象的人,他身材瘦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报告教官,朝鲜多山地和丘陵,树林茂密,适合隐藏和伏击。”他的中文带着明显的口音,说话时有些紧张。 “还有呢?”郭汝瑰追问。 朴正西顿了顿,一时语塞。这时,坐在他旁边的银日成站了起来。银日成比朴正西大几岁,是金九选派来沈阳学习的代表,身姿挺拔,尤其是浓眉大眼,一口流利的东北大碴子话,简直比东北人还东北人“报告教官,除了地形优势,朝鲜人民的抗日热情高涨,能为游击队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持。”他的语气掷地有声“就像东北军一样,只要军民一心,就没有打不败的敌人!” 郭汝瑰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神色“银日成说得对。战争不仅是武器的较量,更是人心的较量。你们俩都是朝鲜来的,要记住,无论将来回到朝鲜还是留在中国,都要为抗击日本侵略者而战!” 朴正西的脸色不太好看,他低着头。银日成坐下时,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这一眼,被朴正西捕捉到了,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埋下了头。 接下来的课堂上,郭汝瑰详细讲解了游击战术的要领,从伏击地点的选择到情报收集的方法,讲得深入浅出。学员们都听得很认真,偶尔有人举手提问,课堂气氛十分热烈。 杨茂元也渐渐忘记了刚才的尴尬,专注地记着笔记,时不时和戴克政、萧化交换一个眼神。萧化听得格外入神,还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偶尔会举手向郭汝瑰提出一些有深度的问题,引得教官频频点头赞许。 下课铃响后,学员们纷纷起身离开教室。杨茂元收拾好课本,拍了拍戴克政和萧化的肩膀“走,去食堂吃午饭,听说今天有猪肉炖粉条。” 戴克政笑着点头“哎呀,那我可得多造两碗饭。” 萧化合上笔记本,笑着说“算我一个,我也早就听说讲武堂的猪肉炖粉条名不虚传。” 三人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后排传来争吵声。他们回头一看,只见朴正西和银日成扭打在一起,朴正西的眼镜被打落在地上,镜片碎成了两半。 “你凭什么说我父亲是朝奸!”朴正西红着眼,一拳打在银日成的胸口。 银日成不甘示弱,反手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咋的啊,说你还不服奥?你们这些给鬼子效力的都是朝奸,看啥看,再看我还整你?!” “我不是!连杨副司令都说过,我是个被迫害的人”朴正西嘶吼着,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听到朴正西提到父亲,杨茂元赶紧走了过去“别打了,勇武(东北话:因为)点啥啊?都是同学,呗打了。” 戴克政和萧化赶紧冲过去拉开他们。萧化抱住朴正熙的腰,用力往后拽“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戴克政则拦住银日成,劝道“银日成,冷静点,这里是讲武堂,打架要受处分的。” 萧化捡起地上的碎眼镜,走到朴正西面前,递给他,温和地说“先别冲动,有什么误会可以慢慢说清楚,动手解决不了问题。” 朴正西挣扎着,眼泪掉了下来“他侮辱我父亲和我的家族!他凭什么!日本人来的时候,你们这些无牵无挂的人自然可以跑去东北躲灾,我们朴家有上百人,怎么跑?” 银日成甩开戴克政的手,指着朴正西的鼻子骂道“侮辱?我说的是实话!当年日军侵略朝鲜,你父亲不仅不反抗,还帮着日军欺压老百姓,这样的人不是朝奸是什么?什么叫无牵无挂,我也是被我父亲母亲带着跑到吉林的,毁家纾难,大冬天的连个过冬的房子都没有,也熬过来了!” 第406章 时代的尘埃 “那是因为他没办法!”朴正西哭着辩解“鬼子拿我们全家的性命威胁他,他不得不那样做!” “扯淡!都是借口!”银日成冷笑一声“真正的勇士,就算牺牲自己,也不会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人民!你父亲就是个懦夫,你也是!” 杨茂元见两人越吵越凶,忍不住吼道“够了!都别吵了!”他看了看朴正西,又看了看银日成,“朴正西的父亲做了什么,那是他父亲的事,不关朴正西的事。银日成,你不该这样说他。” 萧化也劝道“是啊,我们都是来学本事抗日的,自己人闹矛盾,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银日成,你的心情我理解,但说话确实重了点。朴正西,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大家都是战友。” 戴克政附和道“没错,我们现在都是讲武堂的学员,将来都是要抗击日本侵略者的。自相残杀有什么意义?” 银日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但眼神里的怒气渐渐消了下去。朴正西擦了擦眼泪,接过萧化递来的碎眼镜,声音哽咽地说“我父亲他只是被逼的。。我也是。。” 杨茂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别往心里去,我爹说过你,说你是个机灵懂事的少年,银日成也是一时冲动。”他转向银日成“日成,你也该给朴正西道个歉。” 银日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到朴正西面前,低声说“对不起,刚才我说话太重了。” 朴正西抬起头,看了银日成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先动手。” 一场冲突就这样平息了。杨茂元看了看手表,说“好了,都别杵在这里了,再不去食堂,猪肉炖粉条就没了。” 戴克政笑着说:“就是,我可不想吃冷饭。” 萧化拍了拍朴正西和银日成的胳膊“走吧,过去的就过去了,以后都是兄弟。” 五人一起走出教室,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其他学员正在嬉笑打闹,空气中弥漫着少年人的活力。朴正西拿着碎眼镜,默默地走在最后,银日成偶尔会回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杨茂元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故意说起了课堂上的内容“刚才郭教官讲的游击战术真有意思,尤其是那个伏击战的案例,太精彩了。” 戴克政接过话茬“伏击战,我也和我爹打过,我当时还用红缨枪扎死了一个鬼子呢!” 萧化也兴致勃勃地加入讨论“我觉得那个情报收集环节也很关键,如果不是提前摸清了日军的行军路线,根本不可能成功伏击。将来我们上了战场,情报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朴正西和银日成都没有说话,但注意力显然被吸引了过来。杨茂元继续说道“将来我们要是上了战场,也得像那个指挥官一样,多动脑子,才能打胜仗。” 戴克政点点头“没错。不过,光有脑子还不够,还得有勇气。就像银日成刚才说的,军民一心,才能打不败敌人。” 银日成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朴正西也抬起头,看了银日成一眼,眼神里的敌意少了一些。 走到食堂门口,杨茂元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都是战友,要互相帮助。” 杨茂元不是五人中最大的,却是五人中,最有大哥气度的,杨宇霆的三子,少帅的未来女婿,就凭这个身份,未来的成就就是不可限量的。 朴正西和银日成都点了点头。五人走进食堂,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杨茂元指着不远处的窗口,说“快,猪肉炖粉条在那边,我们赶紧去打。” 戴克政笑着说:“冲啊!” 吃完饭后,其他四人都去操场上踢球了,唯有杨茂元若有所思,他敲响了郭教官的办公室, 屋内的郭汝瑰正在吃着盒饭,看着杨茂元来了后笑着问道“杨茂元,作业这么快就补好了吗?” 杨茂元摇摇头“老师,我有件事想不明白,您不是总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吗?我想问问您怎么看这件事。” “哦?你说说看?”郭汝瑰说道。 杨茂元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郭汝瑰听完后,沉吟许久,方才说道“茂元,首先我很高兴,你小小年纪竟有这样深刻的思考。其次我想说的是,朴正西也好,银日成也罢,他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这个时代,是他们朝鲜王国的王族和国王。” “都没错?”杨茂元不太理解。 郭汝瑰循循善诱的说道“朝鲜沦为日本的附庸和殖民地,错在于朝鲜的当政者,在于大清朝的无能。这并不是哪些平民可以选择的,银日成一家和千千万万选择逃离朝鲜来到东北的朝鲜人他们没有错,他们选择了骨气,朴正西一家这样的朝鲜世家门阀选择了合作,也没有了错,他们选择了生存。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每个人身上,都宛如大山一样,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没有选择的权力。” “但是。。。老师。”杨茂元问道“那这样的话,双方的情感割裂岂不是会越来越大吗?” “茂元,人最难的一件事,就是相互理解,站在对方的角度上看问题。”郭汝瑰说道“任何人,任何事的出现都是有动机的。好比说日本鬼子,在我们看来,他们是十恶不赦的侵略者,是战争罪犯。但是如果在日本人自己看来,他们只是为了谋求自己国家的生存空间和未来希望。” “这。。”杨茂元如遭雷击“老师您是说日本鬼子侵略我们是有正当理由的?” 郭汝瑰摇摇头“日本鬼子是狂热的战争分子,我想告诉你的是,人最难的是相互理解,可能终人类的时代为止,也不会出现互相理解的和平年代,一个人也好,一个民族也好,一个国家也好,都是利己的。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这种利己不要伤害到别人。像鬼子这种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大肆侵略他国的国家,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失败和灭亡。当双方的理念冲突且不可避免的时候,就是战争的来临。” “老师,我明白了。”杨茂元恍然大悟,他本想说出些什么经天纬地的言论,但思来想去,也只是一句我懂了。 杨茂元明白了,时代造就了人类的纷争和动乱,人类也有能力终结这些战争,就要看大家可以互相理解到何等程度,是否真正明白和平的可贵。 第407章 扩编与升官 9月中旬的时候,察哈尔军区的组建工作终于进入了尾声,丁喜春也正式走马上任,成为了察哈尔军区首任司令,第二军进驻察南的广大地区,骑兵师则继续镇守察北。 相对应的,远征许久的教导团和药警总团数千军队也返回到了沈阳。 少帅和守芳这一对哥哥姐姐,听说弟弟学名终于从草原回来了,也是心疼不已,特意去太原街沈阳站迎接。 杨宇霆担心妻子的肚子已经四五个月了,于是也陪同前往。 随着大批大批的军列停靠下来,教导团的士兵们先行下了列车,莫德尔和黄克实,张学名三人也走了下来。 守芳看着弟弟晒的跟黑煤球似的,加上自己怀孕心情不稳定,心疼的直掉泪。 “姐,哭啥。你看看你弟弟我,立功啦”张学名跑到了守芳面前。 守芳拍打了一下学名军服上的尘土,然后又横了少帅和杨宇霆一眼“以后别派学名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咋整,最近这几天我总是梦见咱妈,在老房子那里,天天问我,让我照顾好两个弟弟。” “别哭。”少帅也安抚了一下姐姐“对孩子不好。” 杨宇霆轻柔的拭去了守芳的眼泪,解释道“学名这一趟是立功了,是好事,他也是大小伙子了,总不能一直碌碌无为啊,得建功立业,成家结婚呢。” 守芳一听这话就不哭了,拉着少帅说道“汉卿,是该给学名张罗个媳妇了,他都二十四了。” “好好好,我回去就让凤至张罗起来,放心。”少帅现在对这个怀孕的姐姐是一点办法没有。 一旁的莫德尔和黄克实也是哭笑不得。 杨宇霆岔开话题,看向莫德尔“莫德尔上校,你这次指挥的察哈尔平叛行动,高效而又迅速,干的非常漂亮。总司令长官公署已经下达了命令,晋升你为少将旅长,教导团也将扩编为教导旅,由你继续担任旅长。” 莫德尔依旧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少帅对于这个德国人依旧不是很看重,反倒是杨宇霆非常亲切的和莫德尔寒暄了十几分钟,等到教导团全部下车后,才让莫德尔把他们带回军营。 后续药警总团也在黄克实的带领下回了军营,杨宇霆则是跟着张家三姐弟回了帅府,一起吃晚餐,加上还在沈阳的学曾,学成,学森,学俊,学英和学全,帅府里也热闹了起来。 许久不出面的寿夫人也是张罗起了一大桌子的饭菜,气氛很是活跃。 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杨宇霆就静静的坐在了守芳旁边,喝着红酒。 别看一大家子都是姓张的,谁也不敢拿杨宇霆当外人,毕竟守芳是家里的大姑奶奶,积威多年,她一瞪眼睛,这些弟弟个个都哆嗦。 “姐夫,姐夫。” 席间,张学名喝的有些开心,他拽着杨宇霆的衣袖,窃窃私语道“在察哈尔的时候,黄大哥说咱们药警总团要扩编,有这回事吗?我看今天教导团都要扩编成旅了。” “你呀你,听说你在怀来,对黄维面对面的拔枪了?”杨宇霆顾左右而言他,故意逗一逗这个小舅子。 “你说那个黄维呀,一个绣花枕头。” 张学名咧着嘴“面上捯饬(打扮,装饰,穿着的意思)的贼像样,大背头,金眼镜。姐夫,比你还带派呢?” “别小看他。”杨宇霆喃喃道“他可是陈诚土木系麾下的一员悍将呀。” “土木系是啥意思,姐夫?总听别人说起。”张学名问道。 杨宇霆喝了一口红酒,耐心解答“土木系就是中央军的四大派系之一,陈诚是其核心领导,因为陈诚的看家部队是18军11师,十一师组起来就是一个土字,十八军组起来就是一个木字,所以叫土木系,陈诚自己又是平津警备司令,又是18军的军长。” “哦。。不就一个军嘛。”张学名不以为然“咱们东北军有将近二十个军呢。” “学名,不可小视天下英雄。”杨宇霆敲打了一下小舅子“陈诚也不是一般人物,他的这个18军,麾下有5个师,11师是他的绝对主力,另外他又让自己的亲信罗卓英组建了一个第5军两个师。所以他的土木系麾下有7个师,小八万人马。整个河北的中央军都是陈诚的部队为主,顾祝同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司令。” “原来如此。。”张学名点点头,又把话题拉了回来“姐夫,你还没说呢?咱们药警总团怎么说?是不是要扩编?按理说我们这支部队从盖州就一直打仗,一路打到复县鲅鱼圈,打到大连金州,现在团里都是见过血战的老兵了。” 杨宇霆笑着点点头“其实早就有计划了,这次察哈尔平叛之后,我和汉卿商量了一下,打算先把药警总团扩充到一万两千人,分为四个两千人的团,外加炮团,汽车辎重团,侦察营。” “哎呀,姐夫,太成了!”张学名兴奋不已 “你也该稳重一点了。”杨宇霆继续说道“虽然番号还是叫药警总团,但实际上已经是师级单位了,还是黄克实为正你为副,四个团长分别是,万益,吕征操,谭治和朱志荣。要好好努力呀。” “谭治?姐夫你身边的那个副官?”张学名问道“我记得整个和日本人打仗那半年都是他在你身边帮着你来的?舍得把他放出来带兵了?” 杨宇霆点点头“谭治性格沉稳,在我身边历练的也差不多了,该出来增加点带兵经验了。” “放心,姐夫,我肯定和他好好合作。”张学名笑道。 “你俩搁这唠啥呢,也不正经吃饭。”守芳回头看了看丈夫和弟弟。 杨宇霆现在对守芳是千依百顺,立刻身子前倾,温柔的回答“和学名唠几句部队的事。” 少帅在不远处也是哈哈笑着“哈哈,姐夫,现在我姐可是家里的霸王了,大家都得听她的。” 于凤至也关心的问道“大姐,预产期是啥时候呀?” 守芳摸了摸肚子“大夫说也就是明年一月末左右。” “哎呀,那到时候可得做好保暖啊。”寿夫人叮嘱道“冬天生孩子可遭罪啊。。我当初。。” “行啦,老五。”二妈妈拦住了寿夫人的话头“别给守芳增加心理负担了。” 第408章 谁要来? 晚宴结束之后,少帅留了杨宇霆一会,说一会有个重要的客人要来。 学名自告奋勇送大姐回了小河沿杨宅,杨宇霆则是跟着少帅去了三楼。 下人冲了两杯咖啡就退下了,杨宇霆神秘兮兮的问道“汉卿,啥大人物啊,还得咱俩一起接待。” “南边来的,说是你的老朋友。”少帅看了看窗外已经漆黑的夜色。 杨宇霆更狐疑了“南边的朋友?” 这时候谭海在门口敲门“总司令,刘先生到了。” “请他进来。”少帅喊道。 随即,谭海引进来了一位胖乎乎的中年人,脸上挂着久违的微笑。 杨宇霆定睛一看,居然是桂系的外交使者刘仲容。 “哎呀,刘先生。”杨宇霆作势要起身。 刘仲容小跑了两步,来到了杨宇霆面前“邻公,你我四五年不曾见过面了。” “这位就是汉卿总司令吧。”刘仲容又立刻转向少帅“真是少年英雄,气概天下呀,德公和健公在广西可是每天都提起你的大名呀。” “刘先生,请坐。”少帅面无表情的伸出手,把刘仲容让到了座位上。 刘仲容笑容可掬的坐了起来,开篇名义的说道“总司令,邻公。。我这次来,是德公委托我。德公和健公想要过段时间来东北看看,交交朋友。” 杨宇霆闻言有些意外“李主任和白副主任都来吗?” 因为李宗仁此时 官方职务我是广西绥靖公署主任,白崇禧是副主任,所以杨宇霆这样称呼也没错。 少帅也很好奇的看向刘仲容“刘先生,李主任可曾想过,他们两个联袂来到东北的话,南京那位会怎么想?” “德公知道二位的忧虑,在我临来之前,他特意写了一封亲笔信。”刘仲容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少帅。 少帅展开信,简单看了看,嘴角的笑意便有些压不住了。 杨宇霆接过信后,内容倒是不多,都是李宗仁对于东北军抗日战绩的恭贺,以及寻求抗日同盟统一战线的夙愿,他想和白崇禧一起来东北看一看现在的发展,参观一下军队,取取经。 少帅看了看杨宇霆,杨宇霆也看了看少帅,双方的想法一致,当初和十九路军搞抗日联盟的时候,就是打算着什么时候,南京先生再起了绥靖的心思,东北军好能挑起大梁,主导抗日战争的事情。 而杨宇霆则还有更深层的想法,那就是因为自己这支蝴蝶的到来,东北保住了,九一八日本的冒险也失败了。那么还会不会有西安睡衣登上比赛这回事,也就不好说了。 万一南京先生没有这层逼迫,而一味的继续拖延抗日的时间,搞不好会影响整个大局的走向,所以杨宇霆也很急迫的想要联合所有能够联合的抗日力量,这也是之前为什么宁可赔本赚吆喝,也要拉拢十九路军的原因。 少帅说道“我个人很欢迎李主任和白副主任的来访,也代表整个东北军欢迎他们,刘先生看看时间方面?” “越快越好。”刘仲容立刻说道“总司令有所不知,我们桂军现在也很难啊,说句难听的话,南京先生逼迫我们太甚了。” 杨宇霆一副很同情的模样点点头“南京先生的手段,我们都了解,无非五件法宝,军事威慑,经济封锁,政治孤立,舆论抹黑,收买手下。” “邻公高见,确实如此。”刘仲容拱手说道“我们桂军这几年过的太艰难了,自从中原大战之后,我桂军从十几万人的部队缩编成了两个军又一个师,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这几年在德公健公的励精图治之下,才恢复到了五个军的番号,但是实际人数只有四万人左右。” “听说近几年李主任把广西的主要目标定在了发展经济上,这是没错的。”杨宇霆说道“有钱就有兵,南京先生不也是仗着东南财政的富庶之地,才能大量的征兵敛众吗?” “广西是个不太富裕的省份。。”刘仲容难心道“不瞒二位说,广西一年的财政收入,怕是赶不上东北军的十五分之一,还需要养兵,保境,安民,很是艰难。” 杨宇霆继续说道“其实东北军也好,桂军也罢,我们都是在南京征服法统下的独立的抗日武装,我对于李主任和白副主任也是神往已久。今天是9月12号,一个月的时间可否够准备?” 刘仲容也是估算了一下“够用,我们就初定在10月10日,具体再以电报沟通可好?” 少帅也是点点头“随时恭候。” “能够玉成此事,在下也不算白来一趟。”刘仲容激动的说道。 少帅也是好面的人,他笑道“刘先生不要着急走,先在沈阳玩几天,沈阳城里好吃好喝好玩的东西,多得是。” “少帅见谅,德公对于此事也是非常看重,叮嘱我早去早回。”刘仲容委婉拒绝。 三人又围绕着李白二人的行程和许多具体事宜商讨了小一个小时的时间方才结束。 刘仲容随即告辞,并且约定下月十号再见。 刘仲容走后,少帅半靠在书房的墙壁上“姐夫,你说李宗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宇霆呵呵一笑“汉卿你这是明知故问了。李德邻此人,算是个新派军人,但是和大多数的新派军人一样,有能力自然就有野心。唯一算好的一点,他对于抗日的态度是坚决的,这就比南京先生要好上不少。” “能抗日就是好的。”少帅说道“广西距离东北千里之遥,我们和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他们也急需突破目前南京先生封锁,各取所需是好事。何况上次大战,桂系是唯一正面表态支持我们的军阀,还派了万把人来到东北参军,这份情谊也是可贵。” “没错,情谊难得。”杨宇霆说道“我建议接待的规格要拉到最高,能来的东北军大员都要来。” “这是自然的。”少帅说道“家里来且(且,东北话,客人的意思。)了,必须方方面面的都到齐。” 第409章 隆重迎接 由于桂军是没有飞机的,为了来到东北的安全起见,东北海军特意派出了本溪号驱逐舰从青岛出发,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的海域,来到了广西的钦州接上了桂军的代表团,然后一路回到青岛,再有青岛的机场,乘坐于学忠安排的飞机,直飞沈阳,整个路程持续了半个月的时间。 十月十日的上午十点,少帅和杨宇霆特意来到了沈阳机场等待李宗仁和白崇禧的到来,陪同迎接的还有东北军各方大员,热河军区司令何柱国,司令军区司令薛岳,黑龙江军区司令万福麟,总参谋长王树常等人。各级将校上百人,鼓号队,军乐队,仪仗队,足有数百人之多,可谓是非常隆重了。 随着飞机降落,于学忠陪同着李宗仁和白崇禧缓缓走下楼梯,杨宇霆才真真正正看到了又两个历史当中鼎鼎大名的人物,不由得仔细端详了起来。 李宗仁身材高挑,体格魁梧,一点不像南方人那样秀气,面容方正,浓眉大眼,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头,四十岁上下的年纪,正是一个男人体力,精力,智慧和经验都达到顶峰的岁数。 而白崇禧相比之下,就矮小了不少,大约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体型清秀,相貌英俊,鼻梁高挺,眼神锐利,给人一种精明强干的感觉,不到四十岁的年纪,看起来本人比年纪更加年轻,如果走到外面说他三十岁也有人信。 “哈哈哈。。”少帅先行一步,迎了上去,墨镜下的神色无人知晓,只是口气轻松愉快“德公,健公,欢迎来到东北啊。” 杨宇霆也自然紧随了一步,微笑着看向李宗仁白崇禧。 可能是有默契一般,作为二号人物的白崇禧没有说话,李宗仁当仁不让的走过来,和少帅的手握在了一起“汉卿总司令,你我二人是神交已久,今日是第一次见面啊。” 随后跟着护送而来的于学忠也下了飞机,众人围站一团。 少帅爽朗的笑着对李宗仁白崇禧说道“德公,健公,于孝侯你们已经见过了,我来给你们引荐其他几位。” 少帅指着旁边的杨宇霆“这位是。。” 少帅还没有说完,白崇禧已经说道“这位就是邻公吧,当代诸葛,正是百闻不如一见。” 杨宇霆礼貌的摆摆手“虚名而已,宇霆心中也期待二位久矣,从刘先生敲定此事开始,我就一直期盼着两位的到来。” 少帅并没有怪白崇禧的打断而是继续说道“我姐夫这当代诸葛的名头,我是百分百的认可的,没有他,我自己可撑不起东北军这么大的牌面。” 接下来少帅又陆续介绍了何柱国,万福麟,薛岳和王树常等人。 由于何柱国是广西人,还用家乡话和李白寒暄了几句,双方都倍感亲切。 秘书厅早就已经把刚刚竣工的辽宁宾馆准备好了,作为待客之用。 众人坐上东北军自己产的民生轿车,一路前往了宾馆。这里的宴会早就准备多时了,上百位东北各界的名流富商都早早来到了这里,许多人甚至为一张入场券而争的头破血流。 在头车的座位内,张杨二人和李白二人对面而坐。 少帅依旧客气的说道“德公,健公这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 李宗仁倒是少有的豪爽,他声音沉稳的说道“汉卿总司令,你我都是军人,这点苦算的了什么?再说我们广西并没有军舰和飞机,我和健生这一趟出门,也算是乡巴佬见见世面了。” 少帅倒是没有否认这一点,现在双方虽然说都是名气很大的国内军人,但是东北军和桂军的体量是不能同日而语的,目前桂军撑死了就是东北军两个军左右的部队,经济体量只能和热河持平。 当这并不影响少帅对于李白二人还是充满尊重的,他说道“汉卿也只是仰仗父辈的余荫而已,德公,健公,我们两军不管如何,都是中国的国防力量,上一次大战日本人的时候,桂军仗义出手,又是声援,又是派人,在下铭记在心。” “举手之劳,汉卿总司令不必挂心。”李宗仁说道。 白崇禧忽然很严肃的问道“汉卿总司令,邻公,日本人之战力究竟如何?我和德公都是没有去过日本留学的,德公是广西陆军学堂毕业的,我是保定军校的,对于日本军队的战斗力,始终流于纸面上,没有实际的体会。” 少帅看了看杨宇霆“这件事让我姐夫来说吧,打仗期间我始终坐镇沈阳,没有到第一线去。我姐夫是真刀真枪的率领二十万大军和鬼子打了大半年的。” “还请邻公赐教。”李宗仁也颇为好奇。 “很强。”杨宇霆实事求是的说道“日本军人经过了系统化的训练,他们的战术协同能力强,特别是步兵小队和中队级别之间的配合非常娴熟。而且日军深受鬼子的军国主义思想的毒害,战斗意志顽强到可怕的程度,甚至称之为疯狂,经常到了绝境,也要战斗到最后一人,很少投降,宁可拉响手榴弹炸弹,也要和我军士兵同归于尽。我想德公和健公,一定也有关注淞沪抗战的事情,十九路军和南京的88师,89师都算是中国国防力量当中的佼佼者,结果和日本人一打,5比1的战损比,这就是日本人的战斗力的真实写照。” 听完杨宇霆的话,李白二人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对视一眼后,久久不语。 最后还是李宗仁说道“那么东北军能和日本人打出这样程度的战损比,足可见东北军的武器装备之优秀,军队战斗意志之顽强了。” 杨宇霆解释道“确实我们在陆军装备上占据了一定程度股上的优势,所以在很多战役上,可以和鬼子打的有来有回,但是日本人在这次失败后,也在装备武器上奋起直追,据说他们的海军像下饺子一样,还在研究坦克,陆军也在研究新型的航母和飞机,还有大炮和武器。” “日本鬼子亡我国家之心不死啊。”少帅补充道“德公,健公,可惜国内的许多人不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 第410章 巴祖卡 “这一点着实可恨。”李宗仁也是意有所指的说道。 正当四人还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宾馆门口,这里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还有成群的小学生拿着鲜花遥相辉映。 李宗仁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动容,低声说道“汉卿总司令有心了。” 晚宴举办的十分隆重,但是无论是张杨还是李白都知道这种场合是没办法谈一些很具体的事情的,都是面子上的工程。 当晚李白二人和桂军的代表团就宿在了辽宁宾馆,第二天的行程也是李白期待已久的参观阅兵了。 为了招待桂军,少帅特意让第一军第一旅的德械旅出动,还加装甲一旅的孙立人部也派出了坦克团参加检阅,地点就定在了北大营外的校场。 四人登上教场北侧的检阅台,台下早已整齐排列着数千名东北军士兵。最前方的是东北军第一军第一旅,少帅倾注了大量心血打造的德械旅,士兵们身着德军样式的军装,头戴钢盔,军靴黑的发亮。 “这是总司令麾下的第一旅?全德械装备?”李宗仁眯起眼睛,语气中带着惊讶。他曾经见过一些零星的德式武器,却从未见过整旅都配备如此精良装备的部队,更别说后面还有一排排大口径的德国重炮。 白崇禧也仔细观察着,点头道“看这军容军纪,确实有几分德国陆军的影子。钢盔和步枪,都是德国陆军的制式装备,能弄到这么多,汉卿总司令下了不小的功夫啊。” 杨宇霆在一旁介绍“这第一旅从军官到士兵,都经过德国军事顾问的系统训练,单兵素质和战术水平,在东北军中都是顶尖的。” 话音刚落,阅兵总指挥骑着马来到检阅台前,大声报告“报告总司令副司令,!第一军第一旅,装甲第一旅坦克团集合完毕,请司令检阅!” 少帅站起身,拿起望远镜,沉声道“开始吧!” 随着一声令下,军乐队奏响激昂的《东北军军歌》。第一旅的士兵们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检阅台前走过。“一二一!一二三四!”脚步声震耳欲聋,队列整齐得如同用尺子量过一般。士兵们眼神坚定,面容肃穆,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划一。 李宗仁看得连连点头,感慨道“,东北人马,如此雄壮!这股精气神,真是让人赞叹。” 白崇禧则更关注细节,他注意到士兵们的步枪都保养得一尘不染,刺刀上没有丝毫锈迹,可见平日训练之严格。 第一旅过后,教场东侧传来一阵轰鸣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坦克正朝着检阅台驶来。这是东北军装甲第一旅的坦克团,共有二十辆飞熊坦克,车身呈银灰色,线条流畅,与日军的中型坦克相比,显得更加高大威猛。 “这是?东北军自己造的坦克?”李宗仁放下望远镜,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他之前只听说东北军有一些从国外购买的旧坦克,却没想到能造出如此先进的装备。白崇禧也皱起眉头,仔细观察着坦克的细节“看这外形,装甲厚度应该不薄,炮管也比八九式长,火力估计更强。” 杨宇霆笑着解释“这是我们兵工厂自己研发的‘飞熊’式坦克,无论是火力、防护还是机动性,都比日军的八九式强不少。在盖州打仗的时候,飞熊坦克团曾经正面硬碰硬的和日军的战车联队相抗,打出了不俗的战绩,如果说全世界范围内,有点过分,但是在东亚范围内,飞熊坦克应该是第一名的存在。” 说话间,坦克团已经开到了检阅台前。李宗仁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没想到东北军竟然有如此强大的装甲力量,这下日军再想轻易进攻东北,可没那么容易了。” 白崇禧也收起了之前的轻视,严肃道“有了这支部队,东北军的攻坚和防御能力都将大幅提升,这对全国的抗日形势来说,都是个好消息。” 杨宇霆见到李白二人如此,心中更是高兴,这次的阅兵本来少帅不同意这样炫耀,而杨宇霆一力要求这样做,看似是秀肌肉,其实是给桂系吃下一颗定心丸,将东北军的强大军事实力展现出来,让他们知道,现在谁才是中国军事实力的第一位。 就在众人还在为坦克团的表演惊叹不已时,教场西侧突然传来几声巨响。只见几名士兵扛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武器,朝着远处的靶场射击。一道火光闪过,紧接着就是一声爆炸,靶场上的模拟碉堡瞬间被炸毁。 “那是什么武器?”李宗仁猛地站起身,眼神中充满了震惊。白崇禧也紧紧盯着那几名士兵,只见他们扛着的武器形似步枪,却比步枪粗得多,尾部还装有一个金属筒 “这是一种火箭发射器”杨宇霆解释道:“这是我们新研发的的巴祖卡火箭筒,是我们沈阳兵工厂内的一名苏俄军事专家研制的。口径60毫米,有效射程150米,能击穿100毫米厚的装甲。” 为了让李宗仁和白崇禧看得更清楚,少帅下令进行再一次实弹演示。一名士兵扛着火箭筒,瞄准了远处一辆废弃的日军八九式坦克。 “发射!”随着一声令下,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朝着坦克飞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坦克的装甲被击穿一个大洞,车内的模拟人员瞬间被“消灭”。 看到这一幕,李宗仁和白崇禧彻底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威力巨大的反坦克武器 “这。。。这简直是划时代的武器啊!”李宗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有了这种武器,日军的坦克在我们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白崇禧也连连点头:“是啊,有了这个‘巴祖卡’,我们的步兵也能对抗装甲部队了,意义重大!” 阅兵结束后,下午的时候,李宗仁和白崇禧在少帅和杨宇霆的陪同下参观了沈阳的兵工厂。在工厂里,他们看到了正在生产的德械装备、飞熊式坦克的零部件以及巴祖卡的生产线。看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听着机器的轰鸣声,二人心中的震惊更是难以言表。 “汉卿总司令,今天一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在返回奉天城的路上,李宗仁感慨道“有德械旅、装甲团,还有这种新式火箭筒,东北军现在可以说是兵强马壮。” 少帅笑了笑“德公,健公过奖了。东北军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都是人民支持。如今国难当头,我们东北军愿意和全国各军队携手合作,共同抗日。” 第411章 抗日联盟新成员 “共同抗日。。。”李宗仁目光看向车窗外,喃喃自语道 吃完过晚饭之后,李宗仁和白崇禧休息了一会,晚上来到了帅府的老虎厅。 这也是整个桂系东北之行的最关键的几个小时,少帅和杨宇霆也早早等在了这里。 关起门来后,一场四人会议,悄悄展开。 少帅老神在在的坐在沙发上,神情十分放松,而杨宇霆也是好奇桂系这两位黄金搭档到底会提出什么样的事情。 李宗仁看了看白崇禧,自己并没有说话,白崇禧则是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汉卿总司令,邻公。我们都是军人,军人之间快人快语,这两天我和德公已经感受到了东北军对我们桂系的诚意。说实话我和德公这次来,最感兴趣的事情,便是汉卿总司令之前提出的抗日同盟的这个概念,包括前段时间东北军和十九路军搞的那个北方抗日联盟。” 杨宇霆问道“健公,我们自然是欢迎桂军加入到抗日同盟当中来,只是这样这样南京先生那里。。。恐怕。。” 杨宇霆的话未说尽,李宗仁已经愤怒的拍了拍沙发扶手“哼!要不是有这个害群之马,为了一己私欲,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起内战,上次九一八的时候,我桂系也就不至于只能瞪眼干看着,无能为力了,要不是中央军在我广西附近陈设了重兵,我李宗仁一定亲率第七军儿郎赶往东北,迎击小鬼子!” 杨宇霆面色没什么变化,到了他们这个位置的人,已经很少会对这种慷慨激昂的话而感动了,尤其是久经沙场的军阀,刚才李宗仁的话中肯定带着真情实感,但肯定不会是全部,桂系说中央军是打内战的元凶,没错。但是中原大战的四家,又有哪一家是无辜的呢? 少帅也是面上连连点头“德公仁义,但我们现在必须要面对的现状就是这样的,之前一个十九路军,已经让南京对我们东北军非常不快了,假如桂系加入进来,会不会让南京先生以为我们要组织军事集团和他夺权。” “我也是有这方面的忧虑。”李宗仁叹气道“毕竟广西远在中国的最南边,和东北距离太远了。” 说到这里,少帅和李白二人都陷入了沉默,而杨宇霆忽然打了一个响指“汉卿,德公,健公。我们陷入到了一个逻辑的死循环。” 三人不明就里,都看向了杨宇霆。 杨宇霆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围着老虎厅转了三圈,侃侃而谈道“东北军也好,桂军也好,十九路军也好,我们的军事主张,都是抗日,也都明白,日本人在将来还会侵略我们,所以我们要组织这个抗日联盟。但是我们又都忌惮南京先生,因为南京先生的对日立场是妥协的,希望依靠国联和英美各国用外交途径去压制日本,这就是死循环了,这个症结就是南京。” 白崇禧双眸闪着精光“邻公的意思是?” 杨宇霆说道“只要解决南京先生不抗日的立场,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李宗仁白崇禧听到杨宇霆这么说,脸色由冷淡了下来,尤其是李宗仁,他淡淡说道“邻公可能没怎么见过南京先生,但是我和健生对于这个人是非常了解的,我们之间也算是又合作又争斗了这么多年。他这个人,权力欲望极强,野心极大,独断专行,保守守旧,认定一件事情,无论别人怎么说都无法改变,邻公所说的立场改变,简直是毫无可能。” “德公所言极是。”杨宇霆解释道“我对于南京先生其实不报以任何政治觉悟上的期待。但是我们中国目前的军事和日本相比,困境就是,国防力量分散,东北军目前有海陆空三军约五十五万人。 南京先生麾下的中央军有约六十万人,粤军,桂军,滇军,湘军,川军,黔军,陕军甚至西北马家军都算上,大约有百万人左右,但是部众质量参差不齐,有好有坏。 这两百万军队就是我们国防力量的底牌,相比较之下日本虽然常备陆军人数只有三十万左右,但是如果在全面战争的动员之下,几个月内他的陆军人数就可以突破百万之数,这是我们中国军队很难抵挡的数字。所以说,抗日必须要全国一致,南京先生作为占据了全国三分之一陆军人数和法理正统的领袖,他也必须要抗日。” “怎么让他抗日?”白崇禧皱着眉头。 “逼他抗日!”杨宇霆语出惊人。 “逼他抗日?”少帅,李白三人齐齐疑问道。 杨宇霆点点头,继续说出自己的理由“就以这个抗日联盟统一战线为基础,我们东北军,十九路军,桂军为基调,一起发起抗日的口号,将除了南京先生中央军以外的所有国防力量都加入到这个联盟中来,届时,全国上下一同威压,南京先生也不敢违背整个国家民族的意愿!” “粤军陈济棠,一向对于南京先生不满。”李宗仁一拍大腿“我如果去说,粤军至少有七成把握会加入到抗日联盟中来。” “德公。”杨宇霆晦暗的说了一句“我和汉卿主张的抗日联盟统一战线,其实就是八个字,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李宗仁当然明白杨宇霆是什么意思,他转头看了看白崇禧。 白崇禧精明的眸子转了转“邻公,这是自然!共同抗日是我们的终极目标,打内战只会消耗自己国家的国防力量,徒让日本人笑话。” 少帅把跑远的调子往回拉了拉“我姐夫说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但是粤军陈济棠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说,今日不妨先谈妥桂系的事情。” 李宗仁也点点头“汉卿总司令说得对,今天就聊我们的事,我和健生都很认同邻公的观点,停止内战,一致对外,逼将抗日。只有加入联盟的人越来越多,对南京先生的威压也会越来越大。” “好!痛快!”少帅双手鼓掌,看向李宗仁“那咱就这么定下来了,二位多呆两天,咱们一起起草一个声明,通电,开个新闻发布会!” 第412章 半卖半送 白崇禧忽然说道“汉卿总司令,我和德公来东北,除了抗日联盟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情想要和你们商量。” “健公不妨直言。”少帅心情很好。 “汉卿总司令。”李宗仁爽快的说道“我们想买点装备,众所周知,沈阳兵工厂是整个中国最优秀的武器生产地,今天我和健生参观过后之后,更是加深了这个念头。” 少帅和杨宇霆对视一眼,彼此早就有所预料。 白崇禧解释道“二位有所不知,我们广西也有自己的兵工厂,是我和德公一手创立的,但是技术落后,目前只能仿造一些武器,生产一些弹药,不瞒二位说,目前整个桂军第七军和第三十一军加起来,只有不到100门大炮,而且还是普遍老旧的型号,有三分之一在烈度作战中,打几发炮弹就会罢工。” 杨宇霆听后心中不免慨叹,广西狼兵冠绝天下,但是武器装备确实落后,在原来时空的813淞沪会战当中,第七军和第三十一军六万人的部队步行三个月从广西赶到淞沪,和日寇血战,他们脚踩着草鞋,背着简陋的武器,眼中却都是捍卫祖国的无畏神情,他们所面对的正是全副武装的鬼子的第三师团,几天的战斗中,很多桂军士兵甚至连敌人的样子都没有看到,就牺牲在了敌人的飞机轰炸和火力炮轰之下,六万士兵损失殆尽。 每每想到这里,杨宇霆的心中就是莫名的酸楚,桂系的第七军北伐的时候号称铁军,结果大部分老兵就这样葬身在了淞沪这个血肉磨坊之中。 少帅不知道这些,但是对于卖点武器装备,对即将结盟的盟友,他是没什么可反对的,他说道“这个自然没说的。但是我这人是个甩手掌柜,你们要是真问我仓库有多少库存的枪炮,我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我姐夫说了算吧。” 听到少帅这么说,杨宇霆也只好接到话头,看向李白二人“德公,健公,你们也知道,东北这边刚刚经历大战,武器库存也不是很丰富。不知道您们比较属意什么武器?枪还是炮?” 白崇禧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想买至少两个师的装备,包括枪,子弹,机枪,大炮的话,最多五十门左右,可以武装我们的一个炮兵旅。” 杨宇霆点点头,心道桂军的炮火规模较小,五十门炮对于东北军来说,只够一个炮团的。他点点头说道“两万人的武器装备,五十门大炮,差不多要三百五十万大洋左右。” 李宗仁和白崇禧都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么贵。 杨宇霆则是解释道“我们东北军目前普通的制式装备,其火力水平要超过日军同等人数的火力,仅仅比德械装备师略差,因为我们也是仿制的,所以造价相对高一些。” 少帅这时候眨巴着大眼睛说道“姐夫,德公,健公是我们的朋友,就不要从他们身上赚钱了。” 杨宇霆也知道桂系的日子一直过的不富裕,于是说道“三百万大洋是成本,两万支步枪,五百挺冲锋枪,五十门各类火炮。” “确实不贵。”白崇禧也是军备的老手,他也知道三百万大洋想买到这么多优秀的装备,在国内属于天方夜谭了“但是,邻公,我们桂系贫瘠,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杨宇霆念及那平行时空中血战的六万狼兵,于是松口道“两百万大洋,另外再送给桂军兄弟两万双军靴。” 少帅听到这个价位都侧目了一下,但是没说话。 李宗仁闻言,眼神中透着真诚“汉卿总司令和邻公此举,可谓是雪中送炭了。” 杨宇霆点点头,他也知道,这些装备足够桂系再武装一个军出来了。桂系是小军编制,一个军两个师,每个师万人左右。 白崇禧也是动容“邻公此言当真吗?这简直是半卖半送给我们桂系了。” 少帅把面上的事揽了过来“害,都是中国的国防力量。” 谈完几件重要的事情之后,李白二人就告辞离开了。 关上厅门,少帅有些唏嘘的说道“姐夫,在我印象里李宗仁和白崇禧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别小看他们。”杨宇霆喃喃道“有日寇这个大敌在前,我们会是可靠的盟友,一旦到了角逐内部权力的时候,李宗仁这个人的权力欲望一点也不比南京先生差。” “姐夫,刚才李宗仁说的,要拉陈济棠这件事你怎么看?”少帅问道。 杨宇霆摇摇头“现阶段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我们和桂系结盟,一是因为桂系能打能战有爱国心,二是因为桂系确确实实帮过我们。而粤系军队中最能打的十九路军已经是我们的盟友了,至于陈济棠的粤军,可以稍微往后放一放。如果像李宗仁那样说的,如果再拉一个盟友入局,组成四角同盟,壮大抗日联盟声势的话,我想到一个人,这个人能打硬仗,嫉恶如仇,抗日的决心更是坚定。” “谁?”少帅好奇了起来。 “傅作义。”杨宇霆语出惊人。 “傅作义?”少帅反应了一下“阎锡山手下的傅作义?守涿州的那个?他可是一员悍将” “没错。”杨宇霆说道“现在的傅作义带着他的嫡系35军驻扎在了绥远,名义上还是阎锡山的部下,但实际上,军需,经济,军队都已经独立于晋绥军的体制之外了,可以看做他是一个独立的军阀了。上次中原大战的时候,傅作义跟随着晋军的代表团来了沈阳,我和他简单聊过几句,我觉得他这个人的抗日立场是坚定的。” 少帅沉吟许久“这个人能量太小了吧?” 杨宇霆解释道“现在我们东北军占据了热河察哈尔,如果再和绥远的傅作义结成同盟,整个北方草原就都在我们的手中了,傅作义虽然只有一个35军,但是他的军队军纪严明,虽然武器简陋,却是战意滔滔,我个人觉得35军的战斗力绝对不会弱于十九路军或者桂系的第七军。” “这样吧,姐夫。”少帅思考了一下“咱们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一步步来,先和桂系结盟,明年找个好时机和傅作义沟通一下。啥叫外交呀,外交就是老鸭子浮水,面上看着恬静,水下面啊,两蹼子,死他么的哗啦。。” 杨宇霆也觉得自己有些操切“确实,一步步来吧,搞得急了,怕是抗日联盟大势未成,先把南京先生给逼急了。” 第413章 第三位四星上将 几天后,东北军和桂军签署了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声音,并且与十九路军一起联合通电,要求国内停止一切形式的内战,整军经武,准备对抗日本人的威胁,桂系代表团也带着无数军械和武器,乘坐着东北军的军舰返回了广西。 在送走了李宗仁和白崇禧后,杨宇霆也获得了难得的闲暇时光,一是少帅的长官公署成立后,确实把他副司令平时管辖的各种军政范畴给接管过去了大半,二是对日战争已经停火了半年,东北的各种系统都已经回归到了正轨。 杨宇霆每天更多的时间,把心力投入到了和德国的技术合作,以及兵工厂的新武器研发当中去了。 上次李白二人来的时候所展现的巴祖卡火箭炮,就是苏俄武器专家阿尔杰米耶夫发明的,他在研究喀秋莎的进度上迟迟没有成型,但是对于单兵武器的单筒火箭炮却是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少帅在看到巴祖卡火箭炮后也是赞叹不已,要求全体陆军都要普及,至少每个陆军步兵连队都要配备几门巴祖卡,这种攻坚利器无论是打坦克,打碉堡,还是打炮楼都是一绝。 在陪伴二位夫人度过了一周左右的闲暇时光之后,一天早上徐承业急匆匆的来到了副司令办公室,由于谭治去了药警总团,莫德尔正在整训教导旅的事情,整个侍卫室就只剩下了陈白仁和罗锐卿二人。 “副司令。”徐承业礼貌的敲敲门。 杨宇霆一看是徐承业顿时笑道“徐副官,稀客啊,是汉卿找我?” 徐承业微笑的点点头“副司令,总司令说请您中午不用吃饭了,陪他去一趟医院,然后你们一起吃饭?” “医院?看谁?”杨宇霆没转过弯来。 徐承业走到杨宇霆身边轻声说道“廷枢军长今天告假回沈阳了,说是辅帅病情大见好转,已经能走能撂了,一直嚷着要出院。总司令说得你俩一起去接辅帅出院。” 杨宇霆眉头轻挑“告诉汉卿,中午他的专车来我这,稍我一脚,我们一起去医院。” “得嘞,副司令,那我就走了。”徐承业说道。 杨宇霆拦了一把“锐卿,把办公室里那盒人参拿来,给徐副官带上。” “是!”罗锐卿飞快的就把一盒精美的人参找了出来,一看就是值大价钱的那种。 “副司令,这。。这使不得呀。”徐承业不太敢拿杨宇霆的赏赐,这要是传到大姑奶奶耳朵里,自己有几条小命呀? 杨宇霆笑道“徐副官,听说你前些日子刚结婚。我太忙了,没赶上,算是一点小小的贺礼,你就拿着吧。” 听到杨宇霆这么说,徐承业也就却之不恭了,收了下来。 徐承业走后,杨宇霆也是苦笑,辅帅出院了,廷枢来接他,按理说少帅作为晚辈应该到场,杨宇霆就可去可不去了,但是人家辅帅中风病倒了,再一出院的时候,自己的吉林督军位置也没有了,军队也大变了,如果是一般心胸不够的人,怕是会大闹一番。 杨宇霆了解张作相的心胸,知道他不会闹,但是安抚一些的举动,还是要有的,东北的政治就讲究着一股人情味。 中午的时候,少帅的座驾准备到了,杨宇霆拄着拐杖晃悠悠的上了车。 不过一周没见的功夫,少帅的脸上就沧桑了不少,整个人笑模样都少了。 “姐夫啊。。”少帅看见杨宇霆就开始哭诉“我这几天可累完了。” 杨宇霆坐稳当之后,车子就启动了。 杨宇霆问道“长官公署的功能齐全,各个厅长也都堪任之人,一定是初创的问题,需要磨合。” 少帅叹气道“但愿如此吧。” 车子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张作相专门修养康复所用的医院。 此时张廷枢也已经到了这里,双方的车队正好前后脚。 张廷枢看见少帅和杨宇霆后,还是端正的跑步上来敬礼道“总司令,副司令,家父出院还麻烦二位一起出席。” 少帅轻轻一拳锤在张廷枢胸口“你啊,以后这种私人场合,少和我打官腔。” “哈哈,还就走吧。”张廷枢说道“我也想念我家老爷子了。” 三人一起上楼,只见张作相正在护士的陪同下,换上了自己的马褂常服,手中拄着拐杖,坐在病床上。 “老叔!”“爹!”少帅和张廷枢都走了上去,亲切的打着招呼。 杨宇霆拖后了一步,缓缓走入。 “不用你们来呀,你们一天多忙呢。”张作相故作嗔怒的说道“我这腿脚都好了,自己就能回家。” 张作相又看向后面的杨宇霆“宇霆呀,你咋也来了。” “辅帅,您是东北军的功臣呀。”杨宇霆笑道“我肯定要来的。” “坐下,坐下,都吃点水果。”张作相虽然尽力的控制,但是脸部还能能看出一定程度的抽搐和抖动,手脚也有些不自如,这都是中风的后遗症。 少帅坐在了沙发上,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金色礼盒。 杨宇霆一眼看到便觉得这个礼盒的样式眼熟,仔细一想,这不是自己当初中东路大胜之后,获封四星上将的那个军衔盒子吗? 张作相和张廷枢也不明就里。 只见少帅缓缓拿出礼盒中的军衔和徽章“老叔,军事委员会一致通过,任命你为东北边防军四星上将。” 张作相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的胡子已经花白,只是一个劲的摆手“汉卿呀,你老叔我现在已经这个样子了,几星上将对我来说还有啥用啊?我就想着安稳的度个晚年就行了。现在廷枢也出息了,听说他这次打仗打的不错?” 杨宇霆立刻补充道“辅帅,廷枢的十二旅这次在对小鬼子的战斗中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他的这个第四军的军长也是实至名归,军中无人不服。” 少帅也说道“没错,廷枢这小子确实干得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张作相欣慰的看了看自己这个儿子“你和汉卿要好好配合,一起把东北撑下去,不兴耍驴,听见没?” “爹,你就放心吧。”张廷枢说道。 张作相又转头看向少帅“汉卿啊,我在三台子那边有一处宅子,地方挺宽敞的,前后也都花园果园,我想着今天出院了,在沈阳盘桓几天,就搬过去了,好好养养身体。” “老叔,这是自然的。”少帅说道“您看看还缺点什么,我让人给你送去。” “害,我能缺啥呀。”张作相摇摇头“我住的也不远,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就招呼一声。” 第414章 发小 将父亲送回到沈阳的宅邸之后,张廷枢又孝顺的帮父亲安排了晚餐,陪了他说了好一会的话,才赶着天黑的时间出了门,在副官和司机的陪同下,上了一辆军用吉普,朝着南皮行胡同的大饭店,明湖春开去。 明湖春始创于1919年,是沈阳三春当中开的最早的一家饭店,以鲁菜闻名,鹿鸣春和洞庭春则要在时间上稍微逊色。 张廷枢安排了副官和司机在车内等着,自己则是一身军装,晃悠悠的上了明湖春的二楼。 正在红木楼梯上登着脚步的张廷枢,抬头一看,在二楼楼梯口正站着一位自己的发小,时任东北陆军讲武堂教育长的鲍毓麟,鲍公子。 二人拥抱在了一起,毕竟张廷枢常年带兵在外,很少回沈阳,而鲍毓麟自从28年整军之后就不在一线军旅行列了,专心干着讲武堂的事情,前番他的堂兄弟鲍英麟休了守芳,搞得张鲍两家本就不好看的颜面彻底撕破了脸,好在鲍毓麟和少帅是从小玩到大的哥们,这件事并没有影响到他俩的感情。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一楼又有一位身穿军装的人走了上来,竖着黑色的背头,春风得意的笑容。 鲍毓麟看见他后,不由得开着发小专属才开得起的玩笑说道“哎哟喂,这不是空军副司令,冯庸上将嘛?” “哈哈哈。。”一旁的张廷枢也是笑着。 冯庸晃悠悠的走上楼梯“没想到,紧赶慢赶,我是最晚一个到的。” 鲍毓麟也说道“冯司令,咱可都是接你请帖来的,你这一会得自罚三杯。” “没说的,没说的。“冯庸面上也是笑容真诚。 三人并肩走进了房间,桌位上早就一个人等在那里了,正是刚回沈阳没有多久的张学成。 曾经的帅府五人发小组合,除了少帅没到之外,其他四人聚齐了。 “学成!”鲍毓麟喊道。 张廷枢也走了上来,和张学成击掌道“学成,你啥时候回来的?” 张学成浅笑一声“有段时间了,被分配到了马占山的第五军当副旅长,这不是接到冯大司令的请帖,特意告假回的沈阳。” “都坐,都坐。”冯庸把其他三个兄弟都按在了座位上。 张廷枢坐下后,酒杯还没端起来就开始调侃“冯大司令,我在前线的时候可是天天盼着你的飞机来支援啊,盼星星盼月亮的。” 冯庸面带微笑,还没说话,一旁的鲍毓麟说道“可惜啊,汉卿公务繁忙来不了。” 张学成忽然眉飞色舞的说道“可不是繁忙吗?东北军政大事一把抓,早就把俺们这些兄弟给忘了。。” “伤心啊。。伤心。”张学成自说自话的,拿起酒杯就喝了一杯。 “学成,你俩是一家人。”冯庸劝解道。 “别。”张学成摆摆手,嘴角撇出去二里地,嘴唇上的胡子都歪了“我这个张,和他那个张,不是一个张。” 张学成这话一说,鲍毓麟和张廷枢都尴尬了,还是冯庸举起酒杯“来来来,喝酒,喝酒。” 四人又站起身举杯干了一杯,鲍毓麟赶紧打岔,拿起筷子“来来来,吃吃,他家的鲁菜是一绝啊。” 张学成尝了几口菜了,不咸不淡的说道“我当初在山东跟着张宗昌的时候,他府上有个厨子,那做鲁菜,才真是一绝啊。。没想到,没有几年的时间,物是人非。昔日里叱咤风云的直鲁联军司令的张宗昌张大帅,会在火车站被一个冯玉祥麾下的小军官的儿子给刺杀了,真是唏嘘。” “学成,你今天这是咋了。”鲍毓麟问道。 张学成倒也是不隐瞒“感慨呗,五六年前我就是东北军的少将旅长了,没想到五六年后的今天,我他么混成个少将副旅长了,再看看你们,冯大司令就不用说了,唯一的空军上将。廷枢也是陆军上将,还带着全东北军都数得上的精锐第四军。要我说,毓麟啊,这里就我俩最惨,你好歹落下个有钱有闲,我是啥啥都没有啊。” “学成,你不能那么想。”冯庸试着劝说这个发小“这年头啥都不好干,打仗这半年,我几乎搬到了鞍山机场,没睡过一天安稳觉,天天脑子里就是飞机的战损,飞行员数量不足,又是哪哪需要支援了,头发都白了好多。” 张廷枢顺着冯庸的话接着问道“听说空军以后要全面国产了?不买外国人的玩意了?” “恩。”冯庸点点头“现在咱们东北军的航空制造业日渐成熟,还有沈航洛克希德这样的大企业做中流砥柱,最多到35年,空军就将全部换装黎明2型战斗机,这还多亏了前段时间和德国人的技术合作,让我们空军很多的难点迎刃而解,不光战斗机,雷霆轰炸机,暴雨舰载机,夜幕鱼雷机,疾风侦察机都有了新的增强,实验机型都在陆续上马,杨副司令还提出要研制自己的直升机,要研究多种型号的,目前计划是三种,分别为运输直升机,武装直升机和反潜直升机。” “哼,我看杨宇霆这段时间也是有点靠边站的意思了。”张学成幸灾乐祸的说道“总司令长官公署一成立,他这个副司令就成了闲职了。” 张廷枢由于久在杨宇霆麾下作战,对于杨宇霆还是相当维护的,他摆摆手“学成,你不能这么想事情。杨副司令的能耐,大家有目共睹,而且他和汉卿还是姻亲,守芳大姐肚里的孩子可快要落地的,这份情谊,汉卿怎么可能让杨副司令靠边站。没看东北军有啥大事小情,还是他俩一起出面吗?上次接待李宗仁白崇禧,两个人也是一起去的。” 鲍毓麟听到守芳,面色也有些尴尬起来,他又岔开了话题,问向冯庸“冯大司令,听你刚才那个话茬,将来东北空军的飞机,不得突破一千架啊?” “一千?一千架够打小鬼子的吗?”冯庸提到这个,略带骄傲的说道“我和你们说,前几天汉卿和杨副司令还找到了我,说要在五年之内,培养至少五千名飞行员!我们整个空军的人数也要扩军到五万人。” 第415章 M1加兰德步枪 “我滴个乖乖。”鲍毓麟听完,差点吓的下巴掉在地上“冯庸,你没和我们开玩笑吧?” 冯庸夹了一口菜,说道“没开玩笑,从明年开始,空军全面扩军,取消所有航空大队这种落后的编制,改组为航空师,每个航空师下辖两个战斗机团,一个轰炸机团,每团36架飞机,全师飞机总数超过100架,飞行员二百名,全师成员2500人。这种航空师我们要先期组建十个。最终的目标是在37年左右,组建二十个航空师,2000架飞机可以随时上天作战。” “那可好。”张廷枢兴高采烈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这次打仗,我可是尝到了有飞机支援的甜头了,那真是拿起步话机一喊,飞机就像下蛋一样,轰的那群小鬼子抬不起头来。” “真有钱啊。。”张学成不咸不淡的揶揄了一句。 鲍毓麟也是喝了杯酒压压惊“这得花多少大洋啊。。。” 冯庸哼哼了几声“哼哼,我看汉卿和杨副司令的意思,还得和日本人干一场大的,大到你死我活的那种。” “你死我活。。”张廷枢反复嚼鼓着这几个字“没错,是得你死我活。。。你们不在前线,不知道鬼子的残暴。当初盖州大追击的时候,我带着十二旅一路从盖州追到卢屯,鲅鱼圈,熊岳,复县,这一路上鬼子霍霍了不知道多少个村庄,有的小县城干脆都空了,男的全部拉去当壮丁,修战壕修路,女的就。。。。害。反正都是畜生干的。” “咱们干的也够损的。”张学成反驳道“我听说光是东北这边就抓了四十万的日侨,现在这些人挖土豆的挖土豆,垦荒的垦荒,还有挖煤的,听说还有一些和关东军勾结最深的几万人直接扔到满洲里那边修铁路去了。冰天雪地的,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冯庸皱了皱眉,他觉得学成的立场似乎有些问题,但是又觉得他是因为汉卿对他不公,所以才这样说。 “好了,好了。”张廷枢举起酒杯“为咱们冯大司令未来的二十个航空师,干一杯。” ———————————— 看完张作相后,杨宇霆和少帅吃了一顿便饭,少帅晚上要去陪伴赵小姐,杨宇霆觉得公署无事也就直接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上于珍这边就来了电话,请他去铁西的枪械兵工厂去看个新玩意。 杨宇霆闲来无事,就在罗锐卿的陪同下来到了兵工厂。 于珍依旧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将军肚越来越大,脸色气色也是好极了。 “这不是军械厅于厅长嘛。”杨宇霆一见面就和于珍开起了玩笑“你这肚子,简直和我家媳妇差不多大了,难道也是十月怀胎了?” 于珍和杨宇霆的关系也是够亲密,如果说让杨宇霆排个自己嫡系属下的列表的话,于珍不说是第一,也起码在前三之列,二人少年时期就在日本留学是同窗,多少年风雨相随,不曾更改。 于珍也是不在乎,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宇霆,你现在在这取笑我,一会看见了我给你准备的新东西,你都得高兴的飞起来,恨不得亲我一口。” “去去去,少来。”杨宇霆和于珍并肩朝着工厂内走去“你小子现在跟着多宝童子一样,上次那个巴祖卡已经让整个桂系瞠目结舌了。” “这个新玩意和巴祖卡不一样。”于珍摆摆手,神秘兮兮的说道“火箭弹这个东西,虽然威力大好用,但是改变不了战争的基本原则,我这个新玩意一旦全面普及,别的不敢说。单是东北军一个班,12人组的火力,可以打小鬼子30人!” “这么夸张?”杨宇霆疑惑道“你小子别牛皮吹破了。快让我看看,是什么宝贝东西。” “一会就知道了。”于珍带着杨宇霆一路来到了步枪工厂的试验场地,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实验秀。 兵工厂内十几位大大小小的头头负责人都等在了这里,看见杨宇霆来后,纷纷上前打招呼,试图混个脸熟。 而场地中间,三名实验员已经站在了同一射击线上,面对不远处的三个枪靶子。 于珍介绍道“有对比才有进步,这三把枪分别是日本鬼子的三八大盖,我们德械师装备的毛瑟步枪,以及我们工厂新研制的秘密步枪,现在就让他们试试看吧。” 一名工作人员挥动了红旗,只见三名实验员同时射击,三八大盖和毛瑟步枪这种栓动式步枪都是打一发子弹,拉动一下枪栓,然后再打第二发子弹。 而第三名试验员手中的神秘步枪,居然不用拉动枪栓,手中的步枪子弹如同吐珠一般“砰砰砰。”连发了八枪,打完弹夹后,枪身的弹夹叮的一声,居然自动弹出,非常流畅! 而试验员立刻又安放了一个弹夹,整个过程换弹的过程不超过两秒,便又是砰砰砰八连发子弹。 当三八大盖只打出三两发子弹的时候,这款新式步枪已经打完了两个弹夹16发子弹。 “这!!!”杨宇霆作为后世的穿越者当然知道这种步枪就是半自动步枪,于珍他们研发的这一款,非常像老美一款巨有名的半自动步枪,M1加兰德! 这款半自动步枪号称二战时期的杀鬼子利器,在诸多太平洋的战场上,当几十个鬼子拿着三八大盖迈着散兵线冲锋的,往往几个美国大兵拿着M1加兰德,就能像割麦子一样,就把它们全收了!射速和精准度,换子弹速度,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怎么样?惊了吧?宇霆。”于珍得意的说道“这款枪从918的时候就开始研发,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是问世了,我称他为跨时代的步枪,没毛病吧?” 杨宇霆急匆匆的走了过去,一把抢过这把神秘步枪,犹如欣赏一位美女一般,仔细的看着每一处细节,如痴如醉。 于珍嘿嘿一笑“我把它任命M1后羿步枪,这名字是不是很贴切?” “后羿。。射日吗?”杨宇霆喃喃道“好名字,好武器,这种武器一定要量产,争取所有东北军将士一人一把。” 第416章 汽车团与万人司机计划 说罢,杨宇霆还亲自拿起这把M1后羿式半主动步枪试了试,结果由于长时间做案牍工作的原因,连基本的换弹都生疏了,在换弹夹的时候,被枪栓咬到了手,很是疼了一把。 一旁的于珍,哭笑不得,只好把枪接了过来“宇霆,我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射击成绩也是很好的啊。” 杨宇霆揉了揉手,苦笑道“都多少年不磨枪了,自从来了东北军,我就一直是参谋部工作指点江山。” “走吧,到饭口了,试试我们兵工厂的食堂怎么样。”于珍扶着杨宇霆,两个同学有说有笑的奔着食堂去了。 枪械兵工厂作为整个沈阳兵工厂最大的一个分厂,光是工人就有上万人,偌大的厂区,无边无沿。 枪械兵工厂的食堂也是一座三层高下的楼房,足可以同时容纳两三千人同时吃饭。 于珍带着杨宇霆一路走到了三楼,这里是工厂的领导和技术工程师和一些骨干们的高级食堂,环境更好一些。 两个人拿了两个餐盘,各打了几样爽口的饭菜,便坐在了一处角落,静静吃了起来。 “你最近应该轻松不少吧。”于珍喝了口蛋花汤,意有所指的说道。 杨宇霆摇摇头“区别不大吧,这次的改制,确实让我副司令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不用管一些太细致的事情了。” “挺好,你也该修养修养身体了。”于珍感慨道“咱们都快五十了,不是年轻小伙子了,你看看你,老帅走的那年,你是满头黑发,一根根的都绷绷硬,眼神里都有光。这几年给你累得,鬓角也白了,眼角皱纹也多了,腿还给干瘸了。” “还是不能放松。”杨宇霆说道“什么时候,把日本人干服了,什么时候才能休息下来。” “宇霆,这到底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啊?”于珍有些无奈的说道“上一次日本已经输了,尽管他们嘴硬不承认,但是死伤了十几万人,丢了关东州是骗不了人的。” 杨宇霆放下筷子,看了看于珍,他并不怪于珍,毕竟于珍不是穿越者,没有后世的视角来看这件事,他也不知道即将到达的抗日战争有多惨烈,不知道二战会是怎么样血腥的战争,东北军中的很多人都已经赶走了日本人,就已经是终战之战,认为日本人被打疼这一下,十几年内是不会再来的了。 “于珍,五年之内,鬼子必然卷土重来。”杨宇霆说道“我们现在的每多一分的准备,到时候就会少一分的被动。” 于珍对于杨宇霆是非常信任的,听到他这么说,于珍心中也腾升出了几分焦急“如果有下一战,一定要把鬼子彻底打服,打的他们百年之内都不能翻身,给我们的儿孙留一个安全幸福的和平时代。” “你这个想法是对的。”杨宇霆忽然想起来了什么“民生汽车厂是不是也归你惯?” “归啊。”于珍说道“我是兵工厂总办,啊不对。现在叫军械厅厅长了,意思是这样的,铁西这片所有的工厂都归我统一调配,汽车厂怎么了?你想去看看?” “不了。”杨宇霆说道“下次的军事会议上,我要提议建立一个后勤兵种,包括铁路团和汽车团等等。” “维修铁路的?和开汽车的?”于珍有些不解“这些还需要成立一个兵种?” 杨宇霆点点头“没错,上次的大战已经充分证明了,后勤的重要性,我们五六十万的部队后面要跟着超过一百万人的后勤人员,包括铁路,医疗,汽车运输,支前民夫等等许多人,但是这也导致了我们的军费居高不下,许多人没有细化到该干的事情上面去,导致了人力物力和财力的浪费。东北有着全中国最密集的铁路,铁路团就是负责铁路的维修和保养,保证铁路运输的通畅。” “铁路团我倒是可以理解。”于珍说道“但是汽车团没有必要吧?宇霆你也说了,咱们东北铁路这么发达,基本上去哪都能够着铁路,战场运输物资有火车就行了,干嘛还特意搞汽车团?” 杨宇霆呵呵一笑“要是关内没有铁路的地方呢?” 一听杨宇霆这么说,于珍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他慌乱的放下筷子,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假装没事的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偷听后,他表情狰狞的问道“宇霆!你这话是啥意思?少帅有意要进关逐鹿中原?” 杨宇霆看到于珍这么激动的表情,反而多了一分打趣的心态,一个劲的沉吟不语。 于珍看杨宇霆这样更是挤眉弄眼的说道“一定要劝住少帅啊,关内那地方不是咱们东北人呆的,老帅几次进关啥好处都没得着,最后把命都赔进去了。咱们就跟王永江郭松龄说的那样,经营东北,你看看咱们现在这几年多风光啊!” 杨宇霆笑着解释道“你想多了,于珍。我和少帅高举的大旗就是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咱们怎么能破坏呢?我想的是日本人上一次是进攻东北,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万一展开全面的侵华战争,那就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了,是整个中国的全方位战场,到时候我们东北军出关支援,万一到了没有铁路的地方咋办?可不就得靠着汽车团运输物资吗?” “原来如此,那确实需要大量的卡车运输。”于珍恍然大悟“民生汽车厂的汽车现在生产的很梳理,我记得没错的话,满负荷的情况下,一个月生产个五十台是没问题的。” “还是少点。”杨宇霆说道“按照一个汽车团四百台汽车,五百人的编制来算,两个汽车团,八百辆卡车,差不多可以满足一个军的物资补给需求。如果要一次性动员二十个军南下参战的话,需要至少四十个汽车团,那就是一万六千辆卡车。当然肯定不会所有军都用到汽车团,计算下来,二十五个汽车团,上万辆汽车,卡车是要的。” “二十个军。。。”于珍又一次被震撼了“宇霆,我们现在一共也没有二十个军啊?一万辆卡车?咱们整个东北也找不到那么多会开车的人啊?” “现在没有二十个军,将来会有的。”杨宇霆轻笑道“至于说司机,这确实是个问题,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司机是一个车队的定海神针,现在就开始培养,五年内至少培养一万名司机。” 于珍撇撇嘴“培训司机的事,我就管不着了,你得去找新任的军事厅长,叶剑雄,他负责这个。” 第417章 全球第二十一 时间飞快,转瞬便是几个月。东北军从1932年年初的战火动荡,到年中的停火休战,再到整个下半年努力的发展经济,教育,文化,科技。到了1933年1月的时候,终于迎来了全面的丰收硕果。 在元旦的这一天,少帅召集了政务委员会的会议,包括各省省主西和特区的主任负责人等等。 少帅是个十分西化的领导,元旦这一天对于他来说也颇为重要,心情很好。 在老虎厅的大圆桌前,少帅坐在主位之上,杨宇霆居在侧位,其他十四个委员都分列两旁。 少帅呵呵笑着“都坐吧,坐吧,这还是最高政务委员会成立之后,第一次人到的这么全,但我今天不是主角,主角是咱们的财政厅厅长刘尚清,下面就请他来对32年的东北军的财政做一个复盘和总结吧。” 刘尚清也是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总司令,副司令,那我就结合财政厅的实际情况简单说几句。” 刘尚清环视了一下在场的众多委员说道“今年是总司令接任东北的第五年,也是财政厅唯一有结余的一年,根据计算,财政厅今年的总收入为十亿大洋,各种支出之后,还剩下两千万大洋左右。 而我们东北五省外加胶东,冀东和大连三个特区的经济体量,经过详细的比对和排名,已经排在全球所有国家经济收入排名的第21位,我们的前一位便是奥地利,他们的经济收入换算成大洋,大约为十二三亿左右。当然,我们东北一地并不能代表中国,我只是根据这种排名,给大家释放一下信号和信心。我刘尚清有把握,在33年的一年,东北全面的进入到经济建设当中后,超过第二十名的奥地利,甚至超过第十九名的瑞士,和第十八名的瑞典,十七名的比利时掰掰手腕。” 其他委员听后,纷纷侧目,这也是谁也没想到现在的东北已经富到了这个程度。 杨宇霆则是微笑着没有说话,东北的财政潜力,别人不知道,他是最清楚的了。 他还记得在平行时空的原来历史中,到了1945年二战结束的时候,单单是东北一地的财政总收入已经超过了日本本土,位列在全世界的第四位,仅次于美国,苏联和英国。在小鬼子和老美打的最激烈的时候,他们甚至考虑过放弃日本本土全部移民到东北来,也不想放弃东北这一块宝地。 当然在苏俄百万洪军击溃关东军后,鬼子的这个计划也就宣布破产了。 少帅带头鼓起了掌,毕竟这份功绩是算在他的身上的,接班之后,从老帅死后的负债累累,到现在的年入超过十亿大洋,谁能不说一声干得漂亮呢? 杨宇霆轻声说道“诸位,这几天我和少帅琢磨了一下,从33年开始,进行一个为期五年的发展计划,从粮食屯垦到水利发电,从铁路的新建到各种工厂工程的上马,超过五百种各种项目都在其中,少帅提出了一个目标,五年之后的1937年末,东北军治下所有经济体的总收入要达到三十亿大洋。” “这么多啊。。”邢式廉和邓子复等人都是面面相觑。 少帅接过话头“各位,财政厅的分析小组估算,按照日本目前的经济复苏速度来看,如果他们一直按照高桥路线走下去,到了37年的时候日本人将会全面摆脱经济泥潭,重新回到了世界第六经济体的位置,预估财政总收入是六十亿大洋左右,是我们东北的两倍。” “小鬼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臧式毅找到机会附和了一句“如果再给我们东北二十年的时间,我们一定可以在经济上超过日本。” “不用二十年。”刘尚清很自信的说道“十几年就足够了,日本本土的发展已经陷入了多方位的瓶颈,他们资源稀缺,人口众多,可供耕地又少的可怜,只能大力的发展贸易和商业,或者掠夺他国的土地资源来维持自己的生存环境。日本海军的联合舰队耗费奢密,好比是一个已经饿的面黄肌瘦的武士,身上连一百斤的分量都没有了,非要在腰间挎一把华美又沉重的武士刀,早晚会把自己的拖累死的。” “刘厅长说得对。”少帅又给大家打了一剂预防针“但是这种饿肚子的武士,如果拿刀闯进了别人的家中,凭着自己的武士刀,大肆的抢劫劫掠,很快就会把自己的肚子吃的饱饱的,他不会觉得要就此罢手,只会拿抢来的东西换更好的刀,然后去抢更多的食物!” 少帅这个论调,立刻引起了大多数人的警惕,其实在场诸多的省主西,特区主任都是搞经济政务的一把手,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少帅心中想干什么,无非就是两只手,一只手枪杆子,一只手钱袋子。这些人根据少帅这一年来的政策倾斜就已经知道了大概,未来中日必有一战,而且是大战特战,打到国崩族灭的那种。 不然少帅搞那么多的空军飞机,研究那么多的新武器,新坦克,新潜艇干什么?旅顺安那么多大炮,庙岛群岛的工程一日紧似一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和日本人搏杀的时候,多哪怕1%的胜算。 杨宇霆接着说道“我和少帅之前在军事委员会的讨论中也说过,日本人狼子野心,我们必须要有所准备,未来五年的时间内,我们至少要攒出两年的军费。之前九一八的时候,我们东北军戮力同心,前方后方一百多万人同时和日本人进行着对抗,每天的军费都要超过百万大洋。未来如果再和日本人开战,怕是这个数字还会飞涨。” “杨副司令,财政厅做过这方面的预算”刘尚清带上眼镜,翻看了一下手中的一份文字然后说道“如果按照目前东北军的人员发展速度和武器更新速度来看,您所说的五年的时间攒出两年的军费,每天的军费怕是要突破一百五十万大洋。财政厅要在五年之内攒出十一亿大洋的军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杨宇霆心思一沉,恐怕刘尚清的这个数字还没有算东北军南下作战,远离本土之后的军费耗损,算上的话,怕是要十五亿大洋打两年,也就是七亿五千万大洋打一年。 少帅忽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个两年军费的事情,确实是我们军事委员会讨论过的。我在这里也表个态,不管什么时候,如果再和日本起了战端,上次帅府金库中剩余的两亿多大洋,我依旧全部拿出来充作军用。而且如果到了和日本人你死我活的时候,我张汉卿也只好不惜民力,从民间征收军费了。东北的老百姓总是念我们张家父子的好,说我们从来不刮地皮。但是如果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 “汉卿。”杨宇霆打断了少帅的话“只要我们众志成城,一切都有办法。” 第418章 柏元 数九寒冬,沈阳城到处都是一派森冷的雪白世界,小河沿杨家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今天是杨宇霆的妻子张守芳临盆的日子,杨燮元早几天前就请来了沈阳城最著名的几位妇科圣手,此时她们都聚在了守芳夫人的产房内焦急的忙碌着。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隔绝了楼下的喧嚣与寒意。杨宇霆背着手来回踱步,时不时望向紧闭的病房门,焦急无比。 “大哥,你别太担心,嫂子吉人天相,肯定能顺利生下来。”二弟杨宇雷走上前,递过一杯热咖啡“你看,医生都说胎位正,只是阵痛来得慢些,再等等就好。” 杨宇霆接过杯子,却没喝,只是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已经疼了三个小时了,我这心里总不踏实。守芳怀这孩子太不容易,年初孕吐严重,吃什么吐什么,日日卧床,遭了不少罪。” 一旁的三妹杨雨露并没有说话,她是女儿身,可以进进出出帮着医生们忙活着,端热水,递手巾剪刀等等。但因为之前丈夫贪污死在了杨宇霆手中,到了今天,二人也没有说过一句话,无论杨宇霆和妹妹说些什么,妹妹也都是沉默以对。今天能来帮忙,是因为生孩子始终是个大事,而且守芳平日里对待杨雨露也是极好的。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姑娘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说“副司令,夫人阵痛加剧了,医生说很快就要生了,请家属在外面稍等,不要喧哗。” 杨宇霆连忙上前“护士小姐,我夫人她。。她还好吗?” “夫人很坚强,请副司令放心。”护士笑了笑,又转身进了病房。 杨宇霆松了口气,却还是站在原地,目光紧紧盯着病房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安宁夫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杨春元、杨燮元、杨茂元和杨丽卿。 “宇霆,你腿脚不好,你怎么站在这里?快回休息室坐着等吧。”安宁夫人走上前,轻声劝道。 杨宇霆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心里踏实些。春元,夏洛特和景行呢?怎么没带过来?” 杨春元笑着说“夏洛特带着景行在客房修行呢,景行刚睡醒,正哭闹呢,夏洛特怕他吵到二娘,就没带过来。” 杨茂元眉眼间的少年气也随着参军之后,开始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英气,身体也越来越强壮了。他最了解父亲的心情,于是走到杨宇霆身边说道“爸,您不是总说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吗?” 杨宇霆瞪了小儿子一眼“战场上千军万马你爹都知道眼睛都不眨一下,可是这是生孩子,你爹我只能干瞪眼,使不上劲,不着急怎么办?” “爹,我猜一定是个小妹妹。”杨丽卿这几年越发的大了,总觉得自己孤独,几个哥哥都已经成家立业,连杨茂元都住了军校不回家了,家中平时只有自己,她是很期望有个小妹妹能一起玩耍的。 “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都是咱们杨家的宝贝。“杨宇霆笑了笑,摸了摸女儿的头,然后又看向三儿子“对了,茂元,吕英那边你们相处的还好吗?” 提到张吕英,杨茂元的脸微微红了“爹,我前几天还跟吕英见了面。”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清脆响亮,瞬间打破了走廊的宁静。杨宇霆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喜,他快步走到病房门口。 很快,医生走了出来,摘下手套说“杨副司令,恭喜恭喜!夫人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 “太好了!太好了!”杨宇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推开病房门,快步走了进去。 病房里,守芳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的笑容。她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头发也有些凌乱,旁边的婴儿床里,一个小小的婴儿裹在红布襁褓里,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守芳,你辛苦了。”杨宇霆走到床边,握住张首芳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你看,我们的儿子,多可爱。” 守芳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笑“宇霆哥,我没事,你别担心。快看看我们的孩子。” 杨宇霆走到婴儿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颊,心中充满了幸福感。这是他与守芳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杨家的第四个儿子,他盼这孩子盼了太久了。 “孩子长得真像你,浓眉大眼的。”守芳轻声说。 “像你才好,像你一样漂亮。”杨宇霆笑着说“既然是男孩,就按照当初的想法,叫杨柏元吧。” “杨柏元,好名字。”守芳点了点头“我喜欢。” 这时,杨家人都涌进了病房,围着婴儿床看个不停。 杨春元抱着杨景行,凑到婴儿床前“景星,快看看你的小叔叔,以后要跟小叔叔好好相处哦。” 杨景行看着婴儿床里的小叔叔,伸出小手想去摸,却被杨春元拦住了“景行乖,小叔叔还小,不能摸,等他长大了再跟你玩。” 病房里欢声笑语不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杨宇霆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感慨。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仆人走了进来,恭敬地说“老爷,总司令,和学铭少爷和凤至夫人来看望守芳夫人和孩子了。” 杨宇霆连忙起身“快请他们进来。” 很快,少帅、张学铭和于凤至走了进来。少帅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精神抖擞,他一进门就颇为紧张的问道“姐夫,我姐怎么样了?有事没?” 张学铭也跟着紧张兮兮的“听着孩子的哭声倒是洪亮。” “守芳,没事,进来看看吧。”杨宇霆也知道这两个小舅子都惦记着亲姐姐。 少帅和张学名进屋后就来到了守芳的床前嘘寒问暖,少帅看着姐姐这个样子,眼圈居然罕见的都红了。 “姐,你咋样?”少帅明明看见姐姐没事,但还是一个劲地追问。 第419章 催婚 “汉卿,别这样,今天是大姐和姐夫的大喜日子。”于凤至拍了拍少帅的肩头。 “是啊,哥,这可是咱们张家和杨家的大喜事!我这当舅舅的,可得好好给大外甥包个大红包。”张学名也说道。 少帅这才缓缓起身,笑呵呵的说道“我这大外甥呢?我得看看。” 于凤至披着一件貂皮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走到守芳床边“大姐,恭喜你。这是我给孩子准备的一点心意,一件小棉袄,还有一些补品,你好好补补身子。” 守芳笑着说“凤至,谢谢你,让你费心了。” 少帅走到婴儿床前,看着里面的孩子,笑着说“这孩子长得真精神,眉眼像首芳姐,鼻子却随了姐夫,将来定是个英武的小伙子。对了,名字起好了吗?” “起好了,叫杨柏元。”杨宇霆说。 “杨柏元,好名字!”少帅赞道“朗朗上口,寓意也好。我这当舅舅的,也得给大外甥准备一份礼物。这样吧,等孩子满月了,我送他一匹小马,让他从小就学会骑马,将来跟咱们一样,当个军人。” “那我先替柏元谢谢他舅舅了。”杨宇霆笑着说。 张学铭也凑到婴儿床前,看了半天,笑着说“这孩子长得真俊啊,将来肯定跟我姐夫一样,聪明睿智。对了,姐夫,这孩子出生在年根底下,可是给咱们添了个大胖小子过年啊!今年除夕,咱们两家可得好好聚聚,热闹热闹。” “好啊,”杨宇霆点了点头 少帅也是说道“对,没错,这两天我让人赶紧招呼起来,帅府地方大,都去那过年,热闹。” 于凤至笑着说“那我就提前准备年夜饭,给大家做几道拿手菜。” 不知不觉间,守芳也有些困倦了,毕竟刚刚生完孩子,在这个年代,生孩子等于是妇人的鬼门关一样。 少帅也看出了姐姐累了,于是招呼着众人走了出去。 “姐夫,我和学名凤至就先走了,腊月二十九,你就带着大伙过来,别忘了。”少帅边往外走边说道。 “一定,一定。”杨宇霆笑道。 于凤至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转头说道“姐夫,要不你送我们到门口吧,我想起一些事情来。” “好。”杨宇霆也没说什么,拄着拐杖,踩着浅浅的雪印子,和三人走到了门口。 于凤至看了看杨宇霆,对丈夫说道“汉卿,今年茂元就十八了?吕英也十七了。我合计着过完年,是不是就把他们的婚事给办了?你觉得呢?” 少帅双手一合,黑色皮手套沉闷的扣在了一起“真快啊。。。女儿一转眼就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 杨宇霆没着急说话,毕竟他家是儿子,娶媳妇进门,总得让女方家父母同意才是。 于凤至作为吕英的母亲,很是为自己女儿的婚事操心“是呀,主要茂元这个孩子知根知底的,是我看着长大的,又是吕英从小长在一起,青梅竹马,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我听说茂元在军校讲武堂的学习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将来肯定也是个大将军。” 杨宇霆看于凤至这样,心中也是明了,少帅这一生子女不少,但是夭折的也不少,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五个,一个女儿,四个儿子。唯一的女儿便是长女张吕英,其余四个儿子是长子吕珣,次子吕纡,三次吕琪,以及和赵小姐生的小儿子吕琳。 可以说吕英作为张家三代唯一的掌上明珠是非常得少帅和于凤至疼爱的,比之当年的帅府长公主守芳也不遑多让。 但是少帅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冷不丁听见要出嫁了,心中这个难受和别扭劲就别提了,但是亲家又是自己的姐夫,自己还不能表露出来,只好装傻充愣的傻笑。 杨宇霆看少帅脸色有些尴尬,于是说道“茂元他俩还小,再等一年也来得及。” “别,姐夫。”少帅也知道女儿早晚都是要出嫁的“今年我看好事不少,干脆都把好事赶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完年,找个黄道吉日,咱们就让俩孩子就亲结了。” 于凤至也说道“我当年和汉卿成亲的的时候,我才18,汉卿才16,就和现在的茂元和吕英差不多大,没关系的。” “恩,那好,就过完年,春暖花开的,找个好日子。”杨宇霆说道。 少帅这时候忽然有些为难的看着杨宇霆“姐夫,有个事,你看看能不能打个商量。” 杨宇霆疑惑道“怎么了?汉卿。” 少帅思来想去说道“吕英太小了,也没离开过家,你看看两个孩子要是成亲了,能不能先让他们在帅府住个一年半载的,等到两个人的性子都安定了,再搬去杨家?” “这有啥的。”杨宇霆满觉得这不是个事,自己家里人本来就多,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儿女也有五个了,孙子还有一个,就算让茂元在帅府住几年也不是什么事,本来两家离得也不远“别说一年半载了,住几年都没事啊,等到他们小两口过几年,生个一儿半女的,再出府别居也来得及。” “那就妥了,姐夫。”少帅挠了挠自己精干的短发“主要是吕英从小到大也没离开过家,冷不丁的我怕她不适应。” 于凤至也点点头,对少帅说道“没啥的,咱们和姐夫也不是外人,当年我俩成亲的时候,你不是也到郑家屯住了好几个月吗?” 于凤至连续提到自己和汉卿刚刚成亲时候的往事,眼神中也不自主的回忆着从前。 少帅也看出了自己这位正妻有些心事,心情不错的他也就顺着她的话说下来“恩,姑爷子上门住段时间没啥毛病。” 一旁的张学名听了半天没敢插话,就怕一来二去,这三位把成亲的事和自己联系到了一起。 但是少帅还是想起了这个弟弟,一把就把学名拉回来了“你咋回事,这段时间给你介绍多少个大家闺秀了?怎么都是看不中?眼看就要二十五啦!” 学名知道自己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于是说道“那些庸脂俗粉,我都没看中。我张学名的老婆,不一定要多好看,但是一定要温柔贤惠,在内顾家,在外也能自己撑起一片天,就跟咱娘一样。你们给我介绍的那些女孩,一个个倒是娇滴滴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笤帚倒了都不知道扶,我不喜欢。” 听到学名这么说,少帅倒是沉默了下来“行,那你自己多留意点,要是有合适的,就主动去追。” 第420章 过年 腊月 三十 沈阳 帅府 这一天可以说是帅府上下仆人杂役最忙碌的一天,许多人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忙活,光是饺子就包了几大屋子,各式各样的饭菜不计其数,因为帅府人多,从上到下,如果算上外面的护卫巡弋得有几千人,光是吃饭就分为好几个餐口。 杨宇霆带着两位夫人和一大家子孩子都来到了帅府过年,守芳也裹得严严实实的,抱着小柏元躲在房间内和安宁夫人,赵小姐说着体己话,于凤至作为帅府的女主人就没有闲工夫唠嗑了,从里到外都需要她督促着,幸好还有二妈妈卢夫人,五妈妈寿夫人在一旁帮衬着,才没有出什么岔头。 而少帅此时正坐在老宅的四合院里面打着麻将,下人们把廊下的暖炉都烘的热乎乎的,屋内暖洋洋的,甚至连厚实的外套都穿不住。 少帅穿着一身简单的军服正在码牌,坐在他左右的三位正是姐夫兼亲家的杨宇霆。从小一块长大,冯三爷的儿子甚至通用一个字的冯庸,冯汉卿。还有春风得意的张老八张作相的儿子张廷枢。 对面还同样摆着一桌麻将,分别坐着少帅发小,现任讲武堂教育长,和张家有通家之好的鲍毓麟。昔日黑龙江大帅吴俊升的独子吴泰勋,少帅的堂弟张学成以及洮南八义马龙潭马大爷的长孙,现任东北军四洮铁路总督办的马万千。 八个人分成两桌麻将打的是热火朝天,屋里烟气缭绕,每一次推牌都得有上百大洋上下的输赢。 这时候少帅的长子张吕珣悄猫猫的坐在窗户后面,打算路过。 “吕珣,悄鸟的躲那干啥?”张廷枢一眼就看到了这个小侄子,于是打趣道“来,让你廷枢叔咬一口。” 张吕珣小脸冻得通红,也没说话,就走了进来。 少帅看见儿子这样,瞪了一眼“你廷枢叔叫你呢,说话,大方的。” “廷枢叔叔。”吕珣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句。 “好小子。”张廷枢哈哈一笑。 “这边还有还有。”少帅指着杨宇霆说道“这是你大姑父。” “大姑父。”吕珣说道。 杨宇霆也是微微点头,笑容堆了满脸。 “还有这。。你冯庸叔叔。。”少帅接着说话。 吕珣又板着脸看向冯庸“冯叔叔。” 少帅又指向那边的桌子“还有,你鲍毓麟,鲍叔叔。” “鲍叔叔。”吕珣也正在念军校,但是比茂元他们小一界,对于鲍毓麟还是很熟悉的,态度也公正了许多。 “你这臭小子。”鲍毓麟哈哈一笑。 “还有,你学成叔叔。”少帅接着说道。 “学成叔。”吕珣不咸不淡的白了一眼。 “这是你吴泰勋叔叔,别看比你大不了几岁,也得叫叔叔。”少帅特意说道。 “泰勋叔叔。”吕珣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了三四岁的青年说道。 “爷们。”吴泰勋报以微笑。 少帅最后指着马万千说道“这是你马大哥,叫大哥。” “马大哥。”吕珣说道。 “行了,汉卿。”张廷枢说道“你瞅瞅,你把孩子都管成啥鸟样了。” 张廷枢从怀中掏出一枚大洋,扔给了吕珣“去玩吧,买点糖花吃。” 吕珣看了看少帅没敢接。 少帅一笑“给你你就拿着吧,玩去吧。” 吕珣接过大洋,飞也似的跑掉了。 冯庸看到这一幕,感慨万千的说道“哎,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汉卿的孩子都这么大了。” “那可不。”少帅摸出一张红中“过完年,我准备让吕英和茂元把婚事办了,你们都得来啊,捧个场,热闹热闹。” “哎呀,好事呀。”张廷枢笑嘻嘻的拱手道“那我就在这提前恭喜二位领导了。。亲上加亲了。” 杨宇霆连忙摆手“客气了。” 下午打完麻将,客人们也就都陆续离开了,大家伙都得回自家过年。帅府内宅大青楼也就剩下了张家杨家两家人,大约二十多口子,围坐在两张大桌子前吃饭,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当然像春元,燮元这种已经二十多岁的也坐在了主桌。 众人其乐融融的吃着年夜饭,还有景行和柏元两个小婴儿啼哭嬉闹,更让人觉得年味十足,未来很有盼头。 酒过三巡之后,少帅忽然对着杨春元问道“春元,你上次去德国对接合作事宜,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杨春元对于少帅还是很尊重的,于公是自己的大领导,于私算是自己的小舅舅,他放下筷子说道“总司令。。。” “叫啥总司令。”少帅一把拦住了话头“家里人都在的时候,叫一声大舅,不犯毛病。” 守芳也看向春元“二娘的弟弟,叫一声大舅,吃不了亏的。” 杨春元点点头“大舅,德国那边气氛变换的很快,我前几天听说兴登堡总统终于撑不住压力了,要任命小胡子为德国总理了。” 杨宇霆心中暗道,这一天早晚是来了。。。落榜美术生的逆袭。 少帅并不知道小胡子这个人能对后世造成什么样的伤害和影响,他只是觉得一个德国小兵一路靠着煽动演讲,最后成为了德国的二号人物,这种经历非常励志。 少帅说道“你见过这个小胡子,他人怎么样?兴登堡垂垂老矣,如果未来是他接班成为德国的一号人物,会对我们东北军有什么好处吗?” 杨春元思考了一下“这个人。。充满了激情。。狂热。非常具有说服力,并不是那种兴登堡口中那种单纯的乡巴佬士兵,至于对我们东北军,德国对于石油非常渴求,他们现在除了可以在苏俄购买一部分石油之外,大量的石油缺口都需要从我们这里填补,并且德国还在大批的储备石油,简直是那种有多少要多少的程度。起码在合作伙伴内来看,他是个和东北军很互补的盟友,我们需要技术,他们需要资源。” 少帅若有所思“多关注一下德国的事情,我听说南京那边也在和德国寻求合作,学着我们在搞什么德械整训师。” “好。”杨春元点点头。 守芳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大过年的,餐桌上不说那些闹心的事,咱们聊点家中事,开心的事。” 守芳说着,眼神看向孩子那一桌,杨茂元和吕英两个人正坐在一起吃着饭。 寿夫人也是知道这门婚事,笑道“多般配啊,抓紧给他们把事办了得了。” 少帅也是这个意思,他说道“我明天就嘱咐谭海,在旁边的花园里盖一座二层洋楼,等两三个月完工之后,就给他们举办婚礼,那时候也春暖花开了,漂漂亮亮的把亲一结。” 第421章 进击的韩复榘 山东 济南 韩复渠公馆内 时已过午,残冬斜斜,公馆书房内里陈设简单,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挂着一幅郑板桥的墨竹图,笔意苍劲,却掩不住满室的沉闷。 韩复榘身着一件深蓝色的绸缎棉袍,袖口微微挽起,正背着手站在窗前,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自从来到山东之后韩复渠就没过上过什么顺心日子,刚刚背叛冯玉祥来到山东后,就赶上了中原大战,阎锡山的晋绥军拿在地上摩擦,丢了济南,甚至差点下野跑路。好不容易打赢之后,猛然发现东北军已经在胶东半岛插上一脚,并且根深蒂固,难以撼动,如今,十九路军又狠狠插在了鲁南,硬生生剜去了他一块心头肉。 韩复渠几次向南京打电报,打电话求援,想要要回鲁南,甚至托人送礼,都送到了宋子文和美玲夫人那里,却也只换来一句耐心等等。 “哒、哒、哒”,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韩复榘的思绪。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妻子纪绀青来了。 纪绀青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外面罩了件水红色的短款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支碧玉簪子固定着。她刚从后院过来,手里端着漆盘,上面放着一壶热茶和三个茶杯。 见韩复榘脸色难看,她放轻了脚步,将茶盘轻轻放在书桌一角,柔声说道“向方,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吃饭呢?我让厨房炖了你爱吃的羊肉汤,热了好几遍了,你先喝一口暖暖身子吧。” 韩复榘缓缓转过身,看了妻子一眼,声音有些沙哑“没胃口。你先放着吧。” 纪绀青知道,这肯定又是因为东北军和十九路军的事情,于是她浅浅一笑,顺着丈夫的话往下说“向方,忍耐的人才是赢家,南京先生其实比我们更着急,我昨天去打牌听说了不少事情,南京那边从上到下对于桂系李宗仁白崇禧和东北军缔结抗日同盟这个事都非常反感。” 纪绀青虽不甚懂军事,却也能几句话安抚掉韩复渠焦虑的心情。她拿起茶壶,给韩复榘倒了杯热茶,递到他手里“我知道你心烦,可饭总是要吃的。石司令不是说今天过来吗?等他来了,你们再一起商量对策,总比一个人闷着强。” 正说着,书房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一个身材消瘦、穿着灰色军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透着一股煞气。正是石友三。他刚进门口,就大声嚷嚷起来“向方兄!我这口气都快憋死了!” 韩复榘见石友三来了,脸上的神色稍缓,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汉章,坐。绀青,给石司令也倒杯茶。” 石友三毫不客气地坐下,接过纪绀青递来的茶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说道“还是向方兄这里的茶好喝,比我在外面喝的那些强多了。不过说真的,向方兄,这日子没法过了!我那点家底,跟东北军在胶莱打了几仗,输得底朝天,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说起前几次的败仗,石友三气得脸色发青,拳头狠狠砸在椅子扶手上。 韩复榘叹了口气,在石友三对面坐下“我知道你的难处。我何尝不是如此?现在他们东北军,跟十九路军搞到一起。” 纪甘卿在一旁静静听着,见两人情绪都很激动,便开口劝道“石司令,向方,你们先别气。现在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石友三看了纪甘卿一眼,点了点头“韩夫人说得对。我这次来,是想问问向方兄,冯大帅给没给你写信?!” “你是说他要组建抗日同盟军的事?”韩复渠嗤之以鼻“汉章?冯大帅现在孤家寡人在天津上蹿下跳,挨个给西北军的旧部写信,你看看谁搭理他了?也就一个吉鸿昌愿意去跟着他。人家宋哲元佟麟阁都在东北军混上军长司令了,孙连仲在中央军混的也不错,你我虽然艰难,但是起码也在山东有立足之地?去跟他干什么?” “没错。所以我也没回他信。”石友三骂骂咧咧道“我还记得当初,你我都已经是西北军的军长了,好歹也是十三太保,开会的时候一句话没说对,直接被他骂的出了司令部,在门前罚跪了一个时辰。当时我心中就暗暗发誓,一旦有机会,就肯定不跟着他干了!” 二人正在说话间,门外忽然有电报送来。 纪绀青优雅的接过电报,递给了韩复渠。 韩复榘看过电报后,神色一喜,他说道“汉章,南京的密电到了,委员长要我给十九路军点颜色看看。” “要给我们支援?”石友三也是期待着。 “没有。”韩复渠说道“只是说让我们酌情在鲁南挑起冲突,看样子南京先生是想在山东彻底摊牌了。” 石友三疑惑道“那你怎么办?真和十九路军打一架?” 韩复渠顿了顿,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标注详细的地图,将地图摊在桌上,指着蒙阴附近的一个红点“你们看这里,常路。其实我早就一直关注着十九路的动向,只是没有出手而已。” 石友三和纪绀青都凑近看了过去。韩复榘继续说道“常路镇是蒙阴的交通枢纽,连接着鲁南和鲁中,地理位置极为关键。十九路军派了一个团驻守在这里,名义上是‘维护治安’,实际上是想把这里打造成他们深入鲁中的桥头堡。这个团,就是咱们的目标!” 石友三眼睛一亮“向方兄,你的意思是……吃掉这个团?” “没错!”韩复榘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的不是骚扰,是歼灭!我要让十九路军知道,山东的地盘,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的!” 石友三有些担忧地说“可常路的这个团是十九路军的嫡系,而且装备也不差。硬啃的话,咱们的损失恐怕也不会小。” “所以,必须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韩复榘狠狠道“我决定,动用第十二军全军!军长孙桐萱是我最信得过的人,他的部队训练有素,战斗力强。我给他们的命令是,秘密集结,长途奔袭,务必在一夜之间解决战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开始部署“具体计划是命令孙桐萱率十二军主力,包括所属的第二十师、第二十二师和独立旅,全部从兖州、泰安一线秘密向南移动,昼伏夜行,在三天内抵达常路西北的山区隐蔽待命,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韩复渠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肃“拿下常路镇后,立刻构筑防线,巩固阵地。这不仅是给十九路军一个教训,更是告诉东北军和张汉卿,我韩向方不是好欺负的。” 第422章 蒙阴冲突 1933年2月2日,蒙阴西北 寒夜凛冽 常路镇东连蒙阴城、西接新泰城,咽喉地势,异常关键。 片南北高、中间低的河谷地带,南部青石山如屏障矗立,北部砂石岭蜿蜒起伏,唯有镇中沿汶河铺开的平坦地块,成了兵家必争的通道。镇内关帝庙的残垣上建立起来的指挥部,第十九路军第六十师的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师长沈光汉麾下的一团正在此布防。 “团长,西岗哨发现可疑动向!”传令兵的走了进来,推开团部临时驻地的木门。团长陈大勇猛地抬头,他本能一把抓起驳壳枪“让侦察连出动,去看看怎么回事?” 此时镇西三公里外的沟壑中,第十二军军长孙桐萱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镇内稀疏的灯火。这位兼任第二十师师长的中将身着灰布棉军装,领口已被夜露浸湿,身后数不清的兵力正沿着汶河两岸悄然展开,光是分拨待定的前锋部队就有十几个连队,正在悄悄的朝着常陆镇前进。 “军长,独立旅已到指定位置,二十师和二十二师也完成合围。”参谋长低声禀报,手指向地图上的三个箭头,分别指向常路镇的西、北、南三门,唯独留下东侧通往蒙阴的缺口。 孙桐萱是韩复渠手下的第一悍将,资历也是在西北军当中数一数二的“按计划行事,凌晨三点总攻。告诉各师,谁先拿下关帝庙,赏大洋一千!”他清楚韩复榘的用意,拿下这座交通枢纽,不仅能斩断十九路军深入鲁南的触角,更能向南京彰显自己军队的实力。 凌晨三点整,枪声骤然划破夜空。西门外的山炮率先轰鸣,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在城楼上,砖石飞溅中,守军的机枪火力瞬间哑了大半。“冲!”随着营长的呐喊,韩复渠第十二军的士兵如潮水般涌向城门,云梯架起的瞬间,城头上的手榴弹已滚落下来,爆炸声在寒夜里连成一片。 陈大勇在镇中心指挥抵抗,看着西城门方向燃起的火光,心脏阵阵紧缩“电告沈师长,常路遭韩复榘主力围攻,请求火速支援!”他对着电台嘶吼,话音未落,北门方向又传来密集的枪声。十九路军虽经淞沪抗战锤炼,又有新装备的日械武器傍身,可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和重火力,防线已开始摇摇欲坠。 翌日清晨,常路镇内已是一片焦土。西门的争夺战持续了整整五个小时,最终第十二军以伤亡三百余人的代价破城而入,却在镇中心的街巷里陷入拉锯。第十九路军的士兵依托民房构筑工事,每一条胡同、每一座院落都成了厮杀的战场。 本就擅长巷战的粤军士兵们在淞沪战场和小鬼子都能打的有来有回,更何况是战斗力比日本人差的多的韩复渠军。 孙桐萱的指挥部设在镇外的土地庙里,桌上的电报叠得老。“军长,二十二师攻了三次都没拿下镇中心,那里的敌军火力太猛了,他们很会利用城镇内的废墟楼体,我们有时候每攻下一座大院,都会伤亡不小”参谋长跑进来时,军帽上还沾着黑烟。 孙桐萱狠狠拍了下桌子“那就换部队来打!我和韩主西保证过,三天之内一定要拿下常路镇!” 关帝庙内,陈大勇正给伤员包扎伤口。奉命驻守常路镇的时候,他想到了可能会和韩复渠的军队有摩擦,但是他没想到会遭遇如此猛烈的围攻。 部队从淞沪战场下来后,整个团一千多人只剩下了六百多,在鲁南地面上补充了不少新兵,但是还没有经过战火的洗礼,尚未得到充分整训,如今连续激战十几个小时,伤亡已经不小了。 “总部回电了吗?”陈大勇焦急的问道。 参谋长点点头,手中拿着一封电报“蔡廷锴军长命令我们坚守阵地,支援三天内必到。” “三天啊。。”陈大勇咬咬牙。 此时,第十二军的进攻又开始了。炮弹在镇中心周围炸开,烟尘弥漫中,不少十二军士兵们举着刺刀冲冲锋,随即被守军的机枪扫倒。 “省着点用弹药,等他们靠近了再打!”十九路军的一位连长嘶吼着抓起一支步枪,满是血污的脸上充满了坚毅。 暮色降临时,韩复榘的电报传到了孙桐萱手中“弟部为何迟迟拿不下常路?逾期军法从事。” 孙桐萱将电报揉成一团,眼中闪过狠厉。他当即调整部署,集中二十师主力猛攻,独立旅佯攻东门吸引注意力,二十二师则沿汶河迂回,试图切断守军最后的退路。 第三天的清晨,天空又开始飘散雪花。关帝庙的东墙被炮火轰开一个缺口,第十二军的士兵蜂拥而入。陈大勇挥舞着大刀,与敌军展开肉搏,刀刃劈在敌人身上,鲜血迸溅。 再一次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后,陈大勇靠在柱子上,看着身边只剩下了关帝庙周围的两三百名士兵了,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孙桐萱站在雪地里,看着关帝庙方向的抵抗渐渐微弱,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参谋长,让兄弟们休息一个小时,然后总攻,那些广东人已经没有劲了,下一波就可以拿下了。” 他整了整军装,正要迈步,却见一名侦察兵跑了过来“军长!不好了!沂蒙山方向,高都镇那边,有大批的不明部队正在朝着常路镇运动,最少也有万把人!” “万把人?”孙桐萱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茫然的向镇外看去“你是不是看错了?那个方面只有可能是胶莱的东北军了?他们来支援这里的?也不可能三天的时间穿越整个沂蒙山区啊!” “绝对没错!”侦察兵信誓旦旦的说道 孙桐萱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参谋长,让二十二师脱离围攻序列,到镇外西三庄村附近待命,朝高都镇附近派出警戒哨,再仔细探一探,敌人有多少援军!” 而在高都镇的早雾中,一支装备精良的部队正沿着常路的官道快速推进。当先一面“东北边防军十六军”旗帜在寒风中飘扬,旗下骑着战马的正是新任军长粟谷。 第423章 先给你一拳 其实早在五天前,韩复渠刚刚下令给孙桐萱部要求他们进攻常陆的时候,在济南的情报处的暗探许忠义就已经从十二军大肆整顿粮草的时候发现了这个情报,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汇报给了沈阳的张克农,张克农连夜禀告了少帅和杨宇霆。 信息传达到胶东军于学忠这里,再到十六军火速出动救援蒙阴,全过程不超过六个小时,所以当孙桐萱慢悠悠的整理部队按照既定时间出动常路镇的时候,粟谷的十六军已经在横穿沂蒙山脉了。 “老韩!前面就是常路,看起来火光冲天啊!”洪学慧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好不容易赶上了韩先齐。二人现在是十六军编制下胶莱一旅的两个团长,奉了粟谷的命令担任前锋,救援常路。 韩先齐指着前方的战场,举起望远镜,看到镇内火光冲天,第十二军的士兵正从四面八方向关帝庙压缩。 “老洪,现在就得以快打快,先给他一拳!命令部队,我团从东侧猛攻,你团迂回西侧截断敌军退路。”他声音沉稳,目光却透着锐利“怎么也得把十九路军的这个团给救下来,不然军长在于学忠司令那里不好交差了。” 东北军的突然出现如惊雷炸响在常路战场。第十二军的士兵正准备发起最后一次进攻,忽见东侧烟尘滚滚,密集的枪声瞬间响起。“是东北军!”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进攻的队伍顿时乱了阵脚。 孙桐萱赶到东门时,正看到自己的士兵如潮水般溃退下来。东北军的韩先齐团如同旋风一样,到了常路根本不停歇,直接就朝城内的十二军发起了进攻。 关帝庙内,陈大勇听到外面传来不同的枪声,探头一看,只见东北军的士兵正戴着黑色的钢盔冲锋陷阵,第十二军的防线节节败退。“援军到了!援军到了!”他激动地大喊,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纷纷举枪射击,配合援军发起反攻。 韩先齐在阵前指挥,看到关帝庙内冲出的守军,当即下令“加快进攻速度,务必赶跑敌军主力!”东北军的战士们沿着街道推进,机枪火力如雨点般扫向逃窜的第十二军士兵。常路镇内的战局瞬间逆转,原本的围攻者成了被追击的对象。 孙桐萱看着这种战况,知道再缠斗下来也没有好处,后续还有多少东北军要来,还是未知数,自己这个军是韩复渠的心肝宝贝,也是整个韩军的中流砥柱,经不起一点点的波折和损伤,于是他果断下令“撤!向泰安方向撤退!” 随着孙桐萱的撤退,雪也停了下来。常路镇内一片狼藉,汶河两岸的尸体被积雪半掩,断壁残垣间冒着阵阵黑烟,到处都是血腥味和烧焦味。 粟谷率领着十六军大部队进入镇中,陈大勇带着幸存的士兵迎了上来,两人紧紧握手,眼中都含着热泪。 “粟军长,多谢援手,不然常路就守不住了。”陈大勇声音沙哑,身上的军装早已看不出原色,被鲜血和硝烟给染成了黑红色, 粟谷谦虚说道“我们本就是抗日联盟统一战线,本就该互相支援。韩复榘想独霸山东,我们绝不会答应。”他望向镇外,东北军的士兵正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 而此时的济南省征服主西官邸内,韩复榘正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孙桐萱这个废物!两万多人打不过一个团,还被东北军追着跑!粟谷怎么会来的那么快!怎么可能!”他气得满脸通红,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纪绀青端着热茶走进来,轻声劝道“向方,事已至此,还是先想办法稳住局面吧。南京方面要是知道了,怕是会怪罪下来。” 韩复榘烦躁地踱着步,突然停下脚步“他凭什么怪罪我,他南京先生自己就会空口说白话,让我们去找机会给十九路一点颜色,结果不给我支援哪怕一块大洋,一杆枪!” 纪绀青也只好安抚着丈夫“向方,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得罪南京先生,不管输赢,先把战报汇报上去南京,请他们定夺,就是东北军粟谷部联系了十九路军对我们军队发起了进攻,我军被迫还击。南京先生不就是想要这个由头吗?我们给他就是了,让他自己去对付张汉卿组织的抗日联盟去。” “没错。”韩复渠说道“幸好我们十二军没什么大的伤亡,南京先生自己在南京坐不住了,想要攻击这个什么狗屁联盟,拿我当枪使唤,我定要和他要上一份军费作为补偿损失。” 常路镇,在粟谷的十六军支援来到后的第二天,十九路军的军长蔡廷锴和六十师的师长沈光汉也来到了常路。 蔡廷锴本就是个性格豪爽之人,对于粟谷的支援非常感激,而沈光汉也十分感谢东北军帮自己的这支老部队保留了元气,双方一起召开了军事会议。 “韩复榘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加强防御。”蔡廷锴指着地图说道“粟军长,不知贵军接下来是如何安排?” 由于蔡廷锴知道当初十九路军和东北军的协议是一致对外,但是各自保留有各自部队的独立指挥权,所以他虽然军职和资历都比粟谷高很多,但对粟谷还是很客气的。 粟谷没有接到进一步的命令之前,也不好回答,只是说道“沈阳总部和于学忠司令没有下一步的命令前,我部就暂时协助蔡军长守护蒙阴附近吧。” “好兄弟,快人快语,是个实在人。”蔡廷锴高兴的说道。 晚上的时候,粟谷的十六军选择在了高都镇附近驻扎,毕竟常路镇狭小逼仄,又经历了战火,根本容不下上万人的部队。 粟谷这次来支援,带来了自己的胶莱一旅和新编的胶东六旅。 十六军的指挥部内,十几位团长齐聚一堂,开起了经验总结会。 这是粟谷持续了很久的个人习惯,每次战斗结束后,他都会带着手下的团长们开一次这样的会议,总结一下战斗中的不足和缺失,做到常开会常进步。 第424章 大名鼎鼎粟军长 开完会后,粟谷特意把韩先齐和洪学慧留了下来。 韩先齐和洪学慧一脸懵,韩先齐笑呵呵的问道“军长,要给我俩开小灶啊?” 洪学慧倒是好像预料到了什么“军长,是不是有什么事要交给我俩?” 粟谷则是倒了一杯茶水,有些唏嘘的说道“韩团长,洪团长,你俩自从平定胶东刘珍年开始,就一直跟着我,转眼已经两三年了,经历了大战无数,我是真的舍不得你们啊。但是没办法。来了调令,你们两个要离开山东了。” “啥啊?调我俩去哪啊?”韩先齐一脸的不情愿“军长,我俩可以不去吗?我们在山东待的好好地,我这一个团的手下,都处的可有感情了。” 洪学慧稍微淡定一些,他拉住激动的韩先齐“老韩,你先听军长说完。” 粟谷顿了一下“是杨副司令来的调令。” 韩先齐一听是杨宇霆的命令,整个人就冷静下来了“杨副司令啊。。。那得听,但是。。调我俩去哪啊?” 粟谷解释道“韩先齐调任林虎第十军的三十六旅任副旅长,洪学慧调任林虎第十军任后勤主任,军衔都晋升为上校,都算是升官了。” 韩先齐和洪学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言语,沉默了得有两三分钟。 韩先齐说道“邻公是我们的恩师,调任我们升官,这还有啥说的,肯定是接受任命。” 洪学慧则有些无语“粟军长,邻公的调令我是责无旁贷的,但是哪怕让我去前线部队还当个团长也行啊,为啥要让我搞后勤啊?我也不会这个东西啊。” “洪团长,你去搞后勤是杨副司令亲自点的将。”粟谷其实也不明白为什么“杨副司令说了,等你俩去了沈阳后,当面去见他,他和你们聊聊。” 韩先齐安慰了一下洪学慧“老洪,也许邻公有自己的深意呢?” 粟谷将调令放在了二人的面前“明天你俩就返回青岛,然后坐飞机回沈阳吧。” 洪学慧是个标准性格的军人,虽然想不通,但还是努力执行命令。 —————————————— “娘希匹!他是干什么吃的?” 南京美庐内 南京先生看着韩复渠发来的战报,越看越恼火,最后将其揉成了一团,放在了桌子上。 一旁的何应钦,汤恩伯,胡宗南等人都是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何应钦捡起战报,将它重新捋顺平整说道“校长,眼下山东局势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程度,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天津的陈诚也来了电报说,韩复渠最近的军队调动频繁,看来大有和东北军和十九路军拼命的意思。” 胡宗南说道“校长,我认为山东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现在三方势力在山东角力,现在已经交火了,虽说韩向方的损失不大,但蔡廷锴和粟谷合兵在蒙阴,足有三万多人,武器装备又领先韩向方那么多,还有空军,一旦真的全面打起来,我怕山东不保啊。现在东北军已经拿下了察哈尔,如果再让他们拿下山东全境,那么我们在平津的十万人马,恐怕有成为瓮中之鳖的危险。” 钱大均倒是没有胡宗南那么悲观,他说道“我们在江苏和徐州的部队随时可以威胁十九路军的大本营临沂,他们不敢和韩复渠拼命的。” 南京先生坐在座位上愤愤不已“给沈阳发电,责问张汉卿,他到底要干什么?要不要我把整个山东都送给他,他才能消停!前番刚和陈铭枢勾勾搭搭,如今直接光明正大的和李德邻,白健生合作起来了!用军舰给广西送物资和军火!” “是!校长,我立刻去做。”何应钦回答道。 “还有。慕尹”南京先生气势汹汹的看着钱大均“你的13军即刻出动北上,在徐州附近待命,告诉88师的孙元良,89师的汤恩伯还有第4师的冷欣,要做好战斗准备。给陈铭枢一点压力!” “是!”钱大均一听校长这个话就知道他是动了肝火了,搞不好又是一场新的中原大战要开始了。 此时杨永泰起身劝谏道“先生,可让粤军陈济棠,湘军何健,黔军王家烈和滇军龙云等人,给广西以压力。” “这些人都是阳奉阴违。”南京先生想起西南这些诸侯,心中的烦躁又起“早晚要把他们都收拾掉!” ———————————— 当粟谷的战报传到沈阳的总司令长官公署的时候,南京先生的责问电报几乎和陈铭枢的求援电报,还有韩复渠的限期退出蒙阴,否则直接开战的电报,也都同一时间抵达了。 有感于事件重大,少帅将杨宇霆和王树常二人喊来了帅府,三人均是军事委员会成员,对于重大的军事行动有决定权。 杨宇霆听到消息后,也是放下了陪伴中的爱子和娇妻,一路乘坐专车赶到了帅府,王树常也差不多同时抵达。 “邻公。”王树常拱手和杨宇霆打着招呼。 杨宇霆点点头“霆午,你对南京那边怎么看?” 王树常边走边说道“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我们的抗日联盟统一战线把南京先生的盟主地位搞得岌岌可危,他要拿山东这件事开刀了,彰显一下郭嘉领袖的威严。” “英雄所见略同。”杨宇霆点点头。 二人快步走进老虎厅,少帅已经抽了一会的雪茄,屋子里满是烟味。 “姐夫,霆午,你俩来了啊。坐吧。”少帅没起身,拍了拍沙发扶手,示意二人就坐。 杨宇霆走到窗前,把窗户打开透了透气,王树常也很贴心的把少帅眼前的烟灰缸整理了一下。 少帅有些烦心的说道“南京先生这是铁了心要和我干一仗了。钱大均的13军三万多人已经顶到陈铭枢的眼皮子底下了,桂系那边也说周围的几家军阀都被南京下了命令要围堵。韩复渠又和我装上了,说是不退还蒙阴就开战。吗了个巴子的!打小鬼子的时候,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要打内战的时候,一个个都跳出来了!” 第425章 风起云涌 王树常最近的改变也是颇大,他以前很是对南京征服有期待,经过和鬼子的大战和这次的改革上位,他也从一个不坚定的中央派变成了一个坚定的抗日派。他说道“总司令,您是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负责人,这个时候如果不强势的话,怕是会寒了盟友的心。” “你的意思是?针锋相对?”少帅问道。 王树常没有确定的说,而是转头看向杨宇霆“邻公对于南京先生颇为了解,请他先说说吧。” 少帅也点点头“姐夫,你觉得现在应该咋办?” 杨宇霆微笑道“当双方纠缠不清的时候,就把水搅浑,他南京先生不是说我们没理吗?咱们不如就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聊明白,我们抗日联盟的方针是,不打内战,一致对外。那么就用嘴皮子和南京先生慢慢磨,把阎百川这个和事老请出来,一起开个会,商讨一下山东的归属,把陈铭枢也请来,还有李宗仁,咱们一起坐下来谈一谈,先把这个风头给压过去再说。” 少帅疑惑道“阎老西可是倾向南京立场的?他会帮忙?” 杨宇霆点点头“这种不需要出钱出人,只需要出脸的事情,他肯定会来的。会议地点不妨就定在北平,其他地方我怕南京先生也不敢来,北平好歹也算是他的地盘。” 王树常立刻就炸毛了“邻公?去南京先生的地盘?太危险了吧?你和总司令都去吗?那万一南京先生要是不讲武德扣押了你们怎么办?他可是有这种前科的?” 少帅倒是不太怕南京先生,但也担忧道“树常说得对,之前他可是扣押过胡汉民,也扣押过李济深的。” 杨宇霆笑道“换做其他人,南京先生或许敢铤而走险,但是面对汉卿,他是不敢的。汉卿此时的声望,不说在国内已经顶破天了,就算再整个世界范围内的华人圈子里也是比他南京先生要强多了的。南洋华侨们在九一八的时候就非常支援汉卿,美国华侨们也因为奥运会的事情,对于东北军的感官非常好,更何况我们东北军和美国征服,还有德国征服都有这样深度的合作,哪怕南京先生起了一点点这样的心思,他的手下也会劝他放弃这个念头。他今天敢扣押汉卿,明天便是举国皆反的下场。” 少帅听到杨宇霆这么说,整个人仿佛吃了槟榔顺气丸一样,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对,姐夫说的没错。我就来一把单刀赴会!” “汉卿,我陪你去,放心。”杨宇霆笑道。 王树常还是有些担忧“邻公说的虽然在理,但是我们在军事上还是要有些的准备的吧?” 杨宇霆想了想“如果会议成行的话,便让冀东军区的十二军宋哲元部五万人在滦州附近集合,热河军区十一军何柱国部三万人在承德附近待命,察哈尔军区第二军丁喜春部三万人在怀来附近待命,再调十四军高纪毅部三万人前往山海关待命。有这十四万大军再北平天津周围窥伺,我想陈诚也要枕戈待旦,夜夜睡不好觉了。” 少帅也觉得这样布置甚为妥当,于是说道“再让教导旅随行护卫我们的周围也就是了,教导旅的军人都是留学德国的人才还有讲武堂的优秀军校生,全德式军装,去到北平也能给咱们东北露露脸。” “就怕南京先生不敢去。”王树常笑道“毕竟咱们东北军打小鬼子打的那么出色,他那边打的一塌糊涂。” 杨宇霆说道“他或许不想去,但是只要我们发出这个动议,并且以抗日联盟的这几家势力共同呼吁,再拉上阎老西,南京先生不去也得去,不然的他,他这个所谓的郭家领秀的面子也就不用要了。他一再来电,又用公众压力来逼迫我们在山东问题上让步,现在我们提出解决问题的想法,他不来的话岂不是食言而肥?” ———————— 一石激起千层浪,当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汉卿和副司令杨宇霆发出电文,邀请南京先生莅临北平和平解决山东冲突后,十九路军代表陈铭枢,桂军代表李宗仁立刻表示影响,并且愿意北上北平,参加讨论。 随后晋绥军部阎锡山在少帅的盛情邀请之下,也决定前往北平,作为调解人,缓和矛盾冲突。 在多方电文电话,你来我往,进行了长达一个月的磋商之后,南京先生决定率领庞大的代表团前往北平,主持这次会议。 在南京先生表态参加会议后,山东省主西韩复渠也决定参会。 随后少帅又邀请了国内许多地方派系的代表参加会议,但是大部分人都是以观望为理由拒绝了。 唯有倾向于南京立场的湘军何健,以及保持中立态度的滇军龙云,四川军阀的头把交椅刘湘,还有陕西的杨虎城选择前往北平参加会议。 近在咫尺,在天津寓居的冯玉祥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打算参加会议,并且多方托人要求参加,结果被少帅以冯玉祥是下野之身为理由拒绝了,南京先生的态度则稍微缓和,他派出了昔日西北军的将领孙连仲前往天津,邀请冯玉祥前往南京出任一个闲散军职,但是被冯玉祥拒绝。 最后众多代表商议决定,会议召开日期为1933年的6月6日,地点是北平的香山别墅。 与会代表有郭民征服中央委员会委员长南京先生,郭防部长何应钦。 东北边防军总司令张汉卿,副司令杨宇霆。 晋绥军总司令阎锡山,三十五军军长傅作义。 十九路军总指挥陈铭枢。 山东省主西韩复渠。 广西绥靖公署主任李宗仁。 湖南省主西,第四路军总指挥何健。 四川总司令,二十一军军长刘湘。 云南省主西,第十路军总指挥龙云。 陕西省主西,十七路军总指挥杨虎城。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国家的媒体都要疯了,无数优秀的报社记者和媒体人坐车前往北平,很多人都为了能拍到几张清晰的照片而彻夜在车站和飞机场蹲守。 北平各大学校的老师和学生们也都纷纷上街游行,举着标语,写着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和平解决冲突! 第426章 美玲夫人 6月5日,少帅和杨宇霆二人乘坐专机从沈阳飞往北平机场,东北空军沿途12架黎明战机护航,保证了专机的平稳落地,教导旅在莫德尔的率领下进入北平城郊待命,莫尔德则是率领二十位德国教官和八十名精通英德中三语的东北军军官进入城中护卫少帅安全。 百名挺拔英姿的东北军军官身穿着一尘不染的军服,军衔领章都是熠熠生辉,吸引了无数记者的目光,也杀死了许多记者的胶片。 作为平津警备司令的陈诚专门去了北平机场接机,其他各路代表也都已经陆续抵达了北平。 傍晚时分,少帅和杨宇霆住在了顺承郡王府,这里是当年老帅在北平时买下来的住宅,现在的所有权依旧归少帅所有,只是因为北平已经不归东北军了,这里只是由少帅安排的一些专门人员负责看管打扫。 简单吃过晚饭后,少帅和杨宇霆就在院中喝着茶水,聊着以前老帅在这座王府内的唏嘘过往。 忽然徐承业小跑着走了进来,紧张兮兮的来到了少帅旁边“总司令,有客来访。” “有客人?”少帅疑惑的看着徐承业“这天都要黑了?是谁啊?咋不提前打个招呼?” 徐承业也摇摇头“是辆轿车,拉着黑帘子,我也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只是司机递给我一本书,说是交给你之后,你就知道客人是谁了?” “啥玩意神神秘秘的?”少帅接过书一看,是一本非常普通的英汉词典,他翻开之后,扉页的位置上夹着一朵已经干瘪的紫白色梧桐花,带着丝丝若有似无的清香。 “啪嗒。”少帅轻轻把书合上,眼神有些飘忽,他清了清嗓子“徐承业,打开大门,让司机把车快进来,请客人到书房一见。” 杨宇霆在旁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犀利,看到梧桐花后便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他说道“汉卿啊,我这有些困倦,回屋小睡一会。” “行,姐夫,你忙你的。”少帅说道。 书房内,少帅有些不安的站在那里。 一会的功夫,一位身着宝蓝色旗袍的夫人缓缓走了进来,她身姿绰约,满是贵气,双耳垂着名贵的钻石耳环。 “汉卿,你好啊。”这位夫人正是南京先生的正牌妻子,浙江财阀中的顶级之家宋家的小女儿,美玲夫人。 “久违了,夫人。”少帅礼貌的走上前和美玲夫人浅浅一握手“夫人突然到来,让我颇感意外。” 美玲夫人温婉一笑,也不客气,走到书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是自告奋勇来的。先生觉得我们是好友,便也同意让我们一叙。” 少帅坐在了离美玲夫人稍远的沙发上,脸色有些阴晴不定“南京先生是我的上司,我是来听令的。” “你俩还谈得来吗?”美玲夫人眼神中带着关切,又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少帅没有抬头,但是眼睛却撩了起来,额头上的川字拧在一起“夫人,你是来叙旧的,还是替南京先生来打前站的?” “汉卿,我是来帮你的。”美玲夫人美眸一闪,神态中带着真诚“你是威武的大将军,少年成名,先生是郭家领秀,殚精竭虑,你们本应该是精诚合作,可以成为千古佳话的组合。” “我和先生对日的态度不同。”少帅的语气软了一些。 美玲夫人也不觉得少帅冷淡,他优雅的双手抱在胸前“汉卿,先生并非不抗日,只是想凝聚全国的力量后,再来抗日救国。现在国内纷争你也是看到的,先生作为领袖,实则只能管控东南半壁江山。这一点先生是和我保证过的,他对待日本的态度也是坚决的,只是想等一等,集合国内的力量发展一段时间,才有实力和日本人对抗。” 少帅对于这种理论是嗤之以鼻的,他太了解日本人是什么尿性了,是那种得寸进尺,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的。但是少帅没必要和美玲夫人掉书袋,讲解这些东西,他只是淡淡说道“夫人,我和先生对于抗日的理念有着根本的差别。” 美玲夫人忽然轻声问道“汉卿,我只问你一句,你是否想和先生争夺国家的主导权?” 少帅对于美玲夫人这样直白的问话方式,有些惊讶“夫人,你有些变了。。” 美玲夫人也是微微叹气“汉卿,我也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 “我张汉卿心中只有国家大义,并无私人欲念。”少帅坚定的看着美玲夫人“如果先生是让夫人来探一探我张汉卿的底的话,我不妨直言,打败日本那一天,我张汉卿可以解甲归田,做一富家翁足矣。” “汉卿,你我之间何至于此。”美玲夫人有些失望,眉宇间带着一丝苦涩“你能有这样的话,我回去后带给先生,明天你们谈起事情来,也会轻松许多。” 少帅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谢谢夫人从中斡旋。” “对了,你夫人怎么样了?”美玲夫人不自觉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黑发“有时间的话,我真想去看看她。” 少帅微笑着回答道“我替凤至谢谢夫人了,有朝一日,打服了日本人,我们会有机会把酒言欢的。” 美玲夫人走后,少帅独自在书房内坐了好久,思绪仿佛又飘回到了十年前的上海。。 “汉卿。。”杨宇霆突如其来的出现,打断了这一番畅想。 “姐夫。”少帅有些尴尬的说道。 杨宇霆拄着拐杖,面带笑容,鼻子一动“好香啊,看来方才的谈话看起来还是很甜美的。” “笑里藏刀罢了。”少帅毫无保留的把刚才的对话内容告诉了杨宇霆。 杨宇霆听后说道“像极了南京先生的做派,他最关心的是他的权柄会不会旁落,只要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掌握好分寸,未必不能在山东问题上取得一些优势。” 少帅沉吟片刻“见招拆招吧,我与陈铭枢和李宗仁也都通过了电话,李宗仁对于此事没有什么利益纠缠,只想看看是否能给南京先生一些难看,还有缓和一下和周围这些军阀部队之间的矛盾。陈铭枢的底线是可以让出蒙阴县,但是南京先生要在官方层面正式承认他为鲁南绥靖公署主任,恢复他的军事委员席位。” “陈铭枢不难,难的是韩复渠这个家伙。”杨宇霆一语点破“毕竟他这个山东省主西,名存实亡,只占着山东一半的地盘。” 第427章 都是千年的狐狸 翌日 北平西郊 香山别墅 晨雾如纱 香山别墅前的青石阶梯被洒扫得一尘不染,别墅朱漆大门敞开,门内回廊下站着数名身着笔挺军装的卫兵,肩扛步枪,目光如炬。 最先抵达的是东北军的车队。第一辆车停稳后,副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少帅身着军装,领口系着风纪扣,面容清瘦却眼神锐利,紧随其后的是杨宇霆,他同样身着军装,手中拄着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两人低声交谈着,沿着阶梯缓步走向别墅大门。 “二位就是张汉卿总司令和邻公吧?”别墅门口处,一名身穿上将军服的中年人,操着一口粤味的普通话,满脸堆笑的说道。 少帅和杨宇霆对视一眼,少帅伸手迎接道“阁下就是陈铭枢将军吧?” 十九路军总指挥陈铭枢默默点头“这还是我们三人第一次见面,陈某对于二位对于十九路军的支援,铭感于心,终生不忘。” 少帅和陈铭枢亲切握手,然后在耳边轻轻说道“陈将军客气了,我们的目标都是打日本人,也因为我们都打过鬼子,才知道鬼子的可怕!” 陈铭枢听到这话,非常认同的点点头“没错。日本人欺辱我中国多年,这笔账早晚要算一算,现在上海还有鬼子的那么多驻军,每每想起这个事情,我都是痛彻心扉。” 杨宇霆安抚道“陈将军放心,这个仇早晚能报,” “您就是邻公吧,久仰久仰。”陈铭枢眼神饱含感激之情的看向杨宇霆。 这时候门外又有一辆车停了下来,下车的正是桂系巨头李宗仁。 只见他下车,面容肃穆,但是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少帅身边“汉卿总司令,邻公,陈将军。” 李宗仁和陈铭枢是认识的,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是二人都是出身两广,又都在南京先生的麾下做事,在前番中原大战的时候,桂系军队正是被十九路军所阻击,没有得以支援阎锡山和冯玉祥。 “李主任。”陈铭枢也知道他和李宗仁现在属于同一阵营,但确实没有什么私交,于是就浅浅的打了个招呼。 四个人缓步朝着别墅内走向,少帅目光投向别墅深处,晨雾在他眼前氤氲一片“德公,陈将军,这一次开会,也是我们抗日同盟第一次经历的考验,我们必须坚守住一个底线,就是无论到了任何时候,我们都不选择和日本人和谈,也绝对没有和谈的可能,不接受绥靖,这是抗日联盟的基础。” “这是自然。”李宗仁点点头“我最近可是听说鬼子那边军备扩充的厉害,正在大批大批的从朝鲜和太弯榨取式的攫取资源,造军舰,造武器。如果不是为了侵略中国,打死我都不信。” 听到日本人的消息,陈铭枢的眼神中烁动着战火“我就等着这一天来呢!” 说话间,又有车队抵达。为首的轿车挂着南京征服的牌照,黑色的车身在晨雾中显得格外肃穆。车门打开,南京先生身着笔挺的军装,头戴军帽,目光冷峻,他拄着拐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来,身后跟着一身戎装的何应钦。两人并肩而立,不怒自威,平津卫戍司令陈诚早已在门口等候,见南京先生到来,立刻上前敬礼“校长,一路辛苦。” 南京先生抬手示意免礼,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少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汉卿,好久不见了。” “先生也是久违了。”少帅淡淡回应,语气不卑不亢“先生身体看起来有些清减,还是要注意身体的好。“ 随后,阎锡山、傅作义等人也陆续抵达。二人同样都是身穿军装,一起到来,但是行走起来,若有似无的保持着一些距离,从傅作义的表情上不难看出,他和阎锡山的信任出现隔阂和疏远。 最后到达的便是,山东的韩复渠,四川的刘湘、云南的龙云、湖南的何键,陕西的杨虎城等五人,他们相继下车,三三两两地站在别墅前的庭院里,或低声交谈,或相互打量,气氛既紧张又微妙。 杨宇霆由于是第一次见到这五位军阀,所以格外的仔细端详。 龙云身材最为矮小,看起来还不到一米七,年逾五十,皮肤黝黑,体格却很健硕,站在那里便有一种自己非常不好惹的气场,给人的感觉和李宗仁有些相似,龙云的滇军军服也和他人不同,浅蓝色的军装洗的有些发白,可见是个很简朴的人。 刘湘和韩复渠都是1890年出生,都是43岁的年纪,刘湘独自站在一处,和众人都不太熟悉的样子,面色白皙,深沉含蓄。 韩复渠则是北方汉子的那种消瘦健壮,表情刻板,不苟言笑,下车后便亦步亦趋的跟在南京先生身后。 何健今年46岁,相貌普通,中等身材,带着一副眼睛,给人不语三分笑的感觉,如果脱了军服,换上一身马褂,更像是个教书先生,但是杨宇霆却是知道这个何健是个有名的心狠手辣的人物,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杨虎城比他们几位年轻一些,四四方方的脸盘,带着眼镜,既有陕西老秦人的粗旷,眼眸中又带着独有的细腻性格。 杨宇霆更是知道,这几个人最后的下场都不是太好,可以说越是跟南京先生走得越近的,下场越惨。 韩复渠从西北军叛逃后,就一直跟着南京先生,在山东混到37年后,被日本人打的抱头鼠窜,丢了山东,直接被南京先生给下令枪毙了。 跟着最近的湘军的何健,结局就是被中央军逐渐吞掉湖南地盘,麾下大将刘建绪被拉拢贿赂,带着主力投奔了南京,何健也就成了孤家寡人,晚年在太弯养老。 刘湘的川军也是逐渐被南京所渗透,四川逐渐丢失了掌控,刘湘自己37年率领川军出川抗日,38年因胃病病故。 下场相对还行的就是滇军的龙云,因为独立性最强,部队也能打,滇军一直在抗战当中保持着自己的部属。一直到了抗战结束之后,南京才对龙云下手,同样是故技重施,拉拢滇军二把手卢汉,又授意杜聿明和卢汉联手,把龙云赶出了云南。 至于杨虎城的下场,大家都是耳熟能详,睡衣登山大赛结束之后,他被迫下野出洋考场,回国后就遭到了军统的逮捕,经过了12年的囚禁生涯,在49年被军统特务杀害全家。 杨宇霆环视一周,大家都在花园中就已经分为了三个阵地,南京那边,是以南京先生,陈诚,何应钦,韩复渠。 抗日联盟这边是少帅,杨宇霆,李宗仁和陈铭枢四人。 阎锡山忙着和傅作义演着兄友弟恭,属于中立偏南京的立场。 何健游离在中立和南京之间,故作局外人。 刘湘,龙云两个人就属于都有着抗日的立场和决心,但是骑墙观察,毕竟局势晦暗不明,不敢做出选择,都是一省的大军阀,最会的就是明哲保身。 杨虎城则是静静的站在一个角落,和谁也不说话。 杨宇霆看着在场的这十几个人,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修炼成精,说出一句话来,怕是能分析出八个意思,连眼神都是戏份十足。 第428章 睡衣爬山二人组 就在少帅和南京先生不咸不淡的聊着几句的时候。 阎锡山忽然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各位都是国之栋梁,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山东的事,总有解决的办法。抗日是大事,咱们可不能因为内部矛盾,让日本人看了笑话。” 阎锡山的话,其实谁也没当回事,大家都知道论和日本人亲密关系,这里的人无出他其右。 “好了,好了。大家进屋谈吧。”南京先生摆摆手 众人闻言,纷纷停止交谈,目光投向别墅大门。一名副官从门内走出,高声喊道“委员长请各位入内开会。” 众人依次走进别墅,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宽敞的会议室。会议室中间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桌上铺着深绿色的桌布,摆放着茶杯和文件。长桌两侧摆放着椅子,众人按照身份地位依次落座。南京先生坐在主位,左手边是何应钦、陈诚、韩复榘,右手边是少帅、杨宇霆、陈铭枢。其余众人则分坐两侧,阎锡山、傅作义、李宗仁等人依次坐下。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南京先生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今天把各位请来,是为了讨论山东的局势。大家都知道,现在山东有东北军、十九路军,还有韩主西的部队,三方摩擦不断,上个月甚至发生了武装冲突,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再这么下去,恐生变故,影响大局。各位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众人相互对视,都在等待第一个开口的人。 韩复榘率先打破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先生,各位同仁,不是我韩某想惹事。实在是东北军和十九路军太过分了。他们未经我同意,就擅自进驻胶东半岛和鲁南地区,还抢了我的粮库和军火库。我多次派人交涉,他们都置之不理。我也是为了维护山东的治安,才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韩主西这话就不对了。”陈铭枢立刻反驳“胶东半岛是东北军从日本人和刘珍年手里打下来的,我们十九路军进驻鲁南,也是经过汉卿将军同意的。至于粮库和军火库,那本来就是我们抗日的物资,怎么就成你的了?你派部队袭击我们的驻地,造成我们几百名士兵伤亡,这笔账还没跟你算呢。” “你胡说!”韩复榘拍案而起“明明是你们先挑衅的!我看你们就是想吞并山东!” “好了,都别吵了。”南京先生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今天是来开会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汉卿,你是东北军的总司令,你说说你的看法。” 少帅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南京先生“先生,山东的事,说到底还是抗日的事。我们东北军之所以要进驻胶东半岛,就是为了防备日本人再次进攻。十九路军是抗日的英雄部队,他们进驻鲁南,也是为了更好地开展抗日工作。韩主西作为山东的省主西,应该支持我们的抗日行动,而不是处处阻挠。” “汉卿,话可不能这么说。”何应钦开口说道“山东是郭民政府管辖下的省份,一切军事行动都应该听从中央的命令。东北军和十九路军未经中央批准,就擅自进驻山东,这本身就是违反军纪的行为。韩主西采取措施维护地方秩序,并没有错。” “何部长这话我不敢苟同。”杨宇霆立刻说道,“九一八事变后,东北军在没有中央支援的情况下,独自抵抗日本人,重创日军,杀伤他们近二十万人,而韩复渠主西一直庇护收留汉奸石友三,我们东北军秉承着大局为重的观念,一直没有就此事和中央汇报,现在怎么会要倒打一耙!?” 杨宇霆的话直指核心,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南京先生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杨宇霆会如此直接地顶撞他。 “杨副司令,请注意你的言辞。”陈诚的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中央的决策,自有中央的考虑。韩主西在山东的工作,中央是认可的。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决三方的摩擦,而不是追究谁的责任。” “要解决摩擦很简单。”少帅说道,“只要韩主西停止针对东北军和十九路军的行动,把抢占的粮库和军火库还给我们,我们可以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的冲突。而且,我建议成立一个山东抗日联军司令部,由三方共同派人组成,统一指挥山东的抗日部队,这样既能避免摩擦,又能更好地抵御日本人。” “我不同意!”韩复榘立刻反对“山东是我的地盘,凭什么要由你们来指挥?我看你们就是想夺权!” “韩主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计较地盘?”李宗仁开口说道“日本人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再次发动进攻。我们应该团结起来,共同抗日才对。汉卿将军的建议很好,成立抗日联军司令部,统一指挥,才能形成合力。我个人支持这个建议。” “我也支持。”陈铭枢立刻附和“只要能抗日,让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阎锡山摸了摸下巴,和稀泥道“双方各有各的道理,但是南京先生作为郭家领秀,大家还是要听从其安排的。。” 阎锡山的话看似中立,实则是在帮南京先生。少帅自然明白他的心思,立刻说道“阎长官的想法,在下不能苟同。” 会议陷入到了僵局之中。。 大家谁也不再说话,南京先生蕴着怒气,喝着两口茶水,随后拂袖而去。 何应钦和韩复渠也跟着起身离开,陈诚作为东道主,则是微笑着说道“诸位,先生路途疲劳,先休息一下,咱们下午再继续开会。” 陈诚说罢,也缓缓离去。 只留下在场众人。 阎锡山,李宗仁的养气功夫十足,而且他们也是常年和南京先生开会的,知道他的脾气,所以也没什么表情变化,龙云,刘湘,何健等人面面相觑,都默不作声。 唯有杨虎城冷哼一下,他丝毫不避讳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少帅的旁边坐下“汉卿总司令,我老杨是一贯支持你的抗日主张的。” 少帅是第一次见到杨虎城,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倍感亲切“多谢杨主西的支持,汉卿铭感五内,东北军和陕军以后也要多亲多近才是。” 第429章 赳赳老秦 不知为何,杨宇霆看到这两个人说话的时候,总有一种地狱笑话的感觉,总感觉下一秒南京先生就要穿着睡衣去登山了。 其实在杨宇霆的心中,杨虎城将军也是个非常合适的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拉拢对象,只是他的地盘远在陕西。况且陕西情况复杂,杨虎城的十七路军大概六万人分为两个军,盘踞在关中平原的富庶之地,陕北和陕南并不归杨虎城统管,周围又有阎锡山,胡宗南等监视着,连和东北军沟通的连接通道都没有。 “诸位,山西人习惯睡个午觉。”阎百川笑道“既然南京先生说了下午开会,那我们就下午再见了。” 阎锡山说罢,起身离去,随后众多将军也都纷纷离去,最后只剩下了少帅和杨宇霆二人。 说起来,二人精神也都不错,于是干脆游起了香山,欣赏景色风景。 “姐夫,我看这个事没有个十天半拉月完事不了。”少帅悻悻的说道“我今天看南京先生那个架势,气倒是不小。” 杨宇霆笑道“演技居多,就想要拿一个主导的权限而已,依我看真正不依不饶的是韩复渠,南京先生对于山东并不在意,更多的是在意汉卿你的抗日联盟统一战线。” “汉卿司令,邻公!” 忽然后面有声爽朗的秦腔喊道。 杨宇霆和少帅回头一看,原来是杨虎城微笑着走过山麓,追了上来。 “两位好兴致啊,虎城闲来无事,可否和二位同游啊?”杨虎城笑问道。 "求之不得啊,虎城兄。"少帅说道。 三人便把臂同游香山,杨虎城一路上都在说对于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军抗日的壮举,甚至如数家珍般的把每一场歼灭日军的战斗讲了出来,显然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真的深入了解过。 杨宇霆在一旁没有说话,其实他对于杨虎城将军,内心中的敬意一点不比十九路军少,他和少帅共同缔造了近代以来最为改变历史的一件大事,但是又由于他没有少帅这样深厚的背景做保,所以下场凄惨。 杨虎城从根上算是陕西本土的军阀代表,早年行伍出身,参加过讨袁战争和北伐战争,后来投入到冯玉祥麾下,成为了西北军中,陕西派的代言人,在中原大战中,杨虎城早就不满冯玉祥对陕西的盘剥和对陕军的欺压,所以决定反水,投靠了南京,占据了潼关。直接导致了冯玉祥的西北军全部困死在河南地界,匹马不得返回西北。 在这之后,杨虎城改编为十七路军,但是却得不到南京的信任,南京先生直接派遣胡宗南进驻西北,又命令西北五马在杨虎城背后监视,导致了十七路军举步维艰。这也是原来时空中杨虎城决定和少帅一起行动的诱因之一。 杨宇霆到现在还记得上学课本的红岩当中,杨虎城将军一家和小萝卜头一起被军统杀害的事情。 当年睡衣爬山事件发生之后,杨虎城的十七路军麾下的两支部队就发生了分裂,第七军冯钦哉部两万余人为了谋取活路,直接投靠了中央军,后来被改编为了27路军,又在抗战前缩编为了98军。 而陕军主力的38军孙蔚如部四万余人后续也被收编。 这两支陕军嫡系军队都在后续的抗日战争当中取得了辉煌的战果,98军在1944年的豫中会战中,负责防守河南登封一带,面对数倍于己的日军,顽强抵抗,最终全军覆没,军长武士敏也壮烈殉国。 而38军孙蔚如的战绩更为辉煌,他们在山西中条山坚持了近四年的时间,顶住了日本十一次的大规模进攻,被称为中条山铁柱子,最后在中条山会战中38军伤亡惨重,随着其他友军被迫撤退。 杨宇霆看着身侧一脸坚毅的杨虎城,想象着如果十七路军这六万部队得到了东北军同等待遇的武器装备的话,陕西秦军的两个军未必不能硬撼鬼子的两个师团! “汉卿总司令,如果将来日本人有再度入侵的那一天。”杨虎城忽然说道“我十七路军便是毁家纾难,也要前往助阵,我三秦大地的战士们也是个顶个的好汉。” “感谢虎城兄的盛意。”少帅笑了几声,说道“如果不是南京先生现在威压在前,非常忌惮我们抗日联盟统一战线,我真想邀请虎城兄一起加入进来。” 杨宇霆立刻找补了一句“杨将军有所不知,据我方情报人员透露,鬼子预计在明年会将常备师团扩充到三十个,光是陆军人数就会达到百万人。” 杨虎城听完,惊愕不已“百万?”他是知道在128淞沪抗战上十九路军和中央军打出了什么样的战损比的。如果百万的鬼子,岂不是要五百万的中国军队才能抵抗? “这还不是鬼子的全部能动员的力量。”杨宇霆继续说道“如果日本鬼子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他们可以动员的部队不会少于五百万人。” “五百万。。”杨虎城仿佛在听天方夜谭一样。 “当然,这只是纸面上的计算。”杨宇霆说道“如果中日的战争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我中国国防力量可以动员到的部队人数不会低于八百万。光是我东北军便可出兵两百万!” 少帅笑着把话题拉了回来“虎城兄,十七路军如今盘桓在关中之地,那里人口稠密,富庶至极,我想定可为抗日做出一份贡献的。” 杨虎城苦笑道“汉卿总司令有所不知,古来关中虽然富庶,但是前几年关中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旱灾,农村经济凋弊,金融枯竭,商业停滞,土地抛荒极为严重。如今还需要养我这陕军六万余人,已经非常勉强了。而且陕军没有兵工厂,我们的一切军火全都要靠南京补给,最近这一年多以来,南京先生对我是愈发的猜忌和打压,听闻最近就有打算,取消我陕西省主西一职,打算逐步分化蚕食掉我的陕军,给他的得意门生胡宗南让路。” “这是他惯用的吞并旁系部队的手段。”少帅冷笑道“不然从北伐战争开始,他的部队是怎么从一个黄埔学生军摇身一变,成为全国第一大军阀的。” 杨宇霆虽然觉得此时不是好时机,但是对于杨虎城将军,他的内心还是升腾着帮助的信念“汉卿,既然陕军抗日之心如此坚决,不妨我们将兵工厂的一些武器赠与杨将军吧?” 杨虎城听到这里,欣喜若狂,但还是保持住了基本的礼仪“使不得,使不得。只是我们陕军确实缺少弹药武器,如果东北军有的话,我们陕军愿意购买。” 少帅也觉得杨虎城分外亲切,于是说道“送些武器弹药给陕军,我张汉卿责无旁贷,只是东北到陕西,路途远遥,远隔千山,想送也送不过去啊。” 杨宇霆想了想“察哈尔距离陕西,还间隔着一个绥远,送军火的话,怕是还要和傅作义商量商量。而且我记得陕北榆林地区,还有一个86师井岳秀吧?” 杨虎城称赞道“邻公真是人在家中,心知全国呀。确实。。井岳秀是黎元洪任命的陕北镇守使,在陕北榆林盘踞多年了,他的86师装备虽然差,但是战斗力不弱,还曾经阻止过沙俄分裂内蒙的阴谋,我和井师长还算有些交情。” 第430章 朋友 下午三时,香山别墅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此刻众人重新聚首,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 少帅率先打破沉默,对着南京先生说道“先生,山东之事不宜迁延日久,还是尽快定下来一个方案比较好。” 南京先生久久不语,环视在场诸人,随后微笑道“大家都知道现在征服的形势非常微妙,我们和日本和苏俄都是矛盾重重,越是在这个时候,我们自己越是要团结。” 陈铭枢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韩复榘的人昨天还在蒙阴县扣押我们的粮车,再退让下去,十九路军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了!” 韩复渠也是冷笑着“你们十九路军攀上了东北军这棵大树,家大业大,也不会差这点粮食吧?” 阎锡山伸出双手,往下虚按,分开双方的火气“大家不要一见面就吵嘛。还是要听委员长的话呀。” 南京先生以目看向何应钦。 只见何应钦拿出了一张方案,朗读了起来“这份山东分治方案,是郭防部拟定出来的。十九路军,东北军退出蒙阴,东北军以鲁山为界,不在西扩。十九路军以蒙山孟良崮方向围界,不再北扩。” 陈铭枢闻言,脸色就黑了下来,让出蒙阴,等于他一个团的兄弟白死了,还丢了一大片已经到手的土地。 李宗仁立刻说道“这么个分法的话,似乎对于陈铭枢指挥颇不公道吧?”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争论,众人终于达成一致,草拟出一份《山东问题解决方案》。方案主要内容包括:一、十九路军撤出蒙阴县,蒙阴县由韩复榘部接管。二、郭民政府恢复陈铭枢军事委员会委员席位,正式承认十九路军的编制。三、任命陈铭枢为鲁南绥靖工作主任,负责鲁南地区的军政工作和防务协调。 对于这个方案,陈铭枢和韩复渠都属于是捏着鼻子认下了,好歹算是正式的起草文件,大家也就不用担心再在山东发生武装冲动了。 “能够玉成此事,我也是非常欣慰。”南京先生依旧唱着高调“我们必须要保证一个征服,一个国家,一个主义和一个领秀。才能真正的保证国家的安全,诸位都是军人,想必很清楚这一点。” “敢问委员长,何为郭家安全?”李宗仁也不惯着南京先生的毛病,自言道“是现在上海的日本四千驻军吗?还是日本人在上海举办天长节庆典,庆贺胜利,大肆的羞辱我郭家军人?最后还是朝鲜人尹奉吉怀揣炸药,炸死了日军大将白川义则。” “小不忍则乱大谋?”南京先生毕竟养气功夫深不见底,他轻描淡写的回应道“一个国家的安危系于我一人。而我们不是街头小混混,不是上海滩的小赤佬,一言不发就动手打架!我们要做的是发展自己的国家,发展经济,革新军队。才会有和日本人的一战之力,而不是盲目的凭借一腔血勇去胡乱搞事情!这样只会把事情搞的更糟。” 南京先生的这种绥靖言论,其实在当下还是很有市场的,毕竟众人都没有杨宇霆的后世眼光,也没有在东北切身感受到日本人的威胁。他们并不知道日本人后来会发动全面的侵华战争,造成了三千多万中华儿女的伤亡。 所以阎锡山,韩复渠,何健,甚至连刘湘,龙云等人都是纷纷点头。 只不过他们也只是表面上同意,其实一个比一个把地盘的捂得比荷包还结实,生怕自己的地盘被南京吞并。 杨宇霆忽然出言道“这种绥靖想法要不得,当我们还在慢吞吞的讨论是战是和的时候,日本人怕是已经在家中磨刀了。九一八事变和一二八淞沪抗战已经足够说明,日本人不是单单的想要攫取一些中国的利益,而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发生全面战争,灭亡中国!我们现在如果不积极准备抗日的话。。那么。。” 南京先生有些愤怒的看着杨宇霆“抗日?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想抗日!但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够,不能和日本硬拼!我们需要时间,只要我们能稳住,争取到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我们就能建立起强大的军队,到时候再和日本决战,才有胜算!” “二十年的时间?日本会给我们吗?”陈铭枢质问道 何应钦忽然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众人的对话“各位,抗日的议题并不在本次会议的讨论之列。” “没错,我累了。”南京先生摆摆手,起身就离开了。 南京先生离开后,何应钦,陈诚,韩复渠等人也起身离开,何健,阎锡山等略微思考一下,也选择离开。 而是傅作义严肃的走到了杨宇霆身边“邻公,几年不见,请恕在下方才有公务在,不能以私人身份叙旧。” 杨宇霆微笑的和傅作义握手道“宜生兄,我和汉卿都非常敬佩你。” 傅作义看了看少帅“东北军都是好样的,九一八的时候,我曾经几次想要出兵东北帮忙,但是无奈路途太远,中间还隔着河北的陈诚,有心无力。” 少帅笑道“傅将军若是今晚有空,不妨一同喝两杯?” 傅作义听到少帅的邀约,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我早就想听听日本人的战斗情况了,恭敬不如从命。” ———————————— 夜晚时候,少帅在顺承郡王府小小的摆了一桌晚宴,除了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李宗仁和陈铭枢参与外,杨虎城和傅作义也成为了座上宾朋。 加上少帅和杨宇霆,座上六位把酒言欢,聊得可谓非常开心。 “汉卿总司令,这下事情结束后,你们打算何时返回东北?”李宗仁问道。 少帅脸色有些微红“要尽快回去了,我的大女儿吕英和我姐夫的三儿子茂元婚事马上就要办了,我们两个作为家长,肯定要回去主持婚事的。” “这是喜上加喜啊。”杨虎城颇为意动的说道“二位介不介意,我去沈阳讨杯喜酒喝啊?” 听到杨虎城这样说,少帅自然无有不可“欢迎,那自然是欢迎,只是虎城兄?西安那边事多,可都安排妥当了?” 杨虎城颇为自信的说道“没事的,我手下两员大将,冯钦哉和孙蔚如,都是我绝对信任的将领,有他们在,陕军安然无恙。” 第431章 公私 “那就好,那就好。”少帅说罢,转头也看向其他三位“三位要是没事的话,不如一起去东北热闹热闹?” 李宗仁摇摇头“广西那边现在军情紧急,新到的军火装备也正在整训当中,健生一个人,难以应对,我还是要回去的。” 少帅也没有强留,以非常感谢的口吻说道“这一次多谢德公的助拳了。” “汉卿总司令客气了。”李宗仁说道。 至于傅作义和陈铭枢二人,态度则是各有不同。 陈铭枢是广东人,性格较为委婉,但是作为这次会议的苦主,少帅和杨宇霆这样为他站台,又出兵相助,他是无论如何不能推辞了,于是笑着说道“之前就听德公说起,沈阳铁西工业区号称东方鲁尔,我这一次一定要去见识见识。” 至于傅作义则是默不作声。 杨宇霆问道“傅将军可是有些介意阎百川的态度?” 傅作义的四方大脸有些苦涩“倒不是这样。只是我的绥远不比诸位安定,35军需要守护一省之地,也颇为艰难。” 少帅笑道“宜生兄不必担忧,绥远紧邻察哈尔,我到时候给丁喜春发一封电报,让他们和贵军多多守望互助就是。” “可是在团甸战斗中,硬抗十六师团进攻的丁喜春?”陈铭枢问道“听说此人是一员悍将。” 少帅有些得意,又故作谦虚“陈指挥客气了” 傅作义闻言,也就没有了拒绝的理由,于是点点头“那么在下也去凑凑热闹。” 众人端起酒杯来,共饮了一杯,杨宇霆也是默默喝了一杯。 对于盟友的壮大,杨宇霆是打心中的高兴,尤其是杨虎城和傅作义都是能打能抗的战将,对日作战是没说的。 但是杨宇霆也不会傻到觉得这些人都是一心抗日,无私奉献的人物,毕竟到了这个位置,谁都不是白混的。 陈铭枢抗日坚决,十九路军作战勇敢,和日本人敢打敢拼,但是他们和东北军合作也是有稳固自身,寻找一片属于自己栖息地和靠山的想法。 李宗仁,白崇禧都是抗日名将,但是二人打起内战来,也是毫不含糊,属于内战内行,外战更内行。他们和东北军合作,抱团取暖,共同对抗南京的目的居多,在他们二人见过东北军的强大实力后,对抗南京的信心也就更坚定了,但说他们没有私心,不会在击败日本人后,有些别的图谋,也是不好说的。 傅作义寻求和东北军的合作,目标更加明确,想要摆脱阎锡山,成为真正独立的军阀,并且寻找新的靠山,取得新的好处。 杨虎城当年的睡衣登山大赛,虽然于国于民都是大功一件,但是内里未必没有自己的陕军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想要搏一把的成分在这里。 只能说人都是多面性的和矛盾性的,杨宇霆并不在乎这些人的私心,因为是人就会有私心,只要他们抗日,这就够了! 自古以来,军事征战,盟友之间的帮助,从来不会出于情谊,只会出于利益。东北军有足够的利益分配给盟友,有足够的实力,让盟友放心,这就够了。 敲定了事情后,少帅和陈铭枢,傅作义,杨虎城三位将军先行坐飞机返回了沈阳,而杨宇霆则是选择晚回去一天。 因为在北平,他还有一位很重要的人需要见。 上一次来北平是为了陪少帅见南京先生,那时候少帅和杨宇霆互相不是太信任,一脑门子都是为了中东路的事情。 这一次好整以暇,时间充裕,杨宇霆也有了自己的目标。 这位重要的人刚刚从国外归来,暂时住在北平,并且受到了南京的冷遇。 翌日 北平蝉鸣刚起,锡拉胡同里的老槐树蔫蔫的。 蒋百里站在书房窗前,刚刚抽完一根香烟,窗外的石榴树开得正盛。 上个月他刚从东京回来,船靠近上海海岸时,黄浦江面上飘着的日本军舰还历历在目,他拿着手中那份写满国防建议的手稿,连夜往南京赶,可南京先生只在庐山别墅见了他十分钟,便以“攘外必先安内”搪塞了过去。 “百里先生,你的担忧我知道,但眼下内战未除,不宜与日本撕破脸。”南京先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带着极其不耐烦的敷衍。他想争辩,说日本的陆军的扩军规模已经愈演愈烈,可话到嘴边,只换来宋美龄递来的一杯咖啡。 南京征服的官员们更是避之不及。军政部的人说他是“杞人忧天”,参谋部的老友劝他稍安勿躁。他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南京,回到了北平的老宅中度日。 “歇着?”蒋百里自嘲地笑了笑。国难当头,他这个前保定军校校长,倒成了无所事事的闲人。书房的书架上摆着不少兵法书,从《孙子兵法》到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每一本都被他翻得卷了边,可现在,这些书却像一块块砖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老师,又在愁日本的事?”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蒋百里回头,只见周至柔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手里拎着一个油纸包,站在门口。他连忙迎上去“至柔,你怎么来了?快坐。” 周至柔苦笑一声,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刚从南京回来,顺路过来看看你。给你带了点南京的特产,您尝尝。”他曾是陆军十八军副军长,因得罪了何应钦,被免除了军职。若不是陈诚拉了他一把,推荐他去欧美考察空军,他恐怕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可即便考察归来,他大力呼吁发展中国空军,却依旧受到冷遇,没有被任命任何职务。 蒋百里打开油纸包,一股香气扑面而来,可他却没什么胃口“听说南京先生的代表团在香山别墅刚开完会?” “据说是的,消弭了一场战祸”周至柔坐在椅子上,端起蒋百里刚泡好的茶,喝了一口“何应钦那老狐狸,也来了,却连面都不肯见我。我递上去的空军发展计划,估计早就被他扔垃圾桶里了。”他顿了顿,又道“倒是听说您上个月给委员长递了国防建议,怎么样?有下文吗?” 第432章 百里公 蒋百里摇了摇头,语气沉重“还能怎么样?石沉大海罢了。委员长眼里,只有权力,哪里顾得上日本人。” “唉,国将不国啊。”周至柔叹了口气“我在欧美考察的时候,人家的空军都已经成建制了,可咱们呢?连几架像样的飞机都没有。东北军的空军倒是不错,在亚洲都算是首屈一指,可是我和他们并不相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悠闲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老周的询问“请问您是?” 蒋百里和周至柔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蒋百里起身走到门口,只见一位穿着军服,拄着拐杖的男人站在院里,身形挺拔,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嘴角带着笑意,正是东北军的副司令杨宇霆。 “您是?”蒋百里有些疑惑 杨宇霆快步走上前,伸出手“百里先生,冒昧来访,还望海涵,在下东北边防将副司令杨宇霆。” “哦哦。。杨副司令,你好,你好。”蒋百里和杨宇霆素未谋面,但是对于这位抗日名将的名声可是太清楚了,心中天生有着三分亲近,于是说道“快请屋里坐。” “这位是?”杨宇霆好奇的问道。 “这位是周至柔,算是我的学生”蒋百里介绍道“前陆军十八军副军长,刚从欧美考察空军回来。” 杨宇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连忙伸出手“原来是周将军,久仰大名。我听说你在欧美考察空军,收获不小啊。” 周至柔有些意外,没想到杨宇霆会认识自己。他握住杨宇霆的手“杨司令客气了,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周将军太谦虚了。”杨宇霆笑了笑“东北军的空军虽然在中国还算不错,但比起欧美列强,还差得远。我正愁找不到懂空军的人才,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到了周将军,真是缘分。” 蒋百里心里一动,隐隐猜到了杨宇霆的来意。他侧身让两人进屋“杨司令,至柔,屋里坐。” 三人在书房坐下,老周端上茶来便退了出去。杨宇霆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看着蒋百里“百里先生,我听说你上个月从日本回来,给南京递了不少国防建议?” 蒋百里点点头,语气有些低沉“是啊,可惜石沉大海。。这次我去日本感悟颇多,前番九一八大战的时候,日本人的国内情绪就非常的狂热和好战,我去之后,更是对此深有感悟,我可以断言,在不远的将来,日本人必将卷土重来,侵略中华,并且不会是那种小打小闹,而是堵上一切的生死决战!可惜南京先生根本不信我。。。” “南京那群人,眼里只有权力,哪顾得上国家安危。”杨宇霆冷笑一声“百里先生,你是军事奇才,保定军校在你手上办得有声有色,唐生智、陈铭枢这些人,哪个不是你的门生?可南京却把你晾在一边,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蒋百里心里一动,却没接话。他知道杨宇霆无事不登三宝殿,尤其是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肯定有要事。 果然,杨宇霆话锋一转“百里先生,东北军虽然保住了东北,但日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再次进攻。我们缺人才,尤其是像你这样懂兵法、会练兵的人才。东北陆军讲武堂的老校长身体不好,已经卸任了,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出任新的校长。” 蒋百里愣住了。他没想到杨宇霆会提出这样的请求。东北陆军讲武堂是东北军的摇篮,培养了不少优秀将领,若是能去那里任教,说不定真能为抗日培养出一批可用之才。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南方人,又与东北军没有太深的渊源,去了之后能站稳脚跟吗?而且,少帅会同意吗? 似乎看出了他的顾虑,杨宇霆说道“百里先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少帅也很敬佩你,他说了,只要你愿意来,讲武堂的一切事务都由你做主,我们绝不干涉。而且,东北的条件虽然比不上南京,但我们有决心抗日,只要能打日本人,什么都愿意付出。” 蒋百里看着杨宇霆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苦闷渐渐消散了。他想起了在日本看到的那些耀武扬威的日军,想起了南京政府的冷漠,想起了那些渴望报国却无门的青年学生。或许,东北才是他施展抱负的地方。 “杨司令,”蒋百里站起身,眼神坚定“我愿意去。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百里先生请讲,只要我们能做到,一定答应。”杨宇霆问道 “我要改革讲武堂的教学内容,不仅要教战术战略,还要教爱国主义,让学生们知道,他们是为了保卫国家而战。”蒋百里说道 杨宇霆大喜过望,站起身握住蒋百里的手“好!就按百里先生说的办!我明天就派人来接你去沈阳,讲武堂的师生们,都等着你的到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至柔忍不住开口了“杨司令,既然你这么重视人才,不知东北军的空军,是否需要我这样的人?”他在南京受到冷遇,心里早已憋了一股劲,若是能在东北军的空军里施展才华,也算是不负所学。 杨宇霆转过头,看着周至柔,心中满是惊喜,他这次本来是想拿下蒋百里,没想到还有一位附赠品,这位周至柔可是民国空军未来的司令。 “周将军,我求之不得呢。东北空军正在陆续革新飞机装备,组建新的航空师。”杨宇霆说道“我们会在五年之内,陆续组建二十个航空师,超过两千架飞机,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 周至柔没想到杨宇霆会这么爽快,他激动地站起身“杨司令,我愿意!两千架飞机,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杨宇霆微笑着,其实空军那边冯庸一直缺一个得力的副手,导致空军的担子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少帅虽然名为空军司令,但是却一点空军的事情都不管的。 杨宇霆哈哈大笑“好!有百里先生和周将军相助,东北军如虎添翼!有朝一日,我们一定能击败日本人!” 第433章 茂元婚礼 少帅飞机缓缓降落在沈阳东塔机场时,早已等候在此的东北军仪仗队奏响了军乐。陈铭枢看着停机坪上排列整齐的战斗机与装甲车,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傅作义则注意到士兵们统一的德式装备和挺拔的军姿,将绥远驻军与眼前这支劲旅做了对比,差距一目了然。 杨虎城更是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毕竟说起贫穷,十九路军和35军都不如他的陕军贫瘠。 三位在辽阳宾馆歇息了一晚上后,由少帅陪同,参观了沈阳的工业区和许多飞机大炮坦克。 一直到了三天后的婚礼日子。 帅府内早已张灯结彩,大红的“囍”字贴满了门庭。张吕英与杨茂元的婚房设在帅府花苑的东侧,是一栋独立的二楼小楼,这几个月来,于凤至一直监督着建设和装修,毕竟是自己独生女儿的居所,奢华程度比帅府外的赵小姐楼更是甩出去一个档次。 屋内摆放着从德国定制的家具,梳妆台上镶嵌着珍珠与翡翠,皆是于凤至和守芳亲自挑选。张吕英身着红色旗袍,正由母亲于凤至为她梳理长发,嘴角难掩羞涩,隔壁房间里,杨茂元则穿着笔挺的军装,由父亲杨宇霆传授着婚后处事的道理。“茂元,你与吕英成婚后,便是张家的女婿,更是东北军的一份子。”杨宇霆拍着儿子的肩膀,语气严肃“吕英是大家闺秀,还是少帅的独女,如果有哪些时候任性一些,作为男子汉,你要懂得谦让,明白吗?” 杨茂元挺直胸膛道“爹你放心,我和吕英的感情好得很。” 一旁的安宁夫人看见自己的儿子即将娶妻,高兴的流下了眼泪“茂元,夫妻相敬如宾,才是长久之道,要记住,尊重爱护自己的妻子。” 与此同时,傅作义、陈铭枢与杨虎城被安排在帅府西院的客房休息。陈铭枢看着桌上摆放的沈阳工业区画册,忍不住对身旁的傅作义感叹“宜生兄,你看这沈阳兵工厂的规模,真是让人瞠目结舌,怕是日本现在最先进的兵工厂也就如此而已吧?” 傅作义点头赞同“上次来沈阳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这次来之后感觉整个东北军从精神面貌上都焕然一新了,看来九一八之后,东北军便有了所谓的气运。” 杨虎城接过话茬,语气中带着无奈“宜生兄归结为气运,我倒是觉得整个东北人民的面貌有一种家国的情怀,汉卿总司令把抗日和爱国这两件法宝拧在一起,把整个东北人民的思想给升华了。” 三人正低声交谈,门外传来脚步声,少帅与杨宇霆推门而入“三位将军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少帅笑着坐下,示意副官倒茶“一会便是典礼,还请三位到时候多饮几杯。” 此时的帅府内热闹非凡,宾客云集。除了东北军将领,还有来自察哈尔、热河,胶东和冀东的地方官员,以及苏俄、德国,法国,英国,美国的外交使节。 陈铭枢、傅作义与杨虎城被安排在主宾席,看着庭院中搭建的戏台,听着锣鼓喧天的京剧,不禁感叹东北军的气派。 正午时分,婚礼仪式正式开始。在司仪的主持下,吕英与杨茂元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少帅看着女儿幸福的模样,眼中满是欣慰。 杨宇霆则与于凤至相视一笑,两家的情谊从此又深了一层。婚宴上,东北的特色菜肴摆满了餐桌,各种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席间,杨宇霆特意引着两位客人来到主宾席“铭枢兄,宜生兄,虎城兄,我来为你们介绍两位贵客。”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人与一位军装笔挺的将军走了过来“这位是蒋百里先生,刚从北平应邀而来,即将出任东北陆军讲武堂校长。”杨宇霆指着中年人介绍道,随即又指向身旁的将军“这位是周至柔将军,也是我从北平请来的,将担任东北空军参谋长。” 陈铭枢与傅作义见状,连忙起身行礼“学生见过校长!”原来,陈铭枢早年就读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傅作义更是保定军校第五期学生,而蒋百里曾担任该校校长,二人算是他的得意门生。 蒋百里笑着摆手“不必多礼。我此次前来,一来是为少帅和杨副司令的子女贺喜,二来也是受杨副司令所托,劝说几位共襄抗日大业。” 蒋百里目光落在傅作义身上,语重心长地说“宜生啊,你我师生一场,我深知你的才干。如今国难当头,个人恩怨、派系之争都应放在一旁。少帅和杨副司令真心抗日,东北军实力雄厚,若你能加入联盟,绥远防务便多了一重保障,这也是为国家为民族尽一份力啊。” 傅作义闻言,心中一动。蒋百里在军界德高望重,他的话分量极重。再想到东北军的实力和少帅的承诺,傅作义的顾虑渐渐消散。 少帅端着酒杯,走到蒋百里身边“百里先生,有您坐镇讲武堂,我东北军的军事教育定能更上一层楼。我敬您一杯!”众人纷纷举杯,气氛更加热烈。杨虎城看着眼前的情景,心中也有了盘算。有蒋百里这样的前辈支持,有东北军的实力做后盾,加入联盟确实是明智之举。 少帅端着酒杯,走到傅作义、陈铭枢与杨虎城面前“三位将军,今日小女成婚,多谢你们远道而来。我敬你们一杯,祝愿我们日后携手抗日,共保家国!” 三人起身回敬,傅作义感慨道“汉卿总司令,今日一见东北军的气象,又得校长教诲,我深受触动。只是绥远防务艰难,我35军到现在为止连冬装都尚未配齐,阎长官对我又多加忌惮和防备。” 少帅摆摆手“宜生兄,这些事情,我们不妨宴后详谈。” 陈铭枢也举杯道“宜生兄,不要心急。” 傅作义也是有些尴尬,呵呵一笑,将手中酒杯一饮而尽。 而杨虎城虽然没有说话,但也打定了主意,只要傅作义加入,他也要加入,毕竟绥远的道路一旦打通,东北军的物资就可以通过察哈尔进入到绥远,再来到陕西。 第434章 人情练达即文章 次日午后,帅府内的喜庆气氛尚未完全消散,老虎厅内。 少帅身着便装,面容略带疲惫,杨宇霆则已换上军装,坐在沙发上。 桌上,一杯咖啡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不多时,徐承业轻步走入,低声禀报“陈将军、傅将军、杨将军都到了” “请他们进来。”少帅神色严肃的说道 门被推开,陈铭枢、傅作义、杨虎城三人依次走入。陈铭枢身着中山装,气质儒雅,傅作义军装笔挺,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杨虎城则穿着朴素的布质军装,眼神中透着一种硬朗。三人刚一落座,徐承业便为他们各自斟上茶水。 “昨日小儿女成婚,劳烦三位将军远道而来,还未及好好道谢。”少帅微笑看向三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今日请三位过来,是想趁着这清静,好好聊聊抗日联盟的事。陈将军早已是我们的盟友,今日主要是想听听宜生兄和虎城兄的想法。” 陈铭枢放下茶杯,笑道“汉卿总司令不必客气。昨日婚礼盛况,足以见得东北军的凝聚力。如今国难当头,正是我们团结一心的时候。宜生兄、虎城兄,你们二位若能加入,联盟实力必将大增。” 傅作义微微欠身,沉声道“汉卿总司令,邻公,实不相瞒,我35军脱胎于晋军,实力微弱,绥远地区也是贫瘠,只有两万人左右的部队,而且连枪炮都不是很齐全。。我。。。” 杨宇霆拦了一把傅作义的话头“傅将军谦虚,谁人不知道35军是晋绥军战斗力的佼佼者,在中原大战的时候,一个军便把韩复渠打的丢盔弃甲,浪费逃窜。至于杨将军的十七路军,也是西北军中的凶悍部队,依我看我们中国军人的素质也不比日本鬼子差,只是装备武勋上存在差距。” 陈铭枢也帮着敲边鼓“我们十九路军是和鬼子打过仗的,打的很艰难,那时候整个军队连人手一把武器都有些困难,面对鬼子的坦克,我们只能用敢死队绑着炸药包去炸坦克。现在经过了汉卿总司令和杨副司令的帮助,十九路军也算是脱胎换骨了,四万军队都是日械装备,如果再让我去打一次淞沪,肯定不会那么憋屈了。” 少帅当然知道傅作义是什么意思,于是说道“宜生兄,虎城兄,明人不说暗话,我张汉卿组建这个抗日联盟,非是私欲,乃是公心,任何加入联盟的抗日武装,都是我的朋友。东北军工这一块还是有些小优势的。前番刚刚卖给桂系两个师的武器装备,现在仓库的库存不多。。大概。。” 少帅看了看杨宇霆。 杨宇霆起身说道“傅将军,杨将军。我们东北军承诺,赠送给35军和十七路军各一个师的武器装备,每人五十门重炮。” 傅作义和杨虎城闻言,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喜。傅作义连忙起身道谢“多谢总司令、邻公的体恤!有了这些装备,绥远防务定能稳固不少!” 杨虎城也激动地说“大恩大德,我十七路军没齿难忘!我代表陕军全体将士,感谢东北军的支援!” 陈铭枢也笑着说道“汉卿总司令、邻公此举,真是雪中送炭。有了这两个师的装备,我们联盟在的力量将大大增强。” 傅作义接着说道“汉卿总司令,绥远虽然贫瘠,但是我傅某人也不是空口吃白食的人,愿凑出一百万大洋,作为购买军械的费用。” 杨虎城听到傅作义这么说,他也是点点头“我陕军也愿意出一百万大洋。” 其实少帅缺这两百万大洋吗?说实在的,一点都不缺,光是长女的婚礼,他帅府出的嫁妆,宴请宾朋的花销都不止两百万大洋,只是傅杨二人如此说了,少帅也不好拒绝,于是说道“既然如此,汉卿就笑纳了。” 就在这时,傅作义忽然皱起眉头,说道“总司令,有件事我不得不提。给杨将军运送装备,需要经过陕北的榆林。榆林守军是八十六师,师长井岳秀与我素有往来,但不知他对联盟的态度如何。若他从中作梗,运输恐怕会遇到麻烦。” 杨虎城闻言,立刻摆手道“宜生兄放心!井岳秀是我陕西同乡,也是我的老朋友。他为人正直,素有抗日之志,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我回去后便亲自给他写信,劝说他加入抗日联盟,并入十七路军序列。有我担保,运输装备绝无问题。” 少帅欣慰地说“好!虎城兄若能说服井岳秀加入,那真是再好不过。这样一来,陕西的抗日力量就能统一起来,更有利于我们开展作战。” 杨宇霆接口道“装备支援和运输问题都解决了,接下来便是训练。你们的部队装备了新武器,若没有相应的训练,战斗力也难以发挥。我建议,东北军派遣五十名军事教官,分别前往绥远和陕西,帮助你们训练部队,教授新武器的使用方法和战术配合。” “如此甚好!”傅作义连忙应道“我35军正缺优秀的教官,有东北军的帮助,部队训练定能事半功倍。” 杨虎城也点头赞同“多谢邻公考虑周全。有教官指导,陕军定能尽快形成战斗力。” 五人军队等问题展开了详细讨论。 众人对此方案均无异议。一直讨论到旁晚,徐承业进来提醒晚餐已备好,五人才结束了会议。 饭后,傅作义和杨虎城返回了宾馆,准备明日离开。少帅亲自送他们到帅府门口,叮嘱道“装备从沈阳启程,教官随后就到。你们回去后尽快整顿部队,做好接收准备。抗日大业,就拜托你们了!” “请汉卿总司令放心!我们定不辱使命!”傅作义和杨虎城齐声应道,随后登上汽车,绝尘而去。 陈铭枢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对少帅和杨宇霆说道“有了傅、杨二位将军的加入,我们联盟的根基更加稳固了。接下来,是不是该向外界正式宣告他们的加入了?” 少帅点头道“没错。待他们回到西北,通电全国后,我们再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扩大。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有决心、有能力抵御日军的侵略!” 杨宇霆补充道“我这就去草拟通电文稿,让傅、杨二位将军回去后就能发布。另外,军事教官的人选也要尽快确定,确保能准时出发。” 第435章 鬼子扩军 接下来的几日,沈阳帅府一片忙碌。杨宇霆亲自挑选了五十名经验丰富的军官,组成军事教官团,准备前往绥远和陕西。同时,兵工厂加班加点,将支援的装备打包整理,运往察哈尔的中转站。 三日后,傅作义和杨虎城几乎同时在绥远和陕西发布通电,正式宣布35军和十七路军加入抗日联盟统一战线,接受联盟总司令张学良的指挥,共同抵御日军侵略。通电中,他们详细阐述了抗日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呼吁全国军民团结一心,共赴国难,并且重申了八字口号,停止内战,一致对外。 通电发布后,全国震动。各地爱国团体纷纷发来贺电,赞扬他们的爱国壮举。南京征服虽然愤怒,但也不敢公开反对。 与此同时,东北军的军事教官团分别抵达绥远和陕西。在傅作义和杨虎城的配合下,教官们迅速投入到训练工作中。他们手把手地教士兵们使用新步枪、机枪和火炮,讲解战术配合的要点,纠正以往不规范的训练方法。 86师的井岳秀也是一个老油条,他是从北洋时期开始就镇守在榆林的地头蛇,虽然表面上接受南京征服的册封,但是自己的军队的自己养,靠的就是榆林的财力。现在榆林上面的绥远傅作义,下面的关中杨虎城都加入了抗日联盟,他被夹在中间又有杨虎城的劝说,自然也就宣布加入了抗日联盟。 —————-—————— 1933年8月 东京陆军省大楼三楼的作战室 参谋总长载仁亲王身着陆军大将军服,端坐于长桌主位。这位年过花甲的皇室大将缓缓扫过两侧肃立的将领,气度不怒自威。 长桌两侧,按照军阶高低依次坐着几位陆军参谋部现阶段的几个核心人物。分别是刚刚升任参谋本部次长,成为陆军参谋部实际上的二把手的建川美次中将,他是裕仁天皇最为信赖的大参谋。 建川美次身旁是陆军省军务局局长永田铁山少将。被称为“陆军第一大脑”,天皇最为喜欢的陆军将领,最年轻的的少将等等光环,加诸其身。 右侧首位是参谋本部第二部部长冈村宁次少将。和永田铁山同为三羽乌之一,在九一八大战后,作为关东军副参谋长返回本土,前几个月刚刚晋升为少将。 冈村宁次旁边是陆军省军事课长东条鹰机大佐,凭借着过人的本领和胆识,东条鹰机逐渐在参谋本部崭露头角,已经成为了永田铁山的头号助手。 作战室的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东亚地图,日本和东北的位置尤其突出和巨大。 载仁亲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内阁的批复已经下来了。从明年一月起,陆军将扩编至30个师团。这次扩编,意义重大,是为了洗刷九一八事变的耻辱,实现帝国的‘大陆政策’。你们,作为陆军的核心,必须拿出一个万无一失的执行方案。” 话音落下,作战室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但眼神中却各有各的盘算。 永田铁山不由得冷笑,内阁这次同意陆军的扩军计划实属无奈之举,自从九一八大战失败后,陆军就积极的想要扩军报仇,但是各种提出方案,都被犬养毅否决。天皇也因为陆军败得可耻,所以不支持陆军的计划。 但是陆军万万没想到,犬养毅居然被海军马鹿的一些的傻小子给刺杀了,这让内阁风声鹤唳,就在前几天接替犬养毅的首相斋藤实,又在火车站遭遇刺杀,但是幸运的躲过了枪击。 在这之后,内阁意识到了陆军部的态度已经到了不能压制,只能疏导的地步,于是方才同意了所谓的扩军方案。 片刻之后,永田铁山少将轻轻首先起身,微微躬身行礼“殿下,军务局经过反复研究,拟定了两步走的扩编方案。第一步,重建第13、15、17、18这四个常设师团,作为战略预备力量。第二步,以现有常设师团的留守部队为骨干,组建第101至第109这九个特设师团,为后续的军事行动做好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指着日本列岛及其周边地区,语气平静却条理清晰地继续说道“第13师团将隶属于仙台管区,15师团归大阪管区,17师团属姬路管区,18师团由久留米管区负责组建。这四个管区都是陆军的传统兵源地,兵员素质高,后勤补给体系完善,能够确保师团的快速组建和战斗力生成。” 永田铁山的话音刚落,建川美次中将立刻起身补充道“殿下,参谋本部完全认同永田君的两步走策略。但我们建议,重建的这四个常设师团应优先配备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加强实战化训练,确保能够随时投入战斗。至于那九个特设师团,考虑到军费和后勤的压力,可采用‘架子师团’的编制,先保留指挥机构和骨干军官,待时机成熟再逐步补充兵力。” “架子师团?”载仁亲王皱起眉头“为何不直接组建满员师团?” 永田铁山连忙解释,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殿下,我们出于三点审慎的考量。第一,军费有限,一次性组建13个满员师团,将给国家财政带来巨大压力,可能会影响到其他领域的发展。第二,保留灵活调整的空间,我们可以迅速动员预备役人员,补充兵力,将架子师团快速扩编为满员师团。第三,避免引起国际社会的过度警惕,为我们的后续行动争取宝贵的时间。” 他的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充分展现了其“陆军第一大脑”的过人之处。载仁亲王的眉头微微舒展,但眼神依旧锐利,似乎在权衡着其中的利弊。 就在这时,东条鹰机猛地站起身,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反对!永田君,你太保守了!中国军队虽然装备落后,但人数众多,一旦战事爆发,仅靠架子师团恐怕难以应对。我认为,至少要让扩充到五十个师团。” 东条鹰机的话非常的逾矩,他的军务课长身份本身就是参谋本部的大脑军务局的辅助机构,现在他这样在陆军头号大佬载仁亲王面前反对永田铁山,不禁让载仁亲王怀疑永田铁山的御人之术。 第436章 百万大军 永田铁山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东条君,你只看到了军事上的需求,却忽略了后勤的现实。目前陆军的武器生产能力有限,三菱、川崎等重工企业已经在满负荷运转,优先保障现有17个常设师团的装备更新已经十分困难,若再强行组建满员的扩编师团,只会导致装备短缺,战斗力反而会下降。” “你!”东条鹰机气得脸色更红,刚要发作,建川美次连忙起身打圆场“两位不必争执,大家都是为了帝国的利益。永田君考虑的是长远的战略和后勤的稳定,东条君担忧的是战场上的战斗力,两者都有道理。采用架子师团的编制,是稳妥的做法、深谋远虑的体现,既能够达到扩军的目的,又避免了授人以柄,给海军留下攻击我们的口实。” 建川美次的话看似温和,实则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海军和陆军内部斗争。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次扩编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调整,更是两派权力斗争的关键一步。 听到海军两个字,载仁亲王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虽然身为皇室成员,超然于派系斗争之外,但对日军内部的分裂也深感忧虑。 尤其是现在的海军和陆军的矛盾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如果不是自己的侄儿博恭王在统辖海军,给了自己几分薄面,上一次大连撤退的时候,恐怕关东军要片甲难以返回本土了。为了这个事情,海军还损失了三艘军舰,这让海军在这之后的很长时间,一看见陆军就鼻子孔朝天。 东条鹰机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稍缓“我明白后勤的重要性,但是内阁好不容易同意了一下扩编,如果不能扩编出足够的军事实力,恐怕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冈村宁次少将这时也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东条君不必担心。我们陆军省、参谋本部等核心部门,只要内部团结,内阁那些人就掀不起什么风浪。至于扩编后的战斗力,我已经和三菱、川崎重工的负责人谈过了,他们承诺会加班加点生产步枪、火炮等武器装备。” 冈村宁次的话让东条鹰机的脸色好了不少。他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但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不甘。 永田铁山看到东条鹰机不再反对,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知道,东条鹰机这个人虽然狂妄,但是却很有能力,不是像石原莞尔所说的那种只能看守20挺机枪。 他转向载仁亲王,语气恭敬地说“殿下,冈村君的办法可行,后勤和装备的问题可以得到解决。采用架子师团的编制,是目前最稳妥、最有利于帝国长远利益的方案。” 载仁亲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各方的意见。最终,他缓缓点头“好吧,就按永田君和建川君的方案执行。扩编工作务必严格保密,同时要加强国内的舆论引导,强调这次扩编是为了维护国内的安全和帝国在上海的利益,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和国际社会的干预。” “哈伊!”四人同时起身,肃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的纪律性。 载仁亲王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又道“永田君,你统筹扩军的事务,确保扩编计划能够按部就班地推进,不得有任何差错。建川君,你协调好参谋本部与陆军省之间的关系,避免出现指挥脱节的情况。冈村君,你的第二部要加强对中国战场的情报收集和分析,为扩编师团提供准确的情报支持。东条君,军费和物资补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要尽快与大藏省沟通,确保资金和物资能够及时到位。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哈伊!”四人再次齐声应道,语气中充满了决心和信心。 会议暂歇,众人纷纷起身,走到作战室的角落低声交谈。 永田铁山和建川美次走到一起,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欣慰。这次扩编方案的确定,是陆军的一次重大胜利,进一步巩固了他们在陆军中的主导地位。 “建川君,这次能够顺利通过方案,多亏了你在旁边帮我说话。”永田铁山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激。 建川美次微微一笑“永田君客气了,为了帝国的未来。” 另一边,东条鹰机正和冈村宁次交谈着。东条鹰机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平静,但语气依旧带着一丝不满“冈村君,刚才永田君的方案太保守了,我还是觉得应该组建至少四十个师团。” 冈村宁次言语一向森冷,对于东条鹰机的抱怨,他也只是陈述事实“东条君,别这么固执。永田君考虑的是全局,我们不能只看眼前的军事利益。而且,架子师团只是权宜之计,等时机成熟,随时可以扩编。要知道三十个师团如果齐装满员的话,那就是接近八十万大军,算上战争中经常会组建的独立骑兵旅团,步兵旅团和炮兵旅团,还有陆航。我们陆军这一次的扩军,底色其实是百万大军。这是自从陆军成立以来都没有的超大动作!” 东条鹰机听到这话,也是神色一凛“确实如此,只是我觉得还不够,不知道冈村君你有没有关注中国的事情?东北军正在组建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事情?” 冈村宁次作为有名的中国通,当然对这个事情有所了解“我听说了,只不过是张汉卿杨宇霆搞得一个乌合之众的联盟,除了东北军有些许实力以外,其他的所谓同盟都是些不过几万落后武装的无知军阀,上不了台面。” “我最担心的就是东北军”东条鹰机说道“现在他们满洲地区的经济正在飞速的增长,这种几乎井喷式的财政爆发,很难想象以后我们大日本帝国要怎么样抑制他们?” “满洲毕竟只是一隅之地。”冈村宁次笑道“中国地方大得很,我们在上海打的就很成功!将来未必不能复制淞沪的经验!” 第437章 轮椅上的巨人 九月 华盛顿 白宫的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味道 美国的新任总统富兰克林罗斯福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后,轮椅被巧妙地隐藏在桌沿下。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眼底有些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这位新总统半年来应对大萧条和新政推行的疲惫。他手指夹着一支燃烧过半的雪茄,目光却没有聚焦在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上,而是望向窗外草坪。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国务卿赫尔和总统军事顾问,海军上将威廉·莱希走了进来。两人都穿着正式的深色西装,神色严肃,显然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密谈做好了准备。 “总统先生。”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候道。 罗斯福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请坐,喝杯咖啡吗?还是茶?”他的声音带着标志性的磁性. “咖啡就好,总统先生。”赫尔是一位身形瘦削、眼神锐利的老人,长期的政治生涯让他养成了沉稳内敛的性格。 莱希上将则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同样的选择。他身材高大挺拔,四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一个军人精力的巅峰。 白宫的佣人很快端上了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香气在空中飘散开来,在佣人退下并轻轻带上房门后,罗斯福才收起笑容,将目光转向两位亲信,语气沉了下来“好了,先生们,我们时间有限,直接谈正事吧。远东的局势,最近有什么新的动向?” 赫尔率先开口,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罗斯福面前“总统先生,这是我们最新的情报汇总。总体来说,中日两国的关系依旧紧张,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衡。日本方面,自从和中国停火之后,一直在暗中扩充军事力量,陆军和海军都有大规模的发展,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经济在经历了短暂低迷后,似乎有了回升的迹象,尤其是与我们的贸易量,今年上半年同比增长了近20%。” “哦?”罗斯福挑了挑眉,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具体说说,哪些领域增长比较明显?” “主要是汽车、机械和石油制品。”赫尔回答道“日本的汽车工业正在崛起,对我们的钢铁和零部件需求很大,同时,他们的海军建设也在加速,对石油的消耗量急剧增加,我们的标准石油公司最近拿到了几笔不小的订单。” 莱希上将这时补充道“不止如此,总统先生。我们的情报显示,日本海军正在秘密建造新的战列舰和航空母舰,他们对太平洋的野心越来越明显了。太平洋舰队的情报部门评估,不出五年,日本海军的实力可能会对我们在太平洋的利益构成实质性威胁。”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作为海军出身的将领,他对海洋霸权的重要性有着深刻的理解。 罗斯福放下文件,沉思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那另一边呢?中国的情况怎么样?特别是东北军和那个‘肇州油田’的合作项目。” 提到东北军,赫尔的表情略微缓和了一些“东北军和我们的合作进展得非常顺利。肇州油田的开采量已经达到了预期目标,美孚石油公司通过技术合作,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同时也为我们的石油储备提供了一个新的来源。更重要的是,我们与东北军的贸易不仅仅局限于石油,杨氏制药的盘尼西林已经通过了这次的战争证明了妙用,同样是感染的伤兵,有和没有青霉素的情况,死亡率差距巨大。” “盘尼西林。。。”罗斯福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那可是个好东西,”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也意味着,我们现在在远东同时拥有了两个重要的经济伙伴,日本和中国的东北军。他们对我们的经济复苏都很重要,不是吗?” “确实如此,总统先生。”赫尔点头表示赞同“日本是我们在亚洲最大的贸易伙伴之一,而东北军控制下的东北地区,则为我们提供了急需的资源和广阔的市场。如果我们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很可能会损害我们的经济利益。” 莱希上将却皱起了眉头“但我们不能忽视日本海军的威胁,总统先生。他们的扩张野心已经昭然若揭,如果我们一味地纵容他们,迟早会引火烧身。太平洋是美国的基石,我们必须守住它。”他的语气坚定,显然在这个问题上有着明确的立场。 罗斯福微微一笑,没有立刻表态,而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仿佛在品味其中的苦涩与醇厚。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一会儿,罗斯福才放下咖啡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莱希将军,你说得没错,日本海军的威胁确实存在。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有能力同时应对经济危机和太平洋的军事挑战吗?”他顿了顿,不等莱希回答,便继续说道,“新政才刚刚开始推行,我们的经济还很脆弱,失业率依然高得惊人。如果我们现在就与日本发生冲突,无论是经济上还是军事上,我们都没有做好准备。” “那我们难道就坐视不管吗?”莱希有些着急地问道,“等到日本羽翼丰满,我们再想遏制他们,就晚了。” “不,莱希将军,我不是说坐视不管。”罗斯福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换一种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你们有没有想过,日本就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赫尔和莱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不明白总统为什么会用这样一个比喻。 罗斯福见状,进一步解释道“这只野兽被各国旧时代的条约,被自身的资源,被现在世界的格局所束缚着,虽然野心勃勃,却始终无法真正施展拳脚。它在笼子里焦躁地踱步,积蓄着力量,等待着挣脱束缚的机会。如果我们一直把它关在笼子里,它只会越来越愤怒,越来越危险。总有一天,它会冲破笼子,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那您的意思是。。。”赫尔似乎有些明白了,但又不敢确定。 “我的意思是”罗斯福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应该主动打开笼子,把这只野兽放出去。” “什么?!”莱希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总统先生,您疯了吗?把日本放出去,那太平洋岂不是要大乱了?”他的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罗斯福摆了摆手,示意莱希坐下“别激动,莱希。听我把话说完。我并不是要让日本为所欲为,而是要让它去一个我们希望它去的地方。东南亚,那里是英国、法国和荷兰的殖民地,资源丰富,战略位置重要,但他们的防御力量却相对薄弱。如果日本把注意力转向东南亚,去那里大闹一圈,会怎么样?” 赫尔和莱希都陷入了沉思,他们开始理解罗斯福的意图了。 “首先”罗斯福继续说道“日本进军东南亚,必然会与英国、法国等欧洲列强发生冲突。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把矛头对准我们的竞争对手,而不是我们。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看着他们互相消耗实力。而我们在东南亚只有菲律宾一块殖民地,相比起英法来说,他们的利益就大得多了。” “其次,日本的军事扩张需要大量的资源和资金。东南亚虽然资源丰富,但要征服那里,必然会耗费日本大量的人力物力。这会拖垮他们的经济,让他们陷入战争的泥潭,就像现在的中国一样。” 第438章 困兽理论 “最重要的是”罗斯福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当日本在东南亚搞得天翻地覆,把现有的殖民体系和海洋秩序彻底打碎之后,我们再以‘维护和平’和‘恢复秩序’的名义出兵,将疲惫不堪的日本击败。到那时,整个太平洋和东南亚地区,还有谁能与我们抗衡?我们就能顺理成章地成为真正的海洋霸主,建立起一个由我们主导的新的世界秩序。” 办公室内再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沉默中充满了震撼和思考。赫尔和莱希都被罗斯福的宏大构想惊呆了,他们从未想过,总统竟然有着如此深远的战略眼光。 过了许久,赫尔才缓缓开口“总统先生,您的计划。。。太冒险了。如果日本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那样进军东南亚,而是直接对我们发动攻击怎么办?如果英国、法国等国无法抵挡日本的进攻,让日本在东南亚站稳了脚跟,那我们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作为国务卿,他必须考虑到各种可能的风险。 罗斯福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们的担忧“风险确实存在,但没有风险,就没有回报。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和经济援助,巧妙地引导日本的注意力。比如,我们可以适当放松对日本的石油管控,让他们有足够的燃料去东南亚冒险。” “至于日本直接攻击我们的可能性,我认为很小。”罗斯福继续说道,“日本现在的主要目标是获取资源,而不是与我们进行全面战争。他们很清楚,与我们开战的后果是什么。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国家都不会这么做。” 莱希上将也渐渐冷静了下来,他仔细思考着罗斯福的计划,虽然依旧觉得冒险,但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战略构想。“总统先生,这一切都只是基于设想,如果日本人一味的想要和中国打仗,那么我们在这里就是空谈了。” “我完全同意,莱希将军”罗斯福点了点头“我们只是把种子种下去,静静的等待它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朵,对于我们目前来说,摆脱经济的困境是头等大事。东南亚的设想就让它慢慢的孕育就好。” 就在这时,罗斯福仿佛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对了,我们刚才只谈了远东,其实欧洲的局势也同样值得我们关注。赫尔,你最近有没有关注德国的情况?那个新上任的总理,叫做小胡子的?据说干得有声有色?” 提到小胡子,赫尔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是的,总统先生。小胡子自今年一月份上台以来,采取了一系列激进的政策,确实让德国的经济出现了一些复苏的迹象。他大力推行公共工程,修建高速公路和住宅,同时疯狂扩军,这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德国的失业问题。” “疯狂扩军。。。”罗斯福皱了皱眉“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凡尔赛和约》对德国的军事限制已经名存实亡了。我们的情报显示,德国正在秘密重建空军,陆军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小胡子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摆脱经济危机那么简单。” 莱希上将补充道“更麻烦的是,意大利的墨索里尼也在蠢蠢欲动,试图建立所谓的新罗马帝国。欧洲的法西斯势力正在抬头,这对整个欧洲的和平稳定构成了严重威胁。” “那英国和法国呢?他们对此有什么反应?”罗斯福问道。 赫尔叹了口气“还能有什么反应?绥靖政策。英国和法国国内的反战情绪很高,经济也不景气,他们根本无力也无心去遏制德国和意大利” “绥靖政策。。。”罗斯福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他们这是在养虎为患。历史已经证明,对侵略者的妥协和退让,只会让他们得寸进尺。世界大战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可是,总统先生,我们现在也没有能力去干预欧洲的事务。”赫尔无奈地说道,“我们的首要任务是解决国内的经济危机。而且,美国民众的孤立主义情绪非常强烈,他们不希望我们再次卷入欧洲的战争。” 罗斯福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赫尔。我们现在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但我们必须密切关注欧洲的局势,做好最坏的打算。小胡子这个人,我研究过他的演讲和著作,他是一个极端危险的人物。他的种族主义和扩张主义思想,迟早会把整个欧洲拖入战争的深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欧洲的动荡也可能为我们提供机会。如果欧洲再次爆发战争,英国和法国必然会向我们寻求援助,无论是军事上还是经济上。到那时,我们就可以趁机提高我们在欧洲的影响力,甚至可能取代英国,成为世界的金融中心。” 莱希上将有些担忧地说“但战争也会给我们的经济带来巨大的冲击,总统先生。我们与欧洲的贸易往来非常密切,如果欧洲陷入战乱,我们的出口将会受到严重影响。”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莱希将军。”罗斯福说道“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处理得当,就可以将风险降到最低,同时抓住机遇。我们可以通过向欧洲国家出售武器和物资来刺激我们的工业生产,创造更多的就业机会。就像世界大战时那样,我们可以成为世界的兵工厂。” 罗斯福收回目光,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们还没有谈到苏俄。这个横跨欧亚大陆的红色巨人,最近也没闲着。” 赫尔接口道“是的,总统先生。四大林正在推行他的第二个五年计划,全力发展重工业和军事工业。他们的钢铁产量、石油产量都在快速增长,军队的现代化建设也在加速。据我们的情报,苏俄的陆军规模已经非常庞大,拥有大量的坦克和飞机。” “但代价也同样巨大。”罗斯福评论道“为了实现工业化,四大林采取了残酷的集体化政策,大量的农民被剥夺,农业生产遭到了严重破坏。我们收到的报告显示,乌克兰等地正在发生严重的饥荒,饿死了很多人。这种以牺牲农业和人民福祉为代价的工业化,虽然短期内能看到成效,但长期来看,必然会埋下隐患。” 第439章 1934 随着抗日联盟的逐渐壮大,东北军也在平稳的发展中度过了1933年,来到了1934年。 年初的东北非常热闹,首先便是国产潜艇和国产驱逐舰的下水仪式。 少帅为第一艘国产潜艇命名为作霖号,为纪念东北军的老帅张作霖,2000吨级的潜艇在世界范围内都是首屈一指的,性能,航速,降噪,攻击力都全面超越了原来的T级潜艇,成为了东北军水下打击力量的一号种子。 随后便是国产驱逐舰的问世,2800吨的驱逐舰,具有防空,反潜,护航等多种功能,是航空母舰最优秀的带刀护卫,完全可以匹敌日本联合舰队正在研发的秋月级驱逐舰。 比起法国的沃克兰级驱逐舰和德国的1934型驱逐舰也不落下风。 少帅为这国产第一艘驱逐舰,取名为玄武号,寓意为四方神兽镇守天下。 而少帅参加完大连军港的下水仪式后,参观了一下大连半岛的发展情况,还有旅顺港的超级岸防炮,便坐火车返回了沈阳。 刘尚清的财政报告依旧喜人,1933年一年的时间,东北军麾下所属地区的经济增长幅度高达30%。 少帅再回到帅府后,沈阳城内的所有军事方面的大员几乎就都到了老虎厅,包括副司令杨宇霆,参谋长王树常,军事厅长叶剑雄,军械厅长于珍,军需厅长谭海,副官厅厅长徐承业,秘书厅厅长王树翰,情报处处长张克农等人。 少帅坐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各位听说了吗?鬼子要扩军到三十个师团了。” 在场众人都是耳聪目明的,谁没有些朋友和日本的门路,再说日军这样大张旗鼓的扩充编制,也不可能瞒过谁,所以大家其实早就得到了消息。 见众人都是不说话,少帅则是继续说道“三十个师团,差不多要一百万军队了!这是冲谁来的?我看还是冲我们来的。” 这时候叶剑雄补充了一句“总司令,日本陆军的总人数还是在三十万上下,大部分师团都是架子结构,只有干部和军官没有士兵,等到需要打仗的时候,再立刻征召预备役士兵进入军队,快速的的形成战斗力,这样既节省了军费又可以保持相当程度的战斗力。” 少帅含糊了一会说道“我们要不要针锋相对的搞一搞?再扩充他几个军?” 作为主管兵役和军额的叶剑雄说道“总司令,现在东北军全体陆军17个军,外加装甲军,肇州军,骑兵师,教导旅和药警总团和一个国土防卫旅,已经五十多万人了,再扩军的话,怕是刚刚有所好转的财政会。。。” 杨宇霆说道“不如继续沿用之前的预备兵训练计划,在上次和鬼子打仗的时候,至少有二十万预备役战士背上行囊,走上战场,成为了我们战胜鬼子的关键力量。我建议在现有预备役战士的基础上,扩充训练,以一年二十万为标准,到37年为止的时候,完成一百万预备役战士的训练目标。” “一百万。。。” 在场众人都是惊呼。。。这是前所未有的的军队规模。。。 “我看应该这样。”少帅拍了拍桌子“吗了个巴子的,日本鬼子贼心不死,还一直惦记着东北,我们要是不准备好,就会和南京先生的淞沪一样,被打的措手不及。” 此时一直不擅在公众场合发言的张克农轻声说道“总司令,根据东京那边的情报人员密报,鬼子最近似乎又要有大动作?” “啥?”少帅身子前倾,有些意外“克农,你仔细说说。” 张克农说道“根据风筝的情报,日本陆军参谋部似乎有调动太弯方面派遣军的行动,行动代号为护法,暂时不知道内容是什么,似乎还和海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太弯?”少帅松了一口气“离我们太远了。” 杨宇霆浑身一凛,太弯对于他这个现代人的灵魂来说,具有太重大的意义了,它代表着祖国的统一和中华的复兴。 “克农,持续关注一下。”杨宇霆说道 “我有一个疑问。”王树翰问道“日本人国小民贫,殖民地也只有朝鲜和太弯,动员百万大军是否是他们的军力的极限?” “远远不是。”叶剑雄解释道“军事厅做过日本兵役的计算报告,我还记得上面的几个数字的预期,如果日本人九一八事变成功占据了东北四省的话,靠着东北的资源,日本人的极限动员兵力会达到五百四十万左右。现在没有占领的了东北,还丢了大连旅顺。日本人的极限动员兵力大约在三百五十万左右。当然这里只是计算了日本本岛,如果算上朝鲜和太弯的话,大约在四百万人左右。” “四百万鬼子。。”一直神游太虚的于珍听到这个数字,也不由得心中慌了起来“上次四十万鬼子,我们东北军打起来且还是拼尽全力。要是四百万。。。。” “四百万对应的是我们全中国的国防力量。”王树常说道“于厅长不需太过忧虑。” 杨宇霆对于叶剑雄所预算的这个数字是较为认同的,在历史上,1943年日本兵力达到较高点的时候,他们在中国战场布置了超过140万人。太平洋战场150万人。东南亚战场50万人,本土算上预备役还有将近200万人。 但是现在的情况肯定和平行时空有所不同,杨宇霆的到来和东北军的崛起已经成为了日军不可忽视的一股力量,光是这小六十万的东北军,一旦到了战时,便可以迅速膨胀到百万。日本人必须拿出至少同等兵力来对敌东北军。而以南京先生为首的国防力量,至少也可以牵制百万级别的日本军队数量,这还没有算上杨宇霆经营出来的抗日联盟的这几股力量,到了战时也可成长到五十万人的军役规模。 总体来说日本鬼子想要如同历史那般鼓起所有勇气侵略中国,如果不拿出三百万大军,怕是难以有所成就。 第440章 属下 王树翰听到这个数字后,本就花白的头发不由得微微颤抖。 少帅倒是哈哈一笑“四百万?够我们东北军宰的吗?上一次就宰了他们十几万,还敢来的话,就继续杀!杀到他们家家挂丧,户户绝嗣就好了。” 众人又讨论了众多军事问题,一直到了晚上六七点钟才完事。 杨宇霆和少帅告别后,又去看了看已经成家的儿子,看到他和吕英二人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一人努力当兵,一人温柔的操持家业,把小家过的红红火火的,还有于凤至在一旁的帮持,他也就放下来。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杨宇霆和罗锐卿二人坐着专车一路来到了鹿鸣春酒店。 这里早就摆好了一大桌席面,众多将领正等着自己。 杨宇霆推门进来后,众人纷纷停止了热络的聊天纷纷起身。 这些人分别是副司令侍从室主任陈白仁,药警总团总团长黄克实,团长谭治,第十军军长林虎,副军长罗耀恒,参谋长刘雅楼,第十军十九旅旅长肖远光,三十六旅副旅长韩先齐,第十军后勤主任洪学慧。 大家都是杨宇霆侍从室出身,正巧赶上第十军在辽北拉练,林虎就带着众多学弟来了沈阳,见一见老长官。 “副司令!”众人都齐齐敬了军礼,有的人眉开眼笑,有的人表情拘谨。 “人都齐了呀,坐吧。”杨宇霆微笑着摆摆手。 杨宇霆一屁股坐下之后,大家方才一一落座。 “林虎,怎么还是那么瘦啊?”杨宇霆盯着身边的林虎看了半天“一年多不见,成熟多了。” 林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吃的蛮多的,就是胖不起来。” 杨宇霆又转头看向罗耀恒和刘雅楼“耀恒,雅楼,怎么样?你们三个配合起来怎么样?” 罗耀恒已经三十二岁,过了而立之年,越发的沉稳老练,虽然坐在林虎身边,不动声色,却也是润物细无声,他说道“杨副司令,林军长是个很有能力的军事指挥家,我和他配合起来,特别安心。” 刘亚楼相比之下,还小不少,性子也很活泛“配合的可好了?现在第十军的士兵们都叫我们林罗刘,说起来蛮朗朗上口的。” “哈哈。”杨宇霆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心中感慨“好,那就好好干,将来再和日本人干一场。” 杨宇霆说罢,又看向了肖远光“肖旅长,林虎年轻,你平时还是要多帮衬帮衬他。” 肖远光听到杨宇霆这么说,激动的站了起来“杨副司令哪里的话,林虎军长的指挥艺术我是一万个佩服的,就凭着死守塔山,挽救西线危机这一手,军中谁敢不服?” “你经验多。”杨宇霆语重心长的对肖远光说道“当初组建第十军的话,我特意把你从吉林调过去,就是为了做第十军的中流砥柱的。” 杨宇霆嘱咐完肖远光,又看向了韩先齐和洪学慧“你两个臭小子也是当上上校了。学慧,听说干后勤,你是挺有牢骚的?” 洪学慧瞪了韩先齐一眼,赶紧摇头“没有,副司令,没有。我是很乐意干后勤的。咱们东北军最牛的地方,比其他军队,比日本军队强的地方,就是后勤。干上之后我才发现,里面的学问简直太多了!让士兵们吃饱饭,拿上好武器,随时都有弹药去打仗,就是保障一切胜利的基础。” “好,你有这个觉悟,很好。”杨宇霆笑着招招手,让二人坐下。 这时候,饭菜也都端了上来,众人边吃边聊,非常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刘雅楼仗着和杨宇霆的关系最好,曾经杨宇霆最失落下野的时光就是刘雅楼陪同的,于是他问道“杨副司令,军中都传言说,37年我们和鬼子还有一战,是这样的吗?” “哦?”杨宇霆有些惊奇“都是怎么传言的?” 刘雅楼笑道“我也不清楚,都是那么传的,说是您和少帅制定的五年经济发展计划,就是为了针对37年对付日本人的,传的有模有样的,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传说是我们在东京有高级间谍,已经窃取到鬼子的战略计划书了。” “呵呵。”杨宇霆讪笑一下“什么计划书的事情,都是无稽之谈,我又不是跳大神的,会未卜先知。但是我们未来几年内,和鬼子还有一战,我倒觉得虽然是传言,却也是事出有因的。” 杨宇霆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什么,但是在座的都是统兵一方的大将,听话听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林虎顿时眼神中充满斗志“杨副司令,届时请一定要让我的第十军打头阵!我要再会会十二师团!” 在座所有人一大半都是第十军的,林虎的话自然也就代表了他们的话。 杨宇霆也很赞赏林虎的斗志“你们这三个旅要好好练兵,备战,多从过往和鬼子战斗中的经验中总结经验。新研制的喷火器,M1后裔步枪和巴祖卡火箭筒,我也会首先向你们第十军倾斜。” “这可都是好东西呀!”韩先齐早就听说过这些先进武器的大名。 “还有。”杨宇霆停顿了一下“今年不行,35年,最迟36年前后,我会给你们第十军配备一个坦克团,作为阵地攻坚,闪电奔袭的利器,至少36台飞熊坦克。” 这下连林虎都坐不住了,毕竟之前在盖州和大连,他就十分眼馋装甲旅的那些坦克,打起鬼子阵地来,真是横冲直撞,没有一合之敌。 黄克实和谭治倒是不争不抢,在场只有他们两个是药警总团的,但是药警总团本身的属性就是张杨两家的私军,从武器军服到弹药卡车都是杨家和张家出钱,他们俩就算一言不发,自然而然也是最好的装备第一时间就递补上来,就连军饷都是全军数一数二的高,东北军中经常流传着一句话,当个班排长,不如去药警总团干个小士兵。 陈白仁知道杨宇霆这是把林虎的第十军当成自己的绝对嫡系在培养,毕竟林虎和粟谷二人是杨宇霆最早的两个贴身侍卫,是最为忠心和亲密的手下,于是他举起酒杯道“第十军长此以往,必定会成为一支无往不利的铁军,让我们祝邻公长寿,祝第十军在战场上多杀鬼子!” 第441章 厦门东本愿寺 1934年 4月 厦门 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东本愿寺朱红色的山门吱呀作响。 这座由日本人修建的寺庙,飞檐翘角,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怪异。 寺外的大同路上,穿着粗布短打的挑夫们扛着货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积水,嘴里吆喝着避人。不远处的海鲜摊前,卖鱼的阿婆正与顾客讨价还价。 街角阴影里,几个穿着不合身短褂、腰间别着短刀的太弯浪人正眼神游移地盯着不远处的国军兵营。领头的林阿狗脸上一道刀疤极其明显,是去年在码头抢地盘时被人砍的。 他用袖口擦着刀鞘上的锈迹,眼神阴狠,林阿狗出生在台南,祖上是从漳州迁过去的汉人。日本占领台湾后,他在殖民学校里学了几句日语,却因为家境贫寒,只能在街头混日子。来到厦门后,他发现只要投靠日本人,就能作威作福,于是成了日本领事馆豢养的“自卫团”头目。他既恨日本人的歧视,又离不开他们给的好处,这种矛盾让他的性格变得越发扭曲,对待同胞,他比日本人还要狠辣,仿佛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与“支那人”不同。 在下午时分,只见东本愿寺方向突然冒出一股浓烟,紧接着,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午后的宁静。 东本愿寺的火势蔓延得很快。木质的大殿屋顶已经塌了一半,火苗窜起丈高,浓烟滚滚,遮蔽了半边天。寺庙门口,几个日本僧人狼狈地跪在地上,对着熊熊烈火哭喊,旁边站着几个穿黑色制服的日本警察,正用生硬的中文呵斥着围观的百姓。“都不许靠近!这是日本寺庙,闲杂人等滚开!” 厦门东本愿寺始建于1896年,是日本净土真宗,大谷派僧人水谷魁耀修建。本愿寺在日本属于日本佛家的净土真宗,极具影响力。在历史发展过程中,本愿寺分为了西本愿寺和东本愿寺。西本愿寺是净土真宗的本山,东本愿寺是净土真宗大谷派的本山。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日本警察拔出手枪,对着试图上前救火的市民挥舞。“凭什么不让救?火都快烧到旁边的民房了!”一个卖菜的老伯气得直跺脚,却被身边的人拉住了,没人敢跟日本人硬拼。 此时驻扎厦门的75师一团团长黄石带着一连的士兵赶到时,火势已经被赶来的日本消防车控制住了。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日本警察面前“我是中央军第75师一团团长黄石,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八字胡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傲慢“八嘎!你们来得正好。我们怀疑,这场火灾是你们国军士兵故意纵火,意图破坏日中友好关系。” “你胡说!”黄石怒喝“我们的士兵都在兵营待命,没有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外出。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干的?” “证据?”警察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一个被烧焦的煤油瓶“这是我们在火灾现场找到的,上面有你们国军的标志。而且,我的人看到,火灾发生前,有几个穿国军制服的人在寺庙周围徘徊。” 黄石弯腰捡起那个煤油瓶,瓶身上确实有一个模糊的“75师”字样,但他一眼就看出不对劲,这瓶子的样式是日军常用的,而且标志是后来印上去的,边缘还很粗糙。“这是伪造的!”他把瓶子扔在地上“你们这是栽赃陷害!” “是不是伪造的,不是你说了算。”一个穿着西装的日本领事馆官员走了过来,他是领事馆的武官本多忠丰。 本多忠丰早在半年前就接到了国内的密令,要他寻找借口,为日军登陆厦门创造条件,行动代号为护法! 东本愿寺的火灾,正是他暗中策划的第一步,只见本多忠丰冷冷说道“我们已经决定,由日本警察和‘自卫团’负责调查此事,抓捕凶手。黄团长,希望你们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话音刚落,林阿狗就带着几十个台籍浪人冲了过来,他们手里拿着棍棒和短刀,脸上带着狞笑“本多长官放心,我们一定把纵火的凶手揪出来!”林阿狗谄媚地说完,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黄石。 “黄团长,识相的就把人交出来,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他身后的浪人们也跟着起哄,有的甚至用半生不熟的日语骂骂咧咧,说国军士兵是“胆小鬼”“不敢承认”。 这些浪人里,有的和林阿狗一样,是为了混口饭吃投靠日本人,有的则是从小在太弯接受了日式教育,认为自己也是半个日本人,还有的甚至天真地以为,帮日本人做事就能获得“平等”的地位。他们的身份认同在殖民统治的扭曲下变得支离破碎,既不被日本人真正接纳,又背叛了自己的民族,只能在欺压同胞中寻找一丝可怜的存在感。 黄石身后的士兵立刻举起步枪,子弹上膛,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黄石所在的75师,师长叫宋天才,从根上来讲是河南起家的部队,早在1920年的时候,宋天才跟着万选才投靠镇嵩军的憨玉琨部,当时才是个连长。后来憨玉琨兵败自杀,宋天才又跟着万选才投靠了西北军冯玉祥,升为了团长,参加北伐之后,一路升迁成为了旅长。 中原大战的时候,宋天才任三十六师师长,跟着冯玉祥讨伐南京,大战失败后,他被南京先生收编为二十路军,随后部队整编为75师,调任到福建沿海驻守,师部设在漳州。而黄石乃是宋天才手下大将,被委任为了厦门的驻守之重任。 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黄石却按住了士兵的肩膀,他知道,现在不能冲动。日军就是想激怒他们,好找借口开战。 “本多武官”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厦门是中国的领土,任何案件都应该由中国调查。你们无权擅自抓人。我会立刻向师部汇报此事,希望你们能冷静处理,不要激化矛盾。” 第442章 台籍浪人 本多忠丰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过了片刻,他才说“好,我给你们二十四小时。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你们交不出凶手,我们就会采取我们认为必要的措施。” 黄石没有再争辩,转身带着士兵离开了。走在回兵营的路上,他心里清楚,这场火灾只是一个开端。 回到兵营,黄石立刻向漳州的师部发电报,把东本愿寺火灾的事情详细汇报给了宋天才。电报发出后,他又召开了紧急会议,命令各连加强戒备,同时派人密切监视日本警察和台籍浪人的动向。 然而,日本人根本没给他们二十四小时的时间。 当天晚上,林阿狗就带着几十个浪人,在日本警察的配合下,冲进了厦门市区的一家客栈。他们声称接到举报,说客栈里藏着纵火的国军士兵。客栈老板王阿福吓得脸色惨白,连忙跑出来解释“各位太君,各位好汉,我们客栈里住的都是普通旅客,没有什么国军士兵啊!” “少废话!”林阿狗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我们接到线报,说有个国军排长躲在这里,叫郝力友。识相的就把他交出来,不然我把你的客栈拆了!” 王阿福疼得蜷缩在地上,说不出话来。浪人们趁机冲进客栈,翻箱倒柜,把房间里的东西扔得满地都是。住在二楼的郝力友听到动静,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是一团的排长,因为母亲生病,请假来城里买药材,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 “你们凭什么乱搜?”郝力友打开房门,愤怒地喊道。 林阿狗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刻指着他“就是他!他就是郝力友!把他抓起来!” 几个浪人立刻冲了上去,郝力友虽然是军人,但赤手空拳,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按倒在地。 “你们放开我!我是无辜的!”郝力友拼命挣扎,却被浪人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无辜?到了我们手里,你就别想再喊冤了。”林阿狗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实话告诉你,这场火就是要栽赃给你们75师的,你就认命吧。”说完,他就带着人把郝力友押走了。 客栈老板看着被翻得一片狼藉的客栈,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个年代,日本人说了算,老百姓根本没有说理的地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类似的事情不断发生。日本警察和台籍浪人以搜捕纵火犯为名,在厦门市区内四处抓人,只要是穿着国军制服的人,或者被他们怀疑是国军士兵的人,都会被强行带走。很多无辜的百姓也受到了牵连,被他们肆意打骂、抢劫。有个卖糖粥的阿公,因为说了一句“日本人太过分了”,就被林阿狗的手下打断了腿,还有个年轻的姑娘,因为不肯给浪人陪酒,被他们拖到巷子里侮辱。 这些浪人在日本人面前摇尾乞怜,在同胞面前却耀武扬威,他们的行为既可悲又可恨。 黄石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和百姓被抓,心里焦急万分。他多次派人去日本领事馆交涉,要求释放被抓的人,但都被本多忠丰以证据确凿为由拒绝了。 “团长,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营长赵恒愤怒地说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的士气都要被他们磨光了。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把那些浪人和日本警察赶出去!” 黄石摇了摇头“不行。现在师部的支援还没到,师长命令我们原地待命,不要和日本人起冲突。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就正好中了日本人的圈套。他们就是想让我们先动手,然后借口扩大战事。” “那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兄弟们被他们欺负吗?”赵恒不甘心地说 “当然不是。”黄石语气坚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坚守阵地,保护好自己。同时,密切关注日军的动向,一旦他们有进一步的行动,我们就立刻反击。我已经再次向师部发电报,请求宋师长尽快派援兵过来。” 4月14日凌晨3点,厦门港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炮击声。黄石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抓起衣服就往外跑。团部的通讯兵已经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营长!日军军舰开始炮击五通、泥金一带的阵地了!” 黄石跑到瞭望塔上,拿起望远镜一看,只见海面上,日军的那珂号巡洋舰以及多艘驱逐舰正对着厦门岛的滩涂阵地猛烈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在地上,炸起巨大的烟尘,火光染红了夜空。 这正是本多忠丰等待已久的信号,在浪人们制造了足够的混乱后,日军终于发动了登陆攻势。“命令各连进入阵地!准备战斗!”黄石对着通讯兵大喊。很快,一团的士兵们就进入了预设的战壕。这些战壕挖在滩涂后面的高地,用沙袋和木板加固,勉强能抵御炮弹的攻击。士兵们趴在战壕里,紧握着步枪,盯着黑暗中的海面,心里既紧张又愤怒。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随后,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登陆艇,日军的太弯混成旅团在旅团长波田重一的率领下,开始强行登陆。这些日军士兵穿着黄色的军装,端着三八式步枪,踏着海水,一步步向岸边逼近。 “打!”黄石一声令下,战壕里的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一样射向日军,不少日军士兵刚踏上滩涂就被击倒在地,海水被染成了红色。 然而,日军的攻势非常猛烈。军舰上的大炮对国军的阵地进行狂轰滥炸。炸弹落在战壕里,不少士兵被炸伤炸亡,阵地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团长!日军的舰炮太厉害了,我们的机枪打不到他们!”一个班长跑过来,大声喊道。黄石看着战场的惨状,心里一阵刺痛。75师的装备本来就落后,没有高射炮,甚至连重机枪都很少,面对日军的海陆协同进攻,根本没有有效的反击手段。 “让兄弟们注意隐蔽!等日军靠近了再打!”黄石有些绝望的喊道。 日军登陆艇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日军士兵脸上的狞笑。 就在这时,75师师长宋天才的电话打到了前线。 黄石急吼吼的接起了电话喊道“师长!支援什么时候到?日本的进攻太猛了!” 第443章 厦门事变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传来宋天才的声音“黄石。委座有命令,不要和日军进行正面冲突,先撤退,放弃鹭岛。” “啥!”黄石愣了,他不解的问道“师长,为啥呀?日本人熊我们,我们还要跑?” 听筒里宋天才说道“黄石!立刻率部向漳州撤退!委座有令,避免与日军正面冲突,保存实力!” “撤退?”黄石的声音陡然拔高“师长,我们的兄弟已经牺牲了不少,还有不少无辜的百姓被日本人和浪人抓走了!现在撤退,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弟兄吗?”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天才的语气带着无奈“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不能撤!”黄石猛地挂断电话,转身对副团长吼道“传我命令,全团死守阵地!与厦门共存亡!” 副团长愣住了“团长,违抗命令是要军法处置的!” “我宁愿被军法处置,也绝不做逃兵!”黄石拔出佩刀“想撤的可以走,我黄石留下!”战壕里的士兵们听到命令,没有一个人退缩,纷纷举起步枪高喊“与团长共存亡!” 日军的攻势愈发猛烈,军舰的大炮将黄石团的阵地炸成一片焦土。黄石带着残部退入市区,依托民房与日军展开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都成了厮杀的战场,士兵们用步枪、手榴弹甚至大刀与日军拼杀。 波田重一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杂牌团会抵抗得如此顽强,他下令调集坦克支援。履带碾压着青石板路,日军坦克一步步推进,民房在炮火中轰然倒塌。黄石带着剩余的士兵退到公园附近,依托假山和树林建立最后防线。此时全团只剩下不到两百人,子弹和手榴弹也所剩无几。 “团长,日军坦克过来了!”一个士兵大喊。黄石看着逼近的坦克,咬了咬牙,抱起一捆手榴弹就要冲上去。副团长一把拉住他“团长,让我去!” 不等黄石回应,副团长已经带着几个士兵冲了出去,他们钻到坦克底下,拉响了手榴弹,与坦克同归于尽。 日军终于突破了公园防线,黄石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士兵。他靠在一棵老榕树上,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浸透了军装。日军士兵围了上来,端着步枪对准他。黄石挣扎着站起来,举起佩刀“NND,也算是不丢咱们镇嵩军的威名了。”说完,他挥刀向日军冲去,最终倒在了乱枪之下。 4月15日,日军完全占领厦门。第75师一团全军覆没,团长黄石以下一千余名官兵全部壮烈牺牲。日军进城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厦门港陷入一片火海。 厦门沦陷的消息传到国内,举国震动。上海、南京、武汉等地的学生和市民举行大规模抗议游行,要求国民政府坚决抗日,严惩不抵抗将领。报纸上充斥着愤怒的文章,《大公报》写道“厦门事变,非战之罪,乃指挥失当、战略错误之过!一千忠魂埋骨鹭岛,征服当以血还血!” 国际社会也对此反应强烈。英美法三国政府向日本发出照会,谴责其对厦门的侵略行为,要求日军立即撤军。英国《泰晤士报》报道称“日军在厦门的暴行令人发指,这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美国政府则宣布对日本实施部分物资禁运,向日本施压。 南京国民征服在舆论压力下,一方面宣布追赠黄石为陆军少将,抚恤其家属,另一方面,南京先生亲自召见英美法驻华大使,请求三国出面斡旋,迫使日军退出厦门。然而,日军对此置若罔闻,反而借机增兵厦门,加强了对华南地区的控制。 ———————————————————————— “他吗了个巴子的,小鬼子又出阴招!”少帅一把将报纸摔在了桌面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原来克农说的那个护法行动是这个意思?这明显是蓄谋已久!是第二个淞沪!” 杨宇霆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其实内中还是震惊的,历史终于偏离了自己认知的轨道,他这支蝴蝶带来的改变出现了,按照原来的历史,日本鬼子要到了38年全面和中国开打之后,才会出手占据了厦门,然后拿下了福州,漳州等地并且沿着浙东北上。现在时间大大的提前了! “克农,有没有准确的消息?”杨宇霆看向一旁的张克农“日本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张克农沉吟片刻,据实而报“目前从掌握的资料上来看,日本人没有扩大冲突的意思,只是一味的盘踞在鹭岛之上,厦门临近太弯,太弯独立旅团万余人驻守在厦门,并且还有上千人的台籍志愿兵帮忙。” “让祖宗都不认了!这些汉奸!”王树常忍不住痛骂道。 杨宇霆摇摇头“霆午,这就是日本人洗脑教育的可怕之处,我真怕再过几十年,过个两三代人,从太弯出生的小孩子都变成了只会说日本,只会忠于天皇和武士道的日本人了。” “让人痛心。”叶剑雄说道“现在看来,根据报纸上的新闻和南京郭民征服的直接动作来看,南京先生是不打算诉诸武力的,而是用外交途径解决。” “淞沪那一仗,他被人打怕了!”少帅站起身来,颇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觉“88师和89师两个精锐步兵师被鬼子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他现在得上恐日症了。” 少帅越想越生气,最后拿起桌面上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摔个粉碎。 “总司令息怒。”王树常,叶剑雄,张克农等人都站了起来。 杨宇霆虽然还是稳稳坐着,但也用言语岔开话题“汉卿,我看不如这样,我们要先表明自己的立场,东北军和抗日联盟统一战线,都要对这个事情发出强烈的谴责!并且反对南京征服用出卖主权的方式和日本人媾和!日本人现在是明显想复制上海模式,在厦门建立一个永久稳固的驻军点!这样的话,一旦有了战事,厦门这个支点,就会成为日本连接太弯的运输中转点。” 第444章 鞭长莫及 “我们鞭长莫及,只能这样了。”少帅走向窗边,大皮黑军靴子踩在松软的地毯上“另外。。那个誓死守卫厦门的那个团长叫啥来着。。。” “黄石,黄团长!”张克农说道“河南开封人,是个汉子。” “是个汉子。”少帅不自觉的重复了一遍“以我和帅府的名义,给黄石团长的妻儿老小捐款,捐五万大洋,并且欢迎他们来沈阳定居,英雄烈士的后代,不能无所依靠。” “是。这件事我去办。”叶剑雄作为军事厅长,理应承担这件事情。 杨宇霆感觉到有些不安,他甚至有种心慌,长久以来他都认为既然九一八的时间都没有变,那么全面抗战在1937年这件事情,也不会变,现在厦门事变等于给了他一个警告,时间线可能会变!甚至会改变很多东西。 等到众人都走后,杨宇霆和少帅独自呆在屋中。 少帅的愤怒情绪也平复了下来,他问道“姐夫,我刚才看你的神色好像有些不太自然。” 杨宇霆也没藏着掖着“厦门事变这件事情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认为日本人怎么也会沉寂几年,没想到会这样。。事实证明了,日本人这个民族,总会不按套路出牌。” 少帅明白杨宇霆的言外之意“姐夫你是说,鬼子可能会提前发动对我们的进攻?” 杨宇霆摇摇头“我们的硬实力摆在这里,鬼子如果想凑从东北讨些便宜,没有百万大军是办不到的。而且他们也很聪明,看明白了谁是软柿子,捏的很准,捏在了南京先生的七寸之上,福建这个地方,自古是个兵家不争之地,群山环绕,也就靠海的地方有些城市。 南京先生对于福建的在意度很低,所以他们也看中了这一点,选择厦门作为试探,现在试探的态度也很明了,南京先生不愿意因为福建,或者说因为厦门这个城市和日本人再打一次淞沪那样的战斗!日本人看得很准,这个护法行动不像是日本军部那些莽夫搞的,依我看很有可能是永田铁山的手笔。” 少帅一想起南京先生的做派,就不由得愤愤,他说道“他这么一个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日本人的诡计呢?” “利令智昏。”杨宇霆笑道“听说南京先生的中央军已经进入到了贵州,对贵州的王家烈黔军进行了改编,王家烈改任贵州省主西,已经辞去了兵权,接下来便是四川了。在他整合西南军阀的关键时刻,他是不会出动他宝贝的的中央军和日本人拼命的,只会出卖国家利益!” “四川是个好地方。”少帅回忆了一下上次开会时看见的刘湘“这个刘湘应该是四川地头上的头号实力派了,可惜就可惜在四川常年军阀混战,大大小小的地方派有十几个,把人民的好日子都打没了。” “天下未乱蜀先乱,天下已定蜀未定。”杨宇霆念叨了几句“等到南京先生整合了四川重庆贵州,甚至湖南等地的时候,他的实力又会上一个台阶了。” 少帅没好气的说道“日本人等到那时候,怕是已经把刀都架到他的脖子上了!” 杨宇霆也怕变数,于是说道“这件事情得给足他压力,毕竟我们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目的,就是停止内战,一致对外,逼将抗日!” “我一会就亲自给他写信。”少帅撸起袖子说道“好好劝劝他!” ———————————————— “娘希匹!” 此时正在成都给众多川军军阀开裁军会议的南京先生接到少帅的信后,愤怒的把信一扔,气呼呼的坐在了沙发上。 “达令。”美玲夫人似乎很适应成都的天气,连肤色都明媚了几分,她摇曳着身姿走了过来“谁把你气成这样?” 南京先生看到夫人来了,十分的气先去了七分,他语气温柔的说道“还不是被他们给气的,张汉卿刚才给我写信,劝我不要畏惧日本,要我统合全国全民族的力量去抗日?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呀,他这个人就这样,年轻人嘛。”美玲夫人坐在了南京先生旁边,挽着他的胳膊说道“他这不也是一直承认你是郭家领秀吗?才会这样劝你的。” “他这是暗讽我!对日本不作为!”南京先生不满的说道“你也不要一直偏袒他!” 美玲夫人也知道丈夫的脾气,从来不在他的气头上和他顶嘴,只是说道“川军的这些人也惹你不开心了?” “都是些老狐狸。”南京先生说道“刘湘也好,邓锡候,刘文辉,杨森也好,都一样。他们川军这些派系的部队加起来差不多要340个团,三十几万人,整个四川才有多少的财政,能养活的起他们这些多的部队?还成天打来打去,我让他们先期裁撤70个团,川军保留270个团,这些人个个都想怪招,把裁撤下来的部队组成地方保安团,搞来搞去,其实一点人都没少!” “别急,达令,一步步来。”美玲夫人安抚着丈夫“川渝广大富庶,早晚会是中央的。” 南京先生点点头,妻子的鼓励对于他来说,也是莫大的鼓舞和安慰,他满怀雄心的说道“我何尝不知道日本人的步伐一日紧似一日,一旦全面开战,东南沿海必然不保,只有西南的大后方才是国府立足的根基,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的进入成都,削减川军。我下令组建的峨眉山军官训练团,也是为了训练这些川军军官们知道精诚合作,热爱领袖,我还打算在重庆建立一套班子,就叫做军事委员会委员长重庆行营,并且让戴笠在重庆建立情报组织。” “达令。。那厦门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办?”美玲夫人问道。 南京先生冷哼一声“何应钦不是总说自己和那个日本陆军参谋部的冈村宁次很要好吗?我就让他去谈这件事好了,反正我是不会去当这个李鸿章的。” “何敬之这个人还是忠于达令你的。”美玲夫人说道。 南京先生嘴角一撇“我活着一天,是肯定可以压制住他的。但是他在黄埔系和军队中的威望也很高,我就是怕有一天,我如果不在了的话。。他会把国家带到险境当中去。” 第445章 厦门条约 “还有辞修在啊。”美玲夫人对于陈诚还是很信任的,毕竟陈诚算起来是美玲夫人的女婿。 当初党内大佬谭延闿病重,临终前有个心愿,便是自己的小女儿谭祥无人照顾,便拜托了南京先生和美玲夫人对谭祥多加照顾。 美玲夫人也十分喜欢谭祥,主动认了她为干女儿。谭延闿死后,谭祥便如同亲女儿一般,被美玲夫人养在膝下,一直到了1932年,陈诚主动的追求谭祥。为此陈诚还特意托人办理了和原配夫人的离婚手续,随后才明媒正娶,将谭祥迎进了家门。 陈诚本就是黄埔系中最被南京先生看好的青年将才,在东征,北伐中屡立战功,后来升任十八军军长后,也把自己的部队搞得有声有色,更被南京先生所器重。 用南京先生自己的话来说,同样一支部队交给陈诚和交给别人就是两个样子,陈诚就是有能力干好每一件事情。 在和谭祥联姻之后,陈诚就已经成为了将宋两家的座上宾,隐隐有和何应钦争夺中央军二号人物的趋势。 而且陈诚本身就比南京先生小了11岁,所以当美玲夫人说道,还有辞修的时候。 南京先生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说道“辞修是个稳妥的人,有能力,而且忠诚。有他在,河北方面,我是可以放下一万个心的。” —————————————— 第二天,何应钦站在南京郭防部办公室内的巨大的厦门地图前,无奈惆怅。 日本新任的太弯驻屯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已经发来了照会电文,要协商解决厦门事件。 而南京先生在成都行辕发来指令说“厦门事急,全权委托敬之处置,务必妥协调停,切勿扩大事端。” 何应钦的眉头拧成死结,外交部刚刚送来的消息显示,英美法三国对日本的侵略行为虽然关注且抗议,但是日本明确强硬的表态拒绝他国干涉,拒绝介入调停。他转身对副官吩咐“备车,去上海。告诉梅津美治郎,谈判地点定在国际饭店,另外,让外交部的人准备一份措辞缓和的照会,先稳住日本人。” 5月7日清晨,何应钦一行抵达上海。车窗外的上海街头依旧繁华,黄包车穿梭在租界的洋房之间。 国际饭店一间房间已被严密布控,日本领事馆的官员早已等候在那里。梅津美治郎身着笔挺的陆军中将制服,胸前佩戴着旭日勋章,将一份用中日双语拟好的协议推到何应钦面前“何将军,皇军为消弭厦门冲突,付出了巨大牺牲,这些条件,是对皇军的基本尊重,也是维护厦门稳定的必要措施。” 何应钦拿起协议看了看,便觉得杀人诛心。“日本在厦门设立‘厦门驻屯军司令部’,驻军规模不得少于6000人,负责厦门全域防卫,包括鼓浪屿及周边岛屿。”他强压怒火,将协议拍在桌上“梅津司令官,厦门是中国领土,驻军权绝不可能出让!这是对我们主权的公然践踏!” “领土?”梅津美治郎冷笑一声,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文件“何将军不妨看看,这是厦门商会的请愿书,他们恳请皇军留下维持秩序,保护侨商利益。况且,若谈判破裂,皇军随时可以进军福州,漳州,到时候,你们失去的就不止一个厦门了。” 何应钦扫了一眼文件,所谓请愿书上面的签名潦草不堪,显然是日军胁迫所为。 他咬了咬牙,指着协议第二条“治外法权、司法独立。。。这些条款与租界何异?中国政府绝不能接受!在厦中国公民的权益,必须由中国政府保障。” “这不是租界,是特殊行政区域。”梅津美治郎寸步不让“在厦日本人的民事、刑事案件,必须由日本领事馆审理,中国警察未经皇军同意,不得进入日军控制区域。此外,厦门港的码头,仓库,皇军享有优先使用权,海关税收需提取三成作为皇军防卫经费。”何应钦听得目瞪口呆,这些条款比租界还要苛刻,简直是将厦门变成了日本的殖民地。 谈判陷入僵局。何应钦借口“需请示中央”,暂时中止会议。 回到下榻的酒店,他立即致电成都,却被告知南京先生正在视察川军部队,无法接通。 5月9日,谈判重启。何应钦提出修改条款“驻军人数最多3000人,治外法权仅适用于日本军人,海关税收不得挪用。”梅津美治郎当即拒绝“何将军,这是最后通牒,没有修改的余地。要么签字,要么皇军继续推进。”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威胁“我已经接到军部的指令,若今日无法达成协议,皇军就会对漳州发起进攻。” 何应钦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看着窗外的上海夜景,想到不久前的淞沪抗战,心中天人交战。 签了字,就是千古罪人!不签字,日军可能真的会进攻漳州,到时候也会影响了校长平定西南的计划。 就在这时,副官悄悄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部长,成都回电,委员长说‘相机行事,以大局为重’。”何应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南京先生这句话,就是让他妥协。 看着协议上“厦门主权归中国,行政权由中日共管”的文字,何应钦的手有些微微发颤,最终,他拿起钢笔,在协议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份被后世称为“何梅协定”的文件,除了驻军、治外法权等条款,还规定日本有权在厦门设立警察署、日本商人在厦投资享有免税优惠。 协议签订的消息传回南京,舆论一片哗然。《大公报》以“鹭岛蒙羞”为题,痛斥“征服软弱,丧权辱国”,文章写道:“厦门之失,非战之罪,乃外交之耻!何应钦签订的协议,无异于将厦门拱手让人!” 上海、南京、武汉等地的学生纷纷走上街头,举着“还我厦门”“打倒日本帝国主义”的标语抗议,不少市民也加入游行队伍,要求政府废除协议,坚决抗日。 第446章 天羽声明 1934年6月15日,东京 英国驻日大使克莱琪、美国驻日大使詹森和法国驻日大使韦礼德,联袂走进日本外务省。三人表情凝重,手中拿着措辞强硬的照会,这份由三国联合起草的文件,直指日本在厦门的所作所为“破坏了九国公约精神”,要求日本立即废除《何梅协定》,撤出驻厦日军。尤其是英国大使尤为愤怒,日本人本就占据了太弯这个岛屿,现在又制造了厦门事件,占领了厦门,这就直接导致了太弯海峡基本上被日本海军所管控,这让大英帝国的在上海等地的利益大为受损,并且有被日本人扼住喉咙的趋势,一旦日本人和英国起了冲突,他们随时可以封锁太弯海峡,让英国直接丧失掉远东的大部分利益! 外务省大臣广田弘毅身着笔挺的和服,脸上挂着假笑,却始终回避大使们的核心诉求。 “诸位大使”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厦门事件是大日本帝国为了维护在厦门侨民安全采取的必要措施,《何梅协定》是中日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与第三国无关。” 英国大使克莱琪当即反驳“日本驻军厦门、控制海关,已经侵犯了中国的主权,也损害了英美法在华的商业利益,这绝不是无关!” 美国大使詹森也补充道“美国政府坚决反对任何国家以保护侨民为由侵略他国领土,日本的行为已经引发了国际社会的强烈不满。” 广田弘毅的笑容渐渐消失,语气也变得强硬“日本在东亚的特殊地位,决定了我们有责任维护这一地区的和平与秩序。任何外部势力的干涉,都是对日本内政的不尊重。” 这场交涉最终不欢而散,三国大使离开时,都收到了一份日本外务省的书面声明草案,里面的内容让他们脸色骤变,日本宣称“东亚事务应由日本单独负责”,反对任何国家对中国事务的“不正当干涉”。 消息传回南京,何应钦正坐在郭防部的办公室内,外交部次长徐谟匆匆进来“部长,英美法三国大使刚才联名致电,说他们在东京的交涉失败,日本态度强硬,还准备发布一份重要声明。”何应钦的心沉了下去“下去吧。” 1934年6月27日,日本外务省突然召开新闻发布会,发言人天羽英二站在话筒前,神情傲慢地宣读了一份声明。这份后来被称为《天羽声明》的文件,公然宣称“日本是东亚的盟主”,对中国拥有“特殊权利”,任何国家与中国签订条约、提供援助,都必须事先征得日本同意,同时警告各国“不得干涉东亚事务”,否则日本将采取“必要措施”。声明中还特别提到厦门事件“日本在厦门的行动,是为了维护东亚和平,其他国家无权干涉!” 《天羽声明》一经发布,立即在国际社会掀起轩然大波。英美法三国政府当天就发表联合声明,指责日本的声明“违背了九国公约”,是“对国际秩序的挑战”。英国《泰晤士报》评论道“天羽声明是日本企图独霸东亚的宣言,这将给远东地区带来巨大的动荡。”美国国务院也发表声明,强调“美国将继续遵循门户开放政策,维护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厦门的局势也因为《天羽声明》变得更加紧张。日军在市区加强了巡逻,对进出厦门的船只检查得更加严格,还禁止中国报纸刊登反对日本的文章。6月30日,几名学生在街头散发抗日传单,被日军逮捕后遭到严刑拷打。消息传出,厦门市民群情激愤,数千人涌上街头抗议,日军出动了坦克和机枪驱散人群,造成了数名市民伤亡。 远在重庆的南京先生接到汇报后,陷入了沉思。他清楚,《天羽声明》的发布,意味着日本已经彻底撕破了仅剩的伪装面具。 最终,他只能致电何应钦“继续与英美法保持联系,争取他们的支持。并且调派王均率领第三军驻守漳州泉州等地,监视日军的行动。” 而在东京,天羽英二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再次强调了日本的立场“东亚是日本的生存基本盘,任何国家都不能在这里指手画脚。如果有人敢挑战日本的权威,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予以反击。”这番话,无疑是对英美法等国的公然挑衅。 7月1日,英美法三国再次联合照会日本外务省,要求日本收回《天羽声明》,并承诺遵守九国公约。但广田弘毅却以“声明是日本的内政”为由,拒绝了三国的要求。 而就在同时,以少帅张汉卿,杨宇霆为首的东北军和抗日联盟统一战线对于《天羽声明》的发表极其的愤慨,宣称这是日本人侵略中国的开端!呼吁中国人醒悟过来,积极备战,认清日本的邪恶用心。 广西绥靖公署主任李宗仁,鲁南绥靖公署主任陈铭枢,绥远省主西傅作义,陕西省主西杨虎城也联名发起通电,宣布不承认何梅协定,坚定反对所谓的《天羽声明》! 而日本方面则是丝毫不理会这些事情,不仅在厦门残酷镇压百姓们的游行活动,太弯驻屯军司令部还宣布,将成立了太弯驻屯军第二旅团,区别于第一旅团。第二旅团将会驻防在厦门以及金门地区。 而以南京先生为首的四大家族在国难当头之际,也没有忘记给自己的家族敛财。 孔祥熙在接替大舅哥宋子文担任中央银行总裁,同时掌控中国农民银行。他推动币制改革的准备工作,通过发行公债和控制信贷,进一步集中金融权力。宋子文虽然在1933年辞去财政部长,但仍通过中国银行继续影响金融市场,并且利用其海外关系,在国际汇兑中获利。 宋家通过南洋兄弟烟草公司等企业,垄断了部分日用品市场。孔家则利用行政权力,对茶叶、桐油等重要出口商品实行统购统销,低价收购,高价卖出,赚取巨额差价。陈家则通过中国农民银行,向农村发放高利贷,盘剥农民。 俗话说,将家的天下,陈家的党,宋家的女人,孔家的钱,四大家族通过南京先生和美玲夫人为纽带串联起了一张极大的权力网。 宋家四兄妹中,长兄宋子文是宋氏家族的当家人,长女宋蔼玲嫁给了山西首富孔家孔祥熙,孔宋两家因此结缘。 后宋家小妹美玲夫人嫁给南京先生,将宋两家结缘。 而陈家兄弟,陈果夫,陈立夫略有不同。他们本是南京先生早年尚未发迹之时的结拜大哥,同盟会的猛人陈其美的儿子。 而陈其美正是南京先生进入革命道路的引路人,陈其美死后,南京先生对这两兄弟视如己出,带着他们戡平了党务,而陈家两兄弟也都不是泛泛之辈,很快便在郭民党内部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强大实力,包括中统。 后来南京先生觉得二陈兄弟,越发不可控制,为了遏制他们的中统,才创立了军统。 第447章 雨露病重 1934年7月7日 杨宇霆缓缓下了火车,来到了阔别两年的盖州。身后跟着罗锐卿和张学名两个人,以及自己的妹妹杨雨露。 此时的杨雨露显得面色很是苍白,没有精神,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 杨宇霆看到眼里,疼在心里,自从两年前自己因为妹夫贪污做假药坑害人命的事情,一怒之下把詹家妹夫给枪毙了。 从那之后妹妹雨露就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如同命根子一样的儿子詹胜言也被盖州詹家接了回去。 杨宇霆本来不愿意再和这个詹家有什么瓜葛,但是无奈,旬月前妹妹突然开始病重,茶饭不思,越来越消瘦,医生诊断说是忧思过度,心力耗损。 看到妹妹身体变成这样,杨宇霆再也忍不了了,只好带着几个贴心的手下,带着妹妹,一路坐火车来到了营口盖州,准备将外甥接回沈阳,起码这样的话,妹妹的生活有个盼头,也不算难过。 雨露有守芳安排的婢女贴身搀扶着,因为马上要见到儿子了,抑郁的心情似乎也得到了缓解,开始愿意说些话了。 杨宇霆则是闷闷不乐,刚一下车就看到营口市长朱力伦和和驻守营口入海口的二十八旅的一个团长郝龙斌。 二人看见杨宇霆后,激动不已,连带着营口文武官员上百人都在列队迎接。 杨宇霆此次出门本就是为了私事,妹妹身体又不好,见不得这么多人乱哄哄的。 看到这么多人后杨宇霆本能的一皱眉,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 一旁的张学名是被姐姐派来护卫姐夫安全的,一看到姐夫脸色不好,就知道姐夫现在内心烦躁,于是他立刻向前走了两步,指着朱力伦说道“你。。那个谁。。你叫啥?” 朱力伦立刻谄媚的走了上去“回张二公子的话,在下朱力伦,营口市长。我是从。。。” 朱力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立刻被张学名打断了,他说道“别整这些没用的,让大家都散了,没看到我姐夫心情不好吗?别找不痛快!想溜须,你就跟着点就是了。” “是是是。。。”朱力伦立刻会意,遣散了这些下属,自己和郝龙斌两个人跟着杨宇霆一路驱车前往了盖州永安。 杨宇霆等人坐在前面那辆车,朱力伦和郝龙斌只能跟着坐后面的车。 上车后,朱力伦的后背都是湿透了,本就是七月份大热的天,额头的汗水止不住的流“老郝,你不是说你在打鬼子的时候,在杨副司令麾下干过吗?咋今天人家没认出来你?” 郝龙斌也是无奈说道“我这个团确实在盖州打过仗,但是我哪有机会到杨副司令近前,开会也没有我们团长的份啊,也就有一次进军的时候,我离着老远,隐隐约约的看过一眼。” 朱力伦直嘬牙花子“看见没,杨副司令气不顺,咱俩可别顶这个雷,他现在应该是去接自己的外甥,我听说过盖州商行的詹家,他妹夫贪污被他亲手毙了。” “这个事军中谁不知道啊?”郝龙斌点点头“大家听到这个事,都挑大拇哥,说杨副司令治军严谨,军令如山,就是不知道这个詹家让不让把孩子接走啊?” “敢不让吗?”朱力伦瞪着眼睛“得罪杨副司令?他詹家有几条命够赔啊?” 与此同时,杨雨露在逐渐看见了永安镇的轮廓后,心情也是好了起来,居然开口说话“两年不见阿言了,他应该长成大小伙子了。” 杨宇霆有些不忍的说道“把他接回沈阳就好了,我给他安排个活干,想当兵就让他当兵,不想当兵,就当个公差,安全点的,再张罗个媳妇,你也就安心了。” “嗯。。”杨雨露微不可闻的嗯了一下。 到了詹家后,尽管詹家极其的不情愿,但是面对杨宇霆这座大山的威压,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能让人乖乖的把孩子接走。 这其中詹胜言自己的诉求也是关键,他已经十七八岁了,明白了事理,知道自己父亲当初做的不对,犯下的是死罪,所以他并不怪母亲和大舅。 在看见母亲后,詹胜言和杨雨露抱在一起痛哭。 杨宇霆见到妹妹终于放下了心结,自己心中这块大石头也就落地了。 罗锐卿和学名帮着把詹胜言的行礼搬上了车,众人便不做停留,离开永安,朝着营口开去。 “儿子,你长大了。也黑了。”杨雨露抚摸着儿子的头发“有点瘦,是吃不好饭吗?” 詹胜言摇摇头“没有,娘。我吃的可好了,就是想你。在家的时候,爷爷奶奶不让我给你写信,也不让我给你打电话。总是和我说,让我记住爹是怎么死的。。” 杨宇霆闻言,也只是唏嘘,内中竟然升不出一点愤怒的意思,毕竟两个老人白发人送黑发人,一辈子没有了指望和盼头,能不恨自己吗? “谁也不怪,只能怪你爹贪心,枉法。”杨雨露说着话,又哭了起来,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子,丈夫和儿子就是自己的一辈子。 张学名见姐夫不方便说话于是说道“雨露姐姐,还有大外甥,咱就别哭了,以后的日子好着呢?” 就在这时候,本来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就阴了下来,伴随着狂风大作,吹着车窗呜嚎的非常吓人。 杨宇霆本就是擅查水纹地理,一看这天气就知道一会会有大雨。 罗锐卿也说道“副司令,天阴的太快了,咱们还是到躲一躲吧?估计一会就下雨了。” 杨宇霆招招手“先停车吧。” 杨宇霆这辆车停下来后,朱力伦和郝龙斌的后车也停了下来,二人着急忙慌的跑了过去,他们知道杨副司令肯定有话说。 “二位,天气不好,我们要躲躲雨。”杨宇霆抬头看了一眼愈发暗黑下来的天色“前面是哪?” 朱力伦立刻接话道“回副司令,前面是营口下辖的一个镇,叫田家庄镇,离着入海口不远,是个大镇店。” 第448章 坠龙! 众人决定去田家庄镇躲雨,车子刚拐过一道土坡,天色就几乎暗到和黑夜无异了。杨宇霆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盖,狂风卷着沙尘,吹得车窗呜呜作响。 “这天气有点太邪乎了”杨宇霆沉声说道“前面离着田家庄还有多远?” 副驾驶上的罗锐卿立刻探出头“回副司令,翻过前面那道岗就是了。” “加快速度,到田家庄找个地方先躲躲雨。”杨宇霆吩咐道。他深知这土路一旦被大雨浇透,车子很容易陷进去,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张学名也附和道“就是,这鬼天气,别等下起来没完没了。” 杨雨露紧紧挨着身边的詹胜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想到马上就能找个地方避雨,心情稍稍安定了些。詹胜言则十分好奇地扒着车窗,小声道“我从小到也没见过白天阴成这样?” 杨雨露摸了摸他的头“是啊,所以我们要赶紧去前面的镇子躲一躲。” 说话间,雨点已经零星地砸了下来,打在车顶噼啪作响。司机不敢耽搁,猛踩油门,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加速前行。不多时,田家庄镇的轮廓就在雨幕中显现出来。镇口紧邻着一个小型码头,几艘渔船歪歪斜斜地停靠在岸边,码头上有一家挂着“迎客来”幌子的客栈,看起来是个落脚的好去处。 “就去那家客栈!”杨宇霆指着客栈说道。 车子刚停稳,大雨就倾盆而下,狂风更是如同野兽般咆哮,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吞噬。众人赶紧推开车门,冒着大雨冲向客栈。朱力伦和郝龙斌的车也紧随其后,两人淋得像落汤鸡,狼狈不堪地跟了进来。 客栈老板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还都是衣着不凡的样子,赶紧迎了上来“几位军爷,快里面请!外面雨这么大,快擦擦身子。” 杨宇霆点点头,没多说话,径直找了个靠窗的大桌坐下。杨雨露带着詹胜言坐在他身边,婢女赶紧拿出干净的手帕给两人擦拭。张学名和罗锐卿则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朱力伦和郝龙斌也找了个角落坐下,两人一边擦着脸上的雨水,一边小声嘀咕。 “这雨来得太猛了。”朱力伦抹了把脸“幸好赶上了,不然咱们就得在车里泡澡了。” 郝龙斌苦笑一声“谁说不是呢。不过能跟着杨副司令,就算淋点雨也值了。这次再回去去军里开会,我老郝也是有了吹牛的资本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个客栈。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雷轰然炸响,震得屋顶的瓦片都簌簌往下掉。客栈里的其他客人都吓得惊呼起来,客栈里的几个孩子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詹胜言也被吓得一哆嗦,杨雨露赶紧安慰道“别怕,儿子,就是打雷而已。” 可还没等众人缓过神来,天空中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雷声,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发出的悲鸣,凄厉而绝望,穿透了狂风暴雨,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什么声音?”张学名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凝重。 杨宇霆也皱起了眉头,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只见外面的雨幕中,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坠落,伴随着漫天的电光和狂风。那黑影很长,似乎有蜿蜒的身体,还有类似爪子的东西在空中徒劳地挣扎。 “那是。。。”杨宇霆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他活了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怪异的景象。 罗锐卿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那个黑影时,瞳孔猛地一缩“副司令,那东西。。。不会吧。。。好像是一条龙?” 这话一出,客栈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窗外。朱力伦和郝龙斌也赶紧跑了过来,当他们看到那个坠落的黑影时,吓得张大了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快,出去看看!”杨宇霆反应过来,率先推开门冲了出去。罗锐卿和张学名紧随其后,杨雨露犹豫了一下,也拉着詹胜言跟了出去。朱力伦和郝龙斌对视一眼,也壮着胆子跑了出去。 此时,雨势已经小了一些,但风依旧很大。众人冒着雨跑到码头边,只见不远处的滩涂上,一个巨大的生物重重地摔在那里,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溅起了几米高的泥水。 滩涂上已经围了不少田家庄的村民,他们有的打着伞,有的披着蓑衣,一个个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巨大生物,议论声、惊呼声混杂在一起。 “真的是龙啊!”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说道,手里的拐杖都快握不住了“我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真龙!” “肯定是老天爷发怒了,把龙给劈下来了!”另一个村民接话道,脸上满是敬畏。 杨宇霆挤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眼前的生物确实长得像传说中的龙。它的身体很长,大约有十几米,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有些鳞片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暗红色的皮肤。头部有两只巨大的角,眼睛紧闭着,似乎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嘴巴张开着,露出了尖锐的牙齿,嘴角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液体。身体两侧有类似翅膀的东西,但已经破损不堪,尾巴也断了一截,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张学名喃喃自语,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此刻也感到一阵寒意。 罗锐卿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生物的鳞片,鳞片坚硬而粗糙,上面还沾着不少泥沙和海水。“看起来不像是假的。”他站起身,对杨宇霆说道“而且这生物的形态,和传说中的龙几乎一模一样。” 营口坠龙!营口坠龙!杨宇霆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目睹了传说中的事件!自己当初在网上冲浪的时候,总会刷到1934年营口辽河口的坠龙事件,许多当事人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自己本来是不以为然的,这种走向科学类的事件,谁能说清楚是真假? 但是现在,这东西活生生摆在了自己眼前,不由得自己不信! 就在这时,那生物突然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露出了一双浑浊的黄色瞳孔。紧接着,它发出一声微弱的悲鸣,身体开始抽搐起来。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有人吓得后退,有人则更加兴奋地往前凑。 “别靠近!”杨宇霆大喝一声,他担心这生物还有攻击性,赶紧示意罗锐卿和张学名拦住人群。“朱市长,郝团长,你们立刻打电话,叫人来,封锁这里,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许随意传播消息!” 朱力伦和郝龙斌赶紧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人手。杨宇霆则继续盯着那生物,他发现这生物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身体抽搐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它的鳞片下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血液,和雨水混在一起,流进了旁边的泥水里。 “看样子它伤得很重。”罗锐卿低声说道“可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时候摔的,也可能是被雷劈中了。” 杨宇霆点点头,他想起了刚才天空中的闪电和雷声,或许真的是雷击导致这生物坠落。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突然喊道“龙王爷显灵了!我们快给龙王爷磕头!求它保佑我们田家庄风调雨顺!”说完,他率先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其他村民也纷纷效仿,一时间,滩涂上响起了一片磕头声和祈祷声。 第449章 道士李清远 “咔嚓!”就在这时候,胆大的詹胜言从行李中翻出了自己的相机,给坠龙的尸体拍摄了一张照片! 杨宇霆皱了皱眉,想要阻止,但又觉得不妥。这些村民淳朴善良,他们对龙有着天然的敬畏,强行阻止反而会引起反感。 就在这时,那生物又发出一声悲鸣,身体猛地一挺,然后就不动了。眼睛也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呼吸。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地上的龙,脸上充满了悲伤和敬畏。 “龙王爷。。。龙王爷死了。。。”那个带头磕头的老人喃喃自语,老泪纵横。 杨宇霆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这生物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他叹了口气,对朱力伦说:“朱市长,你立刻联系营口的医院和科研机构,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另外,派人看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破坏尸体。” “是,副司令!”朱力伦赶紧去执行命令。 郝龙斌也凑过来说“副司令,这事儿太离奇了,要是传出去,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啊。” 雨渐渐停了,天空也慢慢亮了起来。阳光透过云层,照在滩涂上的龙尸上,显得格外诡异。村民们还在旁边围着,议论纷纷,有些人甚至开始抹眼泪。 杨雨露拉着詹胜言走了过来,小声对杨宇霆说“哥,我们还是赶紧走吧,这里太吓人了。” 杨宇霆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地上的龙尸,点了点头“好,我们先回营口。这里交给朱市长和郝团长处理。” 杨宇霆的命令刚下,朱力伦正转身要去安排人手,人群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几声悠长的道号“无量天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道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正缓步从田埂上走来。他身后跟着两个十几岁的小徒弟,都背着沉甸甸的布包袱,手里还拿着拂尘和罗盘。老道士脚步稳健,虽年事已高,却丝毫不显狼狈,仿佛这狂风暴雨和泥泞土路都与他无关。 “是李道长!”人群中有人认出了他,小声惊呼起来。“听说他是千山无量观的高人,专门云游四方,看风水、断吉凶的!” 老道士走到杨宇霆面前,稽首行礼“贫道李清远,见过杨副司令。” 杨宇霆眉头微挑,他并不认识道观和道士,只是龙尸在前,让他对于风水神怪有了一丝丝的动摇“道长客气了,不知道长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李清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身看向滩涂上的龙尸,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他拿出罗盘,在龙尸周围踱步,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还不停地在罗盘上推演着什么。两个小徒弟则站在一旁,神色肃穆,不敢出声打扰。 杨宇霆等人也不催促,静静地看着他。罗锐卿低声对杨宇霆说“副司令,这道士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或许真能看出些门道。” 杨宇霆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片刻后,李清远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可惜,真是可惜啊!” “道长,此话怎讲?”杨宇霆忍不住问道。 李清远转过身,看着杨宇霆,神情凝重地说“杨副司令有所不知,此龙并非凡物,乃是镇守我东北龙脉的护法神兽。如今它意外坠落而亡,不仅是生灵之祸,更是我东北气运之劫啊!”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村民们更是吓得脸色惨白,纷纷跪地磕头“求道长救救我们田家庄!求道长救救东北啊!” 杨宇霆也皱起了眉头,心中暗骂,实在有些装神弄鬼,但是表面上还是说道“道长,你说的龙脉、气运,未免太过玄乎了吧?” 李清远摇了摇头,指着龙尸周围的地形说道“副司令请看,此地东临渤海,西靠辽河,乃是‘龙吸水’的风水宝地。我东北的龙脉,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其龙头便在这营口一带,而这神兽,便是守护龙头的卫士。如今卫士陨落,龙头受损,东北的气运就会外泄,届时不仅天灾人祸会接踵而至,恐怕还会引来外敌觊觎啊!” 杨宇霆沉默了,他虽然不完全相信风水之说,但李清远的话却让他心中一沉。 “那依道长之见,我们应该怎么办?”杨宇霆问道。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结于玄不玄乎的时候,而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 李清远沉吟片刻,说道“事到如今,唯有尽快做法事,超度此龙的亡灵,同时在此地修建一座龙王庙,再立一块镇龙碑,才能勉强稳住东北的龙脉,防止气运进一步外泄。” “修建龙王庙?立镇龙碑?”朱力伦忍不住插话道“这得花不少钱和时间啊!” “钱不是问题!”杨宇霆打断了他的话,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微笑道“只要能稳住东北的气运,多少钱我都愿意出!道长,你说吧,需要什么,我都给你准备!” 李清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副司令果然是心系东北的栋梁之才!贫道多谢副司令的信任。要做法事,需要准备香烛、纸钱、法器等物品,这些贫道的徒弟们都带了一些,但肯定不够。另外,修建龙王庙和镇龙碑,需要找靠谱的工匠,还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比如墨玉、朱砂等。” “没问题!”杨宇霆立刻对朱力伦说“朱市长,你立刻让人去营口采购香烛、纸钱等物品,再找最好的工匠来。需要什么特殊材料,你列个单子给我,我让人从沈阳送过来!” “是,副司令!”朱力伦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安排人手。 郝龙斌也凑过来:“副司令,修建龙王庙和镇龙碑需要不少人手,我可以从二十八旅调一个连过来帮忙,保证按时完成!” “好!”杨宇霆点点头“那就辛苦郝团长了。另外,你派一些士兵在周围巡逻,不许任何人靠近龙尸,也不许任何人乱说话,以免引起恐慌。” “明白!”郝龙斌也转身去安排了。 第450章 啥都可以用来抗日 李清远看着杨宇霆雷厉风行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副司令做事果断,贫道佩服。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法事吧。” 杨宇霆点点头:“好,一切听从道长的安排。” 李清远吩咐两个小徒弟打开布包袱,拿出里面的法器和祭品。只见他们拿出了一个青铜香炉、一把桃木剑、一串佛珠,还有一些写满了符咒的黄纸。小徒弟们熟练地在龙尸前面摆好祭品,点燃香烛,整个滩涂上顿时弥漫起一股浓郁的檀香味道。 李清远穿上一件绣着八卦图案的法衣,手持桃木剑,站在法坛前。他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充满了神秘的色彩。两个小徒弟则在一旁敲着锣鼓,配合着他的动作。 村民们都静静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杨宇霆、罗锐卿和张学名也站在一旁,各怀着心思。 法事进行了大约一个时辰,李清远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拿起一杯清水,对着龙尸洒了出去,嘴里说道“尘归尘,土归土,愿此龙早日安息,再护我东北龙脉!” 说完,他又拿出一张黄色的符咒,贴在了龙尸的头上。做完这一切,李清远才松了一口气,对杨宇霆说“副司令,超度的法事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是修建龙王庙和镇龙碑了。贫道已经看好了位置,就在这滩涂的高处,背山面海,正好可以镇住龙脉。” 杨宇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他点了点头“好,就按道长说的位置建。我会让人尽快开工,争取早日完工。” “如此甚好。”李清远点点头,“贫道会留在这里,亲自监督工程的进度,确保一切都符合风水之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一队卡车朝着这边驶来,上面装满了香烛、纸钱等物品,还有一些工匠和士兵。原来是朱力伦安排的人到了。 杨宇霆对朱力伦说“朱市长,你把东西卸下来,让工匠们立刻开工。有什么需要,随时向我汇报。” “是,副司令!”朱力伦赶紧指挥着众人卸东西。 工匠们很快就忙碌了起来,有的测量土地,有的搬运材料,有的开始挖地基。士兵们则在周围巡逻,维持秩序。整个滩涂上顿时变得热闹起来,但却井然有序。 “你们先上车,我再安排点事情。”杨宇霆笑道。 杨雨露带着儿子和婢女先上了车,而杨宇霆将罗锐卿,张学名和朱力论,郝龙斌叫了过来。 张学名也很好奇地问道“姐夫,你真的相信那个道士吗?我怎么看他,怎么像个跳大神的。” “我信不信他不重要,学名,少谈些古来圣贤,多看看田间地头。”杨宇霆笑着说道“你看看周围的百姓越聚越多,这件事情会传播越远的,百姓相信就好了。” 罗锐卿恍然大悟“副司令,您是说。这件事情既然会在民间捂不住的传播,不如就由我们进行正向的疏导。” “是这意思。”杨宇霆忽然看向朱力伦“朱市长,营口监狱中有死囚吗?” “这。。。有啊。”朱力伦不明所以,但还是据实回答“前几天刚刚抓获几个江洋大盗,身上都是有人命,审判之后都是死刑,打算秋季枪决。” “哦。。。”杨宇霆拉了一个长音,然后有些莫名其妙的说道“这些日本人真是可恶,居然派出阴阳师和妖僧攻杀我东北。。守护神龙。。。企图破坏我中华国运。。幸好有我千山道家仙师李道长率领弟子。。将这些日本人击败抓获。。并且修筑庙宇,镇压我国之气运不外泄。” “啊?”朱力伦直接懵了“杨副司令,他们不是日本人,都是中国人啊?” 杨宇霆眯眼看了看朱力伦,并没有说话。 张学名已经明白了姐夫的意思“啥中国人,都是日本人!日本鬼子派来害我们的!朱市长,你好好的想想,这些人是不是都穿着日本人装束,还有日本净土真宗的妖僧啊!” 张学名的逻辑重音,你好好想想,终于把朱力伦和郝龙斌点破。 郝龙斌立刻说道“没错,是妖僧!不是我也把他们给剃秃了!” 朱力伦也明白了“对!都是日本人!这些鬼子,太可恨了,我回去就把这些人严格审核,保证拿到他们的供词!让他们画押认罪!” “朱市长聪慧。”杨宇霆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既然事情瞒不住,官方上报纸就说是。。。蛟蛇一类的涸毙,子不语怪力乱神,懂吗?至于私下里。。。” “副司令,我明白。”朱力伦说道“民间民众传播的东西,我们不制止。有时候老百姓更相信这些。” “那就好,那就好。”杨宇霆意味深长的看着朱力伦“朱市长,好好干。” “谢副司令栽培!”朱力伦兴奋的说道“我一定不负使命!” 杨宇霆等人走后,随着营口坠龙的事件越传越邪乎,连各地的报纸都开始争相报道。 民间更是把这件事传出的五花八门,有人说这条神龙是东北龙脉所化,日本人跟踪了这条龙三年,才找到踪迹,试图抓捕,带回日本。结果被东北道家仙长和五家仙,黑妈妈等人击败。 几个日本阴阳师和妖僧都被抓住,处死,但是龙脉所化神龙被杀,幸好李清远道长设立镇龙碑文了,镇压国之气运,才让一场危局化险为夷。 老百姓们相比什么大蛇干涸而死,更愿意相信那些神乎其神的东西,一传十,十传百,有上万人都声称看见了这次斗法,农民们每每提起,都会大骂小日本。 更有甚者,许多富商,善男信女都会从东北各地不远千里来到镇龙碑祭拜,捐钱的,捐物的,数不胜数。 杨宇霆回到沈阳后,听到这些事情,也不由得哈哈大笑,用他的话来说,甭管科学还是迷信,只要能够抗日,能够点燃普通民众对日本鬼子的恨意,就是好事! 第451章 三鱼鳖 七月中旬,就在东北那边开始满天的疯传关于日本人迫害中国龙脉的事情时 东京赤坂区的一家小酒馆里,有三个人正在沉默的饮酒。 石原莞尔端起面前的清酒壶,给自己空了的酒杯斟满,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和服,眼神中没有了几年前策划九一八事情时的意气风发,只剩下浓浓的疲惫“板垣君,土肥原君,尝尝这个月的新酒。” 坐在他对面的板垣征四郎“哼”了一声,他依旧是那副高大魁梧的模样,脸上的凶气也比往日少了几分“暖身子?我看是浇愁。自从关东军番号被撤,咱们三个就成了陆军省的闲人,喝什么酒都没滋味。” 土肥原贤二坐在角落里,手指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香烟,他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沙哑“板垣君稍安勿躁。现在陆军已经在扩编军队了,我们早晚会有用武之地的。”他顿了顿,将烟蒂摁在烟灰缸里。 石原莞尔喝了一口酒,眉头紧锁“大本营没有几个聪明人,蠢人倒是一大堆,如同东条鹰机那种货色,善于钻营,居然也能节节高升。” 板垣征四郎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跳了起来“没错!海军那帮懦夫!还有内阁,天天喊着协调外交,跟英美鬼佬妥协,生怕得罪他们。当年咱们发动事变,就是要打破这种僵局,建立满蒙生命线的基础,可现在倒好,不仅满洲没拿到,连朝鲜半岛的驻军都人心惶惶,生怕东北军打过来!” 土肥原贤二苦笑一声,又点燃了一支烟“板垣君,说这些也没用了。现在陆军内部派系斗争越来越激烈,咱们这些‘满洲派’失了势,自然成了被排挤的对象。” 板垣征四郎也跟着喝了一杯酒,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想当年,咱们三个在关东军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发。石原君制定计划,我负责执行,土肥原君在背后策应,本来以为能一举拿下满洲,为帝国开辟出一片新天地。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关东军没了,咱们也成了闲人,真是不甘心!尤其是有些人,居然在背地里管我们三个叫做关东军三鱼鳖,简直是岂有此理!” 土肥原贤二拍了拍板垣征四郎的肩膀“板垣君,别太灰心。只要天皇还在,只要帝国的军队还在,总有咱们出头的日子。现在虽然失了势,但咱们不能消沉下去,得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就像之前的察哈尔,虽然失败了,但也让支那的这些军阀起了不小的矛盾。” 石原莞尔一直听着,忽然开口“南次郎大将那个蠢货也调去了预备役,真是可惜,如果是我的话,就应该把他给枪毙了,军略调度如同白痴,脑袋僵化的还停留在二十年前的思维。” 他将杯中剩余的清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两人,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最近一直在思考,大日本帝国目前的困境,根本问题在于我们丢失了对于满洲的进取权,现在只能通过朝鲜和东北军进行军事对峙,而没有了满洲的资源加持,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内里就会虚空不少。所以如何获得钱和资源就是帝国目前最核心的问题。” 见到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都在认真听着,石原莞尔继续说道“其实载仁亲王和博恭王几个月前搞得厦门事变,本质上来说,对于帝国的布局没有根本性的帮助,只是让上海那样的驻兵区又多了一个,还惹得英美法各国对帝国施压,逼得帝国抬不起头来,只好硬着头发甩出了天羽声明,现在将外交环境做了一团死气,可谓是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石原君可是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点子?”土肥原贤二笑道。 石原莞尔又饮了一口清酒,方才开口道“为帝国结交一个盟友!一个仇恨欧美洋畜,又仇恨中国,又急需和人合作的势力!” “谁啊?” “为此,我最近结识了一个新朋友。”石原莞尔说道 “哦?什么人?”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同时问道,眼中充满了好奇。 石原莞尔微微一笑“他是日本国内顶尖的暹罗问题专家,而且还是五摄家之一最优秀的人才,现在正在担任日本贵族院议长。” “近卫文磨?”板垣征四郎皱起眉头,有些不解“咱们现在讨论的是如何扭转对华战略的颓势,跟暹罗人有什么关系?” 土肥原贤二也附和道“是啊,石原君,我在满洲的时候也接触过不少外国人,但从未想过要和暹罗人合作。” 石原莞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示意酒馆老板再加一壶清酒。他给自己满上一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你们可别小看了暹罗人。他们在中南半岛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尤其是泰族,而且他们极度仇恨英法,也仇恨华人,他们也是目前中南半岛上唯一没有被英法殖民的主权国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近卫议长常年研究暹罗问题,还是大日本帝国暹罗协会的会长,不仅熟悉他们的行事风格,还和暹罗高层有着隐秘的联系。” “你是说?促成帝国和暹罗人的合作?”土肥原贤二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石原君这想法未免太过天方夜谭” “未必。”石原莞尔神秘一笑“其实,与人合作结盟,只有掌握一个最核心的诀窍就可以,那就是了解对方的内里需求是什么,只要一击即中,就算是再狡猾聪明的暹罗人,也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听得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疑虑。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优雅贵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微胖,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 酒馆老板看到来人,立刻恭敬地迎了上去“近卫议长,您来了!里面请,石原先生他们已经等您很久了。” 第452章 近卫文磨 近卫文磨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石原莞尔、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三人,最后落在石原莞尔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石原君倒是比我想象中更有远见。暹罗之事,确实值得帝国倾注心力。” 他在石原莞尔身边坐下,接过酒馆老板递来的清酒,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才继续说道“如今的暹罗,早已不是那个对英法唯唯诺诺的小国了。1932年那场革命,彻底推翻了君主专制,建立了立宪政体。虽然国王拉玛七世名义上仍是国家元首,但真正的权力,已经落到了议会和内阁手中。” 板垣征四郎忍不住插言“那现在暹罗的内阁总理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现任总理是披耶·帕凤·蓬派育。”近卫文磨抿了一口清酒,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此人出身军人,性格相对温和,更倾向于在英法之间保持中立,试图通过平衡外交为暹罗争取发展空间。但他有个副手,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硬派,也是我重点关注的对象。” “銮披汶·颂堪?”石原莞尔眼睛一亮,他之前研究中南半岛局势时,曾在资料中见过这个名字。 “正是他。”近卫文磨赞许地点点头“石原君果然做过功课。銮披汶今年41岁,同样出身军人,深受西方思想影响,但骨子里却极度排外,尤其是仇恨英法殖民势力和华人。他认为暹罗之所以在近代丧失大片领土,都是英法压迫和华人偷走了他们的工作的结果,一心想要恢复暹罗的荣光。” 土肥原贤二若有所思地问“近卫议长既然认识他,想必对他的底细很清楚。这个人,值得我们信任吗?他有能力推动暹罗和帝国结盟吗?” “信任?在国际关系中,从来没有绝对的信任,只有永恒的利益。”近卫文磨淡淡一笑“銮披汶虽然年轻,但野心极大,也极有手腕。他在军队中根基深厚,又得到了一批年轻军官的支持,他和披耶总理的关系亦师亦友,而披耶又年事渐长,暹罗的将来必然是銮披汶的天下。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来帮助他实现两个目标。一是掌握暹罗的最高权力,二是收回被英法占领的失地,建立一个以泰族为核心的泛泰帝国。” “这简直和我们的目标不谋而合!”板垣征四郎兴奋地一拍桌子“我们需要暹罗作为帝国在中南半岛的跳板,他需要我们的支持来夺权和扩张,这简直是天作之合!” “板垣君稍安勿躁。”近卫文磨摆了摆手“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銮披汶虽然亲日,但也深知暹罗的实力有限,不会轻易绑上我们的战车。他现在还在观望,看看帝国到底有没有能力帮助他实现目标,同时也担心引火烧身,遭到英法的报复。” 石原莞尔沉思片刻,问道“那我们该如何打消他的顾虑,让他下定决心和我们合作?” “很简单,给他想要的东西。”近卫文磨依旧保持着贵族特有的微笑“第一,军事支持。銮披汶正在扩编军队,但缺乏先进的武器装备和训练。我们可以向他提供步枪、火炮,甚至是飞机和坦克,帮助他打造一支强大的泰军。同时,派遣军事顾问团,协助他训练军队,掌握现代化的作战战术。” “第二,政治支持。”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公开声明,支持暹罗对历史领土的主权要求,谴责英法的殖民侵略。在国际上为他造势,让他在国内获得更多的民意支持。” “第三,经济合作。”近卫文磨放下酒杯,语气笃定“暹罗拥有丰富的大米、橡胶、锡矿等资源,而我们帝国急需这些战略物资。我们可以和他签订贸易协定,以收购暹罗的资源,同时向他提供贷款,帮助他发展工业。这样一来,暹罗的经济就会逐渐依赖我们,再也离不开我们的支持。” 土肥原贤二皱了皱眉“这样做会不会引起英法的警惕?毕竟暹罗是英法在中南半岛的势力范围,我们插进去,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警惕又如何?”近卫文磨笑道“如今的英法,深陷经济危机,国内矛盾重重,根本无力在远东深度参与什么,我们只要和銮披汶达成秘密协议,等英法反应过来,木已成舟,他们也只能接受现实。” 板垣征四郎听得热血沸腾“近卫议长果然深谋远虑!那我们现在就应该立刻行动,派人去暹罗和銮披汶接触!” 土肥原贤二皱着眉“板垣君,你喝多了吗?我们三个现在只是军部的闲人,近卫议长虽然掌握贵族议会,但是也无法直接影响外交的走向,这件事我们在这里商讨,最后还是要拿到天皇陛下面前才行。” “没错”近卫文麿摆了摆手“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銮披汶虽然有野心,但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要推动整个事情,我们也需要寻找盟友来加强力量。” “海军将会是最乐见这个事情的。”石原莞尔笃定的说道“现在的海军内,无论是伏见宫博恭王,还是大角岑生,小林济造,亦或是新星山本五十六,南云中一,他们都坚定的是南下派,认为东南亚的资源才是海军的未来。所以一旦我们提出和暹罗结盟,海军会疯狂的举双手赞成。” 土肥原贤二提出异议“那么我们在陆军当中就会成为众矢之地了!” “而且海军马鹿,会真心帮我们?”板垣征四郎心中十分别扭,让他和海军马鹿合作,他宁可去和苏俄人合作。 “不需要真心,有利益就够了。”石原莞尔继续说道“我们一方面和海军通气,一方面需要一个契机,把这个方案由一个天皇信赖的人,呈交给天皇陛下。” “天皇陛下,信赖的人?”近卫文磨疑惑了一下。 随后四人对视一眼,沉默几秒后,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永田铁山!” 第453章 石原与永田 三天之后,东京的一家棋院之中,包厢门被轻轻拉开。 石原莞尔脱下沾着夜露的军大衣,交给躬身等候的侍应生。包厢内只点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集中在中央的矮桌和墙上悬挂的水墨山水。 永田铁山已经到了。他没穿笔挺的陆军制服,换上了一身合体的藏青色和服,跪坐在桌前,正专注地凝视着面前的棋盘。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空位,声音低沉“石原君,坐。刚摆好一局,看看这个定式。” 石原莞尔依言坐下,目光扫过棋盘。黑白棋子犬牙交错,正处在一个极其复杂的对杀局面。黑棋在棋盘左上角形成了一块看似庞大的大龙,棋筋深入白棋腹地,气势逼人。然而,白棋却在右侧悄悄筑起一道坚壁,隐隐形成了对黑棋大龙的包围之势。 他没有立刻落子,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浅尝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舌尖散开“永田君,这个局面,黑棋看似主动,但左边的大龙气太紧了。”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点在棋盘上“你看,白棋这几手看似平淡,实则暗布杀机。一旦被白棋断开,这条大龙恐怕难以两全。” 永田铁山这才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深邃,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哦?你的意思是,黑棋应该放弃这边的攻势,回头做活?”他的手指指向棋盘的另一方“可如果退了,之前投入的这些棋子,就都成了废子。帝国的士兵,不能白白牺牲。” 石原莞尔心中有些触动。他知道,永田铁山口中的废子,指的不是棋盘上的黑子,看来这位新任的军务局局长,和自己思考的是同样的问题,这让石原莞尔有一种庆幸和抚慰,甚至内心中有一种竹中半兵卫与黑田官兵卫在羽柴秀吉麾下相逢的即视感。 “舍不得局部,就会输掉全局。”石原莞尔的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永田君,我们今天要谈的,远比这局棋更加错综复杂。” 永田铁山嘴角微微弧起,带着几分苦涩,军务局作为参谋总部最重要的部门,已经让他每日如同肩扛万钧,当他依旧为帝国思考着未来的出路在何方,他抬手将棋盘上的几颗黑子轻轻拿掉,随手打乱“明人不说暗话。”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关东军在满洲的惨败,我已经向陛下请罪了。可请罪解决不了问题。 情况比我们预估的还要严重。张汉卿的东北军,经过这一战,士气大振,一日强过一日,武器装备丝毫不比帝国陆军要差,我真担心再过十年,怕是帝国将永久止步于鸭绿江了。但现在帝国没有得到满洲,财力,资源,兵力都是越发空虚,这才是我最担心的。” “请罪何用,如果说罪。。那么我与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岂不是要切腹谢罪?”石原莞尔身体微微前倾,口若悬河“满洲如同瑰宝,让人如痴如醉,但是永田君,聪明人懂得取舍,目前帝国已经失去了进取满洲的最佳机会。满洲虽大,却像这棋盘左边的大龙,看着庞大,实则是个沉重的包袱。满洲的冬季严寒限制了我们的机动,而东北军铁路让东北军的补给线远比我们短。我们把主力陷在那里,耗的是帝国的血本。朝鲜半岛更是如此,多山贫瘠,除了作为缓冲,能给帝国提供的战略价值实在有限。继续在北方死磕,最终只会把整个陆军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永田铁山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着,作为陆军中最具战略眼光的两个人,他们都清楚北线的僵局意味着什么。资源的枯竭、士气的低落、国际社会的谴责。。。帝国的战车,似乎正一步步走向泥潭。 “所以我才试着以上海,太弯,厦门,构筑起一片帝国的南方生存带。”永田铁山毫不掩饰的说起了,厦门事件是他的手笔。 石原莞尔称赞道“厦门这一子落得确实漂亮,如果是我,恐怕也会和永田君同样作为,只是永田君是否想过,既然北方难以进取,南向厦门有些过于保守了!太弯海峡对于大日本帝国来说如同内海。帝国需要的资源不在这里。” “那你说,该往哪走?”永田铁山颇有微玩味的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石原莞尔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小心翼翼地在桌上展开。这张地图覆盖了整个中南半岛,从马来半岛到荷属东印度,再到菲律宾,上面用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线条,那是资源产地、交通枢纽和潜在的军事据点。“向南。”他的手指从日本列岛出发,一路划过太弯海峡,最终重重落在暹罗(泰国)的位置上,“这里才是帝国的未来。” 永田铁山的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当看到暹罗二字时,眼神微微一动“英法的势力范围,你想虎口拔牙?”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怀疑“英国在新加坡有海军基地,法国在印度支那有驻军,我们一旦南下,必然会触动他们的利益。” “不是拔牙,是取而代之。”石原莞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自信的力量“永田君,你看。东南亚有什么?无尽的大米、橡胶、锡矿、石油,这些都是帝国发动战争不可或缺的战略物资。而英法呢?他们深陷经济危机,国内矛盾重重。他们在远东的力量,不过是虚张声势的纸老虎。英国在新加坡的驻军不过几万人,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军队更是战斗力低下,装备陈旧。” 他顿了顿,手指在地图上的暹罗画了一个圈“关键就在这里。暹罗不是英法的殖民地,它是一个独立的国家,而且刚刚经历了1932年的革命,政局不稳。现任总理帕凤·蓬马塔倾向中立,但他的副手銮披汶·颂堪,是个野心勃勃的军人。他恨英法,因为英法夺走了暹罗的大片领土,他想恢复泛泰族的荣光。他需要一个强大的盟友,而我们,需要一个在中南半岛的跳板。” 永田铁山的手指轻轻点在暹罗的位置,若有所思“你想拉暹罗结盟?可銮披汶值得信任吗?他会不会只是利用我们,一旦目的达到就过河拆桥?” 第454章 同盟计划 “在国际关系中,信任是最廉价的东西。”石原莞尔冷笑一声“我们不需要他的信任,只需要他的野心。他想要权力,我们就给他军事支持,步枪、火炮、飞机,甚至军事顾问,帮他训练一支现代化的军队。他想要收复失地,我们就在国际上为他造势,谴责英法的殖民侵略。他需要发展经济,我们就和他签订贸易协定,用低息贷款换他的橡胶和锡矿。当暹罗的军队、政治、经济都离不开我们的时候,它就不再是盟友,而是帝国最稳固的南方基地。” 永田铁山沉默了。他看着地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又想起满洲的僵局,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作为陆军省军务局长,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帝国的资源困境。石油储备根本不够维持战争消耗,橡胶更是几乎全靠进口。如果能控制东南亚的资源,帝国的战争机器才能持续运转。 “可是,”他还是有些顾虑,“一旦我们染指中南半岛,美国会坐视不管吗?他们在菲律宾有殖民地,而且一直宣称要维护远东的门户开放。” “美国?”石原莞尔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们是商人,不是战士。只要我们不直接攻击他们的殖民地,不影响他们的贸易利益,他们只会口头抗议。而且,美国国内孤立主义情绪浓厚,他们绝不会为了英法的殖民地而和我们开战。等我们在中南半岛站稳脚跟,控制了马六甲海峡,到时候就算美国想干预,也为时已晚。” 他向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密谋的紧迫感“永田君,这是改变帝国命运的机会。北线已经没有希望,南下才是唯一的出路。你是天皇陛下最信赖的人,只有你,能把这个计划呈交给陛下,推动整个战略转向。 只要我们日泰同盟能够成立,假以时日,帝国就会在东南亚建立起一个稳定的大后方,而且我们也可以同时从上海,厦门,甚至从香港,从中南半岛进攻云南。中国南方的军阀不堪一击,这你是知道的!如果帝国拿下了整个环西太平洋的势力圈,同时以陆军的绝对优势,拿下中国南方的所有省份,到时候再以南及北,帝国的未来指日可待!” 永田铁山看着石原莞尔,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军官,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他知道,石原莞尔说的是对的。 他拿起茶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清香的液体滑过喉咙,却让他的思路更加清晰“你说得对,”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这个计划太大,不能只靠我们两个人。”他转过身,眼神坚定“我需要时间,联络海军的人,他们比我们更渴望南方的资源,尤其是石油。伏见宫博恭王和山本五十六都是坚定的南下派,他们会支持我们的。然后,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完整的方案呈给天皇陛下。” 石原莞尔也站起身,得意的一笑“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海军那边,我已经通过私下渠道接触过,他们对满洲的僵局也早已不满。只要我们牵头,海军一定会全力配合。” 他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上写着“关于帝国向南洋发展的战略构想”,下面是他的签名“这是我连夜修改完善的计划书,里面详细阐述了南下的战略目标、步骤、所需兵力和资源,还有对英法美反应的预判及应对措施。你先过目,如果觉得可行,我们再一起完善,然后提交给陛下。” 永田铁山接过文件,入手沉甸甸的。他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清晰的战略目标“以暹罗为跳板,逐步控制中南半岛,夺取战略资源,建立南方根基。” 他快速翻阅着,越看越心惊,也越看越兴奋。这份计划书考虑之周全,布局之深远,远超他的预期。石原莞尔不仅想到了军事进攻,还考虑了政治拉拢、经济渗透和国际外交,甚至连战后的统治都做了初步规划。 “好,很好。”永田铁山合上文件“石原君,你做得很好。” 在永田铁山修改过石原莞尔的这份提案之后,便在几天后请求觐见裕仁天皇。 东京皇居 庭院里的山水宛如一幅意境悠远的水墨画。 永田铁山身着笔挺的陆军少将制服,站在“御学问所”的入口处,手中紧紧拿着那份已经修改完善的“南进战略构想”。 作为陆军省军务局长,自从九一八开战之后,他和参谋次长建川美次可以说是出入皇居次数最多的陆军官员了。 但这一次,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份军事计划,更是帝国命运的另一种可能。满洲的战争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军部高层的心头,也让天皇陛下长久以来闷闷不乐。这份计划若能得到首肯,或许能为深陷泥潭的帝国找到一条生路。 “永田君,陛下在里面等候。”侍从武官长莲沼蕃中将轻轻拉开纸门,低声提醒道。 永田铁山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迈步走进御学问所。房间不大,陈设简洁而庄重。 正面的墙壁上悬挂着明治天皇的御笔,两侧是书架,摆满了线装的古籍和军事著作。房间中央的矮桌铺着深绿色的桌布,裕仁天皇正跪坐在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奏折,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 裕仁天皇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外人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也看不出他对于任何事情的看法,只是带着君主特有的威严“永田卿,你来了。”裕仁的声音不高“是为了厦门的事情吗?” “陛下,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帝国的未来,向陛下呈上一份新的战略构想。”永田铁山躬身行礼,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份计划书,双手捧到天皇面前“这份‘南进战略构想’,或许能为帝国找到一条摆脱当前困境的出路。” “南进?你之前提出的厦门计划,构建太弯海峡资源圈的计划才过去多久?”裕仁放下手中的奏折,目光落在计划书的封面上。他没有立刻翻看,而是抬头看向永田铁山,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份计划,是谁主导制定的?” 永田铁山心中一紧,他知道天皇接下来可能会问什么。“回陛下,这份计划的核心思路,来自参谋本部作战课的石原莞尔大佐。”他如实回答,同时密切关注着天皇的表情变化。 果然,裕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石原莞尔?”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不是那个之前在满洲关东军,自诩天下第一聪明人的人,就是他主导搞出的九一八事变,最后把关东军主力都赔进去的那个参谋?” 永田铁山早料到天皇会记得这件事。作为事变的主要策划者之一,石原莞尔虽然没有被直接追责,但早已被天皇和军部高层贴上了“纸上谈兵”“赵括”的标签。 “陛下,臣恳请您容臣解释。”永田铁山急忙躬身说道“九一八事变的失利,固然有石原大佐判断失误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当时后勤补给的严重不足。况且,石原大佐在事后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错误,他认为满洲并非帝国的唯一出路,这才痛定思痛,提出了这份南进计划。他的战略眼光,臣以为在整个陆军中都是屈指可数的。” 第455章 左传 裕仁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拿起那份计划书,开始翻阅。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永田铁山垂着头,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这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让他如坐针毡。 不知过了多久,裕仁终于合上了计划书。他的表情依旧难以捉摸,既没有表现出赞许,也没有直接否定“计划的思路倒是有些新意。”他淡淡地说道“利用暹罗作为跳板,夺取东南亚的资源,避开满洲的僵局。。想法不错,但可行性呢?英法在那里经营多年,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还有美国,他们会坐视我们在南洋扩张吗?” “陛下英明。”永田铁山连忙说道“关于这些问题,石原大佐在计划中都有详细的预判和应对措施。英法虽然在远东有驻军,但他们深陷欧洲经济危机,国内矛盾重重,根本无力在远东投入太多兵力。现在德国的小胡子屡屡在欧洲挑战英法权威,英法在欧洲自顾不暇,他们在东南亚的驻军不过是虚张声势。至于美国,他们国内孤立主义情绪浓厚,只要我们不直接攻击他们的殖民地,不影响他们的贸易利益,他们只会口头抗议,绝不会轻易与我们开战。”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且,暹罗的政局不稳,副总理銮披汶·颂堪是个野心勃勃的军人,他渴望借助外力恢复暹罗的荣光,夺取失去的领土。我们可以通过军事援助、经济合作等方式拉拢他,让暹罗成为我们在中南半岛的稳固基地。一旦控制了东南亚的资源,帝国的战争机器就能持续运转,到时候就算美国想干预,也为时已晚。” “永田卿。”裕仁天皇疑问道“那么中国该怎么办?帝国要在朝鲜和东北继续作战,又要在上海和厦门等地蚕食中国的地盘,现在又要出兵东南亚,你不觉得帝国会在这种拉锯当中疲于奔命吗?” 永田铁山解释道“陛下,臣恰恰认为,这是帝国建造环西太平洋霸权的关键一步。帝国本土,朝鲜,上海,太弯,厦门,包括将来我们可以拿下中国的东南沿海,加上菲律宾等东南亚岛屿和中南半岛,这是帝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的契机!” “上次开会的时候,你们参谋部有个叫东条鹰机的,似乎有些本事。”裕仁对于永田铁山的话不置可否,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他和这个石原莞尔相比,你觉得孰优孰劣?” 永田铁山心中一动。东条鹰机最近确实在参谋部崭露头角,他以强硬的态度和狂热的军国主义思想赢得了不少少壮派军官的支持,甚至有人私下称他为“剃刀东条”,认为他能像剃刀一样干脆利落地解决问题。天皇突然提起他,显然是在拿他和石原莞尔做比较。 永田铁山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陛下,可曾听闻《左传》中赵氏父子的故事?” 裕仁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哦?说说看。” “是。”永田铁山点头道“战国七雄中赵国的先祖,在晋国为正卿。父亲赵衰辅佐晋文公成就霸业,儿子赵盾则延续父亲的功绩,继续在晋国为正卿。当时的人们形容赵衰为人温和宽厚,如冬日之阳,让人感到温暖舒适。赵盾则执法严厉,如夏日之阳,让人敬畏。臣斗胆用此类比,石原莞尔宛如深秋连绵的细雨。他的战略带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算计,就像那冷雨,不大,却绵密、阴冷,能一点点渗透衣物,钻进骨头缝里,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到彻骨的寒意。他的计划看似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经过深思熟虑,环环相扣,旨在长远。” “那东条鹰机呢?”裕仁追问道。 “东条英机则是夏日的暴雨。”永田铁山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的行事风格充满了狂热和暴力,就像那骤雨,来得迅猛,声势浩大,伴随着狂风、闪电和惊雷,破坏力极强。他做事只问结果,不计后果,就像一把锋利的剃刀,虽然能快速斩断眼前的羁绊,却也可能在不经意间伤到自己,甚至把整个局面都搅得一团糟。” 裕仁沉默了。他看着永田铁山,眼神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永田铁山知道,天皇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石原莞尔虽然有过失误,但他的冷静和谋略是帝国当前最需要的,而东条英机的狂热和鲁莽,虽然短期内可能会带来一些战果,但长远来看,却潜藏着巨大的风险。 过了许久,裕仁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永田铁山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松动“永田卿,你说得有道理。”他缓缓说道“帝国现在需要的不是狂热的冲锋,而是冷静的谋划。满洲的教训已经够深刻了,我们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拿起那份“南进战略构想”再次翻开,目光落在关于暹罗的部分。“这个銮披汶·颂堪,你觉得可以信任吗?” “陛下,在国际关系中,臣觉得可以一试”永田铁山说道“我们不需要他的信任,只需要他的野心。他想要权力,我们就给他支持,他想要领土,我们就给他机会。这样暹罗的军事、政治、经济都高度依赖我们,我们和暹罗对于英法美的仇视和对中国的仇视是一致的。他在中南半岛建立所谓的泛泰帝国,最后也只是您在那里的傀儡罢了。” 裕仁点了点头,合上计划书,放在桌上“好吧。”他终于做出了决定“这份计划,朕先留着。你可以先派人,以非正式的名义,去接触一下那个銮披汶·颂堪,看看他的反应。记住,此事要绝对保密,不能引起英法美的警觉。” “是!臣遵旨!”永田铁山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知道,天皇的这句话,意味着南进计划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虽然只是试探性接触,但这已经是对他和石原莞尔最大的肯定。 “如果双方的意向可以,这件事我会和首相以及内阁讨论的”裕仁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之前的奏折,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永田铁山再次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御学问所。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第456章 暹罗狂人銮披汶 1934年8月的曼谷 湿热 空气中弥漫着芒果的甜腻与焚香的浓郁 湄南河上的长尾船穿梭不息,载着货物与乘客,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出一道道波纹。 日本驻暹罗公使馆的后花园里,一株巨大的雨树撑开浓密的枝叶,投下斑驳的树荫。永田铁山、山本五十六与近卫文磨三人围坐在竹制的矮桌旁,面前摆着冰镇的红茶,再过半小时,銮披汶·颂堪就会秘密来访。 “近卫议长,銮披汶此人野心勃勃,又极为多疑。我们抛出的诱饵,你确定足够香甜吗?”永田铁山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他今天换上了简单的西装,刻意隐藏了军人的身份,眼眸中的精明强悍却是掩盖不住。 近卫文磨轻轻晃动着杯中的冰块,作为五摄家近年来最优秀的子弟,他拥有着永田或者山本都不具备的天生优势。 所谓五摄家是天皇身边,仅次于皇族的最高等级的贵族,也就是,近卫家,鹰司家,九条家,二条家和一条家。他们五个家族传承了超过六百余年,作为天皇最为亲近的文官职位的关白,也就是实际意义上的旧日本的宰相的职位,就必须由五摄家担当。虽然明治维新之后,天皇重新掌权,取消了关白的职位,但是对于五摄家和众多大名,天皇还是予以成立贵族院,将他们纳入了新的政治体制之中,而近卫文磨二十五岁袭爵公爵,成为了贵族院议员,33年的时候就担任了贵族院的议长,他一向主张日本的政党政治除了内耗之外,毫无作用,想要拯救日本,就必须成立了一个全部集权的组织,来行驶全部权力。 由于他是近卫家250年以来第一个由正妻生出的长子,备受五摄家的疼爱,而且他的母亲还是前田家的女儿,所以他在官场上可谓顺风顺水,在整个日本政坛,只有他抨击别人的份,没有人敢和他对着干。 “永田君放心,我通过可靠渠道传递了消息,只提及我们可为泛泰帝国的宏伟蓝图提供决定性的帮助,并未透露具体内容。他毕生都在追求暹罗的复兴与扩张,这个诱惑,他无法拒绝。至于他会不会单独前来”近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对于这种级别的交易,他比我们更清楚,人多口杂的危险。他会来的,而且只会一个人来。” 坐在一旁的山本五十六始终沉默,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作为海军航空本部长,他此次随行的目的明确而坚定,为日本海军的“南进战略”寻找一个稳固的支点。若暹罗能成为基地,海军便能徜徉在西太平洋中。 “诱饵是否香甜,取决于他的饥饿程度。”山本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沉稳与果决“銮披汶渴望摆脱英法的束缚,建立一个泛泰帝国。我们要做的,是展示我们有能力帮他实现梦想,同时让他明白,与我们合作,是他唯一的选择。” 正说着,公使馆的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躬身行礼道“三位先生,銮披汶·颂堪先生到了。” 三人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着。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独自走了进来,穿着笔挺的暹罗陆军制服,他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看着园中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警惕。此人正是暹罗副总理兼陆军大臣,銮披汶·颂堪。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近卫文磨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微笑“披汶将军,百忙之中抽空前来,不胜荣幸。我是近卫文磨,日本贵族院议长。这位是陆军省军务局长永田铁山先生,这位是海军航空本部长山本五十六先生。” 銮披汶的目光在永田和山本身上停留了更久,特别是当他看到两人虽然穿着便装或西装,却难掩军人气质时,眼神愈发深沉。“近卫先生,永田先生,山本先生。”他的声音低沉有力“我收到的消息语焉不详,只说日本有办法帮助暹罗实现伟大的目标。现在,我希望听听具体是什么。”他没有主动坐下,显然是在等待一个让他信服的理由。 永田铁山见状,率先做出邀请的手势“銮披汶将军,请坐。我们开门见山,但事关重大,还是坐下慢慢谈比较好。” 銮披汶略一沉吟,走到矮桌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三位,我本人对于大日本帝国是非常敬佩的,同样作为亚洲国家,你们走出了一条前路,一条不被英法奴役的道路。” 近卫文磨也也客气了一下“暹罗作为中南半岛唯一没有被英法殖民的国家,贵国的风姿和手腕同样让我等钦佩,在我们来之前,天皇陛下也曾说过,暹罗国和泰族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大和民族的好朋友,我们有着同样的追求和目标。” “哦?”听到这次会谈有天皇的允准和背书,銮披汶嘴角的笑容微起。 永田铁山也不再客套,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地图,摊在光滑的竹桌上。地图上用红笔清晰地圈出了暹罗周边的大片地区,湄公河东岸的柬埔寨、南部的马来亚北四邦,甚至包括了缅甸的掸邦,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泛泰疆域。“銮披汶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我们知道你的抱负,你希望将所有泰人聚居的地区统一在一面旗帜下,建立一个真正强大的泛泰帝国。这地图上的所有土地都是原来你们暹罗国的土地,后来被英法给无情的剥夺了,只要我们合作结盟,等到将来有一天,这些土地都会是你们的。” 銮披汶并没有被这一系列的大饼给砸晕,而是冷笑着。他立刻回应,显然是在评估永田这番话的意图。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永田先生说得没错,暹罗确实有这样的梦想。但我想知道,日本愿意为我们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口头的承诺,暹罗不需要。英法是中南半岛的霸主,现在暹罗只能是在他们的允许下,挣扎求生,一旦这份所谓的协议暴露,暹罗会迎来灭顶之灾。” “当然不是口头承诺。”永田铁山立刻接话,语气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慷慨“我们可以帮助你训练一支现代化的陆军,整整十万人!配备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和最新型的战斗机。我们还会派遣最优秀的军事顾问团,协助你建立现代化的指挥体系和后勤保障。” 他顿了顿,看着銮披汶眼中闪过的一丝渴望,继续说道“不仅如此,一旦时机成熟,我们将全力支持你收复失地。法国在印度支那的驻军不堪一击,英国在马来亚的防御也漏洞百出。只要我们两国携手,你们泛泰帝国的梦想,指日可待!” “永田先生,中国有句谚语,不知你们听过没有?”銮披汶忽然说道“世间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个人对于日本固然秉持着相当程度的好感,但是我不认为你们会那么好心,不远万里来帮助一个并无交情的国家。尽管这十万人的现代化陆军,对于暹罗是非常重要的。” 第457章 狼狈 “条件很简单,我们寻求的是一种平等互利的同盟关系。”永田铁山指着地图上的两个点“我们的同盟关系分为两步走,第一,我们希望暹罗能允许帝国在尖竹汶和洛坤设立空军基地。尖竹汶靠近暹罗湾,洛坤则位于马来半岛中部,这两个基地能让我们的空军有效覆盖整个中南半岛,与你们共同抵御英法的威胁。同时,开放湄南河沿岸的主要港口,供帝国海军舰队停靠补给。” “第二,一旦当帝国和英法在中南半岛开战!暹罗需要无条件的站在我们这一边。”永田铁山话锋一转“刚才銮披汶先生所期望的泛泰帝国的疆域,现在都在英法手中,我们帮助你们,你们协助我们。击败英法。你们取得柬埔寨,缅甸掸邦,马来北四邦这些暹罗原来的固有领土。我们大日本帝国则要越南,老挝,缅甸,以及整个东南亚。” 永田铁山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不是单方面的索取,而是互帮互助。你们得到了实现梦想的力量,我们则获得了保障自身安全和利益的支点。当你向法国宣战,收复柬埔寨时,我们的海军可以封锁湄公河口,切断法军的补给。当你向英国施压,要求归还马来亚北部时,我们的空军可以从新建的基地起飞,威慑新加坡的英军。” 銮披汶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顺着永田的手指看向地图,立刻明白了这两个基地的战略价值。尖竹汶一旦被日本控制,就能直接威胁英国在新加坡的海军基地,而洛坤则像一把尖刀,插在了马来半岛的心脏地带。“永田先生,你这是在要求暹罗允许外国军队在我们的领土上建立军事基地,这严重侵犯了暹罗的主权!”他的语气变得严厉“暹罗虽然弱小,但绝不会接受这种带有殖民性质的条件。” “将军误会了。”近卫文磨连忙打圆场“这不是殖民,而是平等的军事同盟。我们在暹罗设立基地,是为了共同的利益。你想想,有了我们的空军和海军作为屏障,英法还敢轻易招惹暹罗吗?这不仅不是侵犯主权,反而是在保护你的主权!” “平等?”銮披汶冷笑一声“让外国军队驻扎在自己的国土上,还谈得上平等吗?近卫先生,你觉得我会相信这种说辞吗?”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而且,你们提供的帮助虽然诱人,但远远不足以让暹罗冒这么大的风险。如果日本真心想与暹罗结盟,就应该拿出更有诚意的条件。 山本五十六一直沉默地观察着銮披汶的反应,此刻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压迫感“銮披汶将军,我们理解你对主权的担忧。但请你认清现实,没有足够的实力,所谓的主权不过是一句空话。英法在东南亚经营多年,仅凭暹罗一己之力,想要收复失地,打破经济垄断,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与日本合作,你将获得一个强大的盟友。” 他顿了顿,从另一个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推到銮披汶面前“海军方面,我们可以为暹罗海军提供2艘驱逐舰和2艘潜艇,帮助你们建立一支具备近海防御能力的舰队。同时,我们还会帮助训练暹罗海军军官,传授现代化的海战战术。有了这支舰队,你们就能控制暹罗湾,保护自己的海上贸易航线,再也不用看英国人和法国人的脸色。” 銮披汶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眼神再次变得复杂。日本海军的实力他早有耳闻,虽然这几艘军舰都是日本海军几近淘汰的型号,但对于几乎是一穷二白的暹罗海军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提升。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山本先生,海军援助很有吸引力。但条件呢?仅仅是空军基地和港口使用权吗?” “不。”山本五十六摇头“作为回报,除了永田君提到的空军基地,我们还希望暹罗能允许帝国海军在梭桃邑港设立永久性的补给站,并与我们共享马六甲海峡的情报。另外,我们必须达成一个秘密条款一旦美国干预南洋事务,威胁到我们双方的利益,暹罗需允许帝国军队在其领土上部署,并协同作战。” “美国?”銮披汶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怕日渐衰落的英法,但对新兴的美国仍有深深的忌惮,“山本先生,暹罗无意与任何大国为敌,尤其是美国。如果只是共享情报和设立补给站,我可以考虑。但允许日本军队在暹罗领土上与美军作战,这绝对不可能。暹罗不会被卷入你们与美国的冲突中。” “将军,这只是一个预防性的条款。”近卫文磨试图解释,“我们也不希望与美国过早发生冲突。但局势变化莫测,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如果美国介入并威胁到暹罗的安全,难道你不希望有一个强大的盟友站在你这边吗?” “近卫先生,我很清楚自己的立场。”銮披汶的态度十分坚决“暹罗可以与日本结盟,共同对抗英法,但绝不参与任何针对美国的军事行动。这是我的底线,没有商量的余地。” 谈判陷入了僵局。永田铁山与山本五十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犹豫。銮披汶的强硬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尤其是在对美条款上,寸步不让。 永田铁山深吸一口气,决定做出一些让步,但同时也想试探銮披汶的底线“好,銮披汶将军,关于美国的条款,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但作为交换,暹罗必须承诺,将其出产的石油、橡胶和锡矿优先供应给日本,并且以优惠价格。这是维持我们庞大军事援助的基础,没有资源支持,我们也无法继续帮助暹罗训练军队、建立工厂。” 銮披汶立刻反驳“优先供应可以,但优惠价格绝不可能。暹罗的资源是国家的财富,不能廉价出售。我们可以按照国际市场价格卖给日本,但必须保证我们的正常出口不受影响,不能因为供应日本而导致国内短缺。” 第458章 华人的苦难 “国际市场价格?”永田铁山的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将军,我们提供的是价值不菲的军事援助和技术支持,而你们只需要付出一些资源的优先采购权,这已经是非常优惠的交换了。如果按照国际市场价格,那我们的援助成本谁来承担?这不符合平等互利的原则。” “平等互利?”銮披汶毫不示弱“永田先生,你们的军事援助是为了让暹罗成为你们在东南亚的前哨,保护你们的资源运输线,这本身就符合日本的战略利益。而暹罗付出的是主权和资源,两者根本不对等。如果日本不能在价格上做出让步,那我们的合作恐怕很难继续。” 两人唇枪舌剑,互不相让。近卫文磨试图从中调和,但双方都坚持自己的立场,一时间后花园里只剩下两人的争执声和茶杯碰撞的清脆声响。 山本五十六看着争论不休的两人,突然开口打断了他们“好了,两位先生,请冷静一下。我们是来寻求合作的,不是来吵架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莫名的安抚作用,让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永田君,暹罗的资源确实是其立国之本,过于苛刻的价格条款只会让合作破裂,得不偿失。銮披汶将军,日本的军事援助也不是凭空而来,我们也需要向国内交代。”山本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我建议,我们各退一步。价格可以在国际市场价格的基础上,给予日本一定的折扣,比如百分之十。同时,暹罗保证每年向日本出口不低于一定数量的资源,具体数量我们可以再协商。这样既体现了暹罗的诚意,也让我们能向国内有所交代。” 銮披汶沉吟了片刻,百分之十的折扣虽然仍有损失,但相比永田最初要求的优惠价格已经好了很多。而且山本提出的保证出口数量的建议,也给了暹罗一定的缓冲空间。他看向永田铁山,等待他的回应。 永田铁山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提议并不满意,但他也知道,继续僵持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他与近卫文磨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近卫微微点头,终于松了口“好吧,山本君的提议,我可以接受。但出口数量必须要有保证。” 銮披汶心中快速计算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日本必须帮助暹罗建立自己的兵工厂,实现轻武器和弹药的自给自足。否则,一旦战争爆发,我们的武器供应完全依赖日本,这太被动了。” “建立兵工厂?”永田铁山有些犹豫,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和技术支持,而且会让暹罗的军事独立性增强,不符合日本控制暹罗的初衷。 “是的,兵工厂。”銮披汶语气坚定“这是我加入同盟的另一个底线。如果日本连这一点都不能满足,那我们不如就此散伙。我相信,总有其他国家愿意与暹罗合作。”他故意提到其他国家,试图给日本施加压力。 近卫文磨看出了永田的顾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永田听完后,脸色稍缓,对銮披汶说:“好,我们可以帮助暹罗建立兵工厂。但技术和设备需要由日本提供,工厂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初期也将由日本派遣。同时,兵工厂生产的武器,在满足暹罗军队需求的前提下,优先供应给日本。” 銮披汶心中暗骂日本的贪婪,但也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他点了点头“可以。但日本派遣的人员必须尊重暹罗的法律和习俗,不能干涉工厂的日常运营。而且,兵工厂的所有权必须完全属于暹罗。” “当然。”永田铁山点头同意“所有权属于暹罗,但技术合作的条款必须在条约中明确规定。” 就在双方以为主要分歧已经解决时,銮披汶又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还有一个问题。在暹罗的华人社区控制了我们大部分的经济命脉,我希望在与日本的合作中,有针对华人的共同策略,这群东方的犹太人,在我们暹罗如同吸血鬼一样,侵蚀着我们的经济和土地” 永田铁山和山本五十六对视一眼,华人问题在东南亚各国都十分敏感。永田铁山立刻点头“暹罗华人的问题,也是帝国所关心的,我们将全力支持将军在暹罗的对华人政策。” 銮披汶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感觉自己在这场谈判中,虽然做出了很多让步,但也争取到了不少关键利益“好,既然所有问题都已经谈妥,那我们可以起草条约了。” 永田铁山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日暹同盟条约》草案,放在銮披汶面前“这是我们拟定的草案,将军可以先看看。如果有什么意见,我们可以再修改。” ——————————— 日泰同盟的三个月后 曼谷 李华铸站在自家二楼的露台上,手里把玩着一台徕卡相机,这是父亲去年从欧洲出差带回的礼物。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十五岁学生,家中在曼谷颇有财产。 镜头里,往日车水马龙的耀华力路显得有些萧条,几个穿卡其色军装的暹罗士兵正站在路口盘查过往的华人商贩,他们腰间的手枪在阳光下格外瘆人。 “阿铸,别对着外面拍了,快进来。”母亲林慧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从客厅里传来。她正将一叠厚厚的书籍塞进樟木箱,书页间夹着父亲李建之的手稿,那些关于中泰文化交流的研究,曾是父亲最珍视的东西。 李华铸走进客厅时,父亲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眉头拧在了一起“刚才商会的陈先生来电话,说暹罗征服颁布了《华侨登记法》,要求所有华人必须在三天内登记财产和职业,逾期就要按敌侨论处。”父亲的声音低沉“銮披汶刚和日本人结盟,这分明是要拿我们开刀了。” 李华铸的心猛地一沉,他们李家在曼谷已经生活了许多年,父母都是华裔,但是对于暹罗很有感情,自己也是从小就是汉泰双语。 “要不我们先去乡下避一避?”母亲的声音带着不安“你朋友住在北碧府的农场,或许能安全些。” 第459章 反华浪潮 父亲摇了摇头“现在到处都是关卡,我们拖家带口的怎么走,根本走不了。再说,我们李家在曼谷住了三代,这里是我们的家啊。”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我去商会看看,能不能和大家一起想想办法。阿铸,你在家看好你母亲,别出门。” 父亲走后,李华铸陪着母亲整理东西。突然,楼下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士兵的呵斥声。李华铸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五个暹罗士兵正踹着大门,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上尉,手臂上戴着“排华特别队”的袖章。 “开门!例行检查!”上尉的吼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母亲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抓住李华铸的手“别慌,阿铸,你先躲起来!” 李华铸强装镇定,将相机藏进口袋里,又把一叠胶卷塞进袜子。母亲将李华铸藏在了卧室的床底下,然后才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士兵们就涌了进来,翻箱倒柜地搜查。“都是些蛀虫!你们这些华人,就是日本皇军和暹罗的敌人!” “我们只是普通的学者,不是敌人!”母亲冲过去想要辩解,却被一个士兵推倒在地。 “学者?我看是间谍!”上尉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有人举报你们私藏反征服资料,跟我们走一趟!” 两个士兵架起母亲的胳膊,把她绑了出去。 李华铸看着母亲被士兵押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趴在地上,听着门外的汽车引擎声渐渐远去,心里只剩下绝望。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挣扎着爬起来,他要去找父亲,父亲认识很多华人组织的大佬,兴许可以救母亲! 李华铸换上了一身破旧的泰式笼基,把相机藏在一个布包里,沿着后门的小巷溜了出去。耀华力路上的气氛越来越紧张,随处可见被士兵驱赶的华人,有的商铺被贴上了“敌产充公”的封条,有的老人被士兵用枪托殴打,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瓷器和血迹。 他跟着几个被驱赶的华人,来到了位于曼谷北郊的一个集中营,那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四周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士兵。透过铁丝网的缝隙,李华铸看到里面挤满了华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人在哭泣,有的人在低声咒骂,还有的人已经饿得奄奄一息。 他绕到工厂的后门,发现那里只有一个士兵看守。他趁士兵转身的瞬间,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士兵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李华铸冲过去,用士兵的刺刀割开铁丝网,钻了进去。 集中营里的景象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几个士兵正围着一个华人商人,抢走他身上的金项链和手表,然后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不远处,一个怀孕的女人被士兵推倒,肚子撞在石头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裙子。李华铸握紧了手里的相机,他悄悄举起相机,按下了快门,“咔嚓”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微弱。 李华铸将这里的惨状拍了十几张的照片,包括堆叠如山的华人尸体,到处抢劫财物的暹罗士兵,衣不蔽体被折磨凌辱的华人女子,以及到处寻找妈妈的幼儿们。 “你是谁?”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李华铸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蓝色短褂的中年男人,脸上满是伤痕。 “我是来找我父母的,他们叫李建之、林慧。”李华铸急忙说。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我认识你父亲,他被关在东边的仓库里。不过你快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昨天有个小孩想逃跑,被他们活活打死了。” 父亲也被抓了?!李华铸有些绝望了,他本想找到母亲的位置,再去找父亲帮忙,现在父母都被关在了这里,他该怎么办。 男人叹了口气,指了指东边“仓库门口有两个士兵,你自己小心。”说完,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李华铸猫着腰,沿着墙根慢慢向东边移动。仓库门口的士兵正靠在墙上抽烟,聊得津津有味。他深吸一口气,趁着两个士兵溜号的功夫,偷偷钻了进去。 他冲进仓库,里面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爸!妈!”他压低声音喊着。黑暗中,一个微弱的声音回应了他“阿铸?是你吗?” 李华铸循着声音跑过去,看到父母被绑在柱子上,身上满是伤痕。“爸!妈!”他扑过去,解开绳子。母亲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阿铸,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父亲虚弱地说:“阿铸,你快走,别管我们。他们要把我们转移到碧武里府的‘清理区’,听说那里。。。”父亲的声音哽咽了“听说那里要把所有华人都杀掉。” “我不走!我要带你们一起走!”李华铸说着,就要扶父母起来。就在这时,仓库外传来了士兵的吼声“有人闯进来了!快追!” 父亲一把推开他“跑!暹罗不安全了,回祖国去,跑到云南你就安全了!” 李华铸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眼泪掉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父母的期望。他最后抱了抱父母,转身冲向仓库的后门“爸!妈!等着我!”他大喊着,消失在黑暗中。 他刚跑出仓库,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枪声和父母的惨叫声。李华铸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仓库的门已经被士兵关上了。他咬了咬牙,擦干眼泪,朝着北边的山林跑去,他要活下去,要为父母报仇,要让全世界都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华铸在山林里跑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停下来休息。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只能找一些树林里的清水缓解一下干渴的喉咙,心里想着父母的安危,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突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李华铸立刻躲到树后,透过树叶的缝隙看去,一队暹罗军车正好停在了一处密林里,车上装满了华人,还有几个日本军官坐在驾驶室里。他心里一动,悄悄跟了上去。 第460章 万人坑 这里四周都是树林,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土坑,坑边站着几十个士兵,手里拿着步枪和机枪。李华铸躲在树林里,举起相机,开始拍摄,只见陆陆续续有许多卡车载着华人来到这里。他看到士兵们把车上的华人一个个推下车,然后用机枪扫射。惨叫声、枪声和子弹穿过身体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华人试图逃跑,却被一个日本军官用军刀砍倒在地,鲜血喷溅到了土坑边的野草上。李华铸的手在发抖,相机差点掉在地上。他强忍着恐惧,按下快门,记录下这血腥的一幕。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枪声停了下来。士兵们开始用推土机把土推到坑里,掩埋那些尸体。李华铸数了数,至少有数千人被埋在了这个土坑里,这就是父亲说的“清理区”的其中之一,一个名副其实的万人坑。 就在这时,一个士兵发现了他“那边有人!” 李华铸心里一惊,转身就跑。士兵们在后面追,子弹从他身边飞过。他拼命地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甩掉了追兵。 他跑到一条小河边,停下来喘口气。看着河里自己狼狈的倒影,他想起了父母,想起了那些被杀害的华人,心里充满了愤怒和悲痛。他知道手中的相机里有这次大屠杀的照片,他必须把这些照片公诸于众,暹罗华人的鲜血不能白流! 他沿着小河往下游跑,傍晚时分,来到了一个小村子。村子里的人大多是泰族人,看到他这个陌生的华人,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李华铸拿出身上的泰铢,向一个老人买了些食物和水,然后询问去缅甸的路。 老人摇了摇头“现在边境管得很严,到处都是士兵,你一个华人,根本过不去。”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如果你愿意等几天,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个走私犯,他经常往返于泰国和缅甸之间。” 李华铸点了点头“谢谢你,老人家。我愿意等。”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希望。 接下来的几天,李华铸就住在老人家里,白天躲在屋里整理照片和证据,晚上则出来活动。他发现,这个村子里也有不少华人,他们都受到了泰族人的歧视和压迫,有的甚至被抢走了土地和财产。李华铸用相机记录下了这些情况,他觉得,自己的责任越来越重了。 三天后,老人帮李华铸联系到了那个走私犯。他叫阿坤,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很凶,但人却很善良。“我也是华人,”阿坤说,“我知道你们的难处。不过,去缅甸的路很危险,不仅有士兵,还有土匪,你要想清楚。” “我已经想清楚了,”李华铸坚定地说 阿坤点了点头“好,我佩服你的勇气。我们今晚就出发。” 天黑后,阿坤带着李华铸离开了村子,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向边境走去。路上,李华铸问阿坤“你为什么要帮我?”阿坤笑了笑“因为我小的时候,我爷爷也是被暹罗士兵杀害的,看到你这个娃娃,就想到了小时候的我。” 两人一路无话,默默地走着。凌晨时分,他们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山的另一边就是缅甸。 阿坤把李华铸带到了一个华人聚居的小镇,然后就告别了他“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你要自己走。” 李华铸拿出一些泰铢递给阿坤“谢谢你,阿坤。这些钱你拿着。” 阿坤摇了摇头“不用了,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李华铸在小镇上打听去云南的路,一个华人商人告诉他“去云南要经过腊戍,不过,路上很危险,你要小心。” 李华铸买了一匹马,骑着马向腊戍出发。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逃难的华人,他们都是从泰国逃过来的,每个人都有着和他相似的遭遇。 经过几天的跋涉,李华铸终于来到了腊戍。 李华铸在腊戍休息了几天,然后跟着一支商队前往了云南昆明,他把要手中的照片交给中国军队,请求他们为华侨报仇! ———————————— 深秋 昆明 云南陆军讲武堂旁的五华山省征服大楼,青砖灰瓦在天光下显得格外肃穆。三楼的主西办公室里,龙云背着手,站在巨大的雕花木窗前。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这是他多年的习惯,不喜奢华,只重实用。作为云南的土皇帝,他执掌这片土地已近十年,其间的凶险与算计,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报告主西,李华铸带到。”副官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打断了龙云的思绪。 “让他进来。”龙云没有回头,声音低沉。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材瘦小、面容憔悴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裤脚沾满了泥点,显然是刚经历过一段艰苦的旅程。他的眼神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起皮。 “我叫李华铸。。我有东西。。要交给云南的龙主西”李华铸声音哽咽 龙云缓缓转过身,走到他面前“有话慢慢说,你是从暹罗回来的?那边的情况,到底怎么回事?” 龙云也只是知道最近几个月,断断续续有消息从南洋传来,说暹罗政府和日本走得很近,开始排挤当地的华侨。但消息都很模糊,他派人多方打探,也没能得到确切的情报。 李华铸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里面是他相机的胶卷,他在昆明的这几天,已经把照片都洗了出来,双手颤抖着递到龙云面前“龙主西,这是我冒死带回来的东西,里面都是照片,您看了就知道,日本人有多残忍,暹罗人有多绝情!” 龙云接过这一叠黑白照片,一张一张仔细看着。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的雨声和他翻动照片的轻微沙沙声。 第一张照片,几个穿着暹罗军装的士兵正用刺刀挑着华人的衣物,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路边躺着几具华人的尸体,鲜血混着雨水,流进路边的水沟里,染红了一片。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铁丝网围起来的集中营。铁丝网高达两米,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日文牌子。网内挤满了面黄肌瘦的华人,男女老少都有,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几个日本士兵拿着皮鞭,正在驱赶一个试图靠近铁丝网的老人,老人摔倒在地,却没人敢上前搀扶。 第三张照片,场景更加惨烈。一片荒地上,挖着一个巨大的土坑,几十名华人被绑在坑边的木桩上,低着头,瑟瑟发抖。土坑旁边,十几个暹罗军官和士兵站成一排,手里拿着机枪和军刀。其中还有一个日本军官正高高举起军刀,准备劈向一个年轻的华人男子,男子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不甘。照片的背景里,已经有十几具尸体被扔进了土坑,鲜血染红了坑边的野草,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味。 第四张、第五张。。。每一张照片,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在龙云的心上。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意。 “这些。。。都是真的?”龙云的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461章 硬汉龙云 “千真万确!”李华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主西,我亲眼所见!我的父母也被他们杀害了!现在整个曼谷,整个暹罗的十几万华人华侨都是这个处境啊。。。” 李华铸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们李家在暹罗多年,好不容易积攒下一份家业,如今家破人亡,只剩下他一个人逃了回来。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龙云身上。 龙云没有说话,他缓缓走到窗边,重新望向外面的雨幕。五华山下的昆明城,此刻一片宁静,千里之外的中南半岛现在却是华人的人间炼狱。 “你先起来吧。”龙云转过身,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你的遭遇,我很同情。这些照片,我会妥善保管。你放心,只要我龙云还在云南一天,就绝不会坐视我们的同胞被人欺负。” 李华铸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感激“谢谢龙主西!” 龙云说道“不必多礼。你刚从暹罗逃回来,一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和饮食,有什么需要,随时跟副官说。” “是,谢谢主西!”李华铸擦干眼泪,深深鞠了一躬,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里面只剩下龙云一个人。他走到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些照片,一张张仔细看着。照片上华人的惨状,李华铸撕心裂肺的哭声,不断在他脑海中回荡。 “唉。。。”龙云长叹一声,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明明手握兵权,占据一方,却在同胞遭受苦难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这时,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我是龙云。”龙云拿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大哥,是我,卢汉。”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我听说有个华侨从暹罗逃回来,带来了重要的消息?到底怎么回事?” 卢汉是龙云的表弟,也是他最信任的副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一起投身滇军,出生入死,感情深厚。 “你来一趟省征服,我有要事跟你商量。”龙云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另外,你让孙渡和张冲也一起来。” “好,我马上就到。”卢汉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龙云放下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接下来的这个决定,将会影响云南的命运,甚至可能影响整个西南的局势。他必须谨慎,再谨慎。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三个身材挺拔的军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卢汉,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跟在他身后的,是第三旅旅长孙渡和第九旅旅长张冲。 孙渡毕业于云南讲武堂,为人沉稳老练,足智多谋,有“滇军小诸葛”之称。他早年曾追随唐继尧,后来归附龙云,在龙云统一云南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张冲则性格耿直,作战勇猛,深受士兵爱戴。他出身贫苦,对底层百姓有着深厚的感情,也是龙云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将领。 “大哥,找我们来有什么事?”卢汉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办公桌上的照片上,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些照片是。。” 龙云没有说话,只是把照片推到他们面前“你们看看吧,都是那个叫李华铸的华侨从曼谷带回来的,上面都是暹罗华人的惨状。” 卢汉、孙渡和张冲围了过去,一张张仔细看着照片。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原本还算轻松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卢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从最初的疑惑,到震惊,再到愤怒。他猛地将照片摔在桌上,怒吼道“我CTM的!暹罗猴子欺人太甚!还有日本人,简直是丧心病狂!这些畜生,竟然对我们华人下这么狠的手!” 张冲的性格最是火爆,看完照片后,他气得浑身发抖,拳头重重地砸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主西!下令吧!我愿率领第九旅的弟兄们,连夜南下,打到暹罗去!不把那些狗娘养的杀个片甲不留,我张冲就不回云南!” 孙渡相对冷静一些,但他的脸色也十分难看。他拿起一张照片,眼眶通红沉声道“这些都是我们的同胞啊。。他们在南洋辛苦打拼,如今却落得这样的下场。我们不能不管。” 龙云看着眼前激动的三人,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们心里都很愤怒。我跟你们一样,看到这些照片,恨不得立刻带兵去南洋,为我们的同胞报仇雪恨。可是,我们能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南京先生在川渝虎视眈眈,已经开始整顿川军了,王家烈的下场你们也都看到了。中央军的部队就驻扎在川滇边境,随时可能进入云南。我们一旦出兵暹罗,南京先生会怎么想?他肯定会说我们‘抗命不遵’,甚至可能给我们扣上‘通敌’的帽子,然后趁机出兵云南,接管我们的地盘,解散我们的军队。到时候,别说救华侨,我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卢汉愣住了,他虽然愤怒,但也明白龙云说的是实话。中央军的威胁,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同胞被人屠杀吗?”张冲不甘心地说“我们滇军将士,也是炎黄子孙,不能见死不救啊!如果连自己的同胞都保护不了,我们还有什么脸穿着这身军装?还有什么脸面对云南的父老乡亲?” 孙渡这时候倒是冷静了下来,他说道“我们滇军一共只有三四万人的军队,怕是难以报仇。" “志舟说的没错。”龙云站起身,走到三人面前“中央军在川渝虎视眈眈,我们保全自身尚且困难,为今之计能做的,就是放开边境,让可以逃难的华人,来云南暂时躲避。”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大哥”卢汉问道。 龙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们要让国际社会知道暹罗人和日本人的暴行,让他们受到舆论的谴责。同时,我们也要给南京先生施加压力,让他不得不重视这件事,不得不出面保护华侨。” “可是,南京先生现在一门心思都在经营西南上,他会管华侨的死活吗?”张冲怀疑地说。 “他可能不会主动管,但如果我们把事情闹大,他不得不管。”龙云说“他一直想当中国的领秀,想在国际上树立形象。如果日本人在南洋屠杀华侨的事情被国际社会知道,大家都会说他这个领袖无能,连自己的同胞都保护不了。他为了面子,也会做出一些反应。”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孙渡问道,他觉得龙云的想法有道理,但还需要一个具体的计划。 龙云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些照片“这些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我们要把这些照片送到北平、天津、上海这些大城市的媒体手里,让他们刊登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日本人的暴行。同时,我们也要想办法把照片送到国际上,送到外国驻华使馆,送到国际联盟,让全世界都看清日本人和暹罗人的真面目。” “可是,怎么送出去?”卢汉担忧地说“云南地处西南边陲,交通不便。而且,南京先生在各地都有眼线,如果我们明目张胆地送,肯定会被他发现。到时候,他又会说我们故意挑起事端,给我们找麻烦。” “所以,我们不能明目张胆地送。”龙云说,“我们要秘密地送,找一个可靠的人,悄悄把照片送出去。而且,我们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些照片是从云南送出去的,要把注意力引到别的地方去。” “引到哪里去?”孙渡问道。 “东北军。”龙云说“张汉卿的东北军现在兵强马壮,他们一直主张抗日。还建立了抗日联盟统一战线。如果我们把这些照片交给张汉卿,让他去把事情闹大,既可以达到我们的目的,又可以把南京先生的注意力引到东北军身上,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这个主意好!”卢汉眼睛一亮“张汉卿,杨宇霆都是抗日名将,这些照片对他来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们肯定会愿意帮忙的。” “而且,东北现在经济发达,和各国经贸多有往来,由他们揭露这个事情,比我们更有说服力”孙渡补充道“这样一来,事情很快就会闹大,国际社会也会知道。” 龙云严肃道“作为一个军人,不能保护自己民族的同胞,反而只是依靠这种方式,本身已经是一种悲哀了,上次去北平的时候,我见过张汉卿和杨宇霆一面,虽然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是观感颇佳,希望他们可以做成这件事。” “好!就这么办!”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原本沉重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了一些。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找谁去送这些照片?”龙云说,“这个人必须可靠,必须精明能干,而且不能引起别人的怀疑。” 他的目光在卢汉、孙渡和张冲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张冲身上“你手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张冲想了想,说道“主西,我手下有个团长叫曾择生,他为人沉稳,办事可靠,而且脑子灵活,很有主见。他是云南永善人,毕业于云南讲武堂,跟我一起打过仗,我对他很了解。是个有担当的年轻人。我觉得他是个合适的人选。” “曾择生?”龙云点了点头,“我知道这个人。我听说过他的名字,口碑确实不错。” “是的,就是他。”张冲说,“曾择生不仅能力强,而且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让他去,我放心。” ”那就让他去吧,把那个李华铸也带去,更有说服力。“龙云说道。 第462章 兴登堡去世 1934年8月的柏林 一场特殊的葬仪正在进行 埃里希中将站在陆军军官方阵的前排,笔挺的深灰色军装被雨水打湿了边角,他的军靴踩在积水的石板上,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鬓边的头发也早已花白。 不远处,由六匹黑色骏马拉着的灵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水。覆盖着帝国徽章的棺木上,摆放着兴登堡元帅生前最爱的铁十字勋章和那柄伴随他数十年的军刀。 灵车缓缓经过军方阵列,方阵里响起整齐划一的举枪礼,带着一种庄严的悲怆。埃里希的目光越过棺木,落在人群后方的纳粹党徒身上。他们穿着褐色的冲锋队制服,黑色的皮靴踩得震天响,举着万字旗帜,歇斯底里地喊着“小胡子万岁”的口号。他们的声音沙哑却狂热,像一群失去理智的野兽。 这些人,曾被兴登堡总统斥为“街头流氓”“国家的蛀虫”,如今却借着老元帅的葬礼,堂而皇之地炫耀着夺权的胜利。埃里希看到小胡子站在灵车后方,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悲痛,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野心与狂热,一种终于挣脱牢笼的喜悦隐藏在他的嘴角。 “岳父大人”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埃里希转过头,看到杨春元站在雨里,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他的女婿,眼神里带着真切的担忧“节哀顺变。” 埃里希微微点了点头,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流下,滴在脸颊上,冰冷刺骨。 “春元,你这次来是为了公务吗?” 埃里希问道。 他知道杨春元最近几次来柏林都是作为东北军的外交副使,与小胡子的政府商讨,与东北军的石油换技术的合作事宜。 “是的,岳父大人,我听说了总统去世的消息,就猜到您一定在这里。”杨春元说道。 葬礼仪式冗长而压抑。牧师用沉闷的语调念着悼词,赞美兴登堡元帅的一生功绩,祈求上帝保佑德意志。广场上的人群大多沉默着,只有纳粹党徒们时不时爆发的“万岁”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当牧师终于念完悼词,小胡子走上了临时搭建的讲台。他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兴登堡元帅是德国的骄傲,是我们民族的英雄!他为德意志帝国奉献了一生!但现在,元帅安息了,德国的未来,将由我们来开创!我们要让德国重新伟大,要让每个德国人都为自己的祖国自豪!我们要打破《凡尔赛和约》的枷锁,要让德意志的旗帜在全世界飘扬!”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万字旗帜如潮水般涌动。 埃里希看着那些曾经谨小慎微的柏林市民,此刻却像被催眠般挥舞着手臂,疯狂地呼喊着小胡子的名字。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绝望,他知道没人可以阻止得了小胡子了,他也知道在小胡子的带领下,德国的未来必然是数不尽的战争。 仪式结束后,杨春元默默地陪着岳父走出广场。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打湿了两人的头发和衣服。街道两旁的纳粹旗帜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像是在宣告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岳父,”杨春元轻声说“我有话想跟您说,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埃里希看了他一眼,疲惫地说“好,前面有一家咖啡馆,我们去那里坐坐。” 他们沿着威廉大街往前走了几百米,走进了一家咖啡馆。咖啡馆里温暖而安静,侍者看到埃里希的军装,立刻恭敬地迎了上来,引他们到靠窗的角落坐下。 “两杯热咖啡,谢谢。”杨春元对侍者说。 侍者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埃里希脱下军帽,放在桌上,露出花白的头发和紧锁的眉头。他抿了一口刚端上来的咖啡,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岳父,您看今天的场面。”杨春元放下咖啡杯,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异常严肃“小胡子已经完全掌控了军队和政府,纳粹党徒遍布各个部门。您在国防部里,一直是兴登堡元帅派系的核心人物,又多次公开反对纳粹的激进政策,他们早就把您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留在这儿,太危险了。从我这几次接触小胡子,感觉下来,这个人是个不达目标誓不罢休的人。” 埃里希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在德国陆军服役了许多年了,从一个年轻的士兵到今天的中将,我的青春,我的热血,我的荣耀,都在这里。这里是我的根,我能去哪儿?” “去沈阳。”杨春元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恳切“夏洛特在那儿,您的外孙也在那儿。夏洛特每天都在盼着您能过去,她怕您在德国出事。东北军也非常需要像您这样经验丰富的军事人才,您去了之后,可以帮我们训练军队,发展军工企业。那里没有纳粹的狂热,没有战争的阴影,您可以和家人安度晚年。” 埃里希沉默了。他想起女儿几个月前寄来的信,信里说沈阳的夏天很温暖,阳光充足,外孙杨景兴已经两三岁了,活泼可爱,已经会奶声奶气地喊“外公”了。信里还说杨春元待她很好,那里的生活虽然不如柏林繁华,但却平静而安稳。 可他放不下德国。里希特霍芬家族是普鲁士的军事贵族,有着几百年的悠久历史。从腓特烈大帝时代起,家族的男人们就为帝国征战沙场,立下赫赫战功。他的祖父,他的父亲都是德意志军中的著名人物,他的弟弟海因里希虽然选择了学术道路,成为柏林大学的历史教授,但骨子里依旧流淌着普鲁士贵族的血液。整个家族的荣耀,都系在这片土地上。 “我不能走。”埃里希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中带着一丝无奈,“我的弟弟海因里希还在这儿,还有家族里的其他亲人。我走了,他们怎么办?而且,国防部里还需要有人制衡纳粹,虽然我知道,这可能只是徒劳,但我不能就这样放弃。” 第463章 一门三金卡 “制衡?”杨春元叹了口气,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岳父,您太天真了。兴登堡元帅在的时候,还能凭借他的威望和权力压得住小胡子,可现在元帅走了,小胡子就是德国的独裁者。您留在国防部,要么被他们同化,加入纳粹党,成为他们的傀儡,要么被他们排挤、打压,甚至可能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您想想,这样值得吗?” 埃里希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知道杨春元说得对。纳粹党对待异己的手段,早已不是秘密。就在上个月,国防部的一位老同事,仅仅因为在私下里抱怨了一句“纳粹的政策太极端”,就被冲锋队逮捕,至今杳无音讯。他甚至听说,小胡子已经下令开始清洗军队里那些不忠于纳粹党的军官。 “您想想夏洛特,想想景行。”杨春元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恳求“夏洛特一个人在沈阳,很孤单,她非常希望能和家人团聚。景行还小,他需要外公外婆的陪伴和教导。而且,我们和德国的石油合作还在继续,您去了沈阳,还能继续推动双方的合作,这对东北军、对您的家族,都是一件好事。” 埃里希的手指在咖啡杯壁上轻轻摩挲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痛苦而矛盾。 他知道杨春元说得对,留在德国,只会成为纳粹独裁的牺牲品,甚至可能连累整个家族。可他真的能就这样抛下自己的祖国,抛下家族的荣耀,远走他乡吗? “我需要时间考虑。”埃里希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我得和家人商量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杨春元点了点头,没有再劝说“好,我等您的消息。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您。” 离开咖啡馆时,雨已经小了很多。杨春元要送里埃里希回家,却被他拒绝了。他想一个人走走,好好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埃里希的家位于柏林郊区的一座老式别墅里,红砖墙爬满了翠绿的常春藤,院子里的到处都是果树,散发着淡淡的果香。这座别墅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是埃里希家族世代居住的地方。 推开厚重的木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妻子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温柔。弟弟海因里希·冯·里希特霍芬教授则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戴着眼镜,专注地翻看一本厚重的历史书籍,书桌上散落着几张笔记纸。 “艾里希,你回来了。”妻子放下手中的毛线活,站起身来,看到他浑身湿透、脸色疲惫的样子,立刻担忧地走了过来“怎么淋成这样?快坐下歇歇,我去给你拿条干毛巾。” 埃里希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把军帽和湿漉漉的外套放在一旁的衣架上。妻子很快拿来了干毛巾和一杯热牛奶,递到他手里。 “葬礼还顺利吗?”海因里希放下书,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问道。 埃里希喝了一口热牛奶,驱散了一些寒意。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地说“很糟糕,小胡子在葬礼上发表了演讲,狂热得像个疯子。他完全把元帅的葬礼当成了自己的政治秀场。” 妻子的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那些纳粹党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这些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海因里希皱起了眉头,语气中带着愤怒“我们大学也一样,最近纳粹党要求所有教授在课堂上宣传纳粹的意识形态,还解职了所有犹太籍的教授。” 埃里希沉默了。他看着弟弟和妻子担忧的脸庞,心里更加矛盾。他把杨春元的提议说了出来“春元希望我们全家去沈阳,和夏洛特,景行团聚。他说东北军需要我,而且那里的生活很安稳。” 客厅里陷入了沉默。妻子和海因里希都惊讶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去沈阳?”海因里希首先反应过来,语气中带着不解和犹豫“哥哥,这太突然了。我在柏林大学教了二十年书,我的学生,我的研究课题,我的图书馆。。都在这里。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去一个陌生的国家,我真的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而且,里希特霍芬家族的根在这里,我们就这样走了,对得起祖先吗?” “根?”埃里希语气中充满了失望“现在的德国,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德国了。小胡子和他的纳粹党徒,正在把德国拖向战争的深渊。你在大学里,难道没感受到吗?” 海因里希沉默了。 “那。。。我们的堂弟沃尔夫拉姆怎么办?”海因里希犹豫了一下,问道“他还在空军服役,他对纳粹的态度也一直不太友好,我们走了,他一个人在德国,会不会有危险?还有卡尔老爷子,他是我们的亲叔叔。” 埃里希的眼神暗了暗。沃尔夫拉姆·冯·里希特霍芬是他的堂弟,比他小十几岁,年轻有为,是德国空军中少有的专家。只是沃尔夫拉姆性格耿直,对纳粹党强行向军队灌输意识形态的做法极为反感,多次在私下里表示不满。 “我明天会去科隆一趟,和沃尔夫拉姆谈谈。”埃里希说道“沃尔夫拉姆虽然年轻,但很有主见。如果他看清了现在的局势,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卡尔叔叔虽然已经退役,但他是德国骑兵军的老教头,我相信他们都会明白我们的苦心的。” 第二天一早,埃里希就乘坐火车前往科隆。科隆是德国西部的重要城市,也是德国空军的重要军事基地之一。沃尔夫拉姆的空军基本就驻扎在科隆郊外。 见到沃尔夫拉姆时,他正在机场视察部队。沃尔夫拉姆身穿着空军上校制服,眼神锐利如鹰。看到埃里希,他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堂兄,您怎么来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里希特霍芬回了一个军礼,语气严肃地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沃尔夫拉姆点了点头,带着堂兄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很简单,一张办公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德国地图和许多飞机的训练照片。 “堂兄,出什么事了?”沃尔夫拉姆给里希特霍芬倒了一杯水,问道。 埃里希接过水杯,没有喝,而是把杨春元的提议和自己的担忧都告诉了沃尔夫拉姆。他详细描述了兴登堡葬礼上的场景,描述了小胡子的狂热和纳粹党的嚣张,也分析了留在德国的危险。 沃尔夫拉姆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凝重,最后变成了深深的忧虑。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堂兄,其实我也感觉到了,最近空军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小胡子居然任命戈林那种人来当航空部长。”沃尔夫拉姆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愤怒。 里希特霍芬的心沉了下去“卡尔叔叔身体怎么样了?” 沃尔夫拉姆点点头“父亲虽然已经八十岁了,但是身体非常好,时常看报纸,听广播,关心国家的事情。” “跟我们一起去中国吧。”埃里希说道“我之前去过东北,那里地域广大,人们的生活习惯和德国很像,环境也是,他们有着成熟的陆军,空军和海军,有几十万的军队。我的亲家在东北军出任高官,我们里希特霍芬家族会在那里重新开枝散叶的。” 沃尔夫拉姆沉默了,他犹豫着。。 “那你愿意跟我们走吗?去沈阳。”埃里希再次问向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沃尔夫拉姆沉默了。他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和三个孩子。他的妻子伊丽莎白身体不好,一直担心他在军队里的安全。如果留在德国,不仅自己前途未卜,甚至可能连累家人。而去沈阳,虽然遥远而陌生,但至少能给家人一个安全的环境。 “我愿意。”沃尔夫拉姆终于下定了决心“为了我的家人,也为了我自己的良心,我愿意走。不过,我需要时间处理家事,还要和伊丽莎白商量一下。” “好,我等你消息。”埃里希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到柏林后,埃里希把堂弟一家的决定告诉了海因里希和妻子。海因里希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道“哥哥,我想通了。留在德国,我们只会成为纳粹的牺牲品。为了我的家人,也为了我的研究,我愿意去沈阳。也许在那里,我还能继续我的历史研究,不受政治的干扰。” 妻子也激动地说“太好了!只要能和你们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我早就想见到夏洛特和景行了。” 埃里希看着弟弟和妻子,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立刻给杨春元打了电话,告诉他一家人决定前往沈阳的消息。杨春元非常高兴,表示会立刻安排船只和住处。 接下来的几天,埃里希一家开始忙碌地准备起来。他们需要处理房产、家具等财产,还要通知其他愿意跟随的亲戚和老仆。 里希特霍芬家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除了他们埃里希家和堂弟的家庭外,还有一些远房亲戚。当他们得知里希特霍芬的决定后,大部分人都犹豫不决。他们舍不得自己的家园和财产,还对纳粹抱有一丝幻想。但也有一些人,看清了纳粹的真面目,决定跟着他们一起走。其中包括里希特霍芬的两位年迈的姑姑,以及沃尔夫拉姆的岳父母一家。 家里的老仆们也纷纷表示愿意跟随。里希特霍芬家的管家施耐德,已经为里希特霍芬家族服务了四十多年,从他父亲那一代就开始了。他说“将军,我生是里希特霍芬家的人,死是里希特霍芬家的鬼。你们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厨师、园丁、女佣们也都纷纷效仿。他们世代为里希特霍芬家族服务,早已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最终,决定离开的人加起来有近百人。埃里希一家三口,海因里希一家四口,沃尔夫拉姆一家六口,再加上两位姑姑、沃尔夫拉姆的岳父母,以及三十多名老仆和许多其他亲戚。他们中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稚气未脱的孩子,有受过高等教育的学者,也有身经百战的军人和勤劳朴实的仆人。 第464章 一个大雷 当李华铸舍命拍摄的曼谷华人被日本人和暹罗人屠杀的万人坑的照片,从数千里之外的云南昆明,被摆放到了帅府的书案前时。 少帅和杨宇霆两个人都沉默了。。 少帅近几年已经越发成熟,很少因为什么事情生气了,但是此刻他闷坐在沙发上,脖子一歪,额头上的青筋都能看得见,在蹦蹦的跳,很明显是愤怒。 而杨宇霆坐在另一边,手拄着拐杖,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鎏金龙头,他是知道中南半岛和南洋地区是很排华的,历史上也发生过很多次大型的屠杀华人事件,尤其这一次有日本人参与,有预谋的和暹罗人合作屠杀华人。 杨宇霆看大舅子一直在这运气,怕他气出个好歹的,于是出言说道“汉卿,这件事情,是个大雷,龙云是个聪明人,他自己手中捧不住这么个雷,派人送到了我们这里。” “姐夫,你知道最可气的是什么吗?”少帅忍不住吐槽道“三天前,我接到这些照片,立刻给南京打去了电报,你猜何应钦说什么?说南京先生不在,他们无权处理这个事情。我又把电报追到了重庆和成都,最后南京先生跟我来了一句,照片真伪无从判断,要我慎重起见,暂时隐忍,等他查明真相。吗了个巴子的!这不就是和我打太极拳吗?” 杨宇霆知道这是南京先生惯用的托词“意料之中,他才不会管这些南洋同胞的死活,他现在一门心思盯着云贵川渝,贵州四川和重庆这些地盘,他需要消耗相当长的时间。但是他可以不管,龙云可以用管不了当托词,我们手中拿着这些照片,如果不作为的话,所谓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基石就要不稳了。现在小鬼子急速向南转,刚拿了厦门,又和泰国搞军事同盟,明显是想经营整个东南亚和南中国。” 少帅提到这个事情,还有一丝的得意“这也是我们东北军浴血奋战打出来的,把他们打怕了!他们对于北方的凛冬没有办法。至于说这些照片。。姐夫,按你说?是要刊登报纸?把事情引爆出来?” “尽管是个大雷,但是现在放眼整个中国,只有你有资格操控这个事情。”杨宇霆盯着少帅“汉卿,这一年来,日本人的动作频繁,我感觉再次打仗的日子不远了。” 少帅站起身来,又来到书案前,拿起这些照片,随后狠狠的说道“来吧!我希望这一天早点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这个事。。让树翰来操作吧。”杨宇霆说道“他经验老道,又是秘书厅的大当家。” “我看行!”少帅雷厉风行的拿起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不一会便叉着腰喊道“树翰吗?你来一趟帅府!对!我和杨副司令都在,你来吧。。吃饭没?没吃别吃了,晚上搁我这吃一口。。好!” 撂下电话后,少帅对门外的徐承业说道“徐承业,晚上让小厨房单独做一桌菜,我和姐夫,还有王树翰吃口饭,整的精致点,树翰吃东西喜欢清淡点的。” 门外的徐承业立刻喊道“是!” 少帅说罢,转头在地摊上走了几圈,扭了扭脖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对了,姐夫,前段时间我听王家贞从柏林打回来的电报说?兴登堡死了?现在德国是那个主张和我们合作的小胡子当家了?还整了一个什么什么新职衔来着?” “元首。”杨宇霆解释道“小胡子之前领导的纳粹党成为了德国国内第一大党,负责组阁当总理,德国是个不同寻常的议会制国家,一般的国家,党派竞选总理组阁后,总理负责领导国家,权力非常大。但是德国的总统权力是大于总理的,他有权解散国会,还有国家军队的最高指挥权,所以兴登堡在的时候,小胡子还不敢怎么样,现在兴登堡一死,根据宪法,小胡子兼任总理和总统,正式加冕德国的最高权力,称为元首。” “元首,有意思的头衔。”少帅不知是褒是贬的说了一句“我觉得挺好,这个人和我们东北军很合得来,对于中国也很友善。” 杨宇霆没有接茬,他当然知道小胡子在和日本结盟前,和中国一直处于一种近似于蜜月期的状态,在原来的时空中,小胡子一手主导了中德军事合作,帮助中国整训军队,买卖武器。但是这一切在和日本结盟后就全都没了,小胡子在远东只需要一个盟友,帮助他牵制苏俄,他选择了日本,在后期,德国就逐渐从中国大地上抽身离去了,甚至在一些中日媾和谈判中充当日本帮凶的角色。 “汉卿,小胡子是个法西斯狂人,我最新看到的新闻都是他几乎清一色的复制意大利法西斯独裁者墨索里泥的报道。”杨宇霆说道“这样的人,当个商业伙伴就好。” “法西斯。。。”少帅从小是接触很多欧美的外国人,到现在为止也有很多外国朋友,所以他对于法西斯也是有些抵触的,只不过没有后世二战的加成,现在的许多人没有意识到法西斯的恐怖。 少帅说道“我听王家贞和春元说,春元岳父一家不在柏林呆了,要来沈阳?” “对。”杨宇霆坐起身子说道“这个事,我本来想等他们到了和你说呢,不光是我的亲家两口子,而是整个里希特霍芬家族。” “整个家族?”少帅疑惑道“那家贞倒是没细说,里希特霍芬家族在德国应该是很有名望的吧?举家搬迁,倒是很有魄力。” 杨宇霆点点头,他当然知道里希特霍芬家族在老普鲁士军事贵族中是什么样的地位,从西里西亚起家以来,在德意志纵横几百年的老牌贵族,最出名的,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人物,就是红男爵兄弟两人了。 红男爵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在一战的时候,以一己之力击落80架协约国飞机,堪称恐怖如斯,他弟弟洛塔尔·里希特霍芬也击落了40架飞机,令人可惜的是兄弟二人都在成名于空中,死于空中。 第465章 里希特霍芬家族 夏洛特的父亲埃里希·里希特霍芬属于家中的长支血脉,而且也官至陆军中将,一战中久负盛名。 令杨宇霆最为高兴的就是,还有两位极其出名的里希特霍芬也一起来了东北。 一位便是卡尔·里希特霍芬。已经八十岁的老爷子,埃里希的叔叔,是一位历经三代德皇,甚至打过普法战争,在少年青葱岁月跟随过俾斯麦的老战士,他在一战的时候,达到军旅巅峰,历任德意志第一骑兵军军长,53军军长,最后成为德国皇家禁卫军的军长,可以说是德国皇家最为信任的军人之一,虽然现在已经是耄耋的年纪,但是身体身体硬朗,经验丰富,杨宇霆都不敢想象如果他和埃里希两个人一起给东北陆军一些指导和训练,会对军队有多么大的帮助! 另外一位便是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今年三十九岁,德国空军上校,他的真正发迹是在几年后,他打了西班牙内战,参与了毫无波兰战役,参与了西线的速通巴黎竞速赛,在东线四大林格勒战役中担当第四航空队司令。在1943年的时候晋升为德国空军元帅,成为了德国三军27名元帅当中最为年轻的一位,和伦德施泰特,曼施坦因,隆美尔,冯博克一个桌吃饭,可以说是里希特霍芬家族在空军当中成就最高的一位。 当然少帅是不知道沃尔夫拉姆后来的这些成就的,只不过光是红男爵的名头和里希特霍芬这个名字就已经足够震慑住无数人了。 “姐夫,这百十来号人,一起来?而且还是这么信任我们,直接举家搬来。”少帅合计道“咱们得给人安排的妥妥当当的,尤其里希特霍芬是老普鲁士贵族,得贼讲究门面吧?” 杨宇霆点点头“放心,汉卿。我在浑河旁的长白乡那里购置了一片地,那地方挺大,又邻河,风景不错,到时候让里希特霍芬家都搬过去,就是一家建一个前照后靠的大别墅都够用。” “长白呀?”少帅疑惑道“离沈阳城有点远吧?” “他们家族喜欢清静。”杨宇霆解释道 少帅一拍脑门“我认识几个德国的建筑师,在北平,我一会就安排徐承业把他们请来,来沈阳设计几套庄园别墅,给里希特霍芬家,让他们住上原汁原味的普鲁士式的房子。人家不远万里来投奔我们,我们不能差事,到时候让帅府账上走钱。” 杨宇霆赶紧拦了下来“没事,汉卿。钱的事让春元去张罗吧,毕竟他是女婿。” “得,反正现在你们家也有钱,那我就不掺合了。”少帅哈哈一笑。 二人又各自喝了杯咖啡的功夫,王树翰就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少帅的书房。 当他看到这些照片的时候,多年文人的淡定修养也都保持不住了,怒骂道“畜生!禽兽不如!怎么能对无辜平民这样屠杀!” 少帅安排道“树翰,这篇大文章就给你了。” 王树翰拿起这些照片,顿时觉得沉甸甸,里面不光是曼谷数千平民的性命,更是一份属于中国人的责任。 “总司令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情办好。”王树翰说道“我要让全国人民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事情的真相!” “树翰,你把那个。。那个李华铸也直接带走。”少帅说道“他是拍摄照片的人,也是事件的目击者,有他的陈述,新闻和报纸才更有说服力。。另外那个孩子岁数不大,短时间内家破人亡,好好关照关照他。” 王树翰听到还有目击者,还有这么惨痛的身世,不由得心生悲悯“哎,是个可怜的孩子啊,但愿他迈过这道坎,将来有机会能找鬼子报仇。” 少帅提起李华铸,又想起送照片的人“龙云派来的送照片的那个军人,也有点意思,看起来有点滇军的风范,一看就是个出色的军人。” “你是说?曾择生?”杨宇霆眉头一挑,心中说道,未来的共和国之盾,能不出色吗? 在平行时空里,抗战时期的滇军主力,也就是龙云的心头肉的嫡系部队组成了60军,奔赴抗日战场,这一打就是好几年,一直到了抗战结束,曾择生率领着60军前往了东北的长春,在这里战场起义,归到了四野的编制下,改编为了50军。结果50军在抗美援朝的汉江阻击战中一战成名,将美军阻击在汉江长达五十天的时间,赢得了共和国之盾的荣誉。 但是结局也是惨烈的,三万多云南子弟兵,最后只有不到万人跟着曾择生回到了祖国,可谓是青山处处埋忠骨了。 “对,就是那个曾择生,看起来不起眼。”少帅说道“但作为一个统帅的直觉,我感觉这个小伙子是个人才,我都生出了延揽他的心思了。” 杨宇霆立刻给少帅的这个想法划了一个叉“汉卿,龙云带兵很有一套的,滇人治滇,滇人治滇军,滇军派系的地方特色太强了,一般人是轻易挖不走的,这也是为啥南京先生到现在都拿云南都没办法的原因,滇军太团结了。” “也是,那就结个善缘吧。”少帅说道“龙云这个老小子也是够坏的,上次去北平开会,看见他,还以为是个淳朴的军人。” 王树翰倒是对龙云的大名如雷贯耳,他说道“他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不然也就不至于让南京先生这样吃拿不住了。” 杨宇霆颇为认同的点点头,历史上龙云的云南一直是一个独立王国,到了小鬼子拿下整个东南亚,并且威胁云南之后,他才迫不得已让中央军入滇,后来抗战结束后,中央军在云南已经尾大不掉了。 尽管这样,南京先生还施展了一出调虎离山,他让龙云率领滇军前往越南接受日军投降,然后趁着这时候,让杜聿明在昆明发动了一场政变,趁着龙云不在云南的功夫,把他的权给夺去了。并且收买拉拢了滇军副手,也是龙云的表弟卢汉,允诺龙云下野后,卢汉会成为新的云南王,在这种里外联合的打击下。一代云南王龙云才落下了权力的帷幕。 第466章 全球华人紧急会议 1934年8月28日清晨,北平《晨报》的头条版面上,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曼谷东郊的土坡下,密密麻麻的尸体堆叠如小山,不少还保持着挣扎的姿态,标题“日寇泰匪屠戮华侨万人”的黑体字格外刺眼。 报社编辑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电话那头急促地说“没错,照片千真万确,是东北军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全国十几家报社今天同时刊发!” 同一时刻,天津《大公报》的报童们已挎着装满报纸的布包冲上街头,“号外!号外!曼谷血案震惊全国!日寇泰军残杀华侨万人!”的叫卖声穿透晨雾,瞬间吸引了大批路人围拢。上海《申报》的编辑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读者们纷纷来电询问详情,不少上海华侨社团代表直接赶到报社,要求组织募捐支援南洋同胞。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北平学生联合会当天就发起罢课游行,上千名学生举着“严惩日寇,保卫侨胞”的标语,从北大红楼出发,浩浩荡荡涌向国民征服驻北平办事处,天津商会通电全国,呼吁商界抵制日货,广州的潮汕籍华侨更是群情激愤,在十三行商会召开紧急会议,当场募集捐款十万元大洋。 电波越过南海,南洋华侨社会率先沸腾。新加坡《星洲日报》用整个头版刊登血案照片和详细报道,报社的电话被打爆。 正在吉隆坡主持橡胶业会议的陈嘉庚,看到报纸时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掼在桌上,瓷片飞溅。他当即宣布暂停会议,对着在场的南洋侨领们沉声道“同胞在曼谷流血,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我建议立刻联络各地侨领,共商援救大计!” 当天深夜,陈嘉庚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他亲自起草电报,发给马来亚、缅甸、印尼等地的华侨社团,号召大家团结起来。缅甸仰光的胡文虎接到电报时,正审阅《仰光日报》的校样,他当即在版面上加印“侨胞有难,匹夫有责”的社论,随后召集虎标万金油公司的高管,下令将缅甸、马来亚各分公司的现款全部集中,同时电令香港分行紧急购置枪械弹药。 印尼泗水的大豪商,黄奕住得知血案后,立刻从自家银行提出一百万荷盾。他对着前来商议的侨领们说“我黄奕住的糖能养人,也能换枪炮。只要能保住同胞性命,家产散了也值!”他连夜起草《南洋华侨自卫倡议书》,两天内就收到了爪哇、苏门答腊等地两百多位侨商的签名。 远在美洲的华人圈子同样震动。纽约唐人街的安良堂总部,司徒美堂正主持堂口会议,当华侨信使带着刊登血案照片的报纸冲进会场时,这位洪门大佬猛地站起身“日本人杀到南洋了,我们美洲华侨不能隔岸观火!”他当即拍板成立“美洲华侨援南总会”,通过安良堂在全美三十一个城市的分堂紧急募集款项。 旧金山的华人商会也迅速行动起来,会长亲自带队前往当地军火商处,洽谈购买武器的事宜,古巴的华侨社团则组织船队,准备将募集到的物资运往南洋。司徒美堂深知,仅凭美洲华侨的力量远远不够,他看着报纸上陈嘉庚的名字,当即让人接通了新加坡的长途电话。 “陈先生,我是司徒美堂。”电话那头传来司徒美堂洪亮的声音“曼谷血案绝非孤立事件,日本人和暹罗人肯定还会对在暹罗的华侨进行大屠杀!我们必须联合起来!” 陈嘉庚握着听筒,语气同样坚定“司徒先生所言极是。南洋华侨虽有一腔热血,但缺乏武器和训练。我认为,我们应该召集全球华侨领袖,开一个紧急会议,共商自卫大计。” “地点选在哪里?”司徒美堂问。 “沈阳!”陈嘉庚毫不犹豫地说“九一八的时候,老夫曾经率领南洋使团去过东北,那里是抵抗日寇的前沿,东北军的张汉卿总司令,杨宇霆副司令都是好汉,东北是个有骨气的地方。有他们做后盾,我们的会议才能开得安心,商讨出的对策也才能落到实处。” 司徒美堂沉吟片刻,当即拍板“好!就定在沈阳!我明天就动身,带着美洲华侨的诚意过去。南洋那边,就拜托陈先生联络了!” 挂断电话,陈嘉庚立刻起草《全球华侨领袖紧急会议邀请函》,通过电波发送到世界各地的华侨社团。纽约、旧金山、伦敦、巴黎的华侨领袖们接到邀请后,纷纷表示将准时参会,南洋各地的侨领更是连夜收拾行装,搭乘最近的船只前往中国。 并且陈嘉庚又连夜给东北发去电报,联络各项事宜。 10月4日清晨,沈阳火车站彩旗飘扬,空气中却肃穆异常。少帅和杨宇霆亲自站在站台迎接,东北军的仪仗队整齐列队,军容严整。当陈嘉庚穿着一身洁白的南洋华侨常服走下火车时,少帅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嘉庚先生,一路辛苦我们又见面了!” 司徒美堂紧随其后,一身笔挺的西装难掩旅途的风尘“汉卿将军,美洲华侨虽远在天边,但同胞有难,我们必当共赴国难!” “师徒先生,欢迎,欢迎。”少帅和诸位华侨代表,挨个握手。 随后众人来到会议大厅,东北军将东三省陆军讲武堂的大礼堂临时改造成会议大厅,长条木桌拼成的会议台上,摊满了中南半岛地图、华侨聚居区资料和血案照片,气氛庄重而紧张。 10月5日上午九时,全球华侨领袖会议正式召开。少帅率先致辞,他指着墙上的军用地图,沉声道“九一八事变后,日军被迫收缩防线,转而勾结銮披汶,号称要在曼谷训练十万泰军。如今他们屠戮华侨,抢夺华人财富,下一步就是要吞并整个中南半岛。东北军虽能守土,但南洋侨胞的安危,更需要我们共同守护。” 第467章 全球华人的怒火 陈嘉庚起身接过话茬,语气沉痛却坚定“曼谷的同胞们,世代经商,勤劳本分,却遭此横祸。上万同胞的鲜血告诉我们,没有武装,就只能任人宰割!而且据说现在泰国等地的二十余万华侨大部分都已经被日泰军队关押,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我建议我们华人应该在南洋组建起自己的武装力量!保卫自己!” 话音刚落,会场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但争议也随之而来,马来亚华侨代表担忧地说“自卫队需要武器和训练,我们手无寸铁,如何组建?” 泰国华侨代表更是眼眶通红“銮披汶的部队还在训练,日军顾问遍布曼谷,我们连召集人手都困难重重!” 司徒美堂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道“武器的事,美洲华侨来解决!我们已经募集了两百万美金,可以从世界各地调运军火。训练的事,还请东北军相助!”他看向少帅,目光恳切“汉卿将军,东北军能打退日军,必有良将精兵。请派教官南下,帮我们训练华侨子弟!” 少帅摆摆手,谦虚说道“司徒先生放心,军火的事情不必担忧,沈阳本地就有全亚洲第一大的军工厂。” 杨宇霆则是推过来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我们早有准备。可以在大连旅顺设立训练营,征集全球范围内爱国的华人华侨,来组建军队,派讲武堂的教官过去,半年的时间就能形成战斗力。” 胡文虎补充道“我愿意承担所有华侨军人来沈阳培训的路费!” 黄奕住的代表也表态“印尼侨商愿意承担运输费用,确保武器能安全运抵中南半岛,我们和很多美国商船都有密切往来,用美国船队运输武器,日泰不敢阻止和检查!” 会议进行到下午,讨论进入了白热化。有人提出请求国民征服出兵援助,但立刻被反驳,南京先生对于这国内外涛涛汹涌的民意,视而不见,未必会全力援助南洋华侨。 还有人担心日泰同盟的报复,陈嘉庚当即回应“怕有用吗?越怕,日本人越得寸进尺!” 司徒美堂也附和道“洪门兄弟向来不怕事,美洲的华侨青年都可以报名参军,只要武器到位,随时可以南下。我们华侨遍布全球,只要拧成一股绳,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傍晚时分,会议终于达成了最终决议,成立“全球华侨自卫总会”,陈嘉庚任会长,司徒美堂任副会长,统筹全球华侨的援助行动,征集所有愿意参战的华人华侨来东北进行培训,由东北军派遣五十名教官前往训练营执教,美洲华侨负责筹集资金,印尼华侨协助运输,南洋华侨提供人力和物资中转站,东北军则负责武器生产和教官派遣。 10月8日,《沈阳宣言》正式发布。这份由东北军与海内外侨领共同签署的文件明确提出“凡我华侨所在之处,皆应有自卫之权,凡我中华儿女,皆有援护同胞之责。”宣言公布当天,南洋华侨的捐款就突破了千万大洋,美洲华侨组织的物资船队从旧金山起航,绵延百里,超过千艘的船队跨越大洋彼岸,前往大连。 —————————————— 一天之后的深夜,南京美庐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南京先生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背着手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沈阳宣言》,另一份则是外交部刚刚草拟的新闻稿。 “娘希匹!”南京先生骂道“日本人这是要干什么?没完没了!还有张汉卿这是要翻天!未经中央批准,竟敢联合华侨搞什么南洋军,眼里还有没有国民征服?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站在书桌另一侧的何应钦连忙上前,垂手肃立道“校长息怒。张汉卿此举,纯粹是邀买人心。南洋华侨在曼谷遭到屠杀,死伤惨重,他在沈阳牵头,多少有些想要取代校长,为国发声的意思。” “邀买人心?”南京先生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沈阳宣言》,指着“凡我华侨所在之处,皆应有自卫之权”那一行字,“他这是在挑战中央权威!什么自卫权?没有中央的命令,任何武装都是非法的!你看看陈嘉庚、司徒美堂这些人,居然敢联名签字,真当南京征服是摆设?” 何应钦小心翼翼地接过文件,目光扫过签名栏,低声道“校长所言极是。只是南洋华侨势力庞大,遍布全球,若是处置不当,恐怕会寒了侨胞的心。他们每年汇回国内的钱款,对国库也是不小的补充。如今《沈阳宣言》一出,全球华人民意滔滔,我们若是公然反对,怕是会引火烧身啊。” 南京先生踱步到窗边,望着庭院里漆黑的梧桐树梢,语气稍缓“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平定西南,整备军队。若是此时与日本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民意可以利用,但不能被民意绑架。” 他转过身,盯着何应钦“日本方面有消息了吗?他们对沈阳这事怎么说?” “刚收到驻日使馆的密电。”何应钦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电报,双手递上“日本外务省表示,深切关注,东北军与华侨的动向,认为此举可能破坏东亚和平秩序,要求我们采取切实措施,约束地方军队。” 南京先生快速浏览完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看,这就是汉卿惹出来的麻烦!日本人已经在施压了,我们若是承认这个自卫军,就是公然与日本为敌。现在还不是时候。” 何应钦试探着问“那外交部的新闻稿。。。就按之前草拟的发?只说调查,不承认,也不支持?” “不,”南京先生脸色阴沉的很“这些日本人做的确实是过分了,我也不能熟视无睹了。我们要顺应民意。新闻稿里要肯定华侨爱国热情,对成立自卫军的举动表示理解。但是,绝不能把它列入国民征服军队的正式序列,不给编制,不给军饷。”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你立刻从中央军校和陆军大学抽调一批军官,组成一个代表团,大约二十到三十人,去大连。对外宣称是协助东北军训练南洋华侨军队,实则是去监督他们的动向,伺机把指挥权抓过来,他张汉卿不是大包大揽吗?我们就见缝插针。” “派谁带队合适?”何应钦问。 “就派吴时吧。”蒋介石沉吟片刻,说道“他是保定军校出身,又留过洋,资历够,人也沉稳。让他去,我比较放心。告诉他,此行的首要任务是摸清东北军和南洋华侨军的底细,尤其是武器装备和人员编制,随时向我汇报。至于训练,做做样子就行了。” “是,校长”何应钦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办。只是。。。这样一来,张汉卿那边会不会察觉到我们的意图?” “察觉又如何?”南京先生嗤笑“他张汉卿心里要是有中央,就不会干出这种事。你去电告他,告诉他,中央支持他的爱国举动,但为了统一指挥,提高训练质量,特派遣吴时代表团前往协助。他若是识相,就该明白中央的意思。” 何应钦躬身应道“是,在下明白,一定照办。” 第468章 南洋华人第一师 1934年12月的大连,寒风卷着雪粒拍打在旅顺训练营的铁皮屋顶上,操场上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一万余名身着东北军军装的华侨子弟,正踩着积雪进行队列训练,他们大多来自南洋各地,不少人还带着浓重的乡音,动作虽略显生疏,眼神却格外坚定。 “都给我站稳了!枪托要贴紧大腿,肩线要平!”东北军教官手持马鞭,在队伍前来回踱步,声如洪钟。队列里,曼谷华侨李华铸冻得鼻尖通红,却死死攥着步枪,不敢有丝毫松懈,他的所有家人都死在了日本鬼子和暹罗鬼子手里了,他的眼中除了复仇,别无一物。 与此同时,训练营的临时指挥部内,少帅和杨宇霆正围着沙盘。沙盘上插满了代表日泰军队的红色小旗,中南半岛的地形标注得一清二楚。 “汉卿,部队训练已有月余,虽有进步,但离实战还差得远。”杨宇霆拿起拐杖,指着沙盘上的曼谷地区“泰国军队有四五万人,銮披汶的部队又有日军顾问督训,等他们站稳脚跟,南洋华侨就更危险了。我们这支南洋部队等到明年训练完毕南下的时候,也是要通过云南,入缅甸掸邦,再进暹罗的。到时候最好以南洋华侨志愿军的名义参战,理论上部队归于嘉庚先生和美堂先生的华人联合会掌管,我们和日本鬼子在东北也就不至于撕破脸皮。说到底,算是一场代理人战争。” 少帅点点头,手指着沙盘边缘“我知道时间紧迫。可这支部队全是华侨子弟,缺乏作战经验,必须有得力的人来带。你我身系东北防务,抽不开身,指挥者人选得好好斟酌,你觉得王树常怎么样?” 杨宇霆摇摇头“霆午的能力没的说,只是他身系参谋厅职责,而且他身上东北军的符号太重了,应该派一个在东北军中很少出彩的人去。” “那是谁?”少帅疑惑道 “我倒有两个人选。”杨宇霆放下木棍,眼神变得锐利,“肇州军的陈耿和谢晋元,你觉得如何?” “陈耿?谢晋元?”少帅眼睛一亮“陈耿机巧灵活,战术老辣,打起仗来不要命。谢晋元心思缜密,擅长练兵,两人搭档倒是绝配。只是他们一走,肇州油田该怎么办?” 杨宇霆解释道“鬼子对于东北的直接威胁减弱许多了,想要动肇州油田,就得过薛岳和马占山这一关,还有朝鲜边境二十万东北军枕戈待旦,肇州油田已经比以前安全多了,所以我建议,可以让肇州军拨一万精锐士兵和陈谢一起南下,编为南洋独立第二师,配合第一师作战,由陈耿出任南洋独立军军长,谢晋元为副军长。至于肇州军可以让吴克仁出任。” 吴克仁是少帅的老部下了,嫡系中的嫡系,论资历一点不比高纪毅差,而且任劳任怨,是个干将,从不争名夺利。少帅听到吴克仁的名字,连连点头“吴克仁是个好样的,他可以胜任。” “没错。”杨宇霆补充道“这样就皆大欢喜了,陈谢都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又在军中历练多年,让他们来带南洋军,既能保证战斗力,又能让华侨子弟信服。” 其实杨宇霆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在平行时空的未来,陈耿是真正带领部队去过中南半岛的,还帮着某个忘恩负义的猴子国训练过部队,指挥他们打赢了几场大战,连那个忘恩负义的国家的最有名的大将都算是陈耿的徒弟。 所以杨宇霆知道陈耿算是先天对于中南半岛战场有着指挥才能的人。 少帅当即拍板“好!就这么定了。立刻给肇州发电,调陈耿、谢晋元即刻来大连报到。” 半个月后,多列军车缓缓驶入大连火车站。陈耿身着笔挺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笑容爽朗,身旁的谢晋元则一脸严肃,眼神沉稳。两人刚走下火车,就看到少帅和杨宇霆站在站台迎接。 “陈耿,谢晋元,辛苦你们了。”少帅笑吟吟的站在原地,与两人握手,“这次把你们调来,是有重任托付。” 陈耿敬了个军礼,笑道“总司令放心,南洋的事情我和老谢都知道了,我陈耿别的不敢说,打仗不含糊!尤其是为了同胞报仇的事情!” 谢晋元也跟着敬礼“愿为国家效力,绝不辜负信任。” 这时候跟在陈谢身后两个人 ,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一脸的战场杀气,另一个则是个不太起眼的小个子,还带着眼镜。 杨宇霆还是很了解肇州军的编制的,他说道“这两位就是你陈耿的宝贝大将,秦继伟和周曦汉吧?也一起带来了?” “报告总司令,副司令,卑职秦继伟!”中年人敬军礼说道“原任肇州军第一旅旅长。” “报告总司令,副司令,卑职周曦汉!”小个子军人敬礼道“原任肇州军第二旅旅长。” “都是干将。”少帅看见秦继伟的时候,忽然有些恍惚,不知道为啥,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昔年已经牺牲的老友储世新的影子,天生便生了三分亲切,于是对陈耿说道“陈耿,你是带着秦继伟,周曦汉,想让他出任南洋第一师和第二师师长吧?” 陈耿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瞒总司令说,我和老谢接到命令后,合计了好几天,都觉得去南洋打仗,是到了人家的地盘,搞不好要吃亏,所以想着多带着自己趁手的人,也好指挥方便。” “你说的没错。”少帅点点头“这确实是个不好干的差事,但也是全球华人翘首以待的事情,我们一定得把这一炮打响!” 杨宇霆补充道“再出发掸邦之前,我和少帅争取再给你配属出来一个师,和一些直属部队,让你带着三四万人去掸邦。” “那可太好了。”陈耿也不矫情“那我陈耿也学着韩信用兵,多多益善了。” 少帅也是用手点指陈耿,哈哈大笑。 第469章 陈谢 几人来到指挥部,杨宇霆将一份部队编制表推到两人面前。 谢晋元抬头看向少帅“第二师归建后,部队总兵力就有两万了。但指挥体系需要重新梳理,而且后勤补给得跟上,两万张嘴,每天的粮草消耗可不是小数目,从东北到云南,远隔万里,怕是军费消耗要超过在东北作战的三倍甚至四倍。” “后勤的事你们放心。”杨宇霆说道“大连港的仓库已经储备了足够的粮草和弹药,沈阳兵工厂每月会送来足量的步枪,机枪,还有各种大炮。至于指挥体系,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来,部队出发后,后勤随即从大连起航到达威海,然后走铁路到达云南。” 杨宇霆给四人吃了个定心丸“不用担心钱的事情,不妨和你们直说,南洋军的全部军费都由南洋华侨提供,在上次和鬼子的大战中,南洋华侨就为我们提供了数千万大洋的军费,这次以嘉庚先生为首的南洋华侨更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陈耿站起身,语气坚定“请总司令和杨副总司令放心,我和晋元一定好好训练部队,三个月内,保证让南洋军成为能打硬仗的队伍!” 接下来的日子,大连训练营进入了紧张的集训期。陈耿负责制定作战训练计划,谢晋元则主抓纪律和基础训练,两人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这天清晨,天还没亮,第一师的士兵就被紧急集合号叫醒。李华铸揉着眼睛跑出来,看到陈耿站在队伍前,手里拿着一把步枪。 “都给我听好了!”陈耿的声音穿透晨雾,“从今天起,每天凌晨五点起床,负重越野训练,然后进行射击训练。谁要是跟不上,就别在这浪费粮食!” 队列里有人小声嘀咕“我们是来报仇的,不是来受这份罪的。” 陈耿耳朵尖,立刻听到了,他走到那个士兵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报仇?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样子,到了曼谷也是送命!我告诉你们,日军的子弹不会因为你们可怜就绕着走,只有练出真本事,才能为家人报仇!” 那士兵被说得满脸通红,低下头不再说话。陈耿又提高声音“你们有的人身负血海深仇,要找日本鬼子和暹罗鬼子拼命,有的人不远万里坐船来到东北,是怀揣着拳拳报国心,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打仗当兵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我们将要面对的战场,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战场,充满了丛林瘴气,到处都是语言不通的外国人,你们唯有付出比别人辛苦数倍的努力,才能活下来!” 谢晋元立刻补充道“你们的语言各自不同,有的人说汉语,有的人说各种南洋语言,军队要做到令行禁止,语音统一,所有人统一说汉语,认汉字,我不希望到了战场,陈军长和我的军令电报,还需要翻译,才能让你们看得懂,战场上兵贵神速,懂了吗?” “明白了!”第一师的士兵们大喊道 士兵们背着步枪和背包,踩着积雪向城外跑去。雪地里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不少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没有一个人掉队,他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要为在曼谷屠杀死去的同胞报仇。 与此同时,谢晋元正在检查第一师的内务。看到一个士兵的被子叠得像一团乱麻,他走过去,亲手示范“被子要叠成豆腐块,棱角分明。连内务都搞不好,怎么能指望你们在战场上遵守纪律?” 那士兵羞愧地接过被子,重新叠了起来。谢晋元又说“纪律是军队的灵魂。在战场上,哪怕是一秒钟的犹豫,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从今天起,谁要是违反纪律,军法处置!” 训练间隙,陈耿和谢晋元经常会找士兵谈心。得知李华铸的家人死于血案,他还不远万里送来了照片,陈耿拍着他的肩膀说“小伙子,别难过。好好训练,等部队南下,我亲自带你杀回曼谷,为你家人报仇!” 李华铸眼里含着泪,用力点头“军长,我一定好好练!”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师的士兵进步神速。队列越来越整齐,射击越来越精准,越野跑也能跟上老兵的节奏。而第二师的老兵们也很快融入了部队,经常主动帮助华侨子弟纠正动作,传授作战经验。 考核结束后,陈耿和谢晋元在指挥部里分析成绩。谢晋元拿着成绩单,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第一师的及格率达到了八成,比上个月提高了三成。尤其是射击和投弹,进步非常明显。” 陈耿却皱着眉“还不够。日军和泰军的装备比我们好,战斗力也强,我们必须比他们更刻苦。明天开始,增加夜间训练和战术演练,模拟实战场景。” 就在这时,参谋匆匆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军长,南京来电,吴时代表团明天就到大连,说是来协助训练部队。” 谢晋元眉头一皱“南京这时候派代表团来,恐怕没那么简单。杨副司令怎么说?” 参谋继续说道“沈阳的杨副司令同步有电报发来,说,抓住兵权,团结同志,还说吴时是个爱国的军人,希望你们好好相处。” 陈耿冷笑一声“还能有什么事?无非是想插手部队的指挥权。放心,有总司令和杨副总司令在,他们翻不了天。明天我们正常训练,看他们能耍什么花样。” 第二天上午,吴时带着二十余名中央军校的军官来到训练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呢子军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眼神深邃,看起来文质彬彬,却透着一股军人的刚毅。 “陈军长,谢副军长,辛苦了。”吴时伸出手,笑容真诚而谦逊“校长派我们来,是为了协助你们训练部队,提高战斗力。” 陈耿握着他的手,语气平淡“有劳吴代表了。我们的训练正在按计划进行,要是有什么好建议,欢迎提出。” 吴时环顾了一下操场,看到士兵们正在进行战术演练,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点点头说“陈军长训练有方,部队士气很高。不过,我看士兵们的战术动作还有些不够规范,不如让我们中央军校的教官来指导一下?” 陈耿心里清楚,吴时是想抢着训练部队,趁机安插自己的人。他不动声色地说“多谢吴代表关心。我们的教官都是东北军讲武堂的老兵,经验丰富,暂时不需要麻烦中央的教官。要是吴代表有兴趣,可以在一旁观摩。” 吴时碰了个软钉子,脸上却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微微一笑“也好,那我们就先观摩学习。说实话,我对华侨子弟组成的部队,还是第一次见到,心里也很是好奇。” 接下来的几天,吴时每天都准时来到训练营,默默地站在一旁观摩训练。他不像其他中央军官那样指手画脚,只是偶尔拿出笔记本,记录下一些细节。他看到李华铸因为射击成绩不佳而懊恼,会主动走过去,纠正他的持枪姿势;看到士兵们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咬牙坚持,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敬佩。 这天傍晚,训练结束后,吴时找到了陈赓和谢晋元。 “陈军长,谢副军长,”吴时开门见山,语气诚恳“这几天的观察,让我深受触动。这些华侨子弟,远离家乡,为了国家和同胞,甘愿冒着生命危险来参军,这份爱国热情,实在令人敬佩。” 陈耿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吴代表有话不妨直说。” “实不相瞒,校长派我来,确实有让我掌握一部分部队指挥权的意思。”吴时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但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你们两位都是难得的将才,这支部队在你们手里,我很放心。” 谢晋元也有些惊讶“吴代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吴时站起身,语气坚定“从明天起,我和我的人,全力协助你们训练。我们中央军校在战术教学上有一些独到之处,或许能帮上忙。至于指挥权,我绝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国家危难之际,我们理应团结一心,而不是搞内斗。” 陈耿和谢晋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敬佩。他们没想到,这个南京派来的代表,竟然是这样一个深明大义的人。 “吴代表,”陈耿紧紧握住他的手,“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有你的帮助,我们的训练一定能更上一层楼!” “没错,”谢晋元也补充道,“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一起商量,共同把这支部队训练好!” 吴时笑了“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 从那以后,吴时和他带来的教官们彻底融入了训练营。吴时本就是保定军校的高材生,结合自身的教学经验,为部队制定了更科学的训练方案,尤其是在班组协同和阵地攻防方面,提出了很多宝贵的建议。他还亲自给士兵们上课,讲解战术理论和日军的作战特点,深受士兵们的欢迎。 随着吴时代表团的加入,南洋独立军的训练进度大大加快。部队的战术水平和协同作战能力有了显著提高,整体战斗力上了一个新台阶。 第470章 1935与喀秋莎 1935年1月 沈阳帅府会议室里,暖炉烧得正旺,却驱不散众人脸上的凝重。少帅身穿中山装,唇间的胡须已经越加浓密,他端坐主位,两侧依次坐着杨宇霆、参谋厅厅长王树常、军事厅厅长叶剑雄、财政厅厅长刘尚清、秘书厅厅长王树翰与军械厅厅长于珍。桌上的文件堆积如山,既有标注着红圈的中南半岛地图,也有密密麻麻的经济报表。 "诸位,1935年开年这半个月,局势变化比预想中更紧迫。"少帅率先开口,指着中南半岛的地图说道"日军联合銮披汶政权,已经在大批的训练泰军。" 杨宇霆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南洋独立军的训练进展超出预期,陈耿、谢晋元和吴时三人配合默契,部队战术水平和装备配备已达作战标准。南京先生那边也来了电报,可以把吴时留在南洋独立军中担任参谋长" 参谋厅厅长王树常对吴时颇有些不以为意,毕竟他算是正经日本留学毕业的,对于保定军校这个不太出名的将领骤然担任一军参谋长有些忧虑,他说道“这个吴时会不会起到反作用,他毕竟是南京的人,陈谢搭档许久,不是问题,他的话。。。” 杨宇霆是很了解历史上的吴时将军的,他说道“吴时虽然是南京的人,但更是个爱国的军人,东北陆军大学的蒋百里校长多次提到过吴时,和我推荐他,说他是个有才之人。” 此时已经担任空军参谋长的周至柔也说道“吴时是我的学长,他这个人认真负责,精明强干,善于谋划,绝对是个参谋长的不二人选。” 周至柔的话并没有引起大家的反应,毕竟他在东北军根基浅薄,而在东北,是个很讲究人情世故的社会,军队也一样。最后还是冯庸这个空军副司令替属下找补了一句“至柔的话有道理。” 见到冯庸这么说,王树常也就不再揪着这个话题了。 少帅点头,目光转向财政厅厅长刘尚清"去年的财政情况如何?" 刘尚清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报表,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托总司令和邻公的福,1934年东北经济厚积薄发,财政总收入达到了17亿大洋,按购买力折算,已经排到了全球第十二位。"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低低的惊叹声。王树翰忍不住问道"全球第十二?我的天" "有这个家底,我们腰杆就硬了。"少帅语气振奋,"南洋军的补给要优先保障,叶厅长,谭厅长,军事厅和军需厅要详细计划,账目要公开透明,不能让出名贪赃枉法的现象,这样会让南洋华侨寒心。" "请总司令放心,经费已经计算好了。"叶剑雄胸有成竹 会议持续到午后才结束,众人陆续散去。杨宇霆刚走到帅府门口,就被身后的于珍叫住"宇霆,等一下!有样好东西要给你看。" 杨宇霆回头,见老同窗一脸神秘,不禁笑道"于大厅长,你这军械厅又造出什么新花样了?上次的M1后羿步枪已经让我大开眼界了" 于珍拉着杨宇霆往车上走"肯定是好东西,要只是黎明2战斗机,或者是飞熊2型坦克,我就不叫你去看了。你还记得苏俄的那个专家阿尔杰米耶夫吗?他设计的新武器,初步型号造出来了,今天正好试射,你得去把把关。" 喀秋莎!!! 杨宇霆顿时精神头就来了,前前后后这个阿尔杰米耶夫已经研究了好几年了,终于完成了! "走走走,去看看"杨宇霆眼中闪过好奇"我可是太期待了" 两人乘车穿过沈阳铁西的工业区,远远就听到兵工厂试验场传来的轰鸣声。车刚停稳,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苏俄人就迎了上来,正是阿尔基米耶夫,他操着生硬的中文兴奋地喊道"杨将军,于厅长,你们来得正好!准备就绪,可以试验了!" 试验场上,一辆改装过的卡车底盘格外引人注目,车厢上安装着两排铁制发射管,共16根,每根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管口斜指天空,透着一股威慑力。几名技术人员正围着卡车做最后的调试,地上堆放着沉甸甸的火箭弹,弹身上印着东北军的军徽。 "这就是喀秋莎?"杨宇霆走上前,伸手抚摸着冰凉的发射管"看起来倒像个管风琴。" "将军说得对!我们都叫它''管风琴'',不过在东北,该有个新名字,刚才您说喀秋莎。。这是个颇为沙俄的名字。。"阿尔杰米耶夫说道“倒是蛮好听的。” 阿尔杰米耶夫得意地介绍,"它采用卡车底盘,机动性强,16根发射管可以在7到10秒内全部发射完毕,覆盖400米宽、800米长的区域,射程能到8公里。" 于珍补充道"我们根据东北的气候做了改进,发射装置加了防冻层,冬天在东北也能正常使用。火箭弹里装的是烈性炸药,爆炸威力比105毫米榴弹还大。" 杨宇霆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试射。阿尔杰米耶夫一声令下,技术人员迅速撤离到安全掩体。随着操作员按下发射按钮,16枚火箭弹依次射出,尾焰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白色轨迹。几秒钟后,远处的靶场传来连续的爆炸声,烟尘弥漫中,原本插着模拟敌军阵地的木靶被尽数摧毁。 "好!太好了!"杨宇霆看得热血沸腾,众人走到硝烟未散的靶场,只见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半米深的弹坑,周围的工事残骸散落一地"这玩意儿要是用于战场,一轮齐射就能把日本鬼子的阵地炸开花!" 阿尔杰米耶夫擦了擦额头的汗,解释道"目前还是原型机,还有些地方需要改进。比如发射时震动太大,会影响卡车底盘寿命,瞄准系统也不够精准,远距离射击误差有点大。" "这些都是小问题。"杨宇霆大手一挥,对身边的于珍说,“于珍,给阿尔杰米耶夫的团队加派助手,经费优先保障。让他们尽快解决这些缺陷,争取三个月内拿出改进型,先量产五十台。" 于珍连忙应下"我这就去安排。不过这武器得起个正式名字,总不能一直叫''管风琴''吧?" 杨宇霆望着远处的发射车,沉吟片刻"就叫喀秋莎,这名字多好听。" 阿尔杰米耶夫见两人神情振奋,也跟着笑起来。 第471章 混人姚东番 1935年4月 察北 春寒 二连浩特的草原上还残留着零星的积雪 这座连接内蒙古与外蒙古的边境重镇,虽只是一个县治,却因地处商道要冲而异常繁华。街道两旁,蒙古包与砖瓦房错落相间,驼队的铃铛声、商贩的吆喝声、牛羊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马粪与奶茶的混合气味。 吴泰勋勒住马缰,胯下的骏马打了个响鼻。这位年轻的师长,身着笔挺的骑兵军装,面容俊朗,眼神中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泰勋,前面就是牲畜交易市场了。”身旁的姚东藩开口说道。 吴泰勋微微点头“姚大哥,这里的蒙古马耐力极好,想必能挑到合您心意的。” 姚东藩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当年我跟着老帅剿匪,骑的就是蒙古马。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洋玩意儿,我家那小子非要德国军马,我偏要给他买咱们蒙古的好马,让他知道什么叫踏实可靠。” “大哥真是不容易,一路从老帅少帅时代摸爬滚打过来。”吴泰勋唏嘘道 “害,都过去了。”姚东藩哈哈一笑,下巴的胡茬都有些青白了“现在赶上好时候了,我老姚也能在察哈尔这种地方驻扎了,我上次带着我的第六旅去怀来换防,陈诚的中央军远远监视,都不敢上前,看见我们东北军都是胆突的。我听说总司令往缅甸派兵了?” 提到南洋军,吴泰勋的眼神亮了起来“还在训练,但是是早晚的事情,曼谷大屠杀这个事情,激起整个华人世界的愤慨了,南洋独立军两个师已完成基础训练,正在合练。我估计再有一两个月就该出发了” “TMD小鬼子,到处点火惹事,在东北打不过我们,又跑去南洋欺负华侨,真不是人”姚东藩大嘴一张就开喷“上一次在连山关,我就和他们打了个顶头碰,还是杀他们杀少了,按我说,就该直接从朝鲜杀到日本去,给他们小鬼子也来上几个万人坑,解解气。” 吴泰勋对这个年龄足可以当自己父亲的大哥,也是没有办法,只是笑道“别急,姚大哥,我觉得和日本再战的时机不远了。” “再战也没有我的份了,被杨宇霆扔到这个大草原上来,去哪打日本人。”姚东藩倒是一点不忌讳直接叫杨宇霆的大号。 “还有海军!”吴泰勋可不想和姚东藩一起非议杨宇霆,毕竟他和杨宇霆的关系是很不错的,于是故意打岔道“我听说又有好几艘潜艇下水了,除了第一艘作霖号外,烈臣号和德麟号也下水了。还有作相号也快了。第二艘驱逐舰青龙号估计秋天就能服役。以后再看小鬼子的海军,咱们也能挺直腰杆了!” “海军那玩意是不错,就是太贵了”姚东藩没什么大格局,只是觉得海军一个军舰可以顶上陆军好多武器装备了。 吴泰勋也算是新式军人,知道海军的大用,同样也知道自己的骑兵师其实是在逐渐没落的,所以在察北的这段时间,他也没有闲着,一直在思考骑兵师的未来到底是什么? 两人越聊越兴奋。姚东藩拍了拍吴泰勋的肩膀“好小子,跟你这么一聊,我心情好多了,真别说,你和当年的吴大帅一样,长得也像,说话也像。走,买完马我请你喝奶茶!” “好啊!”两人催马向市场走去,身后跟着两个亲信卫兵。二连浩特鱼龙混杂,不仅有中国商人、蒙古牧民,还有不少苏俄人,到处都是叫卖声和吆喝声。 走进市场,景象热闹非凡。数十个马厩里拴满了各式马匹。几个苏俄商人站在角落,正用生硬的中文和蒙古牧民讨价还价,身边放着几匹高大的顿河马。 “泰勋,你看那边那几匹顿河马,品相不错。”姚东藩指着说道“就是性子太烈,不好驯服。” 吴泰勋的爹吴俊升就擅长相马驯马,他也成长继承了这些知识“确实是好马,但不适合你儿子姚志远。他刚参军,还是先从温顺的蒙古马练起。” “确实,志远的马术还不足以驾驭顿河马。”姚东藩说道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吴泰勋感慨了一句,他勒马走到一个蒙古牧民面前“老乡,你这几匹蒙古马怎么卖?” 牧民笑道“长官,我这几匹都是自家养的,跑起来比风还快。您要是诚心买,一匹十块大洋。” 姚东藩抢白道“十块?太贵了!去年我在察南买才八块。老乡,你这价格有点虚啊。” 牧民摆手“长官,今年不一样了。苏俄人来买马的越来越多,把价格都抬高了。我这几匹都是精心养的,绝对值这个价。” 两人讨价还价间,不远处突然传来争吵声和女子的哭泣声,吴泰勋和姚东藩对视一眼,走了过去。只见三个身着苏俄军装的士兵正围着一个年轻的蒙古少女,嘴里说着叽里呱啦的俄语,手还不停地在少女身上乱摸。少女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直流。她身边的老牧民试图阻拦,却被一个苏俄士兵推搡着摔倒在地。 “马了个巴子的。。”姚东藩看见登时就怒了,直接就从腰间要掏手枪“跑到咱们中国人的地盘上,欺负我们同胞!” 吴泰勋拦了一把姚东藩“姚大哥,别冲突,这里是蒙古边界,河那边就是外蒙,现在是苏俄管着,咱们要是动手,搞不好要惹出国际纠纷的。” “什么TMD的蒙古国,都是我们中国的领土!”姚东藩虽然混,但他懂得大是大非,知道国家荣辱“当初沙俄趁俺们中国衰落,强取豪夺过去的。” 吴泰勋还想说什么,那个蒙古少女已经被几个苏俄士兵给拉扯的上衣都要挂不住了,并且拽着她往后街去了。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妇女!”姚东藩见状,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冲了过去。他最见不得恃强凌弱,更何况对方还是苏俄人,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姚东藩的卫兵看见旅长冲过去,于是也就赶紧掏出枪跟了上去。 第472章 枪声 三个苏俄士兵听到喊声,转过头来,看到两人身着东北军军装,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苏俄军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串俄语,还用手指着姚东藩,似乎在呵斥他多管闲事。 姚东藩哪里听得懂俄语,见对方不仅不收敛,反而还敢指着自己骂,怒火更盛“狗酿养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他从腰间拔出手枪,恶狠狠的说道。 吴泰勋连忙拉住他“姚大哥,别冲动!我们语言不通,万一误会更深就麻烦了!” 姚东藩甩开吴泰勋的手,怒声道“苏俄人怎么了?这些老毛子以前在东北也没少干缺德事!他们都骑到我们中国人头上拉屎了,我还能忍?今天我要是不教训教训他们,他们还以为我们东北军好欺负!”说着,他大步向苏俄军官走去,指着对方,嘴里骂骂咧咧。 苏俄军官见姚东藩真的动了怒,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听不懂姚东藩在骂什么,但看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他突然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指着姚东藩,嘴里大喊着俄语警告。 姚东藩丝毫不惧,继续往前走“你TMD的,就你有枪是不是!” 姚东藩也拿枪指着那个苏俄军官喊道“把那个姑娘放了!” 双方这么一对峙,那个蒙古姑娘就在家人的帮助下逃脱了。 就在这时,苏俄军官突然扣动了扳机。“砰!”一声枪响,子弹击中了姚东藩的胸口。姚东藩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我CNM!”姚东藩只觉得浑身力气都抽掉了一般,连扣动手指的力量都消失了。 姚东藩身后的卫兵大怒,立刻扣动扳机,朝着苏俄人射击!打中了其中一个苏俄人的腹部。 这三个苏俄人也知道事情搞大了,立刻就转身跑掉了。 “姚旅长!”吴泰勋大惊失色,冲到姚东藩身边,将他抱了起来。只见姚东藩的胸口鲜血直流,染红了军装,呼吸已经变得微弱。 吴泰勋身后的卫兵想要去追,却被吴泰勋喝住了“别追了!先救姚旅长!去找市集上有没有大夫!” 卫兵立刻转身,策马向镇子里的医院跑去。 吴泰勋抱着姚东藩,单膝跪地,急切地喊道“姚大哥!姚大哥!你撑住!医生马上就来!你可别吓唬我啊” 姚东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他看着吴泰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吴泰勋连忙握住他的手,哽咽着说“姚大哥,我在这儿!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姚东藩的嘴唇微微动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泰勋。。我。。我不行了。。” “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吴泰勋强忍着眼泪,“你还要看着志远骑马,看着咱们打赢日本鬼子呢” 姚东藩摇了摇头,脸色忽然红润起来,似乎是肾上腺素再起着最后的作用“没想到。。。吗的。。死的太窝囊了。。。泰勋。。帮俺和总司令说一声。。多照顾照顾我儿子,还有我媳妇。。”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浑浊“告诉志远。。家里钱都在他妈那,让他别乱花,好好找个媳妇。。生个。。” “我知道!我一定告诉总司令!”吴泰勋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吗的老毛子”姚东藩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周身地上都是鲜血“我不服。。。” 吴泰勋紧紧握着他的手“姚大哥。。你撑住啊!医生马上就到了!” 姚东藩看着吴泰勋,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来。他的手一松,头歪向一边,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姚大哥!姚旅长!”吴泰勋抱着姚东藩的尸体,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虽然与姚东藩相识不久,但对这位前辈充满了敬重。可现在,这位刚刚还和自己畅谈未来的东北军老功臣,却在自己眼前惨死,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苏俄小军官给开枪射杀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感攫住了他。他甚至忘了哭泣,只是死死地抱着姚东藩逐渐冰冷的身体,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旅长!”姚东藩的卫兵大哭道。 这声呼唤终于将吴泰勋从震惊中拉了回来。他猛地回过神,看着怀中姚东藩苍白的脸,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快把姚旅长送回营地!” 他小心翼翼地将姚东藩的尸体抱上马背,生怕有任何颠簸。自己则翻身上马,坐在尸体身后,紧紧地抱住他,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一丝温度。 “驾!”吴泰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策马狂奔,向骑兵第一师的营地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而杂乱,在草原上留下一串慌张的印记。 回到骑兵师的营地后,吴泰勋几乎是从马上跌下来的。他一边指挥卫兵将姚东藩的尸体安置好,一边嘶哑地喊道“通讯兵!通讯兵在哪?!” 通讯兵闻声立刻跑了过来,他看见一身是血的师长,也是吓了一跳“师长,有何吩咐?” “立刻给沈阳大帅府和杨副司令办公室发急电!最高等级!”吴泰勋抓住通讯兵的胳膊,吼声过猛,连眼睛都红了“就说,姚东藩旅长在二连浩特被苏俄士兵枪击,壮烈牺牲!” 通讯兵人都傻了。。。 吴泰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地口述电文,确保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 “沈阳帅府,总司令汉卿兄钧鉴 今日午后,弟与第六旅旅长姚东藩在二连浩特公干。于牲畜市场内,遇三名苏俄士兵调戏蒙古少女,姚旅长上前制止,竟遭苏俄士兵开枪击中心脏,当场牺牲。 凶手已逃逸,弟即刻下令加强边境戒备,并全力追捕。察北局势因之骤然紧张,恳请指示。 弟 骑兵第一师师长 吴泰勋 ” 电文发出后,吴泰勋无力地靠在墙上。他看着窗外,夕阳正缓缓落下,将草原染成一片血色。 第473章 完了 与此同时的沈阳 浑河两岸的垂柳已抽出嫩黄新芽,长白乡的河滩上泛着湿润的泥土气息。 一片刚落成的普鲁士风格别墅群格外惹眼,红瓦白墙在春日暖阳下透着庄重,尖顶塔楼的轮廓倒映在人工开凿的镜湖上,连廊立柱的雕花复刻着柏林郊外贵族庄园的规制。 这是杨宇霆耗时八个月,为亲家里希特霍芬家族打造的新居。庭院里的花正开得烂漫,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烤面包的香气。 午后的庭院里,长桌已铺好亚麻桌布,上面摆放着银质餐具与水晶杯。 杨宇霆身着军装,手拿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正与须发皆白的卡尔·冯·里希特霍芬碰杯。这位八十岁的老将军腰杆仍挺得笔直,胸前挂满的勋章,见证着三朝德皇时期的荣光。他的眼神虽有些浑浊,却依旧透着军人的锐利,握着酒杯的手稳定有力,不见丝毫颤抖。 “卡尔将军,这杯敬您,您是一位传奇的将军”杨宇霆微笑道,语气中满是敬佩。 杨春元正抱着三岁的儿子杨景行,小家伙穿着绣着花边的德国式背带裤,金发碧眼像极了母亲夏洛特,时不时伸手去抓桌上的奶油饼干,惹得身旁的妻子轻笑不已,用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奶渍。 埃里希放下酒杯,对亲家说道“杨司令太客气了。如今能在沈阳安稳落脚,才是我们全家的福气。小胡子上台后,纳粹党在德国推行的政策让人窒息,我实在不愿留在那个是非之地。还是这里的天空更自由,人民也更友善。” 他身旁的长子马克西米利安·冯·里希特霍芬微微颔首,这位德军上校一身笔挺的军装“杨副司令有心了,这里的建筑和装修有一种让我回到了西里西亚的感觉。” “埃里希将军,你在德国陆军总参谋部任职多年,见多识广。”杨宇霆话锋一转,放下手中的刀叉,身体微微前倾,“如今东北军正在扩编,骑兵、步兵、炮兵都需要现代化改造,我想请你担任军事总顾问,帮我们整顿陆军训练体系,不知意下如何?” 埃里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道“杨司令信任,我自然义不容辞。说实话,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我对于一线战场的事情已经有些心中懈怠了,作为顾问的话,我是非常高兴的,我可以在这个位置上为东北尽一份自己的绵薄之力。” “太好了!”杨宇霆抚掌而笑“我就知道埃里希将军会答应的。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开口,兵工厂会为你提供所需的训练器材,后勤部门也会保障训练物资的供应。如果需要示范部队,我可以从第一军抽调一个团配合你。” 这时,马克西米利安开口道“杨司令,我父亲年纪大了,参谋顾问正是他的本质,但是我。。。” 杨宇霆当然知道这位自己长子的大舅子,正是一个军人最旺盛的年纪,三十多岁的人如果让他跟着他父亲去当顾问,显然是不合理的,他说道“马克上校,你的事情我和张汉卿总司令商议过了,我这里有一个教导旅,旅长也是你们德意志军人,叫做莫德尔,旅中都是军校生和德国留学生,经历过许多血战,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去这个旅当副旅长怎么样?” 马克上校大喜过望“莫德尔少将我是知道的,在沈阳这段时间,他的名字我是屡有听说,我愿意去。” 杨宇霆向前探出身子说道“马克西米利安上校肯帮忙,真是雪中送炭。” 马克西米利安起身敬礼,动作标准利落“愿为东北军效力!我一定尽全力训练部队,和教导旅的各位通力合作。” 卡尔老爷子看着晚辈们各展所长,捋着白胡子笑道“当年我在德皇威廉二世的禁卫军任职时,最看重的就是军队的纪律和协同。杨司令,你能重视军事训练,眼光长远。” “老爷子说得是。”杨宇霆恭敬地回答,微微躬身。 众人正聊得热火朝天,沃尔夫拉姆·冯·里希特霍芬推门而入,他刚结束对东北空军参观,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抱歉,来晚了。” 他走到长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语气中难掩兴奋“刚看完黎明2型战斗机和雷霆轰炸机的飞行,简直太棒了!黎明2型的性能已经达到世界先进水平,比德军现役的战斗机性能丝毫不差,火力还更猛。而雷霆轰炸机的载弹量和航程都很出色。” 杨宇霆眼中闪过精光,连忙道“沃尔夫拉姆上校,你可是德国空军的专家,听到你的夸奖,我真高兴。” “杨司令,我希望能够在贵军的空军任职,尽我所能。”沃尔夫拉姆兴奋的说道,毕竟相比德军目前还在受限制的空军力量,东北空军实力更强。 “我也是这么想的。”杨宇霆接口道,“我打算将东北空军第三航空师命名为‘里希特霍芬航空师’,下辖两个战斗机团,一个轰炸机团,由你担任师长,全面负责这两款战机的训练和作战部署,不知你是否愿意?师长军衔为少将,待遇从优,另外给你配备专机和警卫部队。” 沃尔夫拉姆眼中闪过激动的光芒,起身敬礼,动作标准而有力“感谢杨司令的信任!我一定不辱使命,我明天就开始制定训练计划。”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急匆匆穿过连廊,打破了席间的欢愉。陈白仁脸色发白地奔过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慌张的侍卫罗锐卿。 两人在杨宇霆面前立定,气喘吁吁,汗水浸湿了衣衫。陈白仁双手递上一份电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副司令,二连浩特急电,最高等级!是吴泰勋师长发来的。” 杨宇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放下酒杯,接过那份盖着火漆印的电报,急电专用的红色边框在阳光下格外刺眼,火漆印上刻着“绝密”二字。他展开电报,目光迅速扫过电文,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当读到“姚东藩旅长遭苏俄士兵开枪击中心脏,当场牺牲”时,杨宇霆的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而沉重“完了。” 第474章 怒气盈野 当杨宇霆意识到姚东藩那个混不吝真的死了的时候,他的内心还是十分难过的,尤其姚东藩是正值壮年的将领,不出意外的话,在37年和鬼子大战的时候,他这个资历的旅长几乎是必升军长的,万万没想到。 杨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身,对着门口的白仁和罗锐卿沉声道“陈白仁,备车!立刻去帅府!罗锐卿,你马上去通知王树翰厅长、王树常厅长和冯庸司令,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事,最快速度到帅府书房集合!就说有最高级别的紧急军务!”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快步离去。杨宇霆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他知道,接下来的会面将决定东北军的命运,容不得半点差错。 杨宇霆是万万没有想到,计划好的一切都出现这种意外的事情,他现在对于少帅的反应是没有底的。因为少帅可以说对鬼子和毛子是一样的厌恶或者痛恨的,之前中东路一场恶战就是如此,一方面有南京先生挑拨的因素,一方面也有少帅自己对毛子的负面看法。 片刻后,陈白仁快步回来报告“副司令,车备好了!”杨宇霆点点头,和里希特霍芬众人告辞后,整理了一下军装,快步弯腰上车,陈白仁紧随其后,坐在副驾驶位置。“开车,快点!”陈白仁对司机吩咐道。轿车引擎轰鸣,沿着街道疾驰而去,车轮卷起一阵尘土。 车内,杨宇霆闭着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电报的内容。 轿车很快就到了帅府门口。杨宇霆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帅府。门口的侍卫看到他,立刻敬礼放行。杨宇霆径直走向书房,脚步沉稳,却难掩内心的焦急。 书房门口处,徐承业正守在那里,表情好像吃了一个大号的苦瓜一样。 杨宇霆走了过去,小声问道“汉卿在里面吗?” 徐承业点点头,好像见到了救星一样“杨副司令,你快去看看吧,刚才汉卿看了一份电报,然后就一声不吭的坐在那,脸色忒吓人了。” 杨宇霆走进书房,只见少帅正对着他,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不说,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平淡的情绪下,少帅的双眼赤红,布满血丝,脸上没有暴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姐夫,你来了。”少帅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电报你看过了?” “看了”杨宇霆沉声道,“姚旅长之事,我已得知。此事事关重大,咱们不能冲动,苏俄在远东兵力雄厚,装备精良,我们若贸然动武,恐会陷入被动。而且日本人可一直对东北虎视眈眈,一旦我们与苏俄开战,他们很可能会趁虚而入,到时候东北将腹背受敌,后果就糟了” 少帅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电报,反复看着。书房内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少帅才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姐夫,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姚东藩是什么人?他十七岁就跟着我爹,从一个普通士兵成长为旅长,替我挡过子弹,替东北军守过山海关。现在他在自己的土地上,因为保护百姓被外国人枪杀,我要是连凶手都抓不到,连公道都讨不回来,我还有脸当这个东北军司令吗?还有脸见东北的父老乡亲吗?” 杨宇霆还想再劝,少帅却抬手打断了他“你不用劝了。我意已决,必须为姚东藩报仇。” “汉卿,如果和苏俄人打成倾国之战,日本人再来怎么办?”杨宇霆说了句最实在的话。 少帅忽然抬头呆呆的看着杨宇霆“姐夫,自从中东路那个事我和你犯了一回冲之后,这些年,我是什么事都听你的建议,对吧?” “这。。。”杨宇霆一听少帅这么说,等于一下子被堵住了嘴。虽然少帅的后半句话没说,但是没说比说了威力还大。 杨宇霆要是再在少帅气头上说些什么的话,怕是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 就在这时,书房门再次被推开,王树翰、王树常和冯庸三人匆匆走了进来。他们都是接到罗锐卿的通知后赶来的,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看到书房内凝重的气氛,三人心里都明白了几分。 “总司令。”王树翰率先开口“我们刚接到消息,知道了姚旅长的事。此事蹊跷,苏俄士兵在我国境内枪杀我国将领,这是公然挑衅我们。但贸然动武确实不妥,不如先通过外交渠道交涉,要求苏俄政府交出凶手,严惩不贷,并赔偿姚旅长的抚恤金。” 王树常也附和道“总司令,王厅长所言极是。苏俄在外蒙驻扎有一个军的兵力,有五六万人的部队,装备大量坦克和重炮,我们若仓促开战,后勤跟不上的话,胜算不大。毕竟漠北蒙古,茫茫千里,一个士兵在那吃饭,一路把食物送上去,就要消耗三个士兵的口粮。” 少帅红着眼看着两位王厅长“苏俄如此欺我,你们也觉得要忍下来?” 冯庸赶紧说道“汉卿,我觉得王树翰说的有道理,还是先用外交途径解决,万一就是个苏俄士兵军纪败坏搞的,没必要为了这个事,就让东北军和苏俄军兵戎相见啊,一旦打起来,那就是十几万人的死伤啊,动静绝对不会比九一八小!” “十天。”少帅看着王树翰说道“你现在就去苏俄领事馆,质问这件事情,如果十天内,四大林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用大炮来让他回答!” 杨宇霆知道少帅这已经是在让步了,于是给王树翰使了一个眼神,王树翰赶紧答应了下来。 “你们都走吧。”少帅摆摆手“我想自己待会。” 杨宇霆等四人都出去后,王树翰是一刻都不敢耽搁,直接就奔着苏俄领事馆去了。 冯庸也有些抓耳挠腮,王树常对苏俄是有些恐惧的,但是他不能违背少帅的意志,说到底他虽然是目前东北军陆军的三号人物,但是他的权力和杨宇霆不同,王树常的权力完全来自于少帅,少帅一言予之,也可以一言取之。 于是王树常有些求助心态的对杨宇霆说道“邻公。。你看。。。” “汉卿在气头上。”杨宇霆说道“咱们先跟苏俄在外交上周旋几个回合,看看结果。参谋厅也要做好万一的万一,做好出兵的预案,和叶剑雄讨论一下。我这边等汉卿气消了,在劝劝他,再让凤至敲敲边鼓,看看有没有效果。” 第475章 慈父的轻蔑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委员会会议室。 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室内光线偏暗,只有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长条会议桌中央。 会议桌的主位空着,那是属于约瑟夫·四大林的位置。其余座位上,几位苏联最高领导层的核心人物已经就座,彼此间没有多余的寒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紧张的氛围。 外交人民委员莫洛托夫坐在左侧第一位,他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作为四大林最亲密的政治盟友之一,他此刻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电报副本,眉头揪成一团。电报内容很简单,苏俄边防军第209师第3团军官伊万诺夫,在中蒙边境二连浩特附近因“遭到东北军士兵挑衅”,开枪击毙了东北军第6旅旅长姚东藩。 坐在莫洛托夫身旁的是国防人民委员伏罗希洛夫元帅。他是四大林在军队中的绝对亲信。 右侧第一位是苏军总参谋长叶戈罗夫元帅,他比伏罗希洛夫年轻几岁,显得更为沉稳,正低头翻阅着一份关于东北军兵力部署的情报简报。 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坐在最靠边的位置,他身材瘦小,眼神阴鸷,像一头蛰伏的野兽。他很少主动发言,但每一次开口都极具分量。 此外,还有重工业人民委员格里高利·马林科夫和交通人民委员拉扎尔·卡冈诺维奇,他们虽然不直接负责军事和外交,但远东的局势直接关系到苏俄的工业原料供应和交通运输安全,因此也被召集参加这次最高级别的会议。 “四大林同志到!” 门外传来秘书低沉的通报声,会议室里所有人立刻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四大林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装,没戴军帽,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深邃如寒潭,缓步走到主位前坐下。直到他抬手示意“坐下”,其他人这才依次落座,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 四大林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桌上的电报,慢条斯理地重新看了一遍。室内只剩下他翻动纸张的轻微声响,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他的指示。 “好了,同志们。”斯大林终于放下电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远东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一个东北军的旅长,死在了我们士兵的枪下。现在,东北军给我们发来了最后通牒,要求我们交出凶手,公开道歉,并赔偿巨额抚恤金。否则,他就要‘用大炮来回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说说你们的看法。我们该如何应对?” 按照惯例,斯大林首先看向了莫洛托夫。 莫洛托夫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四大林同志,我认为此事应当从战略全局的角度来考虑。我们与东北军签署的《奉苏友好协定》是远东战略平衡的重要基石。这份协定确保了我们外东北的安全,也让东北军成为了我们在远东对抗日本人的天然屏障。” 他翻开桌上的文件,指着其中一页说道“根据情报显示,日本人目前已经拥兵百万,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中国东北,更是我们的远东地区。如果我们因为这件事与东北军交恶,甚至爆发军事冲突,只会让日本人坐收渔翁之利。” “那个叫姚东藩的旅长,虽然在东北军内部有一定威望,但他的死终究是一起边境意外。”莫洛托夫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向东北军表达‘深切的遗憾’,承认士兵的行为‘超出了必要的防卫范围’。同时,给予姚东藩家属一笔足够丰厚的抚恤金,比如五十万卢布,这足以显示我们的诚意。然后交出凶手,这关系到奉苏之间的友谊。” “软弱!这是彻头彻尾的软弱!”莫洛托夫的话音刚落,伏罗希洛夫元帅立刻拍案而起,愤怒地说道,“莫洛托夫同志,你总是这样,把所谓的‘战略平衡’挂在嘴边,却忘了苏俄洪军的力量!一个小小的军阀旅长,也配让我们低头?” 伏罗希洛夫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戳着外蒙的位置“我们在外蒙古驻扎的第17集团军,三个步兵师和两个摩步师,总兵力超过七万万人。而东北军在察哈尔附近的部队,只有四万人左右,他们要是敢来,我们就能在一周内把他们全部消灭!” “四大林同志,我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妥协。”伏罗希洛夫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四大林,“我们应该立刻终止与东北军的所有谈判,给张汉卿一个强硬的答复。同时,命令外蒙驻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部队前出至边境线十公里处,空军部队做好战斗准备。让东北军看看,挑衅伟大的苏俄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 “伏罗希洛夫同志说得对!”叶戈罗夫元帅也开口附和道“从纯军事的角度来看,东北军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他们的指挥体系混乱,后勤补给薄弱,而且内部派系林立,就算张汉卿真的下令开战,他也未必能调动所有部队。” 叶戈罗夫拿起桌上的情报简报,说道“根据我们的侦察,东北军的主力部队大多部署在辽宁和吉林境内的鸭绿江地区,用于防备日军。蒙古边境地区的兵力十分空虚,我们只要展现出强硬的态度,再进行一次小规模的军事威慑,比如出动轰炸机在边境附近进行巡逻,张汉卿就会退缩。” “退缩?我看未必。”莫洛托夫反驳道“张汉卿虽然年轻,但他继承了张作霖的野心和狠辣。中东路事件的时候,他就敢和我们开战,说明他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如果我们这次态度太强硬,反而会激发他的民族情绪。如果他转过头和日本人合作怎么办?那么远东将永无宁日了。为了一个军官和一个虚无缥缈的道歉,不值得伟大的四大林同志这样冒险。” “倒向日本?他敢吗?”伏罗希洛夫冷笑一声“日本对东北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们之前打的那一仗,中日双方,加在一起死伤了三四十万人,牵连的平民超过百万,他们双方已经成为了死仇,绝对没有缓和的可能。” “话不能这么说。”交通人民委员卡冈诺维奇开口说道“中东路是我们远东地区重要的运输通道,每年有大量的木材、煤炭和粮食通过这条铁路运往苏联。如果东北军因为这件事封锁中东路,会严重影响我们的工业原料供应。重工业人民委员马林科夫同志,你觉得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马林科夫。马林科夫一直沉默地听着众人的争论,此刻被点名,他立刻说道“卡冈诺维奇同志说得没错。我们的钢铁厂和机械厂急需远东的煤炭和铁矿,如果中东路被封锁,生产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且,东北军控制着大连和营口等港口,一旦他们关闭这些港口,我们的远东贸易也会遭受重创。” “所以,我们不能把事情做得太绝。”莫洛托夫趁机说道“给张汉卿一个台阶下,既维护了我们的尊严,又保住了《奉苏友好协定》,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五十万卢布的抚恤金虽然不少,但与远东的战略利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叶若夫突然开口,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像砂纸摩擦木头“莫洛托夫同志,你是不是忘了,军队和征服里的‘敌人’还没有完全清除。如果我们在这件事上妥协,那些隐藏的反革命分子就会趁机造谣,说我们害怕东北军,说四大林同志软弱无能。这会动摇我们的统治基础。” 叶若夫的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话不仅仅是提醒,更是一种隐晦的威胁,大清理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没有人愿意被贴上“反四大林”的标签。 “叶若夫同志说得有道理。”四大林终于再次开口,他的目光落在叶若夫身上,微微点了点头,“国家尊严和统治稳定,比任何战略利益都重要。如果我们向一个军阀低头,人民会怎么看我们?军队会怎么看我们?”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莫洛托夫同志,你的想法太天真了。张汉卿要的不是抚恤金,而是我们的退让。这次我们退了一步,下次他就会要求我们放弃外蒙,再下次,他就会觊觎我们的远东领土。我们不能给任何人这样的机会。” 莫洛托夫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被四大林抬手制止了。 “伏罗希洛夫同志,”斯大林转向国防人民委员“我命令你,立刻给外蒙古的第17集团军发电报,让他全军进入一级戒备状态。部队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抵达边境线,做好战斗准备。同时,让远东军区的空军部队出动轰炸机,在边境附近进行常态化巡逻,展示我们的军事实力。” “是,四大林同志!”伏罗希洛夫立刻站起身,敬礼回答。 “叶戈罗夫同志,”斯大林又看向总参谋,“你负责制定一份详细的作战预案,一旦东北军越境,我们就按照预案发起进攻。我要求,在一周内摧毁东北军在察哈尔草原和热河草原的所有军事据点,给张汉卿一个深刻的教训。” “明白,四大林同志!”叶戈罗夫也站起身应道。 “莫洛托夫同志,”斯大林的目光再次回到外交人民委员身上,语气冰冷“你去通知我们的驻沈阳总领事,让他立刻召见东北军的代表,向他们传达我们的最终决定:第一,苏联政府对姚东藩的死表示‘遗憾’;第二,给予其家属三十万卢布的抚恤金;第三,拒绝交出凶手和公开道歉。如果东北军敢采取任何军事行动,我们将予以坚决反击。” 莫洛托夫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是,斯大林同志。” “同志们,”四大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苏俄的领土和尊严不容侵犯。任何敢于挑衅我们的人,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远东的局势虽然复杂,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依靠强大的洪军,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第476章 拦不住了 傍晚,小河沿杨家 灯火如豆,晚风微凉 杨宇霆胃口实在不好,只是简单吃了半碗饭,还没放下筷子,仆人就来了。 “老爷,王厅长来了,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找您。” 杨宇霆眉头一挑,心里咯噔一下。王树翰这肯定是有苏俄的消息了。 随着王树翰的身影火急火燎的出现在门口。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虑,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杨副司令,出事了!”王树翰刚进门,就急声道“苏俄驻沈阳总领事馆刚刚送来照会,说他们的外蒙驻军已经进入一级戒备,部队都开到边境线了!还说要是咱们不接受他们的条件,就别怪他们不客气!” “条件?”杨宇霆的心沉了下去,他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们的条件是这三条?拒绝交人,拒绝道歉,只给三十万卢布抚恤金?” “可不是嘛!”王树翰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才缓过神来“我接到照会后,没敢第一时间告诉少帅。他现在还在为姚东藩的事在气头上,要是让他知道苏联人这么强硬,肯定会立刻下令开战。” 杨宇霆展开电报,连续看了三次,仿佛要从字里行间中扣出一点缓和的余地来,只是越看越觉得,苏俄那边的态度太强势了。 杨宇霆不由得内心暗道,四大林这个人性格太强硬了,这样双方顶牛起来,怕是少帅真的要出兵了。 杨宇霆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沉默了片刻“姚东藩这一死,算是把咱们逼到绝境了,这些年他跟着少帅南征北战,很受重用。少帅要是不为他报仇,底下的兄弟们肯定会寒心。可要是真和苏俄开战,怕是朝鲜那边的日军也不会消停。” 王树翰花白的头发晃了三晃“副司令,您得想个办法,真的要打?上次咱们在苏俄那边算是占了点便宜,怕是四大林也憋着劲要讨回来呢!” “树翰,现在就只有两条路。”杨宇霆微微叹气“苏俄的这个反应一回来,少帅是肯定要打仗的。我们要不就顺从少帅的意思,和苏俄人干。要么不顺从少帅的意思,就要联合所有东北军的文武去反对这个事。” 听到这里王树翰摇摇头“不可能的,东北是张家的东北。别看王树常和冯庸也不同意开战,一旦少帅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打,他们也会跟随的,更别说军事委员会其他两位于学忠和万福麟了,都是少帅的铁杆支持者。” 就在这时,书房门又被推开,杨宇霆的两个儿子走了进来。长子杨春元和三子杨茂元。 “父亲,王厅长。”兄弟俩同时开口打招呼,看到王树翰严肃的表情,都意识到可能出了大事。 杨春元消息敏锐,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委“是因为苏俄和姚旅长的事情?” 杨宇霆点点头,沉声道“苏俄人不但不退让,还步步紧逼。边境局势紧张起来了。” 杨春元久在欧美活动,他当然知道整个西方世界,害怕苏俄更甚于洪水猛兽,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语气急促地说“这。。。这可怎么办?真要和苏俄开战吗?苏俄有一百多万的军队啊!” “大哥,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杨茂元一脸不屑地说道,“苏俄人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有几辆坦克吗?咱们东北军也有几十万大军,还怕他们不成?姚旅长被他们杀了,这个仇不能不报!要是不敢打,以后谁还把咱们东北军放在眼里?谁还把岳父放在眼里?” 他挺直了胸膛,语气坚定地说“我在讲武堂学的就是战术指挥,老师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咱们指挥得当,将士用命,未必没有胜算!再说了,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现在国家有难,咱们就应该挺身而出!要是真开战了,我第一个申请上前线,一定要为姚旅长报仇雪恨!” 杨宇霆听到三儿子这么说并不意外,毕竟他现在少年心性,新婚燕尔,有建功立业的心思,更有为岳家打拼的念头。 杨宇霆和王树翰对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杨宇霆咳嗽了一声“好了,现在是讨论军国大事的时候,不是让你们拌嘴的地方!” 他看着两个儿子,语气严厉地说“春元,你虽然没在军队,但说得有几分道理,开战的风险确实太大。茂元,你的勇气可嘉,但太冲动了,不了解实际情况就盲目求战,只会坏事。” 杨茂元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可姚旅长的仇不能不报啊。。。我和吕英结婚的时候,姚旅长还亲自来道贺,他待我不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白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仆人的声音“老爷,夫人和帅府的于凤至夫人来了。” 众人都是一愣,没想到她们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杨宇霆连忙说道“快,请她们进来。” 门帘一掀,杨宇霆的妻子守芳和少帅的妻子于凤至走了进来。张首芳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旗袍,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于凤至则穿着一身素雅的旗袍,神色憔悴,眼底布满了血丝。 “姐夫,王厅长。”于凤至先开口打招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我们来晚了,没打扰你们吧?” “凤至,你怎么来了?这个时候不在帅府陪着少帅,跑这儿来干什么?”杨宇霆疑惑地问。 于凤至苦笑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说道“汉卿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我实在没办法,才想着来找姐姐和姐夫商量商量。” 守芳也坐下,叹了口气说“哎呀。我刚才去帅府,正好碰到汉卿在发脾气,把桌上的茶杯都摔了个细碎。他说苏俄人太欺人太甚,气的呀,那一出跟咱爹当初一样。” “我也是。”于凤至接着说,“我试着劝他冷静一点,通过外交途径解决问题,结果被他一顿好骂,说我不懂军国大事,只知道拖他后腿。” 杨宇霆皱了皱眉“这么说,少帅已经知道苏联增兵的事了?” 于凤至点了点头:“应该是知道了,刚才他书房里有份电报,好像就是苏俄那边发来的。他现在情绪很激动,一心想着要开战报仇。” “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王树翰急得直跺脚 “没用的。”守芳摇了摇头,“我了解我这个弟弟,他要是认定了一件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于凤至也叹了口气:“姐姐说得对。汉卿这个人,重情义,性子又倔,现在谁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我真担心他会做出冲动的决定。” 杨宇霆沉默了很久,突然开口说道“要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那就只能我亲自领兵去打了。”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着他。 第477章 军事会议 最终苏俄的消息还是传遍了军中和沈阳城,东北军上下可谓是风声鹤唳,表现各有不同。稍微理智的一派都觉得,现在东北军和日军已经是你死我活的程度,就算明天鬼子打过鸭绿江,大家都不觉的惊讶,在这种情况下,再去和苏俄人打仗,殊为不智。 另一派人则觉得,上一次东北军都能战胜苏俄人,这一次更能了,何况现在的东北军更强,人数更多,武器更好,飞机也更优秀。 少帅最终决定召开军事委员会会议决定这件事的走向,为此,远在山东的于学忠坐飞机赶到了沈阳,万福麟也从哈尔滨坐火车到了帅府。 在老虎厅会议室内,东北军最高战争决定权的五人,少帅,杨宇霆,王树常,于学忠和万福麟静静地坐在了一起。 五人表情各异,少帅眉毛始终拧成一个川字,端着茶杯,轻轻饮着。 王树常一向看不顺眼于学忠,于学忠则是眼观鼻,鼻关心,一言不发。 万福麟倒是想说些什么,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 杨宇霆忧心忡忡,他现在有一种苦心经营了几年,把整盘棋路都盘活了,只要按照既定目标走下去肯定能赢的时候,被少帅直接一手,把棋盘都掀飞的感觉。 “咳。。大家说说吧。”少帅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又沙哑,看样子也是内火中烧。 王,于,万三人同时看向了杨宇霆,按照道理来说,杨宇霆不说话,是轮不到他们三个说话的。 但是杨宇霆先想听听他们三个的想法,于是也端起咖啡来喝了一口,表示自己先不发表意见。 见到杨宇霆这样,万福麟便首先开炮“总司令,我觉得和苏俄打仗的事情,还是要慎重,苏俄人不是好对付的,尤其日本人在朝鲜可是虎视眈眈的。” 对于万福麟的态度,杨宇霆是有个大概的预判的,毕竟万福麟的地盘黑龙江是紧邻苏俄的外东北的,上一次海拉尔大战,整个哈尔滨都是在颤抖中度过的,万福麟更是打仗期间夜不能寐,一旦再和苏俄动手,黑龙江的基本盘都要受到威胁,包括许许多多已经建设的相当有规模的屯垦地区,这也是万福麟对于开战很抵触的原因。 少帅看了一眼万福麟,没有说话。 于学忠接着说道“总司令,现在我们需要面对日本人的威胁,又刚刚组建了南洋军,打算派遣去暹罗作战。现在要再出兵外蒙去打苏俄?怕是难以维持这么大的兵力吧。” 听到于学忠这么说,王树常立刻说道“也不尽然,苏俄在外蒙不过七八万人左右的军力,而且他们这些年在喀尔喀蒙古倒行逆施,逼得喇嘛教没有活路,让蒙古王公们也都失去了权力,还在大规模的推行苏俄模式,搞的外蒙天怒人怨,许多地方都有人民举行的起义,据我所知,外蒙还曾经多次向南京征服请求援助,想要回归祖国的怀抱。我们只要出兵六七万人,绝对有把握,一举收回外蒙,毕竟目前来说,国际社会认同的,外蒙的主权还是属于中国的。而南洋军的军费由华侨们负责,不需要我们承担。我们只要在朝鲜边境,备足二十万大军。黑龙江外东北等地,陈兵十万防御,足够应对各方面的威胁。” 王树常的话直击少帅的软肋,他立刻说道“没错!外蒙土地广大,回归祖国是我辈军人的使命和责任!” 杨宇霆听到这里的时候,就明白了七八分了,少帅绝对在开会前和王树常,于学忠透过气了。只是于学忠似乎很有自己的想法,没有盲从少帅。 而少帅自己是想着借着姚东藩这个事情,完成一次属于他自己的不朽事业。 人都说,人生三不朽,立功,立德,立言。 少帅凭借着东北易帜,中东路战争,九一八事变这三个事情已经把自己的名号打的极其响亮,在国内丝毫不差于南京先生,在国际上的地位和名望更是高于南京先生一筹。 如果再有收服外蒙这个功绩加身,怕是身后百年,也会在史书当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杨宇霆是知道的,当初徐树铮短暂收复外蒙,也让后人铭记多年,少帅又怎么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呢?更何况现在的东北军兵强马壮,新武器,新飞机坦克,层出不穷,不要说少帅了,但凡是个普通人,尾巴恐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汉卿。如果和苏俄打成倾国之战怎么办?”杨宇霆苦口婆心的说道“四大林这个人是个十分强硬,而且从不后退的角色。” “倾国之战便倾国之战。”少帅咬牙说道“如果他和我没完,我便再把外东北都给拿回来!” 听到少帅这么说,万福麟用眼神求助似的看向杨宇霆,于学忠也下意识的看向了杨宇霆。 毕竟于学忠和万福麟虽然说都是军事委员,但从兵权上讲,充其量不过能掌握一两个军。 而杨宇霆看似手无兵权,但是手下可以动员的军队占到了东北军的三分之一以上,从根上说,真正能红着脸和少帅争一争出兵与否的,只有杨宇霆。 只见杨宇霆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的时间,右手紧握着拐杖,最后说道“汉卿,如果真的要打的话,我只要一个要求。” 听到姐夫松口了,少帅立刻给了台阶“姐夫,你说。” 杨宇霆说道“真的要打的话,我要当这支蒙古集团军的司令,由我带兵去和苏俄人交战。” “哈哈,我求之不得呢!”少帅抚掌大笑。 万福麟有些惊讶的看着杨宇霆“杨副司令。。。” 于学忠不再说话,而是若有所思。 王树常则是立刻说道“由杨副司令领兵的话,真是上上之选。” 少帅不再说话,而是一锤定音,将结果定下来“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么军事委员会的最终决定就是,不再和苏俄进行交涉,武力出兵外蒙!收回故土!为姚旅长复仇!更是为了千千万万外蒙受压迫的百姓复仇!” 第478章 一遇苏俄便化龙 王树常则是说道“那么作为参谋厅的负责人,作战科是有做出一些战略预案的。” 说话间,王树常就从公文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一式五份,分发给了众人。 杨宇霆简单看了看,只是觉得中规中矩,他说道“霆午,对于蒙古集团军的构成,我有一些意见。” “姐夫,你亲自点将。”少帅说道“你想带谁去,就带谁去。” “苏俄人善用坦克大炮,如果没有一定数量的坦克,我也没有把握战胜他们。”杨宇霆说道“我想带着装甲军的第二旅商少业部一万人,莫德尔的教导旅一万人,药警总团一万两千人,吴泰勋的骑兵师一万人,十一旅赵登禹是个战将,我要带上。这五万人足矣,再让空军派遣两个航空师入驻张家口机场,策应我的行动。” “五万是不是少点,姐夫?”少帅有些担心“万一苏俄人增兵呢?他们在贝加尔湖军区还有不少人呢,我看你再多带一个军吧。” 杨宇霆摇摇头“外蒙路途遥远,在那个地方打仗,后勤补给远隔千里,一万人要比在东北本土打仗三万人还费钱。我这五万人到了外蒙,消耗的军费不亚于十五万人,不能再多带了,否则我们目前的经济状况又要吃不消了。” 杨宇霆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自己带去的这五万人可都是精兵强将,赵登禹,商少业都是名将,黄克实,张学名都是自己的亲信,自己一声令下,可以效死命的,吴泰勋年轻有冲劲,骑兵部队在草原作战又有优势, 最重要的就是教导旅,这支一万人的部队是东北军内最德国范的部队,副旅长马克是老普鲁士,里希特霍芬家族出身的容克军人。旅长莫德尔更是号称一遇苏俄便化龙,当初在二战的时候,用一堆零散部队就打的朱可夫找不到北,克尽苏俄天下英雄。 有了他们的协助,加上杨宇霆对于东北军目前的战斗力也有着一定的信心。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苏俄目前的政局动荡,去年,四大林最亲密的战友基洛夫被刺杀身亡,直接导致了四大林对于整个苏俄高层的极度不信任和排斥,大清理运动开始,大批大批的苏俄高级军官被抓,许多有经验的师级旅级长官也都被叶若夫的人民内政委员会给夺去了性命, 最后这场大清理运动,导致了苏俄洪军五位元帅,布琼尼,布柳赫尔,图哈切夫斯基,伏罗希洛夫和叶戈罗夫中的三位死亡。十六个集团军司令中的十五人被枪决。六十七个军人枪毙了六十个,199个师长中被处死了136个。 这个后果直接导致了到二战的时候,苏俄洪军中大批的中低级军官连基本的指挥都不懂,被小胡子一套巴巴罗萨组合拳,在六个月的时间里打死打伤三百万人,活捉二百四十万人。 所以说,东北军自身的实力加上以莫德尔为首的将领加成加上苏俄洪军大清理刚刚开始,部队军官人人自危,缺乏战斗力,就是杨宇霆觉得自己可以取胜的三件法宝。 少帅听到军费的事情,脸上表情也有些不自然“帅府私库这边我出三千万大洋,作为蒙古集团军的军费。” 于学忠忽然说道“刚才王树常厅长说道苏俄人在外蒙倒行逆施,搞的外蒙对于苏俄人很是痛恨,既然我们东北军派兵,军费高昂,不如也动员一些外蒙当地的势力和我们联合一起,他们都是当地武装,当做向导也好,协助我们作战也好,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孝侯说得对!”少帅用手猛地一拍桌子,他看向王树常“霆午,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肯定对外蒙的情况很了解,你给大家讲讲吧,看看有没有可以利用的?” 王树常显然是做了功课的,听到少帅这么说,他右手整理了一下军装的领口,活动了一下嗓子,侃侃而谈“外蒙的情况和内蒙有很大的不同。外蒙古就是喀尔喀部蒙古,他们是成吉思汗的正统子孙,达延汗的后裔,起初是在哈拉河一带放牧,在明代中后期逐渐占据了外蒙的这片土地,形成了车臣汗部,土谢图汗部,札萨克图汗部和赛音若颜汗部,也就是喀尔喀蒙古四部。 在清朝时代,外喀尔喀蒙古受到了准噶尔帝国的侵袭,被迫投降了清朝,成为了清朝的藩属,但是由于归属较晚,相比内蒙各部,外蒙的独立性更大,待遇也更差。” 于学忠不咸不淡的称赞了一句“王厅长好学问。” 王树常没有理会于学忠,而是继续介绍道“现在外蒙的本土势力主要分为三股,也就是喇嘛势力,蒙古王公势力和执政党势力。 外蒙多年以来都是喇嘛教盛行,鼎盛期的时候近乎十分之一的人口都是喇嘛,这也导致了外蒙的人口很少,因为喇嘛都是不结婚生子的,最后一任哲布尊丹巴活佛是八世博克多格根,他在1924年圆寂于库伦后,苏俄和外蒙执政党为了打击喇嘛势力,决定禁止寻找新的活佛转世,导致了喇嘛教在外蒙的势力大幅跌落。 而外蒙王公势力比起喇嘛教,下场更为凄惨,自从苏俄人在1921年入住外蒙后,便开始扶持外蒙的底层人民对于外蒙王公进行清理和屠杀,以至于整个外蒙王公几乎失去了应有的权力,目前只有末代车臣汗那旺纳林在外蒙担任司法部长,属于还有一席之地的王公之一。 势力最为强大的要属外蒙的执政党总理根登,他是苏俄一手扶持起来的蒙古总理,但是对于国内的旧有势力采取的是怀柔的政策,因此最近几年颇为不得四大林的欢心,而且苏俄对于外蒙这种卫星国采取的手段也是高压的控制,让他们在苏俄的经济体制内,专注于生产几种商品, 这使得外蒙的经济和人民的生活在独立后没有变的更好,反而变的更加糟糕了,以至于在这几年来,外蒙人民在喇嘛教和王公的引领下,连续发动了数次起义,都被苏俄军队镇压,被屠杀了数万人,现在外蒙的民心对于苏俄是极度痛恨的,对于中国,是极度怀念的。” 王树常连篇赘述把外蒙的情况给讲了个通透,于学忠连连点头“这样看来,似乎民心可用,我军一旦进入外蒙,可以和这三方势力合作。” 杨宇霆对于这个外蒙总理根登是认识的,在原来的时空,传说中他在一次苏俄领导人大聚会的酒会上,和四大林要经济援助,被拒绝后,恼怒的根登可能是酒后失控,也可能是太性情老去,直接给了四大林一个巴掌,这件事后,根登回国后,权力就一落千丈,并且在37年左右被苏俄洪军逮捕取决。 第479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苏俄人对卫星国的手段够狠的啊。。”万福麟忍不住说道。 “还不止。”杨宇霆补充了一句“苏俄人在乌克兰的政策搞的同样很失败,导致了前几年的乌克蓝大饥荒,有数百万乌克蓝人饿死,这件事情让乌克蓝人和苏俄高层离心离德。” “此话当真?”少帅等人闻言都是一愣。 王树常点点头,加以肯定“杨副司令果真见多识广,我也是前几天刚刚了解到这件事情的。” 少帅立刻安排道“霆午,一会会后你就着手联络外蒙各个对苏俄不满的势力,看看我们能不能加以利用。” 万福麟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当初徐树铮收复外蒙后,这些人觉得中国不好,老想着投入苏俄的怀抱,现在好了吗,苏俄是想着拿着剃刀把这些陈旧势力一股脑的全剃掉。现在知道苏俄不好了,晚了,想要投回中国的怀抱了。哼!” “万副司令的话,话糙理不糙。”杨宇霆说道“对待这些喇嘛和王公,只能利用,不能再任由他们祸害外蒙了,等到将来时机成熟,不妨在外蒙施展所谓的自治区政策,让外蒙人自己管理外蒙,我们负责驻军和辅佐工作,互惠互利,统为中国。” ———————————— 一将令下风云动,万里河山俱染霜。 少帅决定讨伐外蒙,为姚东藩报仇的命令一出,整个沈阳城顿时就动了起来,如同一台运转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齿轮,每一个轴承都嵌合的严丝合缝。 在蒙古集团军序列的士兵们纷纷整装归队,迅速在连排长的指挥下登上军车,前往张家口待命。军需厅和军械厅上万后勤人员在铁路的配合下,开始将大批的军粮罐头,武器大炮弹药运转张家口。 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军事委员会下令,马占山麾下第五军两万五千人进入全线戒备,在安东凤城一带待命警备,防止日军可能的偷袭。第七军军长,吉林军区司令薛岳率领第七军主力和第九军两个旅五万余人进入敦化,延边戒备。十三军梁忠甲部两万五千人进入通化白城附近。 在朝鲜沿线,东北军共布下了四个军约十万人的部队防守,在二线地区还有周士递的十七军和林虎的第十军,以及装甲军和肇州军等部共十万人。 黑龙江的万福麟第八军也将主力布置在外东北沿线等地,防备苏俄可能的骚扰。以防兵力不够,少帅又调了十四军高纪毅部和第三军黄百韬部北上黑龙江,和万福麟的第八军共同扼守北部边疆。 大连半岛的第四军张廷枢部,营口锦州等渤海湾驻地的第六军刘伯昭部也都严阵以待。热河军区十一军,冀东军区十二军,察哈尔军区的第二军全都作为战斗准备,一旦蒙古集团军失利,或者苏俄大举增兵,那么这三个军就要做好北上外蒙的准备。 第一军王以哲部继续驻守沈阳城,作为总预备队。 值得一提的是,因为这一批军校生都已经毕业,杨宇霆将三子茂元为首的几百个军校生也都调来了蒙古集团军听命,以及他们的教官郭汝瑰,组成了一个军校营参战。 刚刚接手第三航空师的沃尔夫拉姆也奉命率领全师朝着张家口方向集合,在杨宇霆和冯庸,周至柔的调配下,里希特霍芬的这个航空师三个团,配属的两个战斗机团都是黎明2型战斗机,性能比起前代更强,还有一个轰炸机团,则是新入列的雷霆轰炸机。 冯庸对于这一战也十分在意,可以说是东北军新战机的性能大比武了,看看除了和日本飞机较量外,东北军的新战机能否和苏俄空军一较高下。 在这消息传遍中国后,令人意外的是,一向和少帅颇为不对付,事事唱反调的南京先生竟然罕见的发来电文表态支持,命令鼓励少帅要直捣黄龙,一举收复外蒙,他下令让河北平津的陈诚全力配合东北军的物资转运,并且还从南京征服的财库当中拿出五十万大洋来,作为东北军蒙古集团军的开拔费用。 当少帅和杨宇霆得知这个事情后,都是哈哈一笑,他们俩当然知道这是南京先生的驱虎吞狼之计,南京先生本身就是对苏俄极其反感的一个人,上一次中东路就是他挑拨的,现在又有了这个机会让东北军和苏俄人可以大打出手,他是乐见其成的。 抗日联盟统一战线的陈铭枢,李宗仁,杨虎城和傅作义也都纷纷发来了电文询问这个事情会不会影响到抗日大局。 对于盟友,少帅是十分尊重的,一一给了回电,并且亲自写信交代了事情的原委,请大家放心。 在命令下达的第五天,杨宇霆也带着陈白仁和罗锐卿出发,前往了张家口。 安宁和守芳依依不舍的送别丈夫,尤其是守芳怀中的柏元,正是咿呀学语的年纪。 安宁怕丈夫的身体不好,将许多补身体的药品一一交代给罗锐卿,交代他一定要每天看着司令服用。 守芳也是耳提面命的对弟弟说道“学名,到了战场上一定要听你姐夫的话,你姐夫是大将,是司令,听他的准没错,不许自己耍性子。你也要保护好你姐夫,他已经五十岁的人了,外蒙风沙大,我怕他吃不消。” 张学名是药警总团的副指挥,指挥着上万军队,没想到也要被自己姐姐拎着耳朵训话,他还不敢反驳“知道了,大姐,你就放心吧,我姐夫打苏俄人,那是飞机上挂暖壶,高水平的。放心吧。” 作为察哈尔最大的城市,也是距离外蒙最近的东北军后勤中转集散地。所有东北军都将从这里出发,出发外蒙。 而杨宇霆这次带去外蒙的阵容也可谓是空前强大。 除了三子茂元,戴克政和张学名外,还有。。。 弹性防御大师·帝国之盾·莫德尔 里希特霍芬的猛虎·马克 帝国雄鹰·德三最年轻的元帅·沃尔夫拉姆 东北军装甲大将·商少业 吴大帅嫡子·大雪龙骑·吴泰勋 大刀战神·赵登禹 四野大将·黄克实 政工大将·谭治 军警大将·罗瑞卿 血战四平·陈白仁 半岛二太阳·银日成 朴正西 最年轻的上将·萧化 淮海操盘手·郭汝瑰 不怕一万的中将·万益 少帅护卫·上将·吕政操 两个元帅,三个大将,四个上将,以及许多中将和能人,就这个阵容,杨宇霆可以说不带脑子都行。这也是他的一贯策略,战场指挥非他所长,不擅长的事情就不掺和。交给能干的人干就对了。 第480章 蒙古集团军 当杨宇霆带着一众将领抵达张家口火车站的时候,丁喜春和富占魁,吴泰勋在车站迎接。 只见丁喜春这两年在察哈尔风吹日晒,鬓角又多了几丝银发,看起来已经是个小老头的模样了。 “邻公!”丁喜春给杨宇霆敬礼道。 杨宇霆也是严肃的走了上去,和丁喜春握了握手,轻声说道“第六旅的情绪怎么样?” 杨宇霆知道姚东藩这个人虽然人糙,但是爱兵如子,第六旅的士兵都十分的敬爱他,现在他遭逢意外,怕是这些士兵也是怨气沸腾。 丁喜春咧着嘴说道“我是按了三按啊,这些人差点就要自己开拔部队去二连浩特,去外蒙找老毛子拼命去了。” 杨宇霆点点头“意料之中,先去城里吧,给我们准备个作战会议室,我和将领们讨论一下出兵的问题。另外,喜春,外蒙征途遥远,我们集团军的后勤补给就交给你们保护了。” “邻公放心,都准备好了。”丁喜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杨宇霆点点头,拐杖轻轻点地,走出车站,身后是莫德尔,张学名,赵登禹,黄克实等二十几员战将。 张家口虽然是察哈尔第一大城市,又紧邻北平,但是城建和发展和沈阳还是有着较大的差距,依杨宇霆看,也就和承德的水平差不多。 丁喜春为了表示尊重,把第二军在张家口的军部直接让了出来,给蒙古集团军做临时指挥所,自己则是搬到了第二旅的旅部去了。 杨宇霆也是兵贵神速,下午就立刻召开了蒙古集团军的作战会议。 众人围坐在一张巨大的地图面前,察哈尔热河绥远的内蒙地区和外蒙地区都清晰的呈现在了眼前。 杨宇霆环视众人后,这里除了赵登禹和吴泰勋外,几乎都是他的嫡系属下,所以他说话也就显得从容了许多“咱们闲言少叙,黄克实将军,你先把敌人的态势说一下吧。” 黄克实本身的资历在侍从室中属于中等,但是随着药警总团的一再扩编,他的军衔也变成了少将,属于是坐上了火箭。 黄克实起身后说道“目前外蒙境内有一支苏俄的军队驻扎,番号是苏俄第17集团军,隶属于苏俄的外贝加尔军区。该集团军下辖209,278,284步兵师和36,57摩步师以及56坦克旅和8个独立炮兵团,人数共计约为八万左右,这是自从姚东藩旅长被杀后,四大林陆续调集的军队组成的,司令名叫伊万·格里亚兹诺夫。” 一听到苏俄人有八万多,大家都是面面相觑,属于既紧张又兴奋,而莫德尔和马克两个德国人则是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从他们的神色中看不到对苏俄的轻视,全是德意志人特有的严谨。 "八万人,人不少,大家说说看,这一仗该怎么打?"杨宇霆说道。 赵登禹大嘴一咧“司令你就下命令吧,你让我老赵往哪冲,我就往哪冲!” 杨宇霆对赵登禹报以微笑,随后又看向了莫德尔。 莫德尔经过了长时间的学习,汉语已经越加熟练,他说道“司令,我在车上查阅了外蒙古的记录,发现了在1919年,也就是16年前,中国征服的一位将军就曾经出兵收复了外蒙,他只用了一个旅的兵力,轻装简行,从张家口到库伦,也就是现在的乌兰巴托,只用了22天的时间,击溃所有敌对势力。 从目前来看,这也是我认为,我们蒙古集团军进军外蒙目前的最佳方案和路线,从张家口出兵,走察北草原,过二连浩特,沿着张库大道直抵乌兰巴托!这位徐树铮将军用骑兵和步兵用了22天,而我们蒙古集团军几乎可以做到全员骑兵和机械化行进,速度绝对要比以前快得多。” 杨宇霆听着头头是道“继续说。” 莫尔德继续说道“我的建议是蒙古集团军进入二连浩特后,直接突击赛音山达这座戈壁绿洲的城市,只要过了赛音山达就可以直抵乌兰巴托,距离大约是七百公里,由于张库大道都是土路,崎岖难行,加上机械化兵团可能存在的故障问题,我认为一天推进一百公里已经是非常不错的速度了。 苏俄人打仗喜欢直来直去,用人海战术取胜,而且他们的人数也多于我们,我认为这位格里亚兹诺夫司令很可能会将主力布置在赛音山达,甚至将主力前出到二连浩特一线。” “空军方面不用担心,我们有航空师保驾护航,上百架最先进的战斗机此刻都在飞来张家口的途中。”杨宇霆补充道。 莫德尔点点头“在全军集合后,可以令一部先行为先锋,从张家口往二连浩特方向推进。余部陆续进发,骑兵师护卫我们的补给线和侧翼支援。” 杨宇霆听完后,看了看其他人“大家有什么不同的意见吗?” 在场众人都知道莫德尔是杨宇霆的宝贝疙瘩,虽然蒙古集团军没有设置副司令,但大家都是以莫德尔的意见为仅次于杨宇霆的意志,现在莫德尔提出的进军路线也是中规中矩,换做任何人也都是这么做,所以也就没人会反对。 杨宇霆见大家没说话,就继续说道“那么全军在三天后集合出发,莫德尔旅长,你的教导旅作为全军先锋,先行出发,我会派遣药警总团和装甲旅配合你。你们三支部队作为前锋,先期抵达二连浩特,等待全军,然后全军进发外蒙,攻击扎门乌德,兵临赛音山达。” 杨宇霆说罢又看向商少业,黄克实和张学名,以及马克上校和谭治,万益,吕政操等人“前锋部队一切命令,听从莫德尔旅长的指挥,我不在的时候,他就是最高指挥官,你们明白了吗?” “是!”众将俱是一凛 杨宇霆又特意看向黄克实“克实,明天军列会运抵两个炮兵团,是沈阳兵工厂最新研制的喀秋莎火箭炮组成的,每团24门。归药警总团序列,你们一起带上,让苏俄人尝尝我们新武器的厉害。” 莫德尔听到喀秋莎到了后,冰山一样的表情也是有了几分动容,在场众将,只有他和黄克实,商少业是在兵工厂实地看过喀秋莎的实验火力的,所以他也知道这种武器的火力覆盖力有多强! “是!司令!”黄克实听到来了两个喀秋莎炮兵团,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了。 第481章 格里亚滋诺夫 1935年夏,外蒙古的戈壁滩蒸腾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乌兰巴托 苏俄第17集团军司令部内 集团军司令伊万·格里亚兹诺夫中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审视着什么。 这位中将年近五十,身材中等,略显发福,那是长期在坐办公室的痕迹。他的脸庞保养得宜,没有太多风霜,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布满血丝,透露出连日熬夜的疲惫。直到几个月前,他还在伏龙芝军事学院的讲台上讲授战略战术。 大清理的风暴刮走了他的许多前辈和同僚,也意外地将他从舒适的教学岗位推上了集团军司令的高位。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指挥如此庞大的野战兵团。8万人的部队、数百门火炮和坦克,对他而言,与其说是权力,不如说是沉重的负担。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口略显松动的红色勋章,喘了一口气。 “中将同志,您确定只派一个师去扎门乌德?”作战参谋瓦西里少校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打断了格里亚兹诺夫的沉思。“情报显示,中国人在张家口集结了不明规模的部队,我们对他们的装备和意图几乎一无所知。” 格里亚兹诺夫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参谋们。他的眼神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试图找到一丝认同,却只看到普遍的忧虑,这让他有些不悦。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用这种方式强调自己的权威,并掩饰内心深处的不确定。 “一无所知?”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轻蔑“瓦西里,我亲爱的少校,我们并非一无所知。我们知道他们是中国人,是张汉卿的东北军,一群装备落后的军阀部队。他们的士兵连像样的步枪都配不齐,很多人甚至还在用老式的日本枪。他们的指挥官满脑子都是割据地盘、搜刮民脂民膏,懂什么叫大纵深防御?懂什么叫大炮主义?” 他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地图前,拿起一根木质教鞭,在扎门乌德的位置重重一点。他的动作精准而规范,带着一种程式化的刻板。“这里,扎门乌德,是边境口岸,有铁路支线,也有简易公路。中国人要进攻外蒙,必从二连浩特进攻此地。但戈壁滩会拖垮他们的补给线,炎热会削弱他们的士气。他们的后勤运输主要依靠骡马和人力,在这种地形下,推进速度会非常缓慢。” 格里亚兹诺夫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看到参谋们都在认真倾听,他的底气似乎足了一些。“同志们,我们不需要把主力摆在前沿当靶子。我们的火炮数量很多。”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代表炮团的标记,“我们要做的,是实施大纵深防御。用少量兵力在前沿迟滞他们,摸清他们的底细,然后用我们的主力和炮火,在前线给他们致命一击。”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书本理论的自信,却缺乏实战指挥官应有的审慎。作战参谋瓦西里少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开口“可是,中将同志,上次在中东路。。。” “那是他们侥幸”格里亚兹诺夫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瓦西里,伟大的苏俄洪军这些年来的发展和进步,是不是不在你的眼中?” 他走到瓦西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长辈对晚辈的教诲“我理解你的担忧,年轻人。但我们必须基于现实做出判断。在伏龙芝学院,我们学到的第一条就是‘了解敌人,了解自己’。我们了解中国人,他们的战斗力不值一提。我研究过他们的历史,从日俄战争到中原大战,他们从未在正面战场击败过一支现代化的军队,别和我说日本,他们只是一些挥舞刀剑的小矮子。” 格里亚兹诺夫回到沙盘前,重新审视着自己的部署。他的眼神变得专注“命令209步兵师,配属第12、第15独立炮兵团,立即开赴扎门乌德至二连浩特一线构筑防御工事。”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师长是彼得罗夫上校,对吧?”他问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继续说道“告诉彼得罗夫,他的任务不是击溃敌人,是拖延。用战壕、用炮火、用一切手段,把中国人挡在扎门乌德至少一周。告诉他,不要冒进,稳住防线就是胜利。如果他能完成任务,我会亲自为他申请勋章。”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让空军每天派出两架侦察机,对张家口至扎门乌德一线进行侦察。一旦发现中国人的大部队,立即汇报。后勤部门要加快物资运输,乌兰巴托的弹药和粮食必须足够支撑三个月。我不希望看到任何因补给不足而影响防御的情况发生。” 参谋们纷纷低头记录命令,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他们都清楚格里亚兹诺夫的处境,一个没有实战指挥经验的“学院派”司令,在大清理的阴影下,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如履薄冰。 主动出击若有闪失,不仅会丢了职位,更可能危及性命。保守,是他唯一的生存之道。他们也明白,争辩毫无意义,这位中将已经被自己的书本知识和对敌人的轻视所蒙蔽。 其实,他并非完全没有顾虑。大清理不仅削弱了军官队伍,也影响了部队的士气。第17集团军的8万兵力看似庞大,但其中有近三分之一是补充的新兵,摩步师的机械化程度也远未达到预期。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不敢冒险,没有实战经验的他,只能依赖书本上的“大纵深防御”理论,依赖数量优势带来的安全感。 他宁愿相信,那些中国人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这场战争将是一场轻松的胜利,而他,将凭借这场胜利,巩固自己在军队中的地位,远离越滚越大的政治漩涡。 与此同时,209步兵师师长安德烈·彼得罗夫上校已经接到了命令。这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军官,在接到电报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召集了团级指挥官开会,传达了集团军司令部的部署。随后,他率领部队登上了前往扎门乌德的军列。 两天后,209步兵师抵达了扎门乌德。彼得罗夫上校没有休息,立刻带领参谋人员勘察地形。这座边境小镇只有几条土路和一片低矮的房屋,周围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和稀疏的骆驼刺。他决定将主阵地设在镇子西侧的沙丘地带,依托地形构筑三道防线。 第482章 内外兼顾 张北县城外,军营如群星般林立,处处篝火在暮色中跳动。 蒙古集团军司令部的帐篷搭在一处高坡上,杨宇霆披着件军大衣,望着远处连绵的篝火出神。他刚和参谋们敲定完后续的行军计划,眉头却依旧紧锁。 “爹。”杨茂元掀帘进来,身上的军校制服还沾着尘土。他刚结束和军校营的集合点名,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兴奋,却又刻意装出沉稳的模样。 杨宇霆转过身,指了指帐篷里的小马扎,语气缓和下来“坐吧,茂元。外面风大,没冻着吧?” “没有,爹,这天气我还觉得热呢!”杨茂元坐下后,有些好奇看着父亲,平常很严肃的父亲,最近对自己却格外和蔼“爹,前锋那边有消息了吗?莫德尔将军他们是不是快到二连浩特了?” 杨宇霆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可能是上了一些年纪的缘故,他对于几个儿女越来越挂念,看见儿子潮气蓬勃的样子,又忍不住打趣道“你这个小士兵跑到司令面前问情报。” 杨茂元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军校营的兄弟们都等不及了,好多人觉得没跟上前锋部队而气馁呢。” 杨宇霆浅浅一笑“刚收到电报,莫德尔的前锋军已经过了镶黄旗,离二连浩特不到一百里了。黄克实和商少业的装甲旅也跟上来了,总共有三万多人,先头部队已经开始侦察二连浩特的苏军阵地。” 杨茂元接过水杯,双手捧着,眼睛一亮“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的速度够快,肯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四大林不是瞧不起我们吗?这次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坦克和大炮!” 杨宇霆看着儿子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随即又有些担忧“你这性子还是这么急。我问你,跟郭汝瑰教官的军校营在一起,还习惯吗?你们现在的训练强度怎么样?那些学生兵们,都准备好了吗?战场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游乐场。” 提到军校营,杨茂元的兴奋劲儿稍微收敛了些“挺习惯的,郭教官要求很严,但教的都是真东西。训练主要是适应性的,比如怎么在戈壁滩上快速构筑掩体,怎么在风沙里保持队形。大家士气都很高,没人叫苦,都觉得能上战场是光荣的事。” “那就好。”杨宇霆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上年纪了,又很啰嗦问儿子“伙食还吃得惯吗?司令部这边还好,能保证热汤热饭,但你们那边人多,供应可能紧张些。别跟在家里似的挑三拣四,当兵的,填饱肚子才有力气打仗。” “爹,您放心吧,我哪能挑啊。”杨茂元笑了笑“再说咱们东北军的军粮伙食在整个东亚都是首屈一指的,每天都是罐头馒头,还有糖和肉,比在军校的时候强多了。就是晚上住在帐篷里,风沙大,有时候能把沙子吹进嘴里,早上起来一脸灰。” 杨宇霆脸上露出心疼的神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苦是肯定的,以后到了外蒙就这样。晚上睡觉把大衣盖好,别着凉了。你刚成亲不久,就跟着我出来,吕英那边。。。你走的时候,她没闹情绪吧?” 提到妻子,杨茂元的脸微微一红,眼神也柔和了下来“出征前,确实哭了一通,但她很懂事,她知道我是为了什么出来。临走前她还跟我说,让我安心打仗,她会在家里好好等着我回去,还说会常去家里看看。” “这孩子,倒是个明事理的。”杨宇霆欣慰地笑了“你也别让她担心,有空就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战场上刀剑无眼,凡事都要小心,别逞能。跟着郭教官,多听多看多学,你的命,不止是你自己的,还有吕英在等着你,你娘送站的时候,表面上没说,但是内心最牵挂的就是你。盼着你能完好无损地回来。” 杨茂元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是,爹!那我回去了。”说完,他转身掀帘走出了帐篷。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杨宇霆的笑容渐渐收敛。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二连浩特的位置。 莫德尔的电报里说,侦察机已经发现了苏军的防御工事,密密麻麻的战壕和炮位,显然是有备而来。格里亚兹诺夫虽然自负,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构筑起防线,也绝非等闲之辈。 与此同时,二连浩特以南,莫德尔的教导旅已经构筑好了临时阵地。一顶相对宽敞的指挥帐篷里,照亮了墙上悬挂的大幅地图和围坐在桌旁的几位指挥官。 莫德尔指着地图上标有“扎门乌德”的位置,语气不容置疑“侦察机的报告很清楚,彼得罗夫的第209步兵师已经在扎门乌德一线布好了口袋阵。三道防线,纵深五公里,配属了两个炮兵团。战壕挖得很深,还有防坦克壕和铁丝网。”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二连浩特和扎门乌德紧密相连。这是我们蒙古集团军出征以来的第一战。”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黄克实。他皱着眉头,沉声道“莫德尔将军说得对。硬冲绝对不行。在这种地形下,面对如此密集的防御,伤亡会非常惨重。” “我的计划是”莫德尔继续说道“明天拂晓,也就是六点钟,请求空军支援。重点轰炸他们的防线和炮兵阵地。我要把他们的战壕炸平,把他们的大炮炸哑!”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轰炸持续半小时后,黄团长,你的药警总团从正面发动主攻。” 黄克实立刻挺直了身体,敬礼道“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莫德尔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商少业“商旅长,接下来就是你的机会。在黄团长发动进攻的同时,你率领装甲旅,从右翼包过去。”他指着地图上一处标注着的区域 “明白!”商少业说道 莫德尔满意地点了点头,但还是不忘叮嘱“另外,空军轰炸结束后,立刻派侦察兵确认轰炸效果。如果效果不理想,我们必须立刻调整计划。”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还有一件事,必须密切关注乌兰巴托方向的动静。格里亚兹诺夫的主力还在那里,我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派援军过来。侦察机已经派出去了,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是!”黄克实和商少业齐声应道。 第483章 红男爵? 凌晨四点半,张北机场的跑道被探照灯照得如同白昼。 蒙古集团军航空师师长沃尔夫拉姆·冯·里希特霍芬站在塔台顶端,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东北军空军制服,眼神如鹰隼般锁定着停机坪上排列整齐的钢铁巨兽。 “师长,各单位准备完毕,请求起飞序列确认。”通讯兵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沃尔夫拉姆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告诉第一战斗机团,按‘猎鹰’方案护航,第二战斗机团负责外围警戒,绝不能让苏联人的飞机靠近轰炸机群。轰炸集团按预定航线,六点整准时抵达扎门乌德和二连浩特上空。” “明白!” 停机坪上,72架黎明2型战斗机的引擎率先发出轰鸣。二代黎明比起前代,机身线条更加流畅,速度更快,火力更强,续航也更远。飞行员们戴着皮质飞行帽,透过风挡玻璃向塔台敬礼,随后战机如同离弦之箭,一架接一架冲上夜空,在晨曦微露的天际划出一道道白色航迹。 紧随其后的是36架轰炸机,机身庞大的雷霆式轰炸机满载着炸弹,在战斗机的护送下缓缓滑向跑道。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面的碎石被气流卷起,打在机身上发出噼啪声响。 沃尔夫拉姆看着最后一架轰炸机升空,拿起对讲机对莫德尔的前线指挥部说道“里希特霍芬向你报告,飞机已全部离巢,预计五点五十分抵达目标区域上空。” “很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莫德尔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期待。 此时,二连浩特的苏军第209步兵师阵地,彼得罗夫师长正站在战壕里,搓着冻得发僵的手。 远处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黑点。参谋举起望远镜,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师、师长!是飞机!好多飞机!” 彼得罗夫一把夺过望远镜,只见数十架战机组成的编队如同乌云般压了过来,机翼上的红男爵图案清晰可见。“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东北军的飞机上会有德国人的标记?!立刻通知空军!请求支援!让所有高射炮开火!”他嘶吼着,声音因紧张而变形。 苏俄军阵地上的高射炮瞬间苏醒,炮口纷纷指向天空,密集的炮火在天际织成一张火网。但东北军的战斗机早已散开,如同灵活的猎鹰,不断俯冲扫射,压制着地面的防空火力。第一战斗机团团长高志航驾驶着黎明2型,在炮火间隙穿梭,他锁定一架正在架设的高射炮,按下机枪按钮,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瞬间将炮位上的苏军士兵扫倒一片。 “各单位注意,发现苏军战斗机群!方位东南,数量约六十架!”第二战斗机团团长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沃尔夫拉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第二团缠住他们,第一团继续护航轰炸机。告诉飞行员们,拿出真本事来,别让苏联人小看了我们!” 远处的天空中,苏军的I-16战斗机群呼啸而来。这种双翼战斗机是苏联空军1934年装备的主力机型,机动性尚可,但时速比黎明2型慢了近100公里,火力也稍逊一筹。双方战机在高空相遇,瞬间展开了激烈的缠斗。 高志航作为东北军第一王牌飞行员,驾驶战机一个急转,避开了一架I-16的扫射,随后猛地拉升,绕到对方身后。他死死锁定目标,按下机枪按钮,子弹精准地命中了I-16的引擎。那架苏军战机冒出一股黑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坠向地面,在远处的戈壁滩上爆炸,升起一团火光。 “漂亮!”通讯频道里传来欢呼声。 但苏军飞行员也并非等闲之辈,他们凭借着丰富的缠斗经验,不断发起冲击。一架I-16突然从云层中俯冲下来,瞄准了一架黎明2型的尾部。就在即将开火的瞬间,另一架东北军战机及时赶到,机枪子弹擦着I-16的机翼飞过,迫使它不得不放弃攻击,狼狈逃窜。 空中的激战愈演愈烈,战机的轰鸣声,机枪的扫射声,炸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残酷的交响乐。东北军的黎明2型凭借着速度和火力优势,逐渐占据了上风。一架接一架的I-16被击落,有的在空中爆炸,有的坠落在地面上燃起熊熊大火。 “报告师长,苏军战斗机群已被击退!共击落28架战斗机,我方损失7架!”通讯兵兴奋地向沃尔夫拉姆汇报。 沃尔夫拉姆点了点头,十分平静的说道“命令轰炸集团,开始投弹!” 36架雷霆式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缓缓飞抵扎门乌德上空。机腹下的炸弹舱门打开,一枚枚炸弹如同黑色的雨点般落下。地面上的苏军阵地瞬间变成了火海,战壕被炸弹炸塌,铁丝网被气浪掀飞,炮位上的大炮有的被直接炸毁,有的则翻倒在一旁。 彼得罗夫师长躲在指挥部的掩体里,感受着地面剧烈的震动。掩体顶部的泥土不断掉落,砸在他的头盔上。“顶住!都给我顶住!”他嘶吼着,但外面的惨叫声和爆炸声早已盖过了他的声音。 一枚重磅炸弹落在了苏军的一个炮兵团阵地,巨大的爆炸将数门122毫米榴弹炮炸得粉碎,周围的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尸体如同断肢般散落各处。另一个炮兵团的阵地也遭到了重点轰炸,弹药库被炸弹击中,引发了连环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几公里外都能看到那团巨大的火光。 东北军的轰炸机群如同死神的使者,不断在扎门乌德和二连浩特上空盘旋,将炸弹倾泻在苏军的阵地上。街道上的房屋被炸毁,桥梁被炸断,整个区域变成了一片废墟。有的苏军士兵试图逃离阵地,但刚跑出战壕就被战斗机的机枪扫射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师长,我们的阵地快撑不住了!请求撤退!”参谋冲进掩体,脸上满是血迹和灰尘,声音带着哭腔。 彼得罗夫看着外面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景象,心如刀绞。他知道,撤退就意味着失败,但继续坚守只会带来更大的伤亡。“不行!没有命令,谁也不准撤退!”他咬着牙说道,“告诉各部队,坚守阵地,等待援军!” 但他的话音刚落,又一枚炸弹落在了指挥部附近,掩体瞬间被炸毁。彼得罗夫被埋在废墟之下,幸好身边的参谋及时将他拖了出来。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眼前的惨状,终于绝望地喊道“撤退!快撤退!” 苏军士兵如同潮水般向后逃窜,但东北军的轰炸并未停止。轰炸机群转而攻击撤退的苏军部队,炸弹在人群中爆炸,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和伤员,哀嚎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此时,沃尔夫拉姆收到了莫德尔的电报:“轰炸效果良好,立刻返航。” 他看着下方已经变成废墟的阵地,满意地点了点头“命令各单位,按预定航线返航。” 36架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护送下,缓缓升空,朝着张北机场的方向飞去。天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白色的航迹,与地面上的地狱火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484章 莫德尔血脉觉醒 命令下达后,苏军第209步兵师的残部如同决堤的洪水,沿着土路向赛音山达方向狼狈逃窜。原本一万两千多人的部队,经过轰炸和炮击,死伤超过两千人,还有两千多人在混乱中溃散,最后集结起来的只剩下六千余人,且大多是带伤的士兵,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彼得罗夫骑在一匹瘦马背上,看着身边稀稀拉拉的队伍,心中充满了耻辱和无力感。 与此同时,莫德尔的先锋部队在炮火停止后,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扎门乌德和二连浩特。街道上到处都是炸毁的房屋和车辆,战壕里填满了苏军的尸体和武器装备。药警总团士兵们端着步枪,警惕地搜索着每一个角落,偶尔会遇到几个负隅顽抗的苏军士兵,几声枪响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报告莫德尔将军,扎门乌德和二连浩特已完全占领!共缴获苏军火炮二十余门,步枪三千多支,俘虏敌军八百余人!”药警总团一团的万益向莫德尔汇报着战果。 莫德尔站在二连浩特的制高点,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地形,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很好!命令部队立即接管城市防务,清理战场,补充弹药和给养。”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侦察机密切监视赛音山达方向的动静,防止苏军反扑。” 当天下午,莫德尔接到了杨宇霆的电报,命令他休整一天,于次日清晨向赛音山达推进,务必在一周内拿下该城。莫德尔立刻回电,表示完全明白。 整个下午和晚上,二连浩特城内一片忙碌。东北军士兵们掩埋尸体,救治伤员,搬运物资。后勤部队源源不断地将弹药、食品和淡水送往前线。并且开始加固城墙,架设铁丝网,以防苏军偷袭。士兵们轮流休息,吃着热乎的饭菜和罐头,虽然疲惫,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第二天清晨六点,蒙古集团军的三万余人在二连浩特城外集结完毕。吴泰勋的骑兵师已经追了上来,负责了扎门乌德和二连浩特的防务。 主力部队浩浩荡荡地向赛音山达方向开去。装甲旅的坦克在土路上轰鸣前行,扬起漫天尘土,步兵们背着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紧随其后,炮兵部队则拉着大炮,缓慢地在队伍中前进。队伍绵延数公里,气势恢宏。 接下来的几天,蒙古集团军以每天八十公里的速度稳步推进。沿途的戈壁滩荒无人烟,白天烈日炙烤,夜晚寒风刺骨,但士兵们士气高昂,没有一个人叫苦。莫德尔每天都在前线指挥,不断调整行军路线,避开可能的苏军伏击点。 而在乌兰巴托的苏军第17集团军总部,司令格里亚兹诺夫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当听到第209步兵师失守二连浩特的消息时,他皱了皱眉头,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担忧“诸位,二连浩特的失守只是一个意外。东北军不过是依靠突然袭击和空中优势才得逞的,他们的地面部队战斗力并不强。” 他指着地图上的赛音山达,语气自信地说道“赛音山达有第284步兵师、第36摩托化步兵师和五个炮兵团驻守,防御工事坚固,兵力充足。就算东北军来了,也只能在城下碰一鼻子灰。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加强乌兰巴托的防御,防止东北军声东击西。” 与会的将领们纷纷点头附和,他们大多和格里亚兹诺夫一样,对东北军的战斗力存在轻视,认为二连浩特的失败只是个例。只有少数几位将领面露担忧,但在格里亚兹诺夫的权威下,也不敢多说什么。 六天后,莫德尔的蒙古集团军抵达了赛音山达城外十公里处。侦察飞机回报,赛音山达的苏军果然防守严密,城外挖了三道战壕,架设了大量的铁丝网和碉堡,五个炮兵团的火炮整齐地排列在阵地后方,随时准备开火。第284步兵师部署在正面防线,第36摩步师则作为预备队,驻守在侧翼,随时可以增援。 “将军,苏军的防御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坚固。”黄克实看着参谋绘制的地图,皱眉说道“尤其是第36摩步师,机动性强,如果我们从正面进攻,他们很可能会从侧翼包抄我们。” 莫德尔点了点头,他也看出了赛音山达防守的严密性和苏军的部署意图。“命令空军立刻出动,对赛音山达的苏军阵地进行轰炸,重点打击他们的炮兵阵地和第284步兵师的正面防线。” 很快,沃尔夫拉姆的航空师再次出动,三十余架黎明2型战斗机护送着三十六架雷霆式轰炸机,朝着赛音山达的方向飞去。当战机群抵达赛音山上空时,苏军的高射炮立刻开火,密集的炮火在天空中织成一张火网。但东北军的战斗机早已散开,不断俯冲扫射,压制着地面的防空火力。 轰炸机群则在高空投下炸弹,瞬间,赛音山达的苏军阵地变成了火海。炮弹落在第284步兵师的战壕里,炸起漫天泥土,炸弹击中炮兵阵地,几门大炮被直接炸毁。铁丝网和阵地也被气浪掀飞。但苏军早有准备,他们躲在坚固的掩体里,等轰炸结束后,立刻冲出掩体,抢修防御工事,重新架设铁丝网。第36摩步师则在侧翼保持警惕,防止东北军的装甲旅偷袭。 “报告莫德尔将军,空军轰炸结束!”通讯兵向莫德尔汇报,“苏军的防御工事遭到一定程度的破坏,但他们的炮兵阵地还有大部分完好,而且第284步兵师正在迅速抢修工事,第36摩步师也在侧翼严阵以待。轰炸效果不如预期。” 莫德尔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苏军的防御如此顽强“看来,一场艰苦的阵地战在所难免了。”他沉思片刻,说道“命令部队停止进攻,就地构筑防御工事,与苏军形成对峙。黄克实,你的部队负责正面防线,商少业,你的装甲旅部署在侧翼,防止苏军迂回。炮兵部队则在后方设置阵地,随时准备支援。我们先稳住阵脚,再寻找进攻的机会。” “明白!”黄克实和商少业齐声应道。 东北军的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的挖掘战壕,有的架设铁丝网,赛音山达城外,双方的士兵隔着几公里的距离,相互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第485章 赛音山达激战 莫德尔转过身,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黄克实和张学名的身上。 “黄指挥,张副指挥,药警总团要作为主力攻击力量,进攻赛音山达。”莫德尔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人,准备好了吗?” 黄克实,张学名,立正敬礼,身旁的一团团长万益、第二团团长吕政操、第三团团长谭治治、第四团团长朱志荣也一同敬礼。黄克实沉声说道“报告将军!药警总团全员到齐!武器弹药充足,士气高涨!请将军下令!” 其实黄克实论级别和莫德尔是一样的,只是他作为杨宇霆的积年心腹,当然知道杨宇霆对于莫德尔几乎狂热的偏爱,所以在前锋部队以莫德尔为总指挥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的反对。 莫德尔微微点头,走到一张摊开的地图前,用手指着赛音山达正面的三道防线“苏军的核心防御在第二和第三道战壕,尤其是第二道,配备了大量重机枪和迫击炮。黄克实,你的任务,摧毁他们的意志和火力点,然后率部从正面撕开一道口子,攻破他们的防线!” 张学名之前在收复察哈尔的时候,就和在莫德尔麾下,所以也很识趣的上前一步,敬礼道“请将军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药警总团的驻地后,黄克实立刻分派作战任务。 只见他说道“万益,你的一团作为先锋,在炮火延伸后,用最快的速度突破第一道防线,为后续部队打开通路。吕政操,你的二团紧随其后,巩固阵地,并向两翼扩张。谭治,你的三团负责清扫残敌,保护侧翼。朱志荣,你的四团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关键地段。记住,炮火准备一定要充分,不要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明白!”张学名和四位团长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很好。”黄克实看了一眼手表,时针指向了上午九点“现在,各部队按计划行动。开始炮火准备!” 张学名立刻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各单位注意!目标,苏军炮兵阵地及第二道防线,喀秋莎准备齐放!” 随着张学名的命令,早已在隐蔽阵地就位的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同时开火!48门喀秋莎同时发射!数百枚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如同冰雹般升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红色弧线,然后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铺天盖地地砸向苏军阵地!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如同地震一般,整个赛音山达前线都在剧烈摇晃。苏军的炮兵阵地首当其冲,炮弹落在火炮之间,将一门门榴弹炮掀翻、炸碎。炮兵观察员的掩体被直接命中,里面的人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灰烬。堆积的炮弹被引爆,连环爆炸产生的巨大火球和冲击波,将整个炮兵阵地夷为平地。 紧接着,火箭弹覆盖了苏军的第二道防线。战壕被夷为平地,碉堡的混凝土顶盖被掀飞,里面的重机枪手瞬间被震死或烧死。铁丝网在气浪中如同纸片般飞舞。苏军士兵在战壕里无处可逃,惨叫声、哭喊声和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整个阵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苏军的炮兵试图反击,但他们的火炮射程远不及喀秋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阵地被摧毁,却连敌人的火箭炮阵地在哪里都看不见。几门侥幸未被摧毁的火炮仓促开火,但炮弹都落在了空地上,对东北军没有造成任何威胁。 张学名站在观察哨里,看着远处苏军阵地的火海,嘴角露出一丝张家少爷特有的多金笑容。随后他再次下令“第二轮,目标,第一道防线!放!” 又是一轮火箭弹洗地,落在苏军的第一道防线上。原本就不算坚固的第一道防线,在喀秋莎的打击下瞬间崩溃。苏军士兵死伤惨重,幸存者纷纷从战壕里逃出,向后方溃退。 “炮火延伸!目标,第三道防线前沿!”张学名适时下达了炮火延伸的命令。 与此同时,黄克实对万益下达了进攻命令。万益拔出腰间的配枪,向前一挥“一团的兄弟们!为了东北!为了胜利!为了给姚旅长报仇!冲啊!” 早已在战壕里待命的第一团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出阵地,向着苏军的第一道防线发起了冲锋。他们手中的M1后羿式半自动步枪射速奇快,很多苏军刚打出第一枪,还在拉动枪栓的时候,对面一梭子子弹已经打了过来,火力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由于第一道防线已经被喀秋莎炸得不成样子,残余的苏军士兵惊魂未定,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万益的一团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迅速占领了第一道防线。 “继续前进!目标,第二道防线!”万益没有丝毫停留,立刻下令追击。 此时,第二道防线的苏军也已经被喀秋莎炸得七荤八素,建制大乱。看到东北军士兵冲上来,他们更是魂飞魄散,纷纷向后逃跑。万益的一团如同秋风扫落叶般穿过第二道防线,继续向第三道防线推进。 吕正操的第二团也迅速跟进,按照预定计划向两翼展开,巩固阵地,防止苏军的零散部队反扑。谭治的第三团则在后面清扫战场,收容俘虏,处理伤员。 赛音山达城内的苏军第284步兵师指挥部里,师长伊万诺夫正脸色惨白地看着前线传来的报告。他原本以为,凭借着坚固的防御工事和充足的兵力,至少能挡住东北军几天的进攻,没想到东北军的炮火如此猛烈!他的炮兵阵地几乎被全歼,第二道防线也瞬间崩溃,这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预备队!快把预备队派上去!一定要守住第三道防线!”伊万诺夫对着通讯兵歇斯底里地大喊。 然而,他派上去的预备队大多是新兵,缺乏战斗经验。他们刚一靠近第三道防线,就遭到了药警总团士兵的迎头痛击。万益的一团已经冲到了第三道防线前,士兵们用M1后羿步枪进行精确射击,苏军士兵一片片倒下。 “巴祖卡!干掉那些碉堡!”万毅指着第三道防线上残存的几个碉堡,大声命令道。 两名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的士兵立刻装填火箭弹,瞄准,发射!“嗖——轰!”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碉堡的射击孔,伴随着一声巨响,碉堡顶部的钢板被掀飞,机枪声戛然而止。 在第三道防线的一处暗堡里,苏军的一挺重机枪还在顽抗,压制了东北军的进攻路线。一名喷火兵匍匐前进,靠近暗堡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道长长的火舌从喷火器的喷嘴中喷出,如同一条火龙,瞬间舔舐到了暗堡的入口。暗堡里立刻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几秒钟后,里面的机枪声彻底消失了。 “冲啊!”士兵们抓住机会,纵身跃入苏军的第三道战壕。 战壕里的苏军士兵已经完全失去了抵抗的勇气,有的扔掉步枪,举手投降。有的则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药警总团的士兵们如同虎入羊群,迅速控制了整个第三道防线。 黄克实站在第三道防线的制高点上,看着远处的赛音山达城墙,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拿起无线电,向莫德尔汇报“将军!我们已经突破了苏军的第三道防线!前锋部队已经抵达赛音山达城下!” 一天的时间,被东北军击穿三道防线,284师的师长伊万诺夫不可思议的看着身边的36摩步师师长兼赛音山达防御司令科瓦廖夫。 “这不可能。。。。”伊万诺夫用望远镜看着城外的战斗,仿佛看见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上一次和东北军交手的时候,他们需要十万人合围才能勉强击败我们两个师。。。” 科瓦廖夫也是面色铁青,他接手36摩步师的时间本身就是极短的,才一个多月时间,之前他的工作是在远东军区担任参谋,他甚至还认不清手下所有团长的名字,就莫名其妙被派到了前线。但他和所有苏俄军官一样,对于东北军师轻蔑和忽视的,所以当药警总团正面击破苏俄三道防线,把整个284师给打的溃不成军的时候,他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209师师长彼得罗夫摊开双手“二位,我认为我们应该寻求支援,东北军的军事强度远超出司令的预期,他们的空军异常凶猛和强大,相比你们刚才也看到了,他们的这个航空师飞机上的标记,那是红男爵的标记!是德国最古老的容克贵族,里希特霍芬家族成员才能拥有的。还有刚才那种如同狂风暴雨一样的火箭炮,天呀,简直如同末世。” “彼得罗夫同志!你!”科瓦廖夫本想训斥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也不能张眼说瞎话,只好气馁的说道“司令在乌兰巴托也只有两个师了,现在只能是把战况汇报,请求外贝加尔军区支援了。除了我们17集团军,外贝尔加军区还有一个11集团军可以支援我们。” 284师师长伊万诺夫摇摇头“11集团军肩负守卫外贝加尔广袤土地的责任,能支援的部队也是有限。” “先求援再说!”科瓦廖夫拿起了电话。 第486章 大清理后遗症 与此同时,在赛音山达城西的戈壁边缘,商少业的装甲旅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铁路和公路枢纽的侧翼。 自上午九点与主力部队分兵后,商少业就率领着他的装甲旅72辆飞熊坦克和36辆新型东北虎式坦克,向着左翼的戈壁滩疾驰而去。 东北虎作为飞熊的改进型,是34年末刚刚开始量产的坦克,这一次杨宇霆把他们都打包发给了商少业,就是为了实验一下新坦克和苏俄坦克的强度,对比如何。 戈壁滩上到处都是碎石和沙丘,坦克行进十分困难。商少业坐在指挥坦克里,通过无线电不断下达命令“各车注意保持间距!放慢速度!注意观察四周,防止苏军的反坦克炮伏击!” 他知道,虽然左翼是苏军防御的薄弱环节,但并不代表没有危险。苏军很可能在这里部署了反坦克小组或者少量的装甲部队作为警戒。 果然,在前进了大约十公里后,尖兵连传来了报告“旅长!前方发现苏军反坦克炮阵地!大约有四门45毫米反坦克炮,还有一个步兵连的掩护!” 商少业冷笑一声“命令尖兵绕到他们侧面,用坦克炮解决掉那些反坦克炮!步兵下车,清理掉那些步兵!动作要快,不要暴露我们的行踪!” “是!” 几分钟后,尖兵营的十几辆坦克从侧面的沙丘后面突然冲出,苏军的反坦克炮还没来得及调整炮口,就被坦克炮一一摧毁。伴随的机械化步兵下车后,端着“M1后羿”步枪,向着惊慌失措的苏军步兵冲去。苏军步兵根本不是对手,几分钟内就被全部消灭。 解决了警戒部队后,装甲旅继续前进。为了隐蔽行踪,商少业命令坦克缓慢行驶,同时派出侦察兵在前方开路。戈壁滩的正午太阳毒辣,士兵们在坦克里如同蒸桑拿一般,但没有人抱怨。他们知道,自己的任务关系到整个战役的成败。 在付出了多辆坦克履带被碎石扎破、不得不停下来抢修的代价后,装甲旅终于在中午十二点左右,绕过了赛音山达的外围防御,抵达了城西的铁路和公路枢纽。 这里是苏军的补给线和退路,战略位置极为重要。驻守在这里的是苏军的一个步兵营,配备了少量的T-26轻型坦克和装甲车。他们根本没有想到东北军的装甲部队会出现在这里,正懒洋洋地在阵地里休息,有的士兵甚至在打牌聊天。 商少业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枢纽的布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命令部队,立刻发起进攻!坦克团从正面突破,步兵团负责清理残敌!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这里!” 随着商少业的命令,装甲旅的坦克和装甲车同时开火,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了苏军的阵地。 “轰!轰!”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苏军士兵措手不及。有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炮弹炸飞,有的则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几辆T-26坦克试图反击,但是这种轻型坦克在东北虎这种重量,火力都超过它不好的中型坦克面前,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更别说双方有着十倍的数量差距。 不到二十分钟,装甲旅就完全控制了整个枢纽。商少业立刻命令工兵炸毁铁路桥,并在公路上设置路障和反坦克地雷。他亲自登上一辆坦克,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情况,确认补给线已被彻底切断后,拿起无线电向莫德尔汇报“将军!任务完成!赛音山达的铁路和公路枢纽已被我部占领并封锁!苏军的补给线和退路,全断了!” 赛音山达城内,一名通讯兵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报告司令!城西的铁路和公路枢纽被东北军的装甲部队占领了!我们的补给和退路。。。全被切断了!” “什么?!”科瓦廖夫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心中第一次升起了绝望的感觉“我们伟大的苏俄洪军怎么会打成这样?” 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对视一眼,眼神中也满是绝望,他们甚至都想说大清理再这样持续下去,苏俄军队的战斗力还会继续下跌。 可能是预感到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了,彼得罗夫丧气的说道“我们完了。。。我们轻视了东北军,也忽视了自身的问题。我的209师有一多半的连营长都是新提拔上来的,很多人连字都认不全,军队都是郑伟当家,但是这些。。。” “彼得罗夫师长,你说话注意点!”科瓦廖夫听到彼得罗夫这么说,吓得差点蹦起来,要知道现在这种敏感的时候,任何一个抱怨和牢骚,如果被有心之人听去,也是灭顶之灾! “你们大可以去找叶若夫检举我吧。”彼得罗夫瘫坐在地上“将不知兵,兵不知将,武器比东北军差那么多,现在后路被断,我们只能选择困守,或者突围,回到莫斯科,你们认为我们还能有命在吗?” 伊万诺夫瞪了一眼彼得罗夫“彼得罗夫师长,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家人!!!你忘了内务委员会是什么样的地方了吗?贝利亚的手段就像魔鬼一样!” —————————— 乌兰巴托,苏军17集团军司令部内。 格里亚兹诺夫焦躁地踱步,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桌上的电话如同烫手山芋,他却迟迟没有拿起。 两小时前,他收到了科瓦廖夫从赛音山达发来的急电,防线崩溃,东北军已抵城下,城西枢纽被装甲部队占领,补给线与退路全断。 “一群废物!”格里亚兹诺夫吼道。他眼前甚至已经浮现出了慈父的愤怒。几个月前,远东军区一半以上的师级军官被秘密处决,理由是“涉嫌通敌”。如今赛音山达惨败,若上报莫斯科,等待他的恐怕不是救援命令,而是内务委员部的逮捕令。 “司令,莫斯科来电询问前线战况。”参谋颤抖着递过另一部红色电话机,听筒里已传来总参谋部的催促声。 格里亚兹诺夫深吸一口气,接过电话的手都在颤抖“同志,赛音山达防线稳固,我军正与敌激战,暂无重大进展。”他刻意压低声音,避开参谋的目光“请转告伟大的四大林同志,我将亲自前往前线指挥,务必粉碎中国人的进攻!” 挂掉电话,他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转身看向作战地图,目光狠狠地剜在赛音山达西侧,陷入了两难。他知道不能把所有兵力都带走,否则乌兰巴托将无兵可守。 “命令!”格里亚兹诺夫终于下定决心“第57摩步师和独立坦克旅立刻集结,由我亲自率领,沿公路向赛音山达突击!务必在4时内打通包围圈!赛音山达还有我们三万多人。我这里支援去两万人,无论如何都击破东北军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第278步兵师留下,负责固守乌兰巴托!看住那些蒙古人,别让他们捣乱,还有那个根登,战况一定要瞒住他!” “是!司令!”参谋立正敬礼,但脸上仍难掩担忧。 格里亚兹诺夫也知道风险,但他没有更好的选择。他必须赌一把,赌东北军主力都被牵制在赛音山达,无力分兵进攻乌兰巴托。他更赌自己能快速解围,在莫斯科察觉真相前挽回败局。 第487章 围点打援 科瓦廖夫挂掉与格里亚兹诺夫的通话后,指挥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彼得罗夫瘫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椅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发出呻吟。伊万诺夫则背着手,焦躁的来回踱步。 “司令,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伊万诺夫猛地转过身,眼睛里燃烧着绝望的火焰“必须立刻组织突围!哪怕只有一半人能冲出去,也好过在这里被活活饿死、打死!” 科瓦廖夫脸色铁青,他知道伊万诺夫说得对,但突围的风险太大了。东北军既然能精准地切断他们的退路,必然在城外布下了天罗地网。但现在,粮食只够维持三五天,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命令!”科瓦廖夫的声音沙哑而决绝“伊万诺夫师长,你率领284师从城南方向发起佯攻,务必吸引东北军的全部注意力。彼得罗夫师长,你的209师和我的36摩步师主力从城北方向突围,目标是与格里亚兹诺夫司令的援军汇合!” “是!”伊万诺夫和彼得罗夫同时起身敬礼,尽管他们心里都清楚,这很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自杀式冲锋。 当天深夜,赛音山达城南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伊万诺夫亲自带队,284师的士兵们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个个红着眼睛,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一般冲向东北军的阵地。他们甚至没有组织像样的火力掩护,只是依靠着一股蛮力,前赴后继地扑向东北军的密集炮火。一时间,负责城南防御的东北军谭治第三团竟被这疯狂的攻势压制得抬不起头。 “团长!苏军疯了!他们跟不要命一样!二营阵地快顶不住了!请求支援!”前沿阵地的连长在无线电里大喊,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 谭治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用望远镜看着城南方向冲天的火光和密集的人影,眉头紧锁。他跟随杨宇霆的时间最久,伴随着杨宇霆打了整个九一八战事,所以经验老道,一看就知道这是苏军的佯攻,但对方的攻势实在太猛,前线的压力确实很大。“命令预备队一营顶上去!告诉二营长,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必须守住阵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 就在城南激战正酣,东北军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时,城北的苏军主力已经完成了集结。科瓦廖夫亲自坐镇指挥,随着他一声令下,近万名苏军士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北,向着东北军万益第一团的防线冲去。 万益早已接到莫德尔的预警,料到苏军很可能会从城北突围,因此提前加固了防御工事,布置了三层火力网。看到黑压压的苏军冲来,万益毫不犹豫地下令开火。轻重机枪和巴祖卡火箭炮同时怒吼,密集的火力瞬间在苏军面前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冲在最前面的苏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死亡,依旧疯狂地向前冲锋。他们抱着炸药包,嚎叫着冲向东北军的机枪阵地,有的则组成敢死队,冒着枪林弹雨,试图用刺刀突破战壕。 战斗异常惨烈。东北军凭借着坚固的工事和优势的火力,一次次将苏军的进攻打退,但苏军的疯狂也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伤亡。万益的第一团伤亡超过了两百人,几个前沿阵地甚至一度被苏军突破,双方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战壕里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好在万益早有准备,预备队及时赶到,才将阵地重新夺回。 激战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城北的苏军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大地,甚至在战壕里汇成了小溪。科瓦廖夫站在一处断壁后,看着眼前的惨状,知道突围已经不可能成功,再打下去只会徒增伤亡。他咬了咬牙,不得不下令撤退。当最后一批苏军士兵狼狈地退回城内时,城北的进攻也宣告彻底失败。 城南的伊万诺夫得知主力突围失败的消息后,也不得不下令停止佯攻,带着残部退回城内。这一次突围,苏军损失了近两千人,却连东北军的防线都没能突破,反而让本就虚弱的兵力更加捉襟见肘。 接下来的两天里,科瓦廖夫又组织了两次突围,分别从城东和城西发起进攻,但都以惨败告终。每次突围,苏军都要付出上千人的伤亡,而东北军的防线却依旧固若金汤。到了第三天傍晚,城内的苏军去除掉伤病员,只剩下了不到三万人了,粮食和弹药消耗巨大,很多士兵只能靠搜刮城内百姓遗弃的粮食勉强充饥,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苏军突围失败,决定固守之后,莫德尔率领的三万多大军在各种优势炮火的围攻下,依旧没有攻破塞因山达城。 莫德尔站在赛音山达城外的临时指挥部里,看着桌上的地图,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他没想到,被围困的苏军竟然如此顽强,连续五天的进攻都没能攻破城池,反而让自己的部队付出了超过千人的伤亡。 第五天下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汽车引擎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战场的沉寂。莫德尔站在指挥部外,用望远镜向远处望去,只见一支庞大的队伍正在向赛音山达城赶来。队伍中有骑兵,有步兵,还有装甲车和坦克,旗帜飘扬,气势磅礴。 “是杨司令!”黄克实兴奋地说道“杨司令带着军队来了!” 很快,队伍就抵达了东北军的阵地。杨宇霆从一辆特制的装甲指挥车里下来,身后跟着骑兵师师长吴泰勋和第11旅旅长赵登禹。杨宇霆穿着一身笔挺的将军服,下车的时候,腰部有些不太自然,长期坐车颠簸导致了他的后背有些发僵,还会手中拄着拐杖,不至于让人看出异常。 “莫德尔将军,你指挥的很好,二连浩特一战和赛因山达一战都得不错。”杨宇霆走上前,对莫德尔说道 “司令客气了。”莫德尔严肃回答“只是目前还没有办法攻克赛因山达。” “苏俄人擅长打烂仗。”杨宇霆也知道了战局,他宽慰着几位下属“和日本人打仗,要打持续仗,拖死他们。和苏俄人打仗,要打闪电战!要速战速决!” 莫德尔把赛音山达城的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城内的苏军大约还有两万七八千人左右,弹药和补给都在减少,士气低落,但仍有一部分顽固分子在利用城市地形进行抵抗。我们已经围困了他们五天,多次进攻都因为巷战伤亡太大而被迫停止,所以一直在等待援军。” 杨宇霆说道“就在我们赶来的路上,侦察飞机报告,乌兰巴托方向有一支苏军部队正在向这里赶来,人数大约有两万人左右,应该是格里亚兹诺夫率领的援军,预计明天中午就能抵达这里。”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住了。 “没想到格里亚兹诺夫这个老学究真的敢来!”张学名特别喜欢给敌人起外号,当他知道苏军主将是个没怎么带过兵的学院派后,就给他起了一个外号。 莫德尔则皱起了眉头“如果让他们和城内的苏军汇合,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确实需要快速的解决这场战争了。我们五六万人在这赛因山达城下的时候,整个察哈尔和热河,一直到二连浩特,超过十万人的民夫在后勤民夫在支应着我们的消耗。”杨宇霆说道“尤其是炮弹和武器,过了张家口后,只能依靠车辆来运输,察哈尔军区几乎征集了半个察北的牛马来帮忙。” 莫德尔思考片刻,说道“我们不如就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留下一部分军队继续围困,赛因山达,防止城内的苏军突围,要装作即将发起总攻的样子,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敢轻易放弃城池。然后派遣主力迎击格里亚兹诺夫。” “就这么办。”其实杨宇霆来到前线,就是起到一个镇定军心的作用的,对于莫德尔的军事建议,他属于是从善如流,不加干涉。。 莫德尔也看出了杨宇霆的放权,于是他大胆说道“请司令率领赵登禹将军的十一旅和药警总团围困赛因山达,我指挥教导旅,装甲旅和骑兵师,迎击乌兰巴托援军,争取将他们击溃,之后全取赛因山达!” “没问题”杨宇霆语气坚定地说道“格里亚兹诺夫的援军长途跋涉,必然疲惫不堪,我们出其不意地发起攻击,一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只要消灭了这支援军,城内的苏军就会彻底绝望,到时候不攻自破!” 莫德尔又转向吴泰勋和商少业“吴师长,你率领骑兵师提前出发,隐蔽地迂回,负责侧翼包抄。教导旅和坦克旅随我行动,作为主攻力量。” “是!”吴泰勋和商少业大声应道。 第488章 新生代的奋战 就在这时,杨宇霆身后走出一个青年军官,他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眼神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他走上前,敬礼道“司令,军校营郭汝瑰,请求率领军校营参加这次打援战!” 杨宇霆看了看郭汝瑰,想到了自己的儿子茂元,心中纠了三纠,方才说道“好!郭教官,你的军校营都是东北陆军大学的精英,正好让他们在实战中锻炼一下。” 郭汝瑰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请司令放心!军校营保证完成任务!” —————————— 翌日中午 郭汝瑰率领的军校营驻守在赛因山达以北的一处山坡,全营三百五十人,全部由东北陆军大学的优秀学员组成,其中不少人还是刚毕业不久的学生。这次随杨宇霆出征,对这些年轻的军官来说,是他们第一次真正踏上战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紧张和兴奋。 “茂元,别紧张,到了战场上,记住学校的教学,沉着冷静,听指挥。”郭汝瑰走到杨茂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杨茂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谢谢郭教官,我记住了。” 在杨茂元身边,戴克政,萧化,银日成,朴正西等人也都是拿着步枪,严阵以待。 “茂元,你说这次我们能立大功吗?”萧化凑到杨茂元身边,小声问道。 杨茂元也有些紧张,他说道“不知道,但我们一定要好好表现,不能给父亲和学校丢脸。” 戴克政因为和老爹打过鬼子,上过战场,甚至还杀过鬼子,所以他比较冷静“别想得太多,到了战场上,保命最重要,只有活着才能立功。” 朴正西也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他说道“没错,先保命,才杀敌。” 众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郭汝瑰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眼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他知道,这些人就是东北军的未来,是新生代的力量。 队伍沿着一条狭窄的戈壁公路行进,两侧是低矮的丘陵,稀疏的骆驼刺在风中摇曳。杨茂源端着步枪走在队伍前列,相比于之前的紧张,此刻的他多了几分沉稳。 银日成和朴正熙紧随其后,两人低声交流着沿途的地形,分析着可能遭遇的敌情。戴克正则拿着地图,时不时对照着周围的地标,确认行进路线。肖化依旧保持着警惕,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远方的地平线。 突然,前方负责侦查的尖兵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报告“报告教官!前方三公里处发现苏军部队,人数大约一千人,正沿公路向我部开来!” 郭汝瑰心中一紧,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与苏军主力部队的一部迎面撞上。他立刻下令“全体注意!准备迎敌。” 命令下达,三百五十名学员立刻行动起来。杨茂元带领小队迅速冲上左侧高地,架起两挺重机枪,枪口对准了公路的方向。军校生们行动迅速,很快就布好了阵势, 紧张地等待着苏军的到来。 很快,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苏军的身影。大约一千人的队伍,编成了三个梯队,前面是步兵,中间夹杂着几辆装甲车,后面还有后勤部队。他们行进得有条不紊,显然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 当苏军发现前方的东北军时,队伍立刻停了下来。短暂的对峙后,苏军的装甲车率先开火,炮弹呼啸着落在军校营的阵地前,激起一片片尘土。紧接着,苏军步兵在装甲车的掩护下,向军校营的防线发起了冲锋。 开火!”郭汝瑰一声令下。 左侧高地上的重机枪率先怒吼起来,杨茂元亲自操作机枪,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射向冲锋的苏军。 银日成也端起M1后羿步枪,嘴里骂骂咧咧的“来呀!奈奈的老毛子!我整死你们!” 然而,苏军的攻势异常凶猛。他们不顾伤亡,大喊着“乌拉!”前赴后继地冲向防线,显然是接到了司令准时到达前线的死命令,一名苏军士兵甚至抱着炸药包冲到了路障前,一声巨响,路障被炸开了一个缺口。几名苏军士兵趁机冲了过来,与戴克政的小队的士兵展开了白刃战。 戴克政手持刺刀,与一名苏军士兵缠斗在一起。他凭借着戴家老爷子教授的扎实的格斗技巧,先是避开了对方的刺刀,然后顺势一刀刺中了对方的腹部,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解决掉眼前的敌人后,他又立刻转身,帮助身边的士兵对付另一名苏军。萧化则充分发挥了神枪手的优势,在散兵坑里不断射击,每一发子弹都能准确地命中冲在前面的苏军士兵,有效地遏制了他们的进攻势头。 银日成发现右侧丘陵的侧翼有一小股苏军正在迂回,试图包抄军校营的后路。他立刻带领小队的一半人,悄悄地绕到苏军的侧翼,突然发起攻击。苏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溃散。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在公路两侧展开了拉锯战,你来我往,互有伤亡。军校营的学员们虽然大多是第一次参加实战,但在郭汝瑰的指挥下,凭借着严格的训练和高昂的斗志,始终坚守着阵地。杨茂元在高地上来回奔走,调整着重机枪的射击角度,身上已经沾满了尘土和汗水。 银日成和朴正西则不断地组织小队发起反击,将突入防线的苏军一次次赶出去。戴克政和萧化的小队伤亡最大,但他们没有退缩,依旧顽强地与苏军战斗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激战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太阳渐渐西沉,戈壁滩上的温度开始下降。苏军的攻势也逐渐减弱,他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了三百人,弹药也所剩无几。看着眼前依旧顽强抵抗的东北军,苏军指挥官知道,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于是下令撤退。 当最后一名苏军士兵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时,军校营的阵地上响起了微弱的欢呼声。学员们一个个疲惫不堪地坐在地上,有的靠在岩石上大口喘着气,有的则默默地擦拭着手中的武器。阵地上到处都是弹壳和血迹,还有数不尽的苏俄人的尸体。 郭汝瑰也是满头大汗,连手中的手枪子弹擦伤了手背都浑然不知,他擦了擦满是黑烟的脸“同学们,我们胜利了!”他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充满了力量。 朴正西清点了伤亡人数后说道“郭教官,我们击毙敌人三百五十人,算是一场大胜了,我们这边各连算起来,伤亡了五十人左右。” 第489章 东北军还是德军? 在军校营与苏俄先锋团激战的同时 乌兰巴托援军部队在尘土飞扬的戈壁上快速行进,终于看到了东北军的防线。不是预想中的临时战壕,而是一道由铁丝网、反坦克壕和碉堡构成的、标准的欧式防御阵地。格里亚兹诺夫收到报告时,正在装甲指挥车里研究地图,他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 “命令部队停止前进,炮兵团立即展开!”格里亚兹诺夫对着无线电下达指令,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先用122毫米榴弹炮进行三十分钟饱和轰击,我倒要看看,这些东北军的土堡垒能撑多久!” 他的作战思路根深蒂固,重炮开路,坦克冲锋,步兵清扫。这是苏联陆军的制胜法宝,也是他在伏龙芝军事学院教授多年的战法。在他看来,东北军就算有防御工事,也不过是乌合之众,在苏俄洪军的钢铁洪流面前不堪一击。 然而,防线另一侧的莫德尔,正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苏军的动向。他穿着一身熨帖的东北军陆军将官制服,军靴擦得锃亮。 “将军,苏军开始架设炮兵阵地了。”副旅长马克汇报道 莫德尔微微点头,放下望远镜,声音低沉而清晰“命令喀秋莎炮兵团,按预定方案准备,等待我的命令。” 三十几分钟后,苏军的榴弹炮阵地基本布置就绪。数十门122毫米榴弹炮整齐地排列在戈壁滩上,炮兵们正忙碌地装填炮弹,准备发起第一轮轰击。格里亚兹诺夫站在指挥车旁,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准备!”苏军炮兵指挥官举起了信号旗。 就在这时,莫德尔对着通讯器冰冷地下达命令“喀秋莎,齐放!” 刹那间,东北军阵地后方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数百枚火箭弹如同流星般划破天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密集地扑向苏军的炮兵阵地。 这种尖锐的爆鸣声音,几乎让数里之外的人都可以清晰听到,仿佛漫天的火雨一般。 格里亚兹诺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那些从天而降的死神“那是什么?!”他失声尖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火箭弹就已经落地。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如同惊雷般响起,整个苏军炮兵阵地瞬间被火海和浓烟吞噬。炮弹被引爆,产生了连环爆炸,火炮被炸毁,炮兵们死伤惨重。原本整齐排列的榴弹炮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废墟。就连土地都被掀翻,格里亚兹诺夫在那一刻有一种天地都要被一同毁灭的感觉。 “撤退!快撤退!”苏军炮兵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大喊,但混乱中,根本没人能听得到他的命令。士兵们在爆炸中四处逃窜,有的被弹片击中,倒在地上痛苦呻吟,有的被火焰包围,发出绝望的惨叫。 格里亚兹诺夫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炮兵,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摧毁殆尽。那些呼啸而来的火箭弹,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武器。 “司令同志!我们的炮兵。。。我们的炮兵全完了!”参谋瓦西里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声音颤抖 格里亚兹诺夫猛地回过神来,眼中充满了血丝“不可能!这不可能!东北军怎么会有这种恐怖的远程火力?!”他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事实,可战场上的浓烟和惨叫,都在无情地告诉他,苏俄洪军居然在火力覆盖方面,输给了中国人。 失去了炮兵支援,格里亚兹诺夫并没有放弃。他咬了咬牙,对着无线电下令“坦克旅!摩步师!按照原定计划,进攻,发起冲锋!不用等炮火掩护了,直接冲垮他们的防线!” 随着他的命令,15辆BT-5快速坦克率先开动,坦克后面,是三个摩步营的上千名苏军士兵,密密麻麻地向东北军阵地涌来,喊着“乌拉”的冲锋口号,试图凭借人数优势突破防线。 莫德尔站在阵地后方的观察哨里,看着苏军的冲锋阵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命令一线部队,待敌坦克进入五百米射程,再开火。”他对着通讯器说道“让M1后羿式步枪的火力发挥到极致。” 教导旅的士兵们早已在战壕里做好了准备。 当第一辆BT-5坦克进入五百米射程时,前线指挥官的手臂猛地放下“开火!” 刹那间,东北军的阵地变成了一座火山。辽十八式通用机枪的“突突”声、M1后羿式步枪的“砰砰”声、反坦克炮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场钢铁暴雨。冲在最前面的苏军步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般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戈壁滩。 BT-5坦克虽然速度快,但装甲薄弱。教导旅装备的反坦克炮精准地瞄准坦克的侧面和后部,几轮射击下来,三辆BT-5就被击中,燃起了熊熊大火。坦克里的乘员要么被烧死,要么刚爬出来就被步枪火力击倒。 “这不可能!”格里亚兹诺夫通过望远镜看到眼前的惨状,再次失声叫道。他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精准的步兵火力。苏军的冲锋在东北军的阵地前寸步难行,士兵们成片地倒下,却连对方的战壕都没能靠近,以他的学识经验,可以清楚的看到,双方的火力存在着明显的差距,一个东北军班组的火力足可以击退苏俄军一个排。 更让他心惊的是,东北军的士兵们不仅火力猛,战术动作也极其专业。他们时而匍匐前进,时而跳跃规避,利用地形掩护,不断向苏军倾泻火力。那些士兵的战术动作,整齐划一,配合默契,完全不像他印象中的中国军队,他们的制服和钢盔,更像是德国军队! 格里亚兹诺夫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东北军的机枪手采用德国陆军的“短点射”战术,精准地压制着苏军的火力点,看到反坦克炮兵按照教科书般的流程,快速装填、瞄准、射击,甚至他在东北军的军队中还看到了不少白皮肤金头发的德国人! 其实这是马克·里希特霍芬率领的一个团,自从里希特霍芬家族移民到沈阳之后,埃里希将军和卡尔老爷子的许多门生故吏,还有追随者们也都纷纷来到了沈阳,尤其是马克作为德国上校,有着很多的部下,这些人前前后后共有上千德国军人加入到了教导旅,杨宇霆给他们都划拨到了马克的麾下,组成了一个全普鲁士军人的千人小团,命名为里希特霍芬团。这些人很多都是参加过一战的老兵,连长来了当排长,排长来了当班长,班长尉官只能当小兵,但是爆出的战斗力却是相当的惊人,加上东北军的先进武器,更是让他们如鱼得水,冲击苏俄阵地,如入无人之境! “德国。。。德国人?”格里亚兹诺夫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恐惧,眼前这支东北军的战术素养和武器装备,竟然和德国陆军如此相似!他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认为东北军中有德军的参与,那种大范围火力覆盖的火箭炮肯定是德国人的,凭借东北军的军工肯定做不到这一点,是德国人卖给他们的! 就在这时,教导旅的士兵们发起了反击。他们在机枪的掩护下,挺着刺刀,成散兵线向混乱的苏军冲去,他们作战勇猛,刀法精湛,苏军士兵根本不是对手。 “撤退!快撤退!”格里亚兹诺夫终于崩溃了,他对着无线电大喊,声音中充满了绝望“我们面对的不是东北军,是德军!是德国国防军!” 瓦西里参谋看到司令居然昏了头一般,在无线电中说出这种混账的话,他就知道17集团军没有希望了,这个人已经被东北军给打懵了。 “给莫斯科发报!德国人在进攻我们!”格里亚兹诺夫一口认定了东北军中有德军,并且疯癫的要求向上反映,为自己的战败做开脱。 苏军士兵本来就已经士气低落,听到司令的喊叫,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再也无心抵抗,纷纷扔下武器,转身向后逃窜。整个冲锋阵型瞬间瓦解,变成了一场毫无秩序的溃败。 莫德尔看着苏军溃逃的背影,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他拿起通讯器,对着所有部队下令“追击!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教导旅的士兵们士气大振,乘胜追击。M1后羿式步枪精准地击倒逃跑的苏军士兵。苏军士兵死伤惨重,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和车辆。 第490章 全歼 就在格里亚兹诺夫被教导旅给打懵了,下达全线撤退命令,苏军陷入一片混乱之时,战场西侧的戈壁滩上,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 商少业站在他的指挥坦克“东北虎”的炮塔上,墨镜后的眼神锐利如鹰。他亲自率领的装甲旅,共计八十余辆坦克,早已在这片隐蔽地域待命多时。 “旅座,莫德尔将军的信号!苏军开始溃败,命令我们立即出击,切断他们的退路!”通讯兵报告。 商少业嘴角一扬,露出一抹冷酷的笑容。他一把摘下墨镜,对着车载无线电大吼“各单位注意!目标,苏军后撤路线,全速前进!让这些苏联人尝尝我们的厉害!” 随着他的命令,八十余辆坦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被唤醒,引擎咆哮着,履带卷起漫天沙尘,形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朝着苏军撤退的必经之路猛冲而去。 飞熊坦克团在前,凭借其出色的机动性,如同草原上的猎豹,快速穿插。东北虎坦克团在后,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火力,构成了坚实的突击力量。坦克上的车载机枪已经开始扫射,提前对溃散的苏军步兵进行压制。 正在拼命逃窜的苏军士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轰鸣,回头一看,只见黑压压的坦克群正快速逼近,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坦克!是坦克!” “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苏军队伍中蔓延。本就混乱的撤退,瞬间变成了毫无秩序的奔逃。士兵们丢弃了武器、背包,甚至连军官的命令都置若罔闻,只顾着拼命向前跑。 格里亚兹诺夫在他的装甲指挥车里,也听到了身后的轰鸣。他透过观察镜看到那支钢铁洪流,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这么多坦克?!”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参谋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司令同志,不清楚!他们的推进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商少业的装甲旅如同两把锋利的剪刀,从苏军的侧翼迅速切入,然后向两侧展开,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钳形攻势。飞熊坦克团已经绕到了苏军的前方,在他们撤退的必经之路上构筑了临时防线,架设起了反坦克炮和机枪。东北虎坦克团则从后方和侧翼挤压,将溃散的苏军一步步驱赶到预设的包围圈中。 莫德尔率领的教导旅也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在后面紧紧追击强大的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收割着苏军的生命。东北军的士兵们士气高涨,喊着口号,对苏军展开了全方位的围追堵截。 不到一个小时,商少业的装甲旅就完成了对苏军的全面包围。八十余辆坦克在戈壁滩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地,将一万八千余名苏军困在了一块平原之上。 格里亚兹诺夫看着窗外被包围的景象,彻底绝望了。他的部队已经完全失去了指挥,士兵们四散奔逃,却被东北军的火力一次次逼回。 “完了。。。全完了。。”格里亚兹诺夫瘫坐在指挥椅上,喃喃自语。他知道,这场战斗已经彻底输了,而且输得一败涂地。 被困在包围圈中的苏军士兵,在最初的恐慌过后,一部分人开始组织抵抗。他们利用卡车、马车作为临时掩体,架起机枪,试图突破包围圈。 然而,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商少业下令坦克群发起冲击,东北虎坦克如入无人之境,轻易地碾过苏军的临时掩体,将机枪阵地摧毁。飞熊坦克则利用其机动性,绕到苏军的侧面和后方,对抵抗的士兵进行扫射。 教导旅的士兵们也冲进了包围圈,他们装备的M1后羿式步枪和巴祖卡火箭炮,在近距离作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优势。那些留德军官和德国志愿兵更是身先士卒,带领士兵们冲锋陷阵。 苏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饥饿、疲劳和恐惧,已经让他们失去了战斗的意志。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投降。 下午三点,战斗基本结束,苏军的抵抗被彻底粉碎,战场上到处都是尸体、燃烧的车辆和丢弃的武器。格里亚兹诺夫的装甲指挥车被一辆东北虎坦克包围,他看着围上来的东北军士兵,无奈地举起了双手。 这场原本预计会激烈无比的战斗,从苏军发起冲锋到全面溃败,仅仅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格里亚兹诺夫率领的两万援军,被歼灭三千余人,其余一万七千余人全部被俘,包括格里亚兹诺夫本人在内的所有高级军官,无一幸免。东北军的损失则不足千人。 赛音山达城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科瓦廖夫将军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手中的望远镜早已放下,但他的目光却依旧呆滞地望向城外,仿佛还在期盼着援军能够奇迹般地出现。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刚刚亲眼目睹了苏军援军被东北军的坦克和火箭炮彻底击溃,那一幕幕惨烈的场景如同噩梦般在他脑海中不断回放。 “结束了。。。”科瓦廖夫喃喃自语,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充满了绝望。作为赛音山达的守军司令,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如此绝境。曾经,他带领着苏俄洪军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可是如今,面对东北军的强大攻势,他却毫无还手之力。 彼得罗夫上校走进指挥部,看到科瓦廖夫失魂落魄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无奈和悲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司令,我们。。投降吧。再打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 科瓦廖夫猛地转过头,眼中充满了血丝,大声吼道“投降?我们是苏俄洪军!怎么能向中国人投降?!”他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仿佛在试图唤醒自己早已疲惫不堪的斗志。 “可是司令,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彼得罗夫无奈地说道“援军没了,粮食没了,弹药也没了。士兵们已经快撑不住了,再抵抗下去,只会被全部歼灭。”彼得罗夫的话语虽然平静,但却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科瓦廖夫的心上“连集团军司令都投降了,何况你我呢?难道现在你还看不清吗?不到20天的时间,战争打到这种糜烂的地步,就算我们成功回到了伊尔库茨克,等待我们的是什么?” 科瓦廖夫沉默了,他知道彼得罗夫说得没错。可是,让他向东北军投降,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些在战场上牺牲的苏军士兵的面孔,他们都是为了保卫苏俄的利益而战,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他觉得自己作为司令,没有保护好他们,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东北军送来的劝降书“司令,东北军送来劝降书,说如果我们在明天早上八点前投降,保证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安全,并且给予人道待遇。” 科瓦廖夫接过劝降书,双手颤抖着看完。他的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不愿意接受投降的事实,另一方面,他又不得不为手下士兵的生命着想。他知道,如果继续抵抗,等待他们的只有死亡。 “彼得罗夫,你说我们该怎么办?”科瓦廖夫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 彼得罗夫走到科瓦廖夫身边,轻声说道“司令,我们已经尽力了。现在,投降是唯一的出路。我们不能让更多的士兵白白牺牲。” 科瓦廖夫沉默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好吧,那就投降吧。”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和苦涩。 与此同时,东北军的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杨宇霆,莫德尔,黄克实和张学名,赵登禹,吴泰勋等人围坐在地图前,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笑容。 “这场仗打的很漂亮,足以鼓舞国人信念,慰藉姚东番旅长的在天之灵了。”杨宇霆平静的总结道。 一直作为杨宇霆亲军护卫的十一旅旅长赵登禹,最近也是和杨宇霆混的比较熟络了,他有些疑惑的说道“从我当兵开始,就一直听着冯大帅叨咕着,苏俄人厉害,他们军队厉害。怎么这才几年的功夫,就变得那么不堪一击了?说实话,这份战果,我都有些不敢信,像在梦里一样。” 莫德尔则是耐心的解释道“从这场战争来看,苏俄人的战术呆板僵化,还停留在十年前的思维,并且士兵素质不高,比起东北军要差很多,从缴获的一些食物和武器来看,他们的军需后勤也比我们差不少。单兵素质不如我们,后勤补给不如我们,远程火力被我们压制,近战更是被东北军战士一个班打他们一个排的士兵。我们还有空军的制空权,随时侦查,并且轰炸他们,装甲坦克也存在着差距。打成这种效果也就不奇怪了。” 马克上校接了一句“还有很大的原因是这个刚刚被俘虏的格里亚兹诺夫司令,他要为17集团军这八万人的失败负上很大的责任,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将军。以我来看,他更适合回去学院去教书。” “哎,我就说嘛,他是个老学究。”张学名肆无忌惮的一笑“纸上全是开阔地,一股脑把山头全忘记,到了战场上,十个有九个都拉稀!” 黄克实也笑着说“这次胜利,不仅消灭了苏军的援军,还让赛音山达的守军失去了信心。我看,科瓦廖夫很快就会投降了。” 杨宇霆拉住了大家的轻敌思维,严肃说道“不过,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即使苏军投降,我们也要做好接收工作,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是!”众人说道 杨宇霆说道“我们要确保苏军投降后的秩序,同时也要对俘虏进行妥善安置。黄克实,你负责安排接收俘虏的相关事宜,谭治,你负责调配物资,保证俘虏的基本生活需求,学名,你带领部队做好城防工作,防止有苏军残余势力进行破坏。” “是!”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第二天早上八点,赛音山达城头上准时竖起了白旗。科瓦廖夫率领城内的两万八千余名苏军士兵,走出城门,向东北军投降。 算上之前俘虏的苏军,一场大战,苏俄的17集团军几乎等于全军覆没了,只剩下了一个师孤零零的守在了乌兰巴托,七万人的部队,被俘虏了四万五千人。打死打伤逃跑了两万五千人。 包括17集团军司令格里亚兹诺夫中将,以及其他四个师长,十几名师级,集团军级干部,五十几名旅团级军团被俘获。 杨宇霆第一时间给察哈尔军区的丁喜春发了命令,让第二军派遣至少一个旅前出到二连浩特和扎门乌德附近,接收并且看管俘虏。 第491章 乌兰巴托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四大林的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他手中捏着一份从前线加急送来的电报, “几位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四大林并没有发火,而是以一种极其平静的口气在说话,手上的烟斗冒着烟,声音却冰冷刺骨“不到二十天的时间,17集团军八万人,被消灭了七万?被一群中国人打得落花流水!格里亚兹诺夫这个饭桶,他应该被送上军事法庭。” 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元帅和总参谋长叶戈罗夫和叶若夫垂手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深知,此刻任何辩解都只会火上浇油。这份战报如同晴天霹雳,彻底击碎了苏薇哎洪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莫洛托夫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四大林同志,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乌兰巴托的278步兵师已经岌岌可危,他们连续发来急电,请求立即撤退,否则就有被全歼的危险。” “撤退?”四大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将烟斗的灰烬敲打在了烟灰缸中,然后说道“从扎门乌德退到赛因山达,从赛音山达退到乌兰巴托,现在又要退到伊尔库茨克了吗?再退下去,他们是不是要退到四大林格勒?” 众人都不敢回话。 但是四大林也只是在气头上,他思考了几秒后就立刻说道“告诉278师,立即向北突围,撤往伊尔库茨克!等待后续支援部队到达后,再行反攻。” 听到反攻,伏罗希洛夫元帅硬着头皮说道“四大林同志,外贝加尔军区的情况非常糟糕。军区下辖只有两个集团军十五万人。17集团军八万人几乎全军覆没,只剩下第278步兵师一万人。11集团军原本有7万人,但需要防守漫长的边境线,最多只能抽调3个师,约3万人支援伊尔库茨克。兵力实在不足。” 斯大林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指向伊尔库茨克的位置上“兵力不足?那就从其他地方调!让远东军区出兵!” 总参谋长叶戈罗夫解释道“四大林同志,远东军区有二十四万的军队,但是用在萨哈林岛(库页岛)和符拉迪沃斯托克(海参崴)防备日本人就需要大量的军队。远东地区地域广大,各地的留守部队还需要许多。和张汉卿的东北军起了冲突后。我们又调集了远东地区的十五万人在外东北的边境线上防御。东北军也在边境布置了十万人,双方都在对峙,调不出兵力来支援外蒙古地区了。” 四大林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下来“让列宁格勒军区抽调2个师,基辅军区抽调1个摩步师,再从莫斯科军区调1个炮兵师!我不管他们正在执行什么任务,三天之内,必须启程前往外贝加尔军区的伊尔库茨克!” “可是,斯大林同志,”总参谋长犹豫道“列宁格勒军区要防备芬兰,基辅军区在监视波兰,莫斯科军区是首都卫戍部队。。。这样抽调,会不会影响本土防御?” “防御?”四大林猛地转过身,语气不容置疑“外蒙丢了,我们西伯利亚大铁路的交通线就会暴露在东北军的面前!我们经营了多年的外蒙古,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绝对不能放手!” 众人不敢再反驳,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四大林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眼神中充满了冷峻和谋算。他绝不会允许苏薇哎的领土被任何人侵犯,哪怕付出巨大的代价。 “伏罗希洛夫同志”四大林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新的前线总指挥,就任命11集团军的米哈伊尔·列万多夫斯基中将。让他立即前往伊尔库茨克,统一指挥所有撤退到那里的部队,让他率领11集团军的3个师,包括第278师和调来的援军。告诉他,我给了他最好的装备和部队,如果再打输,他就不用回来了。” 伏罗希洛夫元帅立刻应道“是,我马上发电报给列万多夫斯基。” 四大林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盯着地图上的外蒙地区,久久没有说话。 赛音山达,东北军指挥部。 杨宇霆站在地图前,眼神盯着乌兰巴托的位置。莫德尔、黄克实、张学名等人围在一旁,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 “侦察机刚刚传回消息”杨宇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明快“驻守乌兰巴托的苏军第278步兵师已经开始向北撤退,目标应该是伊尔库茨克。” 莫德尔立刻建议道“司令,我觉得苏俄人是不会甘心失败,并且拱手让出乌兰巴托的,他们肯定会调集更多的军队来。现在我们应该以最快的速度抢占乌兰巴托。” “司令,我也是这样觉得的。”黄克实从另一个方面给了杨宇霆建议“外蒙古的主权从来都是归属于中国的。自从1915年北洋征服和俄蒙一起,三方签订了恰克图协约后,外蒙古就获得了自治地位,但是主权清晰的归于中国。之后的1919年徐树铮将军收复外蒙,一直到1921年苏俄人扶持外蒙进行所谓的独立,建立蒙古国,我国征服是未予承认的。一旦收复乌兰巴托,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和蒙古目前的统治阶层,取得共识,将自治权变成我方给予的。这样外蒙就在法理上,重新成为我国领土。” “没错,”杨宇霆说道“命令下去,赵登禹的十一旅驻守赛音山达,负责后勤枢纽的运转和守护,维护当地秩序,请丁喜春的第二军的第二旅驻守二连浩特,监管俘虏。剩下的部队,由我和莫德尔将军亲自率领,兵分四路,急速挺进乌兰巴托!” 杨宇霆顿了顿,继续说道“商少业的装甲旅作为先锋,务必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乌兰巴托,收复蒙古首府!教导旅、药警总团和骑兵师随后跟进,分进合击,一举拿下乌兰巴托和周围的所有重要城镇!” “司令放心,保证完成任务!”商少业立刻站出来,语气坚定地说道。他刚刚在赛音山达战役中立下大功,士气正盛。 杨宇霆看了看众人,说道“乌兰巴托是外蒙的首府,拿下它,不仅能极大地鼓舞士气,还能给国内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希望大家都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 “是!”众人齐声喊道,士气高昂。 命令下达后,东北军立刻行动起来。商少业的装甲旅率先出发,八十余辆坦克和上百辆汽车如同钢铁洪流,在戈壁滩上疾驰而过,扬起漫天沙尘。商少业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不断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各单位保持队形,加快速度!不要恋战,目标乌兰巴托!” 装甲旅一路疾驰,遇到小股溃散的苏军,根本不予理会,直接冲了过去。那些苏军士兵看到如此庞大的坦克群,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四散奔逃。 与此同时,杨宇霆和莫德尔率领的主力部队也在快速推进,士兵们扛着武器,迈着整齐的步伐,口号声震天动地,骑兵师则充分发挥机动性,在草原上奔驰,如同一阵风。 六天后,商少业的装甲旅率先抵达乌兰巴托城外。侦察兵很快回报“旅长,城内的苏军已经撤退完毕,只剩下一些平民和少量警察。” “很好!”商少业露出了笑容“命令各单位,进城!注意纪律,不得骚扰平民,不得损坏公私财物!” 随着命令下达,装甲旅的坦克缓缓驶入乌兰巴托城内。街道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好奇的平民探出头来,看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东北军的士兵们遵守着纪律,整齐地行进在街道上,没有一丝混乱。 商少业来到外蒙征服大楼前。大楼前空荡荡的,苏军和不少傀儡官员早已逃之夭夭。他跳下车,走到大楼前,看着飘扬的“外蒙独立”旗帜,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走上前去,一把将旗帜扯下,扔在地上。 “升旗!”商少业大喝一声。 一名士兵立刻捧着东北军军旗走过来,将它升上旗杆,在乌兰巴托的上空飘扬,显得格外醒目。 “我们拿下乌兰巴托了!”士兵们欢呼起来,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第492章 根登,黑喇嘛和车臣汗 乌兰巴托,前“蒙古国”征服大楼。 如今,这里已悬挂上了“东北边防军外蒙集团军指挥部”的牌子。大楼内,一间宽敞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长桌两端分别坐着决定外蒙未来命运的关键人物。 杨宇霆身着笔挺的东北军制服,右手颇为随意的把玩着拐杖。他端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莫德尔将军,右手边是侍从室主任陈白仁。杨宇霆神情平静,目光扫过对面的三个人,带着些许好奇的审视,他一言不发,安静的喝了一口咖啡。 坐在他对面的三人,代表着外蒙当下最主要的三股本土势力。 居中而坐的是根登,前“蒙古国”总理。他时年约42岁,正值壮年,但连日的战事和动荡让他面容憔悴,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安。作为苏俄扶持的代理人,他曾推行过一些苏俄的政策,与蒙古传统势力多有摩擦。但如今靠山倒了,他必须为自己和所代表的人民党寻找新的出路。 根登的左侧,是黑喇嘛。他身披深红色的喇嘛袍,手中捻着佛珠,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看似平和,却荧光内敛,自从活佛不再转世之后,他就是外蒙喇嘛教的实际领袖,掌握着庞大的教众和宗教财产。苏俄时期的宗教迫害让他对任何外来强权都充满警惕,包括眼前的东北军。他与根登之间,更是因为激进的宗教政策积怨已久。 根登的右侧,则是车臣汗。他穿着传统的蒙古王公长袍,腰间系着金色腰带,约莫50岁上下,身形微胖,神态中带着几分精明。他是喀尔喀蒙古贵族的代表,同时在根登政府中担任执法部长一职。他既代表着王公利益,又在政府中任职,与根登的关系相对缓和,但内心深处对苏俄扶持的政权仍有不满。 会议室的气氛十分微妙,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猜忌。杨宇霆不开口,其他人也不敢先说话,只能互相交换着眼神。 终于,黑喇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没有看杨宇霆,而是将目光投向根登,语气冰冷“根登总理,如今苏俄人跑了,你这个总理,还能当多久?你推行的苏俄人的那一套,把草原搞得一塌糊涂,牧民们怨声载道,喇嘛庙也被拆了不少。这笔账,该怎么算?被杀害的蒙古教民的血债怎么算?” 根登脸色一变,随即反驳道“黑喇嘛大师,话不能这么说。那些政策,都是苏俄顾问一手策划的,我也是身不由己!倒是你们喇嘛教,在过去囤积了多少财富,霸占了多少土地?现在倒好,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哼哼”黑喇嘛冷笑着,手中的佛珠拈转速度越发的快了起来“我们喇嘛教是为了庇佑众生,那些财富和土地,都是信众自愿捐赠的!不像你们,靠着苏俄人的枪杆子,强行剥夺牧民的财产!这十几年的时间里,我们被杀害,被迫还俗的教徒就有数万人。” 车臣汗在一旁冷眼旁观,见两人吵得不可开交,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解,实则在煽风点火“好了,好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互相指责。根登总理确实有难处,但黑喇嘛大师说的也是事实。不过,说到底,还是苏俄人害的。现在苏俄人走了,我们得想想未来。杨司令在这里,我们应该听听杨将军的意思。”他说着,将目光转向杨宇霆,带着讨好的笑容。 杨宇霆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他的沉默,反而让三人更加不安。 黑喇嘛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对杨宇霆说道“杨司令,我们喇嘛教只求能在这片土地上继续传承,庇佑众生。无论是谁掌权,只要不迫害宗教,不毁坏寺庙,我们便没有异议。但苏俄人留下的创伤太深,我们不得不谨慎。” 根登也连忙说道“杨司令,我代表外蒙征服。。。不,代表外蒙人民,愿意与东北军合作。只要能给外蒙一条出路,我们什么都愿意谈。” 车臣汗则附和道“没错,杨司令。我们王公贵族也希望能回归中国,摆脱苏俄的奴役。但我们的利益,也希望能得到保障。” 三人终于说完了各自的诉求,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杨宇霆身上。 杨宇霆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你们说完了?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依次扫过三人“苏俄人已经被我们赶出了外蒙,这片土地,重新回到了中国的怀抱。这一点,不容置疑。” 杨宇霆的话直接将“蒙古国”的存在彻底抹杀,根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但终究没敢反驳。 “至于外蒙的未来。”杨宇霆继续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第一,取消所谓的‘蒙古国’,成立外蒙古自治区,隶属于中国征服,归东北边防军全权统辖,由东北边防军负责其领土安全。” “第二,自治区征服的权力,由你们三方共同组成的‘自治议会’行使。人民党、王公贵族、喇嘛教,三方各占一定席位。” “第三,根登先生,你可以担任自治区主吸,负责日常行政事务。车臣汗王爷,你熟悉法律事务,可以继续负责司法和治安。黑喇嘛大师,我会颁布法令,保障宗教信仰自由,寺庙的财产也会得到保护。” “第四,东北军将在外蒙成立外蒙军区,常驻兵力,负责防务。同时,会组建一支在东北军编制下的蒙古军队,由你们三方推荐兵员,和东北军统辖下的热河,察哈尔等蒙古民族提供的兵员合并。我们提供训练和装备,作为辅助力量。”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条件,然后看着三人,语气平淡地问“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无奈。杨宇霆的条件,几乎没有给他们讨价还价的余地,完全是按照他的意愿来安排外蒙的未来。 根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相比较东北军和杨宇霆。他已经见识过了莫斯科和四大林的可怕,和他们对蒙古人的残害。凡事就怕对比,对比下来,留在中国,或许是外蒙最好的一条道路,因为外蒙的地缘政治就决定了它要不就归属于沙俄,要不就归属于中国,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的。 黑喇嘛皱着眉头,说道“杨司令,请问议会的席位分配,您还没有明确。我们喇嘛教在民间有深厚的基础,席位应该不少于他们两方。” 车臣汗立刻反驳“不行!我们王公贵族世代守护这片草原,贡献最大,席位应该最多!” 根登也连忙说道“人民党在征服中经营多年,有完整的行政体系,席位不能少!” 三人又开始为了席位分配争论起来,互不相让。 杨宇霆看着他们,嘴角勾起微笑。他早就料到他们会为了权力分配而争吵。 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杨宇霆才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议会席位,我会给出一个公平的分配方案。人民党、王公贵族、喇嘛教,席位比例为4:3:3。根登主席,你作为行政长官,不参与议会投票,负责执行议会决议。” 这个方案,既给了人民党一定的优势,也平衡了王公和喇嘛教的利益,三方虽然都不太满意,但也知道这是目前最能接受的结果。 根登犹豫了一下,说道“杨司令,这个方案。。。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可以。”杨宇霆点了点头,“我给你们三个小时。三个小时后,我要看到你们的答复。同意,我们就签字画押,共同建设外蒙。不同意。。。”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其中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三人不敢再多说,连忙起身告辞,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第493章 封疆大吏 陈白仁凑到杨宇霆身边,低声道“司令,您就这么肯定他们会同意?” 杨宇霆眼神中充满了自信“他们没有选择。苏俄人对他们的策略是举起屠刀,摧毁一切旧文化,而我们对他们是保留一切原有的习俗,尊重他们的文化和宗教。只要他们不蠢,除了依附我们,别无出路。”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乌兰巴托的天空,继续说道“外蒙的局势错综复杂,这三股势力各怀鬼胎。让他们互相牵制,我们才能牢牢掌控这里。白仁,这也是我带你来这里的缘故,在这之后,我会和少帅商议,你留在乌兰巴托,作为外蒙自治区的副主西。” ”这。。。”陈白仁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成为外蒙的封疆大吏,有些措手不及。 杨宇霆接着说道“你不用担心,放手去干。不管接下来的战事如何。我会在外蒙给你留下相当数量的军队,新编组的蒙古师也由你统辖。” “我一定不辜负司令的信任。”陈白仁说道。 杨宇霆点点头,算起来,陈白仁是跟着他时间最长的一位侍卫长了,自己也算为他谋划了一个适合他的位置。 三个小时后,根登,黑喇嘛和车臣汗再次出现在会议室。他们的脸上带着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 根登代表三人说道“杨司令,我们同意您的条件。” 杨宇霆点了点头,示意陈白仁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协议“很好。签字吧。” 三人依次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宇霆拿起协议,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外蒙的问题,终于解决了一半。接下来,就是如何应对苏俄的反扑了。 他站起身,说道“合作愉快。希望我们能共同努力,让外蒙恢复平静,让牧民们过上安稳的日子。” 三人也连忙起身,纷纷表示赞同。 谈判结束了,外蒙的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 外蒙大捷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在1935年的中国大地上炸响。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北平。东北军的无线电通讯将战报以最快的速度发往沈阳,再转至南京。但消息在传递过程中早已泄露,北平的《晨报》、《世界日报》等各大报社,几乎在同一时间拿到了独家新闻。 “号外!号外!东北军大捷!光复外蒙!全歼苏俄七万大军!” 报童们挥舞着油墨未干的报纸,在北平的街头巷尾奔走呼喊。他们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点燃了整座城市的热情。 “什么?光复外蒙了?” “真的假的?打跑了苏俄人?还歼灭了七万?” 路人纷纷围拢过来,争相购买报纸。当看到报纸上“赛音山达战役大获全胜,乌兰巴托光复,苏俄17集团军全军覆没”的大字标题时,整个街道都沸腾了。 “太好了!终于扬眉吐气了!” “东北军好样的!杨宇霆将军英明!” 欢呼声此起彼伏。很快,北平各大学校园里的学生们率先行动起来。他们自发组织起来,举着“庆祝外蒙光复”、“打倒侵略者”、“中国万岁”的标语,涌上街头。 清华大学、北京大学的学生们汇合在一起,队伍越来越庞大。他们高唱着大刀进行曲,从王府井走到天安门广场。沿途的市民纷纷加入,有的挥舞着国旗,有的燃放鞭炮,整个北平城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与此同时,上海的南京路上,同样是人山人海。《申报》、《新闻报》的号外被抢购一空。学生们罢课,工人自发停工,商人也关掉店门,加入到欢庆的队伍中。外滩的江边上,人们向着天空抛洒着传单,高喊着胜利的口号。外国租界里的洋人也纷纷驻足观看,对这支突然爆发出强大战斗力的中国军队刮目相看。 武汉、成都、广州、西安。。。几乎所有的大中城市,都在同一时间掀起了欢庆的热潮。人们走上街头,用各种方式表达着内心的喜悦和激动。自鸦片战争以来,中国积贫积弱,屡遭列强欺凌。这一次,能够大败世界强国苏俄,收复失地,怎能不让人欢欣鼓舞? 南京,国民征服。 欢庆的锣鼓声和鞭炮声隐隐约约从街头传到这里,与征服办公厅内压抑肃穆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南京先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手中拿着那份来自东北军的捷报,眉头紧锁。 “先生,外面的学生和市民都在欢庆胜利,街上都快挤爆了。”陈立夫再次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难掩的尴尬。 南京先生停下脚步,看了陈立夫一眼,语气冰冷“立夫,你觉得,这真是值得举国欢庆的好事吗?” 陈立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声道“我也没有想到苏俄如此不堪一击。” “哼!”南京先生重重地哼了一声,将捷报扔在桌上“杨宇霆这一仗,打得确实漂亮。漂亮到。。。让我睡不着觉。七万苏军被全歼,外蒙光复,他杨宇霆现在的威望高的没边了!甚至超过了我这个国委员长了!东北军现在的战斗力实在让人胆寒!” 他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欢庆人群,眼神中充满了忌惮“你去看看,现在报纸上全是杨宇霆的名字,全是东北军的功绩。我们南京征服,反倒像是个旁观者,像是在沾他们的光!” “先生是说?”陈立夫连忙问道“要给他们使些绊子?” 南京先生运着气,眉头都快挤到一起了。 就在这时,行政院院长汪兆铭敲门进来,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阴阳怪气的说道“委员长,恭喜啊。外蒙大捷,举国欢腾,这可是委员长领导有方,国民征服的一大功绩啊。” 南京先生心中冷笑,他知道汪兆铭是来探口风的,但还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兆铭兄客气了。这都是东北军将士们浴血奋战的结果,我可不敢贪功。” 汪兆铭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话虽如此,但南京征服的决策和支持,也是功不可没的。” 南京先生知道这个汪兆铭私下里还在和李济深,李宗仁,孙科等人勾勾搭搭,随时准备看准自己虚弱的时候发难。于是他也不露声色的说道“兆铭兄是行政院长,主管郭家政务,按理说,这都是你的功劳才对。” 陈立夫知道这两位在打太极拳,于是也就默默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汪兆铭则是继续说道“我想以南京征服的名义,给东北军和杨宇霆发去贺电和慰问,委员长意下如何?” “这是自然。”南京先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我共同署名就是了。 ” 第494章 图瓦人的小慈父 蒙古高原,卷起漫天尘土。一支绵延数里的大军正沿着古老的驿道向北行进,马蹄声、车轮声、士兵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微微颤抖。 这是吴泰勋率领的东北军骑兵第一师,一万名将士肩负着收复唐努乌梁海的使命,正向着北方挺进。 吴泰勋骑在一匹高大的蒙古马背上,一身笔挺的少将制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军携带了大量的后勤辎重,包括足够一个月的粮草、弹药,以及搭建防御工事的工具和药品。这使得行军速度无法太快。从乌兰巴托出发,他们需要穿越数百公里的草原和山地,预计至少需要十几天的行程才能抵达唐努乌梁海的重镇克孜尔。 “师长,前面就是乌里雅苏台旧址了,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整一晚,补充水源。”张树森驱马来到吴泰勋身边,恭敬地说道。 吴泰勋点了点头“好,传令下去,部队在乌里雅苏台城外扎营。让后勤部队抓紧时间补充水源和草料,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是!” 大军缓缓进入乌里雅苏台城外的一片开阔地。这里曾是清朝乌里雅苏台将军的驻地,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诉说着往日的辉煌与沧桑。士兵们熟练地搭建帐篷,生火做饭,后勤部队则忙着从骆驼和马车上卸下辎重。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营地上。吴泰勋和罗锐卿坐在一顶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前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壶热茶和一张唐努乌梁海的地图。 “罗大哥喝茶”吴泰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关于唐努乌梁海,你再跟我详细说说。我只知道它是我国的固有领土,被苏俄侵占了,具体的情况还不太清楚。” 罗锐卿是杨宇霆特意派遣来到骑兵师军中的,就是为了起到一个辅佐吴泰勋的作用,只见他拿起地图,指着上面的区域,缓缓说道“师长,唐努乌梁海这片土地,历史可悠久了。早在汉朝,这里就属于匈奴的活动范围,后来唐朝设立安北都护府,正式将其纳入中国版图。元朝时,它是岭北行省的一部分,由朝廷直接管辖。清朝康熙年间,朝廷在这里设置了唐努乌梁海四旗,由乌里雅苏台将军节制,派有官员和军队驻守,税收、行政一切都和内地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可惜,清末国力衰弱,沙俄趁机渗透。辛亥革命后,外蒙在沙俄的策动下宣布‘独立’,唐努乌梁海也被他们趁机控制。1919年,徐树铮将军收复外蒙时,也曾派部队收复了唐努乌梁海,恢复了主权。但好景不长,苏俄内战结束后,他们卷土重来,在1921年扶持了一个所谓的‘图瓦国’,实际上将其变成了自己的附庸。这些年来,苏俄一直在那里推行殖民统治,试图彻底抹去中国的痕迹。” “那现在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人口和民族构成呢?”吴泰勋问道。 “唐努乌梁海面积约三十万平方公里,比咱们吉林省还要大。”罗锐卿解释道“人口不多,总共也就不到十万人,主要是图瓦人,还有少数俄罗斯人和蒙古人。图瓦人是蒙古族的一个分支,世代以游牧和渔猎为生,性情淳朴,本来过着平静的生活。但苏俄占领后,情况就完全变了。” “罗大哥果然见识广博。”吴泰勋敬佩的说道。 罗锐卿也不敢在吴泰勋这个少将师长面前托大,只是一味的谦虚摆手“其实我跟着杨司令来外蒙的路上,司令给了我一本书看,名叫朔方备乘,是清代咸丰年间的一位学者写的,里面详细的记录了唐努乌梁海的过往。其实唐努就是音译的图瓦的意思,唐努乌梁海又可以叫做图瓦乌梁海。” “原来如此。。”吴泰勋喝了一口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唐努。。图瓦。。有意思。那这个图瓦人可以是作为蒙古人吗?” 罗锐卿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可以简单的认为,但是图瓦人和蒙古人确实存在着非常接近的关系,但也有自己独特的文化。现在的图瓦人也都是分为一个个的小部落,单独的在生活,整个唐努乌梁海地区恐怕也就只有克孜尔这个地方算是一个城市了。也是苏俄人控制唐努乌梁海设置建造的。” “他们的统治者是谁?兵力如何?”吴泰勋最关心的还是军事情况。 “现在唐努乌梁海的最高负责人叫萨尔查克·托卡,是个图瓦人,1901年出生的。”罗锐卿说道“他早年被苏俄送到莫斯科学习,深受苏俄影响,回国后靠着苏俄的支持上台,担任图瓦人民党的领导人,集大权于一身。此人模仿四大林的作风,在当地实行铁腕统治,手段极其残忍,被图瓦人私下称为‘小四大林’。至于兵力,他们只有一支一千二百人的‘人民军’,装备低劣,大多是老旧的步枪和马刀,战斗力很弱。而且,他们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情报系统和哨兵,对外界的情况一无所知。苏俄在那里推行政策,把图瓦人的牛羊全部没收,建立所谓的集体浓妆,强迫他们从事高强度的劳动。很多牧民因为失去了生活来源,饿死、冻死的不计其数。他们还拆毁喇嘛寺庙,迫害僧侣,禁止图瓦人信仰自己的宗教,强行推广俄语和苏俄文化,试图从精神上彻底征服他们。” 吴泰勋听完,不觉得冷笑“这不是和外蒙一个套路吗?” 罗锐卿点了点:“师长说得对。杨司令派我们来,就是为了收复失地,解救同胞。而且,唐努乌梁海是我国故土,不可丢失。听杨司令说,外蒙和唐努乌梁海蕴藏着无数珍惜的资源,一点不比东北来的差,说将来要好好的开发利用。”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旅长常饶臣掀帘而入,兴奋地说道“师长!罗参谋!兄弟们都休整好了,士气高涨,就等着明天继续赶路了!咱们到了克孜尔,直接冲进去就能把他们收拾了!” 吴泰勋笑了笑“有信心是好的,但不能轻敌。托卡虽然兵力薄弱,但毕竟经营多年。我们必须谨慎行事,既要拿下克孜尔,也要争取当地图瓦人的支持,不能让他们把我们当成侵略者。” “师长放心!”常饶臣拍着胸脯说道“我们一定遵守纪律,秋毫无犯。只要能收复失地,解救同胞,兄弟们就算牺牲也在所不惜!” 吴泰勋点了点头“好。你去通知张树森旅长,让他加强警戒,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明天一早,我们准时出发,继续向北挺进!” 罗锐卿说道“从乌兰巴托出发的时候,司令让我带上了两个会图瓦语的向导和翻译,进入到唐努乌梁海后,就能派上大用场了。” 第495章 扫进历史的尘埃 接下来的几天,大军继续向北行进。他们穿越了广袤的草原,翻过了连绵的山脉,途中只遇到了几个零星的图瓦人游牧部落。这些部落的人看到如此庞大的军队,都吓得躲了起来。吴泰勋派向导向他们解释了来意,告诉他们东北军是来解放他们的,这些图瓦人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没有进行抵抗。 第十八天的清晨,大军终于抵达了克孜尔小镇附近的一片森林。吴泰勋下令部队在森林中隐蔽,派出侦察兵侦查克孜尔的情况。 侦察兵很快回来报告,克孜尔小镇平静如常,人民军士兵大多没有派出警戒,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吴泰勋听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真是天助我也!托卡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了!” 他立刻召集张树森和常饶臣开会,部署进攻计划:“常旅长,你率领一旅从正面进攻,突破镇子的南门,张旅长,你率领二旅从侧翼迂回,攻占镇子的东门和西门,切断敌人的退路;我率领师部直属部队在后面接应,随时准备支援。记住,尽量减少平民伤亡,争取和平解放克孜尔。” “是!”两人齐声应和。 下午三点,进攻的号角吹响了。常饶臣率领一旅的五千名骑兵,挥舞着马刀,从森林中冲了出来,向着克孜尔的南门疾驰而去。马蹄声如雷,呐喊声震耳欲聋。 克孜尔南门的“人民军”士兵虽然都有枪械,但是除了镇压一些部落叛乱外,根本没有经历过军队级别的战争对抗,看到突然冲出来的东北军骑兵,吓得魂飞魄散。他们大多是临时征召的图瓦牧民,本来就对苏俄的统治不满,现在看到装备精良的东北军,更是毫无斗志。一些士兵甚至直接放下武器,转身就跑。 托卡正在征服大楼里召开会议,商讨如何树立自己的形象,以便于更好的治理唐努乌梁海。当他听到外面的呐喊声和枪声时,表情疑惑的很“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他大声质问道。 一名军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托卡同志,不好了!大量的中国骑兵冲进镇子了!我们的士兵都投降了!” “中国骑兵?他们怎么会来这里?”托卡难以置信地喊道,“你们看清楚了吗?是不是苏俄友军?看清楚了吗?” “是中国人啊!我们的军队已经都溃败了”参谋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根本不知道中国人会来!” “废物!一群废物!”托卡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下令!让所有部队坚守阵地!谁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然而,他的命令已经没人听从了。张树森率领的二旅已经攻占了东门和西门,切断了“人民军”的退路。东北军骑兵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控制了镇子的大部分地区。 托卡知道大势已去,他不想被东北军俘虏,于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和一瓶氰化物,准备自杀。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一脚踹开,常饶臣带着几名士兵冲了进来。 “托卡!你跑不了了!”常饶臣大喝一声,手中的马刀直指托卡。 托卡脸色惨白,他看着常饶臣,又看了看桌上的氰化物,最终还是放下了瓶子。他知道,自杀解决不了问题,他要为自己辩护,要向全世界控诉中国军队的侵略行为。 “我是图瓦国的最高领导人,你们无权逮捕我!你们这是侵略!我要告到国联去!伟大的四大林同志不会放过你们的”托卡色厉内荏地喊道。 常饶臣冷笑一声“图瓦国?这里从来都是中国的领土!你不过是苏俄的傀儡罢了!带走!”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将托卡按倒在地,戴上了手铐。 萨尔查克·托卡,这个在唐努乌梁海实行了三年铁腕统治的“小号四大林”,终于被抓。在他掌权的三年里,他下令拆毁了境内超过三十座喇嘛寺庙,强迫僧侣还俗,他将图瓦人世代游牧的草场收归“国有”,建立集体浓妆,无数牧民失去了牛羊和家园,饿死、冻死者不计其数,在前几年的图瓦大饥荒中就有上万人死亡,让本就人口稀少的唐努乌梁海几乎到了野兽当道,不见人踪的地步。他还效仿四大林的大清理,以各种罪名,处决了超过两百名持不同意见的各个图瓦部落首领和知识分子,其中包括他自己的亲叔叔,一位坚决反对集体化的库苏古尔部落长老。他的双手,沾满了同胞的鲜血。 克孜尔小镇很快就被东北军完全控制。吴泰勋骑着马,缓缓走进镇子。街道两旁站满了图瓦人,他们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儿童,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警惕。当他们看到东北军士兵不仅没有伤害他们,反而将从“人民委员会”仓库里缴获的粮食和布匹分给大家时,眼神中的警惕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感激。 一名白发苍苍的图瓦老人,拄着拐杖,走到吴泰勋面前,用生硬的汉语说道“长官。。你们。。真的会还给我们牛羊吗?” 吴泰勋跳下马,握住老人的手,温和地说“老人家,您放心。我们是中国军队,唐努乌梁海是中国的土地,你们是中国的同胞。苏俄人抢走的,我们都会还给你们。以后,你们再也不用受他们的压迫了。” 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对着周围的图瓦人喊道“同胞们!中国人来救我们了!我们又可以自由地放牧了!”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欢呼声,图瓦人们纷纷向东北军士兵们鞠躬致敬。一些年轻的图瓦人甚至主动要求加入东北军,保卫自己的家园。 吴泰勋走到所谓的图瓦国大楼前,看着墙上的苏俄国旗和图瓦国旗,下令道“把这两面旗子摘下来,换上我们的东北军军旗!”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很快,旗帜就飘扬在了克孜尔小镇的上空。 吴泰勋站在大楼的阳台上,望着广场上欢呼的人群,对身边的张树森、常饶臣和罗锐卿说“克孜尔已经拿下,但这只是开始。唐努乌梁海还有很多地方被苏俄的势力控制,我们必须尽快收复整个地区。” 罗锐卿点了点头“师长说得对。据我所知,唐努乌梁海还有几个小部落被苏俄的代理人控制着,我们应该派人去联络他们,争取他们的支持。只要得到所有图瓦人的支持,我们就能彻底稳定这里的局势。” 很快,身在乌兰巴托的杨宇霆就收到了吴泰勋的电报。当他看到“收复克孜尔,俘获托卡”的字样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一个吴泰勋!”他拍着桌子,兴奋地说道“年轻有为,雷厉风行!他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他想了想,对参谋官说“给吴泰勋回电,表扬他收复克孜尔的功绩。命令他,以克孜尔为基地,逐步收复整个唐努乌梁海。同时,让后勤部门尽快向克孜尔运送粮草和弹药,支援他们的行动。” “是!” 吴泰勋收到杨宇霆的回电后,更加坚定了收复整个唐努乌梁海的决心。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率领骑兵第一师,先后收复了唐努乌梁海的几个重要据点,说服了所有图瓦部落加入到反抗苏俄的行列中来。整个唐努乌梁海地区,除了少数几个苏俄的孤立据点外,都被东北军控制了。 第496章 中苏大空战 就在吴泰勋疾风暴雨般的收复了唐努乌梁海的同时 苏蒙边境重镇,恰克图的丘陵上,莫德尔站在壕沟旁,手里捏着望远镜,目光越过边境线。 “让兄弟们加速构筑阵地”他回头对马克副旅长说道说“苏俄人肯定会在伊尔库茨克屯驻重兵,准备反攻的。恰克图就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几十公里外,黄克实带领的药警总团正在镇守苏赫巴托尔。士兵们背着沉重的重机枪,裤腿沾满草汁,军靴上全是泥泞,却没人敢放慢脚步,十几天前,杨宇霆派遣莫德尔的教导旅前往恰克图守备边境,防守苏军可能的反攻,而黄克实的药警总团就被派来了苏赫巴托尔,这两座城市是苏蒙边境线上最重要的两个交通枢纽和贸易重地。 教导旅和药警总团互为犄角,开始了大规模的防御阵地的构筑和发掘,后勤补给也从后方不停的运输上来。 两天后,乌兰巴托司令部里,杨宇霆盯着桌上的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莫德尔和黄克实的防线在构筑,但苏军在伊尔库茨克的“底细”还没摸清,苏军到底集结了多少部队也是未知数?机场藏了多少战机? “命令第三航空师,派疾风侦察机去伊尔库茨克侦察,”杨宇霆手指向地图的位置,“必须搞清楚苏军的机场位置、主力有多少人和防空火力,不然咱们就是睁眼瞎。” 命令下达后的乌兰巴托机场,透着一股紧绷的忙碌。 作为苏俄军队在外蒙最重要的城市和据点,乌兰巴托机场本身就非常大,杨宇霆进占乌兰巴托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派遣数千民夫对乌兰巴托机场进行紧急的扩建,搭建临时的机库和油料库。 第三航空师师长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接到命令时,就派出了东北空军四大天王之一的高志航率领战斗机护航,让疾风侦察机去侦查伊尔库茨克的情况。 高志航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黎明2型的机身,这架战机陪他击落过7架敌机,侧面的“红男爵师”标志被地勤擦得锃亮。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三架“疾风”侦察机就滑上了跑道。机身涂的浅灰色伪装在晨雾里几乎隐形,机翼下的侦察相机早已调试完毕。高志航驾驶黎明2型冲在最前面,引擎的轰鸣声划破寂静,还有11架黎明2型战斗机紧随其后,像银色闪电一般,将侦察机护在中间,朝着正北方向的伊尔库茨克飞去。 “各机保持高度,航向”高志航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疾风机组注意,过了边境线就开始拍摄,重点拍机场和部队集结地。” 侦察机机长陈默是个老飞行员,他也是少帅当年第一批派到法国学习飞行员课程的老学员之一,操控着疾风游刃有余,手指轻轻搭在快门按钮上“收到,高队,保证把列万多夫斯基的底裤都拍清楚。” 此时的伊尔库茨克方向,苏俄军队的几架波利卡波夫侦察机同样执行着相同的任务,打算飞越边境,到恰克图去侦查敌情。 六架伊-16战斗机负责保驾护航,带队的上尉伊万诺夫咬着牙,操纵杆握得发白。他上个月刚在演习里拿了“最佳飞行员”,他根本没把中国战机放在眼里。 早上六点半,双方机群在距离伊尔库茨克80公里的空域相遇。 “左前方发现敌机!六架伊-16!”陈默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苏军战机排成一字型,正朝着疾风侦察机冲来。 高志航立刻下令“第二小队,你们去拦左翼三架,第一小队,跟我护着侦察机,别让他们靠近!” 高志航猛地推下油门,黎明2型瞬间提速,像一道银箭般冲向苏军战机。一架伊-16试图咬尾,他突然一个急转弯,机身几乎垂直于地面,然后迅速拉升,这手“剪刀机动”把苏军飞行员晃得晕头转向,高志航趁机绕到敌机后方,按下机枪按钮“哒哒哒!” 子弹精准命中伊-16的引擎,黑烟瞬间冒了出来,那架战机摇摇晃晃地坠向草原。另一架黎明2也没闲着,他利用俯冲优势,从高空冲下来,一串子弹打穿了另一架伊-16的机翼,敌机失控地打着旋儿,最后砸在地上炸成了火球。 另一边,伊万诺夫带着三架伊-16冲向疾风侦察机。 “高队,他们冲侦察机来了!”陈默对着无线电大喊 高志航趁机咬住了伊万诺夫的战机。黎明2型的速度优势此刻完全显现,他轻松跟在伊-16后面,瞄准镜牢牢锁定敌机尾翼“老毛子,尝尝这个!” 一串子弹打穿了伊-16的尾翼,伊万诺夫的战机瞬间失控,坠落地面。剩下的几架苏军战机见势不妙,掉头就跑,高志航本想追,却听到陈默的声音“高队,侦查重要。” 上午九点,侦察机组安全返回乌兰巴托机场。 杨宇霆看着照片,脸色越来越沉“苏军这是还在等待援军?在伊尔库茨克至少已经集结了四万人的部队还不打算进攻?” 想到这里,杨宇霆回头对陈白仁说道“给总司令发电报,调第一,第二,第四航空师来乌兰巴托,我有预感,接下来会是空战的表演舞台了!” 半个月后,东北空军章斌少将率领的第一航空师和赵延绪少将率领的第二航空师,还有徐则林少将率领的第四航空师陆续抵达。四个航空师齐聚乌兰巴托,超过260架黎明2型战斗机和一百多架雷霆轰炸机,把停机坪挤得满满当当 沃尔夫拉姆在机场指挥塔召开紧急会议时“从今天起,咱们要分三个梯队巡逻,”他用红笔在地图上画了三道弧线“第一师第二师负责恰克图上空,第三师和第四师负责盯紧苏赫巴托尔方向。” 章斌手指敲了敲“伊尔库茨克机场”的标记“听说苏军在空中一直没有占到便宜,他们肯定会反扑,咱们得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保护前线陆军的安全。” 这话正合沃尔夫拉姆和赵延绪的心意。当天下午,第一师的十二架黎明2型就悄悄摸到了边境线。飞行员乐以琴盯着座舱外的云层,耳机里传来地面侦察机的声音“苏军有八架伊-16正在起飞,航向正南,像是要去恰克图巡逻。” “各机注意,爬升至八千米,等他们接近就动手。”乐以琴压低声音下令。十二架黎明2型迅速拉升,机身藏在厚厚的云层里。 十分钟后,八架伊-16果然出现在视野里。苏军飞行员丝毫没察觉危险,还在无线电里说笑。乐以琴猛地推杆,战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黎明2型的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四门机枪同时开火,最前面的一架伊-16瞬间被击中,引擎冒起黑烟,摇摇晃晃地坠向草原。 苏军战机顿时乱作一团,有两架试图拉升规避,却被早已包抄到位的黎明2型咬住尾翼。“哒哒哒!”子弹穿透机身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清晰可闻,又有三架伊-16坠毁。剩下的几架伊-16吓得掉头就跑,连巡逻任务都忘了,拼命朝着伊尔库茨克机场逃窜。 这是双方在蒙苏边境的第一次正式的交锋,东北军零损失击落六架苏军战机的消息,当晚就传到了乌兰巴托司令部。杨宇霆拿着战报“继续保持这个节奏,每天派小队前出,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中苏边境的天空彻底变成了空军的舞台。苏军几乎每天都会出动战机巡逻,有时是一个小队,有时是一个中队,但每次遇到东北军的拦截,都只能狼狈逃窜。 半个月后一天,苏军突然出动一百三十架伊-16和三十架TB-3轰炸机,试图夺取恰克图上空的制空权,对恰克图实施轰炸。 面对这种苏军大规模的空中攻击,乌兰巴托的东北空军立刻反应过来,一百架黎明2型立刻升空迎战,双方在苏木山上空展开了一场混战。 刘粹刚驾驶着黎明2型,机身在伊-16的机枪火力中灵活穿梭。他瞅准机会,绕到一架伊-16的侧后方,瞄准油箱按下扳机,这是他击落的第八架敌机,座舱侧面的“星徽”又多了一颗。 “李桂丹,左翼有三架伊-16冲过来了!”他在无线电里大喊。 李桂丹立刻掉头,黎明2的速度优势瞬间显现,他轻松追上最前面的一架伊-16,一串子弹打穿了对方的机翼。那架战机失控地撞向另一架伊-16,两架战机在空中爆炸成一团火球。剩下的一架伊-16想跑,却被李桂丹拦住,短短十秒就被击落。 这场空中大战,足足打了两个小时,苏俄空军的一百四十架战斗机被冲散了阵型,损失了四十八架战机,而东北军只被击落十三架,还是因为两名新飞行员经验不足,在缠斗中误判了高度。当最后一架苏军战机狼狈的消失在边境线外时,恰克图防线的士兵们举着步枪欢呼,莫德尔都站在指挥所里,用望远镜望着天空,嘴角忍不住上扬。 时间进入8月,苏军的反扑越来越疯狂。四大林从欧洲调来的五l个航空师陆续到位,伊尔库茨克周边的战机数量激增到六百多架,有时一天会出动四五十架战机,试图冲破东北军的封锁。但每次交锋,苏军的战损比都在3:1以上。黎明2型的时速比伊-16快得多,爬升率也是如此,加上东北军飞行员经过半年的磨合,协同战术越来越熟练,苏军根本占不到便宜。暴怒的四大林立刻要求空军开始研制新型战斗机,要求一定要超过东北军的黎明战斗机。 到了8月底,两个月的空战交锋终于落下帷幕。东北军总共被击毁八十架黎明2型战斗机,而苏军的战损单上,被击毁的战机足足有三百零三架,其中包括五十六架轰炸机。更重要的是,苏军飞行员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只要在边境线上空看到黎明2型的银灰色机身,就会立刻掉头逃跑,连巡逻任务都不敢完成。 中西方媒体都对这场空战进行了详细的报道,称之为中苏大空战! 在大空战之后,四大林终于认识到了东北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地方军阀的军队,而是一支高度机械化和先进的军队,东北军的经济和生产力,不弱于任何一个列强国家。 第497章 莫洛托夫又来了 在中苏大空战之后的几天 恰克图的关税大楼内,上午九点 两列仪仗队已在门前列阵,东北军士兵穿着深黄呢制军装,肩扛带刺刀的步枪,枪托在青石板上磕出整齐的脆响,苏俄代表团的卫兵则是深灰常服,站姿笔挺却难掩眼底的局促。 此刻杨宇霆已坐在会场主位上,身前的红木谈判桌铺着墨绿丝绒,他穿着上将制服,四颗金星在灯光下发亮,手中拄着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左手边坐着四名翻译,一人负责俄语翻译,一人负责蒙语翻译,两人负责记录谈话内容。 右手边的中立席上,外蒙古的车臣汗,黑喇嘛和根登等三人也作为三方谈判的代表出席会议。 九点十五分,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大楼前,莫洛托夫从车里下来时,神色有些萎顿的扫视了一圈,因为从莫斯科赶到这里,他连续的坐飞机,火车和汽车,旅途的颠簸,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他身后跟着的代表团成员,个个提着厚重的公文包。 “杨司令,你好,我们又见面了。”莫洛托夫走进会场后,主动伸出手,和杨宇霆握在了一起。 “莫洛托夫书籍,我们有六年没见了。”杨宇霆也是很有礼貌的站了起来,表情轻快的,仿佛在和老友叙旧 根登,黑喇嘛和车臣汗三人并不知道杨宇霆和莫洛托夫是旧识,看见他们这样,还以为这次的会谈过程会很愉快。 没想到莫洛托夫坐在杨宇霆的对面后,语气就严肃了起来“杨副司令,我代表伟大的苏薇哎征服和四大林同志来到这里,表明我们苏俄的立场。” “莫洛托夫书籍,不妨详细说说。”杨宇霆舒服的将后背靠在椅子上,一连串的胜利,让他足够拿捏起一个胜利者的姿态,从容的看待一切麻烦。 莫洛托夫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下面由我传达四大林同志对于这次冲突,如何结束的意见。 第一,东北军和苏俄军全部退出外蒙地区,外蒙古地区划分为自治区,三方可以签订条约,外蒙的主权在中国,但是99年内,外蒙古属于独立的自治区,不归于中苏任何一方。99年后,外蒙古可回归于中国。第二,东北方需要无条件归还唐努乌梁海地区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是苏俄人民的土地,你们无权占据。第三,双方互换俘虏,苏俄方可以赔偿给姚东番旅长家人一百万卢布的赔偿金。” 听到这个条件,杨宇霆的眼神都阴沉了下来“莫洛托夫书籍,有一点你们搞错了,外蒙古也好,唐努乌梁海也好,都是我中国领地,自古以来就是如此,这是全世界都承认,无可辩驳的事实。贵方的三条停战建议,我方一条都不能答应。” “杨副司令。。”莫洛托夫还要继续在说些什么。。 杨宇霆立刻打断道“尤其是这个所谓的99年归还的协定,这是还把我们中国当做那个积贫积弱的大清国吗?外蒙古不是香港!我杨宇霆也不是李鸿章。” “确实荒谬!”蒙古一方的根登,特别知道屁股坐在哪边坑头热乎,于是大张旗鼓的为杨宇霆张目道“现在唐努乌梁海的图瓦人,每天都有人来信,要加入中国国籍,你们凭什么说唐努乌梁海是你们的土地?你们苏俄人在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干了多少恶事,屠杀了我们多少同胞,搞那些集体浓妆,饿死了多少人!我们外蒙和唐努乌梁海不欢迎你们。” 莫洛托夫的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他是认识根登的,毕竟之前根登来莫斯科开过会,但是他没有理会根登的咆哮,而是继续对杨宇霆说道“杨副司令,这是伟大的四大林同志的意见,也是我们全体苏薇哎战士们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么我们苏薇哎洪军接下来会派遣超过三十万的部队进入伊尔库茨克,大战将会继续。” 杨宇霆没有被这恫吓吓住,如果四大林真想继续打,就不会派莫洛托夫来了,实际上1935年左右的苏俄除了正在经历大清理的动荡外,全国的陆军大概有130万人左右,但是在外贝加尔军区和远东军区,只有四十万人。现在外贝加尔军区被杨宇霆一拐杖给干碎了一半,剩下一半只能龟缩在伊尔库茨克。远东军区被黑龙江的军队和日本绊住了脚,支援不了。除非四大林动摇国本,放弃第二个五年计划,停止大清理,立刻大规模征兵至少二十万人来伊尔库茨克,才能谈继续打下来,但是现在,四大林并不能。这个时间节点,是苏俄特别麻筋的一个时间。 会场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车臣汗赶紧端起银碗,用蒙古语打圆场“两位代表,不如先休息半小时,喝碗奶茶再谈?” 杨宇霆点头同意,莫洛托夫却没起身,只是看着杨宇霆“杨副司令,四大林同志没有授权给我任何退步的条件,所以这也是本次谈判,苏俄的底线。” “我说的话,也是我的底线”杨宇霆掷地有声的说道“外蒙也好,唐努乌梁海也好,行政、军事,主权必须完全归中国管辖,苏军不能留一兵一卒。但是我可以退让一步,和贵方签署互不侵犯条约,但前提是你们承认唐努乌梁海是中国领土,并且不再支持外蒙的任何分裂势力。” 会谈不欢而散,当天晚上,莫洛托夫的住处,恰克图旧领事馆里,他屏退了所有随从,只留下翻译。 而杨宇霆也以私人老友的身份,前来探访,双方坐在一个温暖的小屋内,喝起了咖啡。 “杨副司令,我说实话,您今天真是让我难堪。”莫洛托夫微笑着端起了杯子。 “针锋相对,各为其主而已。”杨宇霆没有碰眼前的咖啡,显然莫洛托夫带来的咖啡味道,他不是很喜欢“但是莫洛托夫书籍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对于日本有着相同的看法。” 莫洛托夫点点头“当初我听闻你们和日本人打起来的时候,我曾经劝四大林同志发兵外蒙,为你们助阵,但是四大林同志拒绝了。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包括这一次的事情也一样,我始终认为东北军是苏俄在外蒙最为可靠的好朋友,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杨宇霆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我了解这位四大林同志,他对于领土有着很深的执着,但是也请莫洛托夫书籍理解,唐努乌梁海和外蒙始终是我们中国的领地,这一点不能改变。” 莫洛托夫离开谈判桌后,语气也变得温文尔雅了起来“杨副司令,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两块土地,虽然它们加起来有186万平方公里,但是人口加在一起还不到八十万人,不如苏俄领土下的一个小城市来得多,除了草原就是荒芜的沙漠,并无多少价值。我个人只是希望快一些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战争。” 杨宇霆同样慨叹“中国需要面对日本这头随时可能会吃人的恶狼,近况同样堪忧,希望我们可以共同携手,让四大林书籍认清现状,结束掉战争。” 第498章 这次是鸡蛋,下次是炸弹 谈判破裂后的第十天,九月的乌兰巴托清晨,草原风里裹着初秋的干爽,掠过机场。 东北军四个航空师的战机在停机坪铺开长阵,银灰色机身映着朝阳。 四位航空师的师长沃尔夫拉姆,章斌,赵延绪和徐则林四位,都站在机场的塔台上,做着最后的战略部署。 东北空军的“四大天王”并肩走来,高志航一身飞行服笔挺,领口风纪扣系得严实,目光扫过战机时带着自信,李桂丹手里拿着飞行图,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微笑,乐以琴年纪最小,腰间飞行腰带扣得紧实,刘粹刚则在腋下着头盔,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冷静,正和地勤人员确认战机参数。 “今儿个这趟,杨司令说了,叫做摊牌行动,该让苏俄空军知道知道,现在谁才是远东地区的天!”高志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力,另外三人同时点头,默契地走向各自的战机。 指挥塔台里,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盯着空域图,指挥棒在伊尔库茨克位置敲了敲“一切按照既定计划进行。” 清晨七点半,高志航率先驾驶黎明2号升空,发动机轰鸣声渐强,像苏醒的猎豹。李桂丹、岳以琴、刘粹刚紧随其后,两百架黎明2号次第升空,密密麻麻的战机在天空中飞行,遮天蔽日。 一百架雷霆轰炸机紧随其后,机身因满载弹药显得沉甸甸,朝着恰克图边境线飞去。 当机群抵近恰克图边境,远处天际线冒出一排小黑点,苏俄拦截机群到了,一百多架伊-16战斗机迎面而来。 “来了!”高志航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左路跟我绕!”他猛地推杆,拥有18颗击落星星的黎明2号窜向高空。 李桂丹领右路往东北切,刚钻进云层,就发现两架苏俄战机试图偷袭轰炸机群。“想偷摸?没门!”他拉杆爬升,机枪“哒哒”响,子弹擦着敌机机翼飞过,吓得对方慌忙俯冲。岳以琴和刘粹刚守在中路,两架黎明2号如同门神,机枪织成火力网,苏俄战机几次冲锋都被挡了回去。 “刘粹刚,左后方有漏网的!”岳以琴提醒,刘粹刚立刻转向,黎明2号灵活得像雨燕,瞬间咬住敌机尾流,机枪精准命中引擎,敌机冒黑烟坠向草原。 空中交锋渐烈,黎明2号的优势越来越明显,速度比I-16快出许多,爬升率更是对方的1.5倍。高志航左路编队借着云层掩护,把苏俄战机群拆成零散小队,李桂丹右路专门抓落单敌机,一架接一架逼得对方逃窜,岳以琴和刘粹刚中路稳如磐石,没让一架苏俄战机靠近轰炸机群。 “报告!击落38架,我方仅损失9架!苏俄战机群溃散了!”无线电里传来欢呼。 苏俄剩余战机没了章法,有的往市区逃,有的躲进山谷。高志航驾驶黎明2号在高空盘旋,看着下方逃窜的敌机,冷笑一声“就这点能耐,还敢拦路?” 穿过空战区域,雷霆轰炸机群终于抵伊尔库茨克上空。从座舱往下看,西伯利亚大铁路像黑色巨龙横卧东西,作为苏俄连接欧洲与远东的核心枢纽,铁路上数不清的火车正载着军火、粮食,伊尔库茨克火车站红砖站房醒目,站台上挤满搬运物资的苏俄士兵。 “轰炸来啦,快隐蔽!”整个伊尔库茨克上空响起了防空警报,无数人疯狂的喊着躲避。 “各机组注意!降低高度至两千米,准备投弹!”投弹指挥官的声音传来。上百架雷霆轰炸机,解开弹舱锁,透过观察窗紧盯火车站,按下投弹按钮,弹舱门缓缓打开,风灌进来时,木箱顺着滑轨滑出,在气流中“啪”地裂开,一颗颗圆滚滚的鸡蛋从箱子里滚出,密密麻麻往下掉。 最先落下的鸡蛋砸在水泥站台,有的摔得粉碎,蛋黄蛋清在地面洇出黄渍,有的砸在火车车厢顶,“咚”一声轻响,蛋壳碎掉,金黄蛋黄顺着铁皮往下流。更多鸡蛋落下,阳光洒在蛋壳上泛着光,像一场荒诞的“雨”。 站台上的苏俄士兵先是僵住,手里搬运绳忘了放,等看清是鸡蛋,脸上满是错愕,没人见过用鸡蛋“轰炸”的,步枪握得紧紧的,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瞄准。一些倒霉的苏俄人直接就被鸡蛋给洗了一个澡。 伊尔库茨克居民涌到街上,趴在窗户边、挤在街角看。就在这时,雷霆轰炸机舱门飘出无数白色传单,俄语字迹清晰“这回是鸡蛋,下回是炸弹!” 传单打着旋落在苏俄士兵肩上、候车室里。一个士兵捡起传单,看后脸色发白,慌忙揉成团塞进口袋,却忍不住往天上看,灰色轰炸机还在盘旋,引擎声像悬在头顶的警钟。高空里,高志航看着下方的“鸡蛋雨”,对着无线电笑“这招比炸弹狠,砸的是他们的士气!”李桂丹、岳以琴、刘粹刚的黎明2号在旁警戒,看着苏俄士兵慌乱的样子,眼里满是笃定。 外贝加尔军区司令列万多夫斯基看到这一幕后,愤怒又无奈的用拳头砸着桌子,他抓着窗框,无数鸡蛋从轰炸机上掉下来,砸在站台、火车上,溅起刺目的黄色,还有许多鸡蛋偏离了路线,直接砸在了他的指挥部所在的大楼,搞得大楼前屋顶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鸡蛋。 没等他回神,一个参谋跌撞进来,举着皱巴巴的传单“司令!他们扔的是鸡蛋!还有这个!”列万多夫斯基抢过传单“下回是炸弹”几个字像烙铁烫眼。 列万多夫斯基当然知道,如果刚才东北军的轰炸机群投掷的是炸弹的话,不说此刻伊尔库茨克这个外贝加尔军区最重要的城市已经成为火海地狱,恐怕最最要命的西伯利亚大铁路也要被炸成一堆废铁了。 西伯利亚大铁路的重要性,列万多夫斯基一清二楚,它连接着苏俄核心区和远东西伯利亚地区,一旦这条铁路被毁,那么苏俄损失的经济就不可用亿来计量了。等于是一个健全走路的人,突然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他无奈的走到沙盘地图前“我们的空军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拦不住?!” 参谋战战兢兢的回答道“空军已经阻拦了,但是被敌人击溃,逃回来了。” “逃回来?!”列万多夫斯基怒不可遏“丢尽苏薇哎的脸!”他喘着气看窗外,鸡蛋还在落,士兵们像没头苍蝇躲避,往日纪律和士气荡然无存。 列万多夫斯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让他们砸吧,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的打电报,告诉莫斯科。。。东北军没投炸弹,就说明他们也不想继续打下去了,这次的行动只是警告我们,这样的大事,必须要让四大林同志做主,我无能为力,如果真的还要打下去,伊尔库茨克虽然又集结了十万人,但是在没有制空权,武器装备全面落后的情况下,我无法取胜。” 当最后一架雷霆轰炸机投完鸡蛋和传单,高志航下令返航。两百架黎明2号在前护阵,一百架雷霆轰炸机紧随其后,朝着乌兰巴托飞去。机翼下的伊尔库茨克渐渐变小,铁路枢纽满是蛋液,传单被风吹得满地都是,苏俄士兵正手忙脚乱清理,却擦不掉地上的黄渍。 第499章 里宾特洛夫要来插一脚 摊牌行动的七天之后 “司令,德国驻北平使馆急电!里宾特洛甫专机已降落乌兰巴托机场,要求在四方会谈前与您单独会面。”陈白仁推门而入,声音打破了办公室的沉静。 杨宇霆此时正在喝着一碗咸香的奶茶,自从在蒙古呆久了之后,他越发的喜欢上了这种味道“来得真快啊,比预定的会议时间早了一天。” 陈白仁有些不解的问道“司令,这个里宾特洛甫缘何要蹚这趟浑水呢?小胡子前几天发外交照会的时候,我就觉得十分好奇,中蒙苏之间的事情,他在欧洲也管不着呀?” 杨宇霆笑道“我们和德国人是深度合作的贸易伙伴,从科技到能源再到军事采购,方方面面都有。而小胡子和四大林两个人最近两年也是眉来眼去,签订了不少用能源换技术的协定,换句话说,他是中苏双方的共同盟友,而且急于在国际社会上立下存在感。” 陈白仁疑惑道“司令,里宾特洛甫提前到访,而且还是以小胡子私人外交使者的身份,怕是另有图谋吧?” “他本就不是单纯的调解人。”杨宇霆当然知道里宾特洛甫这个,臭名远扬的纳粹外交大使,于是他简单的给陈白仁介绍了一下“这个里宾特洛甫虽然不是德国的外交大臣,但却是小胡子眼下最为信任,最为得宠的外交心腹, 权柄甚至压过德国外交大臣,很多时候他都是直接越过外交大臣,直接向小胡子阐述自己的外交想法和意见。尤其是他在前几个月,以无任所大使身份奔赴伦敦,硬生生签下《英德海军协定》,把《凡尔赛和约》里限制德国海军的条款变成废纸,这份谈判手腕,绝不能小觑。” 陈白仁也是十分关注国际局势的,他说道“这件事情我也听说了,本来德国因为和奥地利的事情,把英国,法国和意大利都给得罪了,三方组成了斯特莱莎阵线,要遏制德国。” “没错。”杨宇霆笑道“结果英国佬前脚信誓旦旦和法国人,意大利人说,要联合遏制小胡子的野心,然后转头就和德国人签订了绥靖条约,和德国人妥协了海军扩编。” 在陈白仁的眼中,英国人一直是世界霸主,所以他无法理解英国人此时的操作,只能是连连点头“这不是养虎为患吗?” “呵呵,英国人被世界大战打怕了。”杨宇霆试着分析着英国人的心态“他和法国都一样,是既得利益的世界霸主,不想再打仗了,就想一直维持着脆弱的世界统治地位,并且总幻想着德国发展起来,会和苏俄打起来,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这是英国人一向的大陆平衡政策,扶持一个打另一个,狡猾的很。” 下午一时,司令部会客厅里。杨宇霆端坐沙发,面前的茶杯冒着袅袅热气。 门被推开,身着黑色党卫军制服的里宾特洛甫走了进来,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大约四十岁上下的年纪,外形不错,风度翩翩。 在里宾特洛甫的身后,跟着东北军的外交使者王家贞和服使者杨春元。 杨宇霆早从电报中得知少帅对这件会谈十分重视,特意派遣了他们两个前来帮忙,没想到会是和里宾特洛甫同一时间抵达。 “杨宇霆司令,久仰大名。”里宾特洛甫微微欠身,语气热络“贵军在伊尔库茨克的胜利堪称奇迹,元首特意交代我,献上对杨宇霆司令的敬意。” 杨宇霆起身颔首,示意他落座“里宾特洛甫先生客气了,也请代我转达对于元首先生的尊重。” 里宾特洛甫就坐后,也不废话,极其主动的掌握着对话的节奏,他说道“杨宇霆司令,元首对于中苏双方持续的战争十分担忧,东北军也好,苏俄也好,都是德意志帝国的忠实朋友,他希望你们能够摒弃矛盾,认认真真的坐下来谈谈,结束这场不必要的牺牲。何况东北军中有德国军人的说法已经在欧洲盛行,四大林几次召见德国驻莫斯科的外交大使,控诉这个事情,也让元首十分为难。” 杨宇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元首的心意我们领了。东北军的诉求很简单,第一,收回外蒙与唐努乌梁海的完整主权,第二,为牺牲的姚东藩将军讨回公道,其家属需得到合理抚恤,第三,苏俄需撤出在外蒙的所有驻军和情报机构,彻底停止干涉外蒙事务。只要苏俄有诚意,和平并非难事。” “杨司令的立场十分明确,这很好。”里宾特洛甫笑了笑,“我会在会谈中尽力斡旋。不过我得提醒司令,苏俄在远东仍有一定兵力储备,持久战对双方都不利。如果苏俄执意不肯收手,元首表示,愿意以低价售卖更多的武器装备给东北军,来对抗苏俄。” 杨宇霆心中了然,这才是里宾特洛甫的真正目的,以援助为诱饵,绑定东北军与德国的利益。 但是杨宇霆也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人家千里迢迢赶来调节,于是他笑道“元首若是能促成停火,东北军自然铭记这份情谊。” 会面持续了一个小时,双方围绕远东局势、军事合作等话题交换了意见,里宾特洛甫始终保持着“中立调解人”的姿态,却处处暗示德国对东北军的支持。送走里宾特洛甫后,杨宇霆立刻对王家贞和杨春元等人敲定四方会谈的应对策略“苏俄必然会在会谈中发难,指责德国对咱们的援助,咱们不必否认,也不必辩解,只需咬死主权和利益底线,让里宾特洛甫的‘中立’为咱们背书。” 第二天的下午三时,乌兰巴托征服大楼的谈判厅里,四方代表悉数到场。长条会议桌两端,东北军与苏俄代表团相对而坐,侧面是外蒙古代表团,外蒙主西根登坐得笔直,黑喇嘛一身藏青色长袍,眼神凶狠的扫向苏俄代表团,带着明显的戒备,车臣汗则显得有些局促,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总落在杨宇霆身上,显然是把东北军当成了靠山,里宾特洛甫坐在会议桌正中的“调解人”位置,神色淡然,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 第500章 如愿 请打开 王菲版-如愿 谈判厅内气氛凝重,杨宇霆和苏俄代表团团长莫洛托夫相对而坐,二人都有着相当的默契,但是在谈判桌前又是各为其主的关系 “既然各方都已到齐,那会谈正式开始吧。”里宾特洛甫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本次会谈的核心是解决苏俄与中国东北军的边境冲突,以及外蒙、唐努乌梁海的主权归属问题。希望各方都能秉持和平诚意,理性协商。” 话音刚落,莫洛托夫便率先发难,目光直指杨宇霆“杨司令,我方想先听听贵方的意见。” 杨宇霆微微一笑“尊敬的莫洛托夫书籍,我方的立场始终不曾改变,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是我中国的领土,主权,军事,政治等一切都要归于中国,这是底线,不容谈判。姚东番将军的赔偿金问题,贵方也必须兑现。” 莫洛托夫冷笑一声“外蒙是具有高度自治权的地区,苏俄驻军是应外蒙政府的邀请?姚东藩将军的死亡是一个意外,凶手也已经在战争中阵亡,姚东番将军并非被蓄意杀害,这一点请杨司令尊重事实。” “简直颠倒黑白。”根登厉声反驳道“你们苏俄人觊觎外蒙这块土地已经太多年了,你们在这里干下了多少恶事?现在我们不欢迎你们了,请你们离开外蒙古,永远不要再来!” 莫洛托夫并不想理会根登,只是对杨宇霆和里宾特洛甫说道“杨宇霆将军,里宾特洛甫先生。四大林同志说了,姚东番将军的事情,虽然不是我方有意造成,但是毕竟这是一切事情的开端,莫斯科愿意赔偿给姚东番将军一百万卢布的赔偿金,以安抚其家人亲眷。” 里宾特洛甫适时抬手,帮助切入正题“各位,我们今天是来谈判的,不是来辩论谁对谁错。不如先从核心问题入手,外蒙与唐努乌梁海的主权归属,以及停火条件。” 莫洛托夫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苏俄愿意承认外蒙与唐努乌梁海的主权归中国,但东北军必须停止进攻,撤出恰克图,这里是苏俄的固有领土,同时归还被俘的4.5万名苏俄士兵。” 听到莫洛托夫这么说,王家贞和杨春元对视一眼,都在桌下狠狠的握紧了拳头。 杨宇霆不动声色,继续说道“恰克图可以让给你们,东北军将以苏赫巴托尔作为中苏边境线,苏俄士兵的归还也没问题,只是我们缴获的武器装备,已经运回了沈阳,请恕我们不能归还。” 莫洛托夫闻言,当即表示“伟大的苏薇哎不会缺这些武器的。” 里宾特洛甫见到双方最关键的问题上,一拍即合,也是有种意外的惊喜,他笑道“远东的和平稳定高于一切,元首也非常乐意见到这一幕的发生。” “但是还有一件事。”莫洛托夫说道“四大林说了,苏俄这些年帮助援建了外蒙古诸多的项目,投资了大量的金钱和人力物力财力,既然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的主权归中国所有,也请东北军将这笔资金,还给苏俄,共计费用两亿大洋。” “两亿大洋?”王家贞嗤笑一声“莫洛托夫书籍,难道四大林先生是在开玩笑吗?” 根登也说道“绝对没有!我作为外蒙古的官员可以作证,苏俄是有向外蒙古投资了一部分资金,但是也同样从这里拿走了无数的矿产资源,如果换成钱的话!也应该是你们苏俄该给我们钱!” “但是,我们在外蒙古投入的建设,是实实在在的呀,中国接手之后,也确实享受到了既得利益。”莫洛托夫不骄不躁的说道。 杨宇霆眼神瞄了王家贞和根登一眼,二人便不再说话,而他则说道“莫洛托夫书籍,这笔资金不会是空头的吧?有没有具体的账目,我们可以核算一下。” 莫洛托夫身后的一个副代表,高傲的一笑,随即让手下的人拿出了十几个大箱子的俄文文件资料“杨司令不信的话,可以算一算。” 杨宇霆眼神微敛,他知道这是苏俄人想要将军自己,于是他笑道“好,明天这个时候,我们根据这个金额的确算,再谈。” 散会之后,杨宇霆立刻召集所有干部,让他们在三个小时之内,把整个乌兰巴托所有会俄语的人全部找来,计算这些数据。 幸好的是,外蒙古这些年由于被苏俄渗透,会俄语的人不在少数。到了晚上的时候,陆陆续续有上百位会俄语的人聚集在一个屋子里,计算苏俄人给出的清单。 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奋斗,在第二天开会的时候,杨宇霆终于拿到了清单的确切数字和蒙古实收资金的对比。 “莫洛托夫书籍。”杨宇霆拿出计算后的清单说道“根据我方的计算,这些年来苏俄一共向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投入资金一亿三千万大洋,包括建设费用,武器装备等等,但是从两地收取的各种矿产能源物质,折合大洋,超过三亿。所以说给苏俄的资金补偿,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是你们在吸外蒙的血!” 莫洛托夫心头一惊,这个数字是他心中有数的,但他没有想到,杨宇霆真的在一晚上的时间里,算清楚了这堆积如山的卷宗,他故作强硬的说道“一定是你们算错了!苏俄必须得到赔偿!至少每年一千万大洋!赔偿给我们二十年!” “每年1000万大洋?这简直是敲诈!”杨春元忍不住开口,“外蒙的贷款用途很多都含糊不清,这笔账我们不能认!” “莫洛托夫书籍,两亿大洋是个天文数字,绝不可能。”杨宇霆说道 莫洛托夫眉头紧锁“杨司令,这未免太过苛刻。苏俄已经做出了巨大让步,承认了外蒙与唐努乌梁海的主权归中国,这在之前是绝不可能的。东北军也该拿出相应的诚意。” “诚意是相互的。”杨宇霆语气坚定 双方剑拔弩张,谈判几乎破裂。里宾特洛甫连忙起身,示意双方冷静“各位,冷静点!战争没有赢家,若是再打下去,只会让双方都遭受更大的损失。不如各退一步,莫洛托夫先生,苏俄可以适当减少一些资金的补偿,设定一个合理的期限。杨司令,您这边也适当做出一些让步?如何?” 杨宇霆沉吟片刻,开口道“可以,期限为十年,每年一千万大洋。但是我方有个条件,由于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刚刚回归,百废待兴,我方申请延后六年执行,就从1941年的6月开始,每年还一次?每次一千万,一共一亿大洋,如何?” “可以。”莫洛托夫的心理价值其实是五千万大洋的补偿,没想到杨宇霆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一亿,这让他更好回去交差了。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杨宇霆根本一个钢镚都没想给苏俄。因为六年后,巴巴罗萨的大铁拳早就揍到慈父的脸上了,那时候慈父怕是要哭着求东北军支援,哪还会要补偿? 补偿条件谈妥之后,双方就俘虏移交的细节达成共识,谈判桌上的争议逐渐减少。接下来,双方开始商议停火协议的具体条款与执行细则。杨宇霆提出,停火协议生效后,双方需在一周内撤出争议地区的驻军,划定明确的边境线,由中蒙双方共同设立边境检查站,负责边境贸易与人员往来的监管。 苏俄代表团则提出,边境线的划定需以历史边界为依据,东北军不得在边境线附近修建军事设施,双方需建立军事热线,及时沟通边境情况,避免因误会引发新的冲突。 “边境线划定以历史边界为依据,可以接受。”杨宇霆回应,“但东北军有权在边境线中国一侧修建防御工事,用于防范外部势力入侵,这是主权国家的合法权利,苏俄无权干涉。军事热线可以建立,但沟通内容需仅限于边境事务,不得涉及双方的内部军事部署。” “防御工事可以修建,但不得超出合理范围,更不能威胁到苏俄的边境安全。”莫洛托夫补充道,“若是东北军修建的防御工事带有进攻性,苏俄有权采取反制措施。” “这一点可以写入协议,由四方共同监督。”杨宇霆点头 至此,四方会谈的所有核心争议都已解决。里宾特洛甫示意工作人员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停火协议草案,逐条宣读,由四方代表进行最终确认。 协议草案共分为十大部分,详细列明了各方的权利与义务: 一、苏俄正式承认外蒙与唐努乌梁海的完整主权归属于中国,由东北军负责实际管辖,苏俄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干涉外蒙与唐努乌梁海的内部事务。 二、苏俄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撤出在外蒙的所有情报机构,不得在边境线附近保留任何秘密据点。 三、东北军分三批归还4.5万名苏俄俘虏,第一批在协议生效后半个月内移交,第二批一个月内移交,第三批两个月内移交完毕,苏俄需支付300万卢布的俘虏伙食费与医疗费,在最后一批俘虏移交完成后一次性付清。 四、苏俄承诺在五年内,不将被俘士兵派往远东军区和外贝加尔军区服役,出具书面承诺并加盖外交公章。 五、苏俄向姚东藩将军的家属赔偿100万卢布抚恤金,在协议生效后一周内支付完毕。 六、外蒙过去欠苏俄的建设资金合计1亿大洋,由东北军在十年内分期偿还,每年支付1000万大洋,由1941年夏秋之际开始支付。 七、东北军代偿贷款期间,保障外蒙的贸易自由与民生稳定,不得额外向蒙古部落摊派赋税,苏俄与外蒙的合法商业往来受保护,但贸易定价需遵循国际市场规则,不得垄断经营,由中蒙双方共同监管。 八、双方划定明确的边境线,以历史边界为依据,由四方共同见证确认,东北军有权在边境线中国一侧修建防御工事,但需符合防御性标准,不得威胁苏俄边境安全,双方建立军事热线,及时沟通边境事务。 九、德国作为调解人,负责监督协议的执行情况,若是任何一方违反协议,德国有权暂停与违约方的部分合作项目。 十、本协议自四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二十年,期满后可协商续约。 里宾特洛甫宣读完毕后,询问四方代表是否有异议。杨宇霆仔细翻阅协议草案,确认所有核心诉求都已写入,没有遗漏,便率先表态“东北军没有异议,同意签署协议。” 莫洛托夫与身边的代表团成员低声商议了片刻,也点头道“苏俄同意签署协议,但希望各方都能严格遵守协议条款,不得单方面撕毁。” 根登代表蒙古代表团发言“外蒙完全同意协议内容,感谢杨司令与东北军为外蒙争取到的权益,从今往后,外蒙将永远追随中国,与东北军并肩作战,守护这片土地。” 里宾特洛甫脸上露出笑容“恭喜各方达成共识!德国将严格履行调解人的职责,监督协议的执行,也期待未来能与中国东北军、外蒙以及苏俄,开展更多领域的合作。” 下午四点整,四方代表依次在停火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并加盖了各自的印章。杨宇霆拿起签好的协议,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心中百感交集,这场历时数小时的激烈谈判,终于落下了帷幕。外蒙与唐努乌梁海的主权得以收回! 中华秋海棠,终于开始逐步回归! 勿忘国耻,寸土不让 大好河山,如你所愿 第501章 沈乌大铁路 飞龙在天 利见大人 1935年9月末,杨宇霆乘坐飞机,从乌兰巴托返回沈阳。 在东塔机场降落的时候,东北军上下能算得上号的人物几乎都到场了。以少帅站在最前列,需要人搀扶的辅帅张作相,多年不问事实的马龙潭,已经退休休养的汤玉麟,张景惠纷纷出席。 身后还有王树常,王树翰,叶剑雄,薛岳,于珍,常荫槐等等上百高官。 杨宇霆有些受宠若惊,他本以为也就是少帅等少数人来接机,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场面。 下了飞机后,少帅走在最前面,拉着杨宇霆的手“姐夫,你的功劳堪比封狼居胥啊!” “总司令谬赞了。”杨宇霆说罢,对着身后的诸多东北军前辈一一打着招呼。 按照东北人的习惯,杨宇霆直接就被拉到了辽宁宾馆的庆功宴上,喝了个七荤八素,席间敬酒的人络绎不绝,还好有常荫怀,于珍,丁超他们帮着挡挡酒,不然杨宇霆就要出糗了。 旅行疲惫,征途艰难,杨宇霆回到家后,两位妻子早就在这里等候了,由于春元一起参加了晚宴,他扶着父亲来到了客厅。 “咋喝成这样呢?”守芳看见久久不见的丈夫,激动不已,赶紧走了过去“汉卿这个瘪犊子,哪有这么灌酒的,你看我收拾不收拾他!” 杨宇霆摆摆手“没事,只是胃里有些难受。” 安宁夫人赶紧给端来了一碗解酒的汤来,杨宇霆喝了几口后,好了许多。 坐在沙发上,体会到久久不曾有过的家中温暖,杨宇霆左右看了看“柏元呢?” “刚睡着,在我屋呢。”守芳说道 “爹爹,你也不说想我!”杨丽卿跑到杨宇霆身边,一个劲的撒欢。 “傻丫头,爹爹当然想你。”杨宇霆的轻柔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最近学习怎么样?” 安宁眼神往外瞟了瞟“丽卿学习成绩挺好的。” 杨春元心细如发,知道母亲在想什么,于是说道“母亲,茂元是跟着的军校营是坐火车回来的,比父亲的飞机还要早几个小时,他下车后。。就。。回帅府找吕英去了。” “哎,这孩子。”安宁表情复杂,既高兴儿子回来,又埋怨儿子不回家。 守芳倒是大气的很,大咧咧的一笑“姐姐,茂元是啥年纪呀,在外面当兵半年,能不想媳妇吗?明后天就知道回家来了,放心吧。” “这小子。”杨宇霆笑骂了一句,随后又对春元说道“老大,你也赶紧回家看看夏洛特和孩子吧,明天我没空,替我去长白看看里希特霍芬家,这次你的岳家出力不小,尤其是马克和沃尔夫拉姆。他们暂时还回不来,需要镇守外蒙,你多备些礼物,礼多人不怪。” “放心吧,爹,我知道了。”杨春元说道。 杨宇霆又看见了一旁不怎么说话杨燮元“老二,对象搞得咋样了?差不多就结婚吧,你弟弟都跑你前面去了。” 杨燮元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含羞的说道“爹。。我。。” “哎呀,我来说吧。”守芳说道“人家老二早就准备结婚了,就等你这个当爹的回来呢,这下不打仗了,也安生了,我和姐姐张罗起来,入冬前找个好日子,就把婚事办了!” 杨燮元一个劲的点头。 “成!”杨宇霆笑道。 安排好家中事务后,当天晚上,杨宇霆就宿在了守芳房内,抱起久不见面的小儿子柏元,好好的稀罕了一阵。 守芳也给丈夫倒了一盆洗脚水,温柔的侍候着丈夫。 杨宇霆躺在床上,感觉舒服极了,塞外的风沙苦寒,也被一扫而空。 第二天上午,杨宇霆梳洗完毕后,穿着军服,拄着拐杖就出门了。 由于陈白仁留在了乌兰巴托主持那里的政局,罗锐卿暂时留在了唐努乌梁海,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了得力的人,钱飞这边紧急给杨宇霆派来了一个新的侍卫长,名叫李富夏,时年35岁,湖南长沙人,曾在欧洲留学,归家后短暂在南京征服和何健手下做过事情,感到黑暗和没有前途后,被钱飞挖到了东北来,特别擅长政经,可以弥补陈白仁留下的缺口。 等到了帅府老虎厅后,杨宇霆发现少帅正在招待一位客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铁路厅的厅长郭恩海。 “姐夫,快来,我和老郭都聊半天了。就等你了。”少帅起身将杨宇霆拉到了自己身边坐下。 杨宇霆疑惑道“汉卿,这是?” 郭恩海也属于少帅的嫡系,当年在三四军团任过守备司令,奉军占领北平的时候,他还主管过平汉铁路北段,属于是军事也行,铁路也擅长的多面手。 郭恩海对杨宇霆说道“杨副司令,少帅找我来,是讨论一下关于新建铁路的事情。” “新建铁路?”杨宇霆回过味来“乌兰巴托?” “没错,姐夫。”少帅说道“这次打仗我们东北军可是第一次吃到了没有铁路的苦啊,出了察哈尔后,没有了铁路,大量的物资都要靠人力,畜力去运送,外蒙的路又破,许多汽车跑几趟就要大修,真是费钱啊。 我合计着,赶紧修一条从张家口到乌兰巴托的铁路,这样从沈阳到承德,到张家口,到张北,一路通到二连浩特,赛因山达,乔伊尔,再到外蒙首府乌兰巴托,再往前修到唐努乌梁海的克孜勒和外蒙前线的苏赫巴托尔。” 郭恩海说道“这样,东北军就可以更加有效的控制这一新获得的地区了。” “要想富,先修路,倒是没毛病。”杨宇霆十分赞同这一想法“就是这个钱?估计要不少吧?” “至少要一亿五千万大洋。”郭恩海说道“现在国内修建铁路的话,成本基本在6000大洋一公里左右,但是外蒙的环境太差,建设成本将是内地的数倍,我们铁路厅估算下来要三万大洋一公里,还没有算人工。” “要修,这是利在千秋的事情。”少帅十分坚决的说道。 杨宇霆对于这种正向的花钱,从来不反对“我举双手赞成,如果钱不够的话,杨氏制药,可以承担部分费用。” 这时候郭恩海起身说道“那么总司令,副司令,我就先走了,厅内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去吧,争取早点拿出方案来。”少帅说道“明年就要开始施工。” 郭恩海走后,少帅一脸轻松的说道“姐夫,你这次可是给我长了大脸了。” 杨宇霆摆摆手“侥幸而已。” “苏俄人原来也是纸老虎,以为威风凛凛,实际一踢就破。”少帅哈哈一笑。 杨宇霆不想让少帅这样轻飘飘,但是人嘛,经历这样的大胜,不膨胀才怪,他只好转移话题道“南洋是不是要出发了?” “已经走一个多月了,先头部队已经到云南了。”少帅和杨宇霆讲述道“那时候你正在前线,我就直接派发了,陈耿,谢晋元,吴时三个人搭档组成军部,第一师师长秦继伟,第二师师长周曦汉,我又把广西旅调了过去,改为南洋第三师,师长就是那个樊虎,加上直属的部队外,刚训练好的两个喀秋莎炮兵团,我也调配过去了,你真别说,姐夫,这个火箭炮是真他酿的厉害了。于珍那边挤了又挤,勉勉强强把刚出炉的都给了陈耿,这个小子才算罢休,不然还一个劲的找我要支援呢。” “算起来也有四万人了。”杨宇霆说道“龙云那边态度怎么样?” “不怎么样。”少帅摇摇头“这个老小子虽然也支持我们的南洋军行动,但是听到四万人的部队要进入云南,也是一百个不乐意,最后我还是给了他一千万大洋的赞助费,他才同意让我们使用云南的铁路,并且部队屯驻在宁洱县。” “毕竟底色是军阀。”杨宇霆倒也不意外“但是我们南洋军没有在中南半岛打出成绩之前,还真的得和龙云好好处,这样吧,这次带回来的苏军装备,得有个五六万的人,送龙云一个师的装备,要求他们派出一部队部队和我们一起行动,进行利益绑定,会好一些。” “我看这个主意好。”少帅一拍脑门“那个曾择生就不错,我一会就和龙云发电报,让那个曾择生带一个滇军旅和我们一起行动,军费,装备我们出了,再额外送龙云一个师的装备,他肯定答应。” 就在二人谈妥南洋军事情的时候,徐承业忽然有些紧张的敲门走了进来“总司令,副司令,察哈尔军区丁喜春来电,说他们在二连浩特甄别苏俄俘虏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中国人。” 第502章 建丰同志 “这是啥大事?”少帅有些不明所以的皱着眉。 徐承业说道“这个中国人被俘虏后,一直就悄悄的猫着,直到被甄别出来后,他才说自己叫做尼古拉·维拉蒂米洛维奇。。。” 少帅还是不太明白。。 而杨宇霆有些惊讶的站了起来,他似乎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徐承业只好摊开了说道“他说他的中国名字,姓蒋。。。” 杨宇霆恶趣味的一笑“真的是。。建丰同志啊。。。” “啥玩意,姐夫?”少帅疑惑道“蒋建丰?难道是。。。” “没错。”杨宇霆含笑点头“没想到居然他也在17集团军里面。” “我倒是听说过南京先生的大儿子去了苏俄,没想到这么巧。”少帅唏嘘道 徐承业还在等着回话“丁喜春军长还在等回话。” 少帅立刻说道“派飞机送到沈阳来,好吃好喝好招待。” “是。”徐承业说道 徐承业走后,杨宇霆也是一阵后怕的说道“幸好建丰同志吉人自有天相,如果死在乱军之中,南京先生绝了后,怕是不会和我们干休的,到时候闹出乱子来,对于抗日联盟统一战线没有好处。” “绝后?”少帅摇摇头“姐夫,你不知道吧!南京先生还有个小儿子叫做纬国,今年也二十岁了。” 杨宇霆颇为神秘的说道“汉卿,是你不知道,南京先生只有经国这一个独苗,纬国并不是他的种。” 少帅闻言,四下张望了一下,坏笑的看着姐夫“啥?那是谁的?” “戴季陶。现任的南京五院中的考试院院长。”杨宇霆说道 “怎么是他的?”少帅的八卦之魂都被点燃了,哈哈乐的脸红脖子粗的“姐夫,你仔细说说,到底咋回事。” “南京先生早些年留学日本的时候,多数时候不务正业,花天酒地。”杨宇霆如同讲故事一般,娓娓道来,把南京先生早些年的荒唐经历说了起来“而戴季陶当时就是他的同学,当时的南京先生第二次东渡日本,在振武学堂学习,振武学堂也就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的预备学校, 在那里他认识了比他高一个年级的戴季陶,二人都是浙江人,也都有反清驱满的志向,所以结拜为了兄弟,后来索性同租房子,一起在外居住。那段时间二人在日本胡作非为,撩拨了不少女子,其中有一个非常美丽的日本女孩,叫做津渊美智子,二人都对这个女孩一见钟情,同时追求。但是最后这个日本女孩选择了戴季陶,二人在日本如夫妻般的生活了许久,后来南京先生和戴季陶回国参加革命后,就和这个日本女孩没了联系。谁知道过了多年之后,这个津渊美智子带着一个中日混血的男孩找到了戴季陶,说男孩就是他的儿子。” “这个男孩就是纬国?”少帅恍然大悟“那他怎么又变姓蒋了呢?” 杨宇霆按住少帅的好奇心,缓缓说道“但是戴季陶极其惧内,说起戴季陶的夫人,也是一位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是早些年同盟会的女性骨干之一,名叫钮有恒,是大名鼎鼎的秋瑾的学生。性格强势直爽,在家中说一不二。有发妻在,戴季陶不敢认这个儿子,津渊美智子求助无门。 就直接把儿子扔到了戴季陶的家门口,戴季陶左右为难,只好求助南京先生,南京先生知道这个事情后,可能是想替老友解围,可能是对当年的津渊美智子旧情难忘,总之就把男孩接到了家中抚养,取名纬国。” “原来如此。”少帅连连点头“这样的话,经国确实就是南京先生唯一的骨血了。那我们得把这个事和南京说一下才行。” 杨宇霆本身对于建丰同志还算是比较有正面评价的,所以说道“接到沈阳招待一番,就送回南京去吧,算是结个善缘,毕竟他也是南京先生未来的接班人。” 杨宇霆说完这话后,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说漏嘴了,眉头紧了一下。 少帅倒是不以为然“难说,南京先生自己的地位也不是很稳固,再说,他自己也是靠着娶了美玲夫人,才标榜自己是中山先生的继承人。” 杨宇霆跟着找补了一句,毕竟东北军也是正正经经的张家传承。“父死子继,天经地义。” 少帅听到这话也有些出神,干笑了几声,忽然说道“听说茂元这次也立功了?我合计着提拔他当个军校营的副营长干干。” 杨宇霆也知道杨家第三代,春元从政,当了外交官,还有德国里希特霍芬家这个大岳家的支持。燮元从医,平平安安就行。柏元还小,而茂元很显然要成为杨家三代的顶门人物了,毕竟只有他是从军的,还是张家女婿。 杨宇霆知道少帅这话的意思,于是哈哈笑道“自家的女婿,你心疼一下也没错。” “这小子,从昨天回到帅府,和我问个安后,就钻进了自己的小楼里。”少帅看似愤怒,实则调侃的说道“和吕英两人腻腻歪歪的,连屋子都不出。照这样,我看我快要抱外孙了。” “年轻人嘛。”杨宇霆说道“吕珣明年也要毕业了吧?我看直接安排个卫队旅旅长吧。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 少帅表情有些古怪,没答应也没反对,只是闷头喝了一口茶水“让他们多亲多近是好的。” 杨宇霆看到少帅这个态度,顿时明了,他对于吕珣虽说喜爱,但那是对长子的喜爱。 吕珣虽然已经十八岁了,但是少帅自己也还年轻,才三十五岁,赵小姐给少帅生的四子吕琳也才五岁。将来少帅想谁接班,尚未可知,这也是少帅不想那么早给吕珣过高职位的缘故。 毕竟卫队旅旅长的这个职务,是有些含义在身上的。当初少帅从讲武堂毕业成为卫队旅旅长,那是因为老帅打一开始就认准了少帅是唯一接班人,需要认真长久的培养。 而少帅目前怕是没有想好这一点,毕竟他有四个儿子,于凤至三个,赵小姐一个。 要从杨宇霆的角度来说,他是必然想吕珣将来接班的,首先说安宁和凤至关系亲密,凤至对杨家也是掏心掏肺,茂元又是吕英的丈夫,吕英和吕珣可是亲姐弟俩,就好比守芳和少帅的关系一样。 相比之下,赵小姐所生的吕琳,对于整个杨家来说,亲故关系就淡薄了太多。 想来想去,杨宇霆忽然苦笑一下,自己未免想的太多了,按照少帅的寿命,自己根本不用考虑所谓的接班人之争的问题,别说自己了,就是自己的几个儿子,想来也是活不过少帅的。 第503章 外蒙军区 杨宇霆回到沈阳后的第三天,东北军最高军政联席会议在沈阳新落成的办公大楼举办。 这座办公大楼,从1933年开始兴建,两年多的时间方才竣工,位置在大帅府和故宫的不远处,占地面积极大,可以容纳数千人同时办公,主体大楼高九层,除了有最高联席会议在这里召开,少帅的,杨宇霆的新办公室也都在其中,并且装有非常时髦的电梯,因为东北也是先军体制,所以长官公署中的军政厅,参谋厅,军械厅,军需厅和副官厅也全部在主体大楼内。其余还有四座高五层的分楼,分别是海军大楼,空军大楼,政务大楼和宴会大楼。 最高会议的会议厅开在九楼,和原来的军政大楼较为逼仄的会议室不同,新的会议厅宽敞明亮,吊顶奇高,整体的装修风格也是少帅最喜欢的欧式风格,水晶灯具,各种名贵的雕塑陈列其中。 以前的会议室坐上个二三十个人,就要人挨着人,虽然热闹,但是不够正规。 现在的会议厅就算是坐上百十来个人,也是宽宽绰绰的。 杨宇霆由于一直忙碌别的事情,还真的没怎么管这楼大楼,等到今天来开会的时候,方才觉得奢华无比,甚至有些过于铺张了。 但是少帅本身就是个好玩,好动的贵公子,如今连番的胜利加持,花个千万大洋给自己在沈阳城中轴线上,故宫旁边修个大办公楼,别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少帅花的都是自己的钱。 “宇霆!宇霆呀!” 杨宇霆拄着拐杖,漫步在九楼的长廊里,还没走到会议厅,身后就有人喊上了。 杨宇霆都不用回头,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于珍,只是没想到,不光有于珍,还有常荫槐,胡兰春,邢式廉等人。 “你们几个呀。”杨宇霆微微一笑。 “宇霆呀!见你一面可真难。”常荫槐走了上来“大前天你回来庆功,都没说上几句话,你就喝的找不着北了!” “走吧,进来唠嗑,我还没看过这个会议室什么样呢?”杨宇霆和几个同学,肩并肩的走进了会议室。 这时候虽然没到开会时间,但是有不少远道而来的人都已经到了,比如黑龙江的万福麟,吉林的薛岳,胶东的于学忠等等,这些军区级别的大佬基本都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和身边的人聊聊天。 大家看见杨宇霆进来后,纷纷起身打招呼,人人都喊得一声“邻公。” 杨宇霆不喜欢这种恭维的场合,只是浅浅点头,双手虚按,让大家不用拘礼,自己则坐在了二号座位上。 会议厅设计的座椅也非常巧妙,少帅的黑色软椅独独摆放在最中央的位置上,杨宇霆的椅子摆在少帅身边偏左一点的位置。 中央是一张非常名贵的长条会议桌,每个椅子前都摆放着名牌。 其他人则分列两旁,两列软椅有十几个,剩下的人就只能坐在第二排和第三排了。 杨宇霆坐下还没有十分钟的功夫,会议厅人陆陆续续的就快要坐满了。 少帅在王树常,王树翰等人的陪同下走进了会议厅。 众人和少帅打过招呼后,纷纷落座。 徐承业给少帅的水杯里倒满了可口可乐。 少帅先是喝了一大口,然后哈哈一笑,没唠正事,而是聊起了家常“哎呀,这会议厅咋样?气派吧?” “气派,太气派了!”万福麟笑道“咱们东北军如今阔了,这种级别的会议厅才配得上咱们的身份啊!” 一旁的冯庸也说道“就是位置不好,要是修到北平去,那就好了!” 冯庸这话一出,众人都是热烈的笑了起来,毕竟在场的人谁不是大马金刀的伟丈夫?谁不想逐鹿中原,建功立业呢? “好了,好了。唠点正事吧。”少帅的表情转为严肃“今天这个会呢,之所以把大家都大老远的喊来,就几个事。第一关于外蒙军区的建立,第二是南洋军的事情。第三是一些官员的调整安排。大家先听一听吧。” 少帅说完后,秘书厅厅长王树翰站了起来“本人作为东北军最高军政联席会议秘书长,秉承总司令委派,在此宣读,外蒙古地区和唐努乌梁海地区的各项事宜。首先,外蒙古和唐努乌梁海统一编为外蒙古军区,军区司令为莫德尔,副司令为陈白仁,吴泰勋。教导旅升级为教导师,下辖兵员一万八千人,驻地为苏赫巴托尔,负责监视守护中苏边境。骑兵第一师吴泰勋部驻地为克孜勒,负责统管唐努乌梁海事宜。另外军事委员会决定编组蒙古军区第一师,兵员由察哈尔,热河以及外蒙地区的蒙古族战士充任,兵员一万五千人,陈白仁任师长。另外编组陆军第三十八旅,旅长为赵绍宗少将,编组陆军第三十九旅,旅长为姜宝德少将,编组陆军第四十旅,旅长为卢光伟少将。三个新编旅定额均为一万人。编制为第十八军,统归属于外蒙古军区司令指挥。” 念到这里,很少说话的冀东军区司令宋哲元惊讶说道“这加在一起,外蒙军区的兵力要七八万人了。” 和宋哲元关系较近的热河司令何柱国笑道“明哲兄,外蒙军区的地盘加起来有一百八十六万平方公里,这七八万人进去,和往地图上撒芝麻也差不多,更何况苏俄人虽然服软了,但是他们在伊尔库茨克的五万人可是常备不用的,我们不得不防。” “焕华说得对。”少帅笑指着何柱国“你小子上次从我这赢走那么多钱,这个事没完,今晚我是要捞回去的。” 何柱国低头一笑“总司令,赌场无父子啊。” “总司令。。让一个德国人当军区司令?”十四军军长梁忠甲这个铁憨憨有些不太服气的说道。 梁忠甲这话一出,让不远处坐在二排的陆军顾问兼军政厅副厅长的埃里希将军有些不满,但是他并没有发作。 杨宇霆直接开口道“莫德尔将军在对日作战中就屡立战功,之后收复察哈尔,收复外蒙,又居功至伟,我认为这个任命没什么问题。” 杨宇霆这话一出,梁忠甲直接缩脖不吱声了,本身他也没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对于外国人的信任程度差。 王树翰看大家不再说话,于是接着说道“第六旅旅长姚东番牺牲,军事委员会决定任命原参谋厅少将参谋张少舫为第六旅旅长。另外南洋军编组成立后,二十九旅旅长吴克仁少将叙任肇州军军长,二十九旅旅长由原参谋厅少将参谋方叔洪接任。” 第504章 五星上将 王树翰一提到南洋军,作为军政厅长的叶剑雄说道“总司令,陈耿那边还来了消息,说是十月左右,全军就可以在宁洱县集结。” “这件事我知道。”少帅淡淡说道。 王树翰继续宣读“外蒙地区和唐努乌梁海地区统一成立外蒙古自治区,主西为根登,副主西为陈白仁兼任财政厅长,车臣汗为法务厅长,自治区以议会形式商讨政务。” 读到这里,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不错,军政财三者分开,蒙人治蒙,东北军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并且财政大权在副主西陈白仁手中,军队都在莫德尔和陈白仁的控制之下,万无一失。 “外蒙这块的事呢,基本就是这样。”少帅接过王树翰的话头“虽然我们和苏俄签订了停战协定,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我对于苏俄人是没什么信任和好感的。外蒙地区必须布置重兵防备。但是话说回来,苏俄人在远东始终是茫茫大地没什么人,对我们威胁不如日本人。” “总司令说得对。”吉林司令薛岳赞同道“这次和苏俄一开战,日本人在朝鲜就蠢蠢欲动。” “没错。”第五军军长马占山说道“这帮小鬼子好几次就偷偷的想要度过鸭绿江找事,咱老马能惯他毛病吗?教训一通就老实了。” 一提到日本人,军事将领们都活跃了起来,纷纷同仇敌忾,撸胳膊挽袖子的。 少帅看了一眼王树翰,示意他继续说。 王树翰点点头“关于南洋军,军长为陈耿,副军长为谢晋元,参谋长为吴时,下辖南洋第一师,南洋第二师和由广西旅改编为的南洋第三师。十七军广西旅调任南洋军后,由军政厅重新编组四十一旅补入十七军,旅长为少将参议刘启文。” “吴时这个人靠谱吗?他可是南京派来的。”万福麟有些怀疑的说道。 何柱国,于学忠等人也是颔首,表示怀疑,毕竟他们对于南京先生的阴谋诡计是有深刻认知的。 这时候坐在一排的一人轻咳了一声“老夫说几句吧。” 众人定睛一看,是新任的东北陆军大学校长,蒋百里。 这位老爷子一出声,谁都不敢说话了,作为民国以来军事上最为杰出的三杰,又身为当年的保定军校校长,可谓是桃李遍天下,声威盖九州,但凡是保定军校毕业的学生,谁当面都要称呼一声老校长 。 如今张孝准,蔡锷都已经故去,蒋百里在民国军界的地位可想而知。 蒋百里见大家都不说话,于是说道“吴时这个小伙子,是个爱国的人,内心火热,充满力量,我相信他去了南洋军,一定会和陈谢精诚合作的。” 坐在二排的空军参谋长周志柔也说道“我也愿意为这个学长担保。” 杨宇霆直接接下话头“诸位都放心吧,吴时这个人,我杨宇霆可以以名誉担保,他可以不会干出任何有害于国家人民的事情。” 杨宇霆和蒋百里二人都这么说了,吴时在大家心目中的含金量是直线上升了。 “好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少帅摆摆手。 这时候军政厅的叶剑雄忽然说道“总司令,我有一个建议,想说一下。” “叶厅长,说说看。”少帅有些不解的看向叶剑雄。 叶剑雄有意无意的看了杨宇霆,随后说道“南洋军前往滇缅泰作战,除了要应对日本人和泰国人外,还要和滇军的龙云,以及缅甸掸邦的诸多势力周旋。陈耿长于军事,如果再让他肩负起政治方面的事情,我怕他力有不怠,而且名不正言不顺。总司令是否考虑任命一位南洋地区的外务使者呢?既负责和滇缅等势力沟通,也可以做陈谢军团的坚强后盾。” 少帅闻言,思考了几秒钟,随即点头“确实应该。中南半岛情势混乱,我们还需要南洋华人的支持,对接这些事情,也不好让陈耿去做,他也分身乏术。是该派个人过去专门负责这些事情。” 王树常继续说道“那么一个人要有相当程度的资历,并且要有和外国人交流的经验,起码英语得说的不错才行。”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有些跃跃欲试,毕竟南洋天高皇帝远,被派到那个地方就属于是东北军在南洋的政务总负责人了,用古代点的话来说,那就是使持节的钦差大臣,兼任南洋总督了。 “我提一个人选吧,总司令。”杨宇霆看向少帅。 少帅本也没有想好这个位置,于是说道“姐夫,你说说看。” “胡兰春将军。”杨宇霆说道“他文武兼备,早些年在讲武堂教过学生,又在军中担任过要职,现在又在肇州油田经营了多年,长久的和外国人打交道,又懂经济,又懂军事参谋,是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坐在第三排一直打瞌睡的胡兰春听到自己的名字,瞪得眼睛都大了,杨宇霆之前一点没和自己商量过这个事。 “确实合适。”少帅也是从谏如流,他抬头看了看后排的胡兰春“胡兰春,你怎么样?有信心吗?” 一直在肇州蹉跎多年的胡兰春,此时如同心花怒放,立刻起身敬礼道“感谢总司令和杨副司令的信任,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 “行,那就这么定了。”少帅说道“现在肇州油田也早就进入了正轨,你把手头的工作交代一下。带上一些得力的属下,就起程去云南宁洱县。” 杨宇霆看着笑意满满的胡兰春,心中也是大定,本身这个位置杨宇霆就是借由叶剑雄的嘴里提出来,专门给胡兰春设置的。 一是杨宇霆觉得胡兰春这些年,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自己,被扔在肇州这么多年,也没有怨言,自己对他有所亏欠。 二是因为南洋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总体的把事情都管起来的人,胡兰春资历,名望都够,岁数也到了,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三是因为,陈耿本身就是个极其个性的军事人才,一般人管不住他,平时在军队里,他也就肯听谢晋元讲几句。 而胡兰春和陈耿在肇州搭档多年,属于是非常要好的关系,双方不存在磨合,人到了之后,配合起来肯定是如臂指使。 “大家也都坐累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少帅看向了王树翰。 王树翰展开最后一封文件说道“此次收复外蒙和唐努乌梁海的战斗中,所有参战部队,均有抚恤嘉奖。外蒙军区司令莫德尔将军授中将军衔,陈白仁授少将军衔,吴泰勋将军授中将军衔。黄克实总指挥授少将军衔,张学名副指挥授少将军衔。以及。。。” “最后一个我来说吧。”少帅接过王树翰的文件“东北边防军副司令,军事委员会委员,蒙古集团军司令杨宇霆将军,收复外蒙,功勋卓著,堪比卫霍。由东北军边防军总司令长官公署策令,晋升为五星上将。” 第505章 永田铁山 时间稍稍回转,在杨宇霆尚在乌兰巴托激战之时,日本东京。 七月的阳光泼洒在千代田的石板路上,蒸腾起灼人的热浪 陆军省大楼,三楼军务局局长办公室内,永田铁山少将端坐于办公桌后。 “你号称军部第一大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不向天皇陛下进言,再打满洲!”东条鹰机坐在办公桌的对面,冷冷的看着永田铁山,脸上堆上了不满。 ”东条君,国家战略岂能朝令夕改?”永田铁山耐心的和属下讲解着理由“我和石原君已经说动了陛下进行环西太平洋战略,这个时候再动员部队北上满洲?在天皇陛下眼中,将会置我于何地?” 东条鹰机将一份厚厚的文件轻轻放下,声音低沉而凝重“局长,你也太过迂腐了,听闻东北军在外蒙已经占到了先机,打的苏俄节节败退,我们再不出手就来不及了。” 永田铁山摇摇头“正因为如此,东条君,我们才要坐山观虎斗。苏俄人也好,东北军也好,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劲敌。按照四大林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双方打的越凶,对于我们的环西太平洋战略就越有利。” “石原莞尔想的这个战略就是个误人子弟的战略!”东条鹰机说道“他还把板垣征四郎和土肥原贤二这两个人也一并推荐去了泰国,反而引得全世界的华侨愤慨,搞出了一个什么南洋护侨军来。” “銮披汶在华侨这件事情上确实乱来。”永田铁山叹息道“他只把华人当做犹太人一样的欺辱,完全没有意识到华人的力量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有多么的可怕。华人和犹太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华人有属于自己的国家,和强有力的文化血缘纽带。” 永田铁山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抹茶,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不过,事已至此,只能继续推动,銮披汶这个人也并非全无用处,曼谷屠杀华人一事就暴露出了英法两国的虚弱,对于大日本帝国将手伸入中南半岛,和泰国合作,他们也只是口头的抗议,完全没有了世界霸主该有的威严,一个欧洲的小胡子已经让他们左出右支,惶惶不安了。” “局长心中有数,做下属的也不好多言。”东条鹰机面对永田铁山这种不论到了何时都平静如水的性格,仿佛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也只好作罢“只是希望局长不要过于信任石原莞尔,这个家伙是空谈家。” “恩,我知道了。”永田铁山说道。 “听闻局长向陆相建议了真崎甚三郎大将的调动?”东条鹰机本打算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事。 “没错。”永田铁山说道“这次调动绝非针对个人,而是陆军建设的迫切需要。教育总监一职,关乎全军军官的培养,如今我们需要的是懂体制、会统筹的管理者,注重系统化、规范化的培养,而非单纯的理念灌输。真崎大将的思想过于理想化,不适合当下的局势。” “那局长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件事,皇道派的人已经恨毒了你?”东条鹰机虽然在很多时候不赞成永田铁山的想法,但是在日本陆军当中能让他看得上的人也不多,永田铁山正是其中一个。 而真琦甚三郎和荒木真夫作为皇道派的领袖,在派系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尤其是真琦甚三郎,他的教育总监的位置尤其重要。 日本陆军的教育总监是全体日本陆军的灵魂工程师,和陆军大臣与参谋总长并称为陆军三长官。 现在真琦甚三郎的降职,直接导致了永田铁山被裹挟进了舆论的风暴中。 永田铁山听明白了东条鹰机的提点,却不怎么在意。 东条鹰机心中微微叹气,看向永田铁山的眼神,有一种聪明人反被聪明人的感觉。 现在永田铁山春风得意,不仅被天皇赏识,又是陆军统制派的绝对核心,作为少将领衔整个军务局,掌握陆军大权,在整个日本陆军内部,也就只有载仁亲王和陆相二人算是能压制他一二,然而,永田铁山低估了皇道派少壮军官的狂热与偏执。在皇道派眼中,真崎甚三郎是他们的精神领袖,而永田铁山主导的统制派所推行的体制化、职业化改革,无疑是对“皇道维新”理念的背叛。 他们坚信,日本应该恢复天皇临朝亲政,打破现有官僚体系的束缚,而永田铁山这样的“官僚式将领”,正是阻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知道了,多谢东条君的关心。”永田铁山点点头。 正当二人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陆军中佐相泽三郎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他的军装领口敞开着,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眼神赤红如血,脸上青筋暴起,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永田铁山!你这个国贼!凭什么罢免真崎先生!”他指着永田铁山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吼,唾沫星子飞溅到桌面上“你是不是想独揽军部大权,把陆军变成你和财阀勾结的工具!” 永田铁山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丝深深的惋惜。他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先对东条鹰机说道“东条君,你先走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处理。” “恩。”东条鹰机并不想理会这个红了眼的什么狗屁中佐,于是转身离开。 “相泽中佐,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真崎大将的职务调整,是陆军高层共同商议的结果,目的是优化军事教育体系,提升全军的战斗力,绝非针对个人,更谈不上什么打压异己。”永田铁山试图解释道。 “优化?我看你是在搞独裁!”相泽三郎上前一步,猛地拍在办公桌上,桌上的文件、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你搞的什么国家总动员,不过是牺牲我们这些底层军官的理想,满足你和财阀的贪欲!皇道维新要的是天皇亲政,要的是打破旧体制,不是你这种斤斤计较的官僚式算计!” 第506章 又天诛了! 永田铁山的目光渐渐锐利起来,语气也多了几分严厉“相泽君,你太天真了。大日本帝国要称霸东亚,靠的不是武士刀和狂热口号,而是精密的体制、充足的资源和有序的扩张。你所谓的理想,不过是脱离现实的空想,只会让陆军陷入派系纷争的混乱,让日本一步步走向毁灭!” “胡说!你才是在毁灭日本!”相泽三郎被彻底激怒了,他猛地扑向永田铁山,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眼中满是疯狂的杀意。就在这时,闻声赶来的两名卫兵冲进办公室,奋力将相泽三郎死死按住。 “放开我!我要杀了这个国贼!”相泽三郎拼命挣扎着,嘶吼声穿透办公室的墙壁,在陆军省大楼内回荡“永田铁山,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卫兵们拖着疯狂挣扎的相泽三郎向外走去,他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办公室内只剩下散落的文件和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 永田铁山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轻轻叹了口气“通知护卫,不要为难这个人,让他冷静一下,好好反思自己的行为。”他对门口的卫兵吩咐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 而被卫兵拖走的相泽三郎,非但没有冷静反思,反而在孤独与愤怒中,更加坚定了“诛杀国贼”的念头。他认为,永田铁山的存在,就是皇道维新最大的障碍,只有杀了他,才能挽救陆军,挽救日本。 在接下来的日子力,他无时无刻不在筹划着复仇计划,暗中联络东京的皇道派同僚,打听永田铁山的行踪与办公规律,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八月十二日清晨,东京下起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驱散了多日的酷暑,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凉。相泽三郎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神色平静地出现在陆军省大楼门口。他提前向卫兵报备,称自己是来向永田局长道歉的,希望能得到原谅。卫兵见他神色诚恳,又有之前的同僚身份,便没有过多阻拦,只是例行登记后便放他进了大楼。 相泽三郎径直来到整备局局长山冈厚重的办公室,脸上带着懊悔的神情,语气诚恳地说“山冈局长,之前是我太过冲动,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也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些日子我仔细反思,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辜负了局长和军部的信任。我想当面给永田局长道歉,求他原谅我的鲁莽行为。” 山冈厚重本就念及同僚之谊,又见他态度诚恳,便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永田局长向来以大局为重,想必不会太过计较。我带你过去吧。”说着,便带着相泽三郎向永田铁山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的永田铁山,正在审阅文件,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却浑然不觉。听到敲门声,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声“请进”。 山冈厚重推开门,笑着说道“永田局长,相泽中佐特地赶来,想当面给您道歉。” 永田铁山抬起头,看到站在山冈厚重身后的相泽三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相泽君,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好。军人以大局为重,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以后好好为军部效力即可。” “大局?”相泽三郎突然冷笑一声,这笑声尖锐而冰冷,与他之前诚恳的态度判若两人。 没等永田铁山反应过来,他猛地拉开手中的公文包,抽出一把寒光凛冽的武士刀,那是他特意从家中带来的祖传佩刀,刀刃在室内的灯光下泛着慑人的冷光。 相泽三郎的眼神再次变得赤红,声音中充满了疯狂的决绝“永田铁山!天诛国贼!” 永田铁山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刚要起身躲闪,相泽三郎已经挥着武士刀,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劈了下来。 这第一刀,被永田铁山机敏的矮身躲开。 但是没想到的是,相泽三郎立刻变劈斩为横斩! 第二刀,“噗嗤”一声,锋利的刀刃深深砍进了永田铁山的手臂皮肉之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永田铁山洁白的衬衫和藏青色的制服。 “局长!”山冈厚重惊得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立刻冲上前想要阻拦,却被相泽三郎一把推开,重重地撞在墙上。 永田铁山忍着剧痛,紧紧盯着相泽三郎,眼中满是痛心与愤怒“你!!!” “受死!”相泽三郎红着眼睛,再次挥刀,这第三刀扎在了永田铁山的胸口,鲜血顺着刀刃流淌,鲜血飞溅的满屋子都是。 这致命的一刀直接将永田铁山的生命终结,这位纵横日本半生,号称陆军第一大脑的天才将军,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同胞之手。 而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永田铁山除了呕吐鲜血和瞪大眼睛外,再无别的反应,连一个字的遗言都未曾说出。 愤怒未消的相泽三郎,又连连挥舞武士刀,在早已经濒死的永田铁山身上砍了好几刀。 正当他打算将永田铁山枭首的时候,卫兵们听到屋内的打斗声和惊呼声,立刻冲了进来,见状纷纷拔出配枪,将相泽三郎死死按倒在地。相泽三郎依旧挣扎着,脸上沾满了永田铁山的鲜血,眼神却依旧疯狂,他仰着头,高声大笑“国贼已除,我死而无憾了!天闹黑卡,板载!”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引来了不少陆军部的人的瞩目,消息像野火一样,迅速传遍了东京的军政界,朝野上下一片震动。 东条鹰机接到消息后,立刻驱车赶往陆军省,当他冲进永田铁山的办公室,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永田铁山,心中五味杂陈,军部失去了一位运筹帷幄的“大脑”,而日本的命运,也在此刻再度转向。 永田铁山死后,日本陆军迎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凶手相泽三郎被快速的判处死刑,并且执行。 而且作为刺杀的幕后主谋皇道派也迎来了一连串的打击。 愤怒的统制派的核心成员东条鹰机,建川美次向陆相林冼十郎建议调动第一师团前往朝鲜驻守,而第一师团长,铁杆的皇道派成员柳川调任太弯。 要知道,作为皇道派大本营的第一师团,驻扎东京已经超过了三十年的时间,从未轻动。这一调动被视为统制派为永田铁山报仇,对皇道派展开的全面压制的重要举措。 当时作为陆军第一大佬的闲院宫载仁亲王听闻永田铁山被刺杀后,也是痛心疾首,随后同意了关于对第一师团的调动。 而裕仁天皇听到永田铁山被刺杀后,极度震惊,下令为其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且追认其为陆军中将。下令由东条鹰机继任永田铁山职务。 第507章 婚礼与扩编 1935年10月初 小河沿杨家又迎来了一场婚礼,杨家二儿子杨燮元和苏晚有情人终成眷属。 由于杨燮元不喜热闹,苏晚也是个性格恬静的女生,所以这场婚礼只有双方亲属的参加,外人一律谢绝。 杨家宽敞的花园内摆了大概三四桌酒席,苏晚这边只有一个母亲和舅舅一家坐了一座,并且都很低调。 杨家这边,光是杨家人就坐满了一桌,杨宇霆携两位夫人,春元,茂元,柏元,丽卿,还有宇雷一家和雨露一家。 作为春元的岳家,里希特霍芬家族也有七八个人来参加了婚礼,坐满了一桌。 另外张家作为杨家最紧密的姻亲,来了足足十几个人。以少帅领衔,于凤至和赵小姐两位夫人,带着五个儿女,以及学成,学思,学名,学曾等人。 还有一位特殊的来宾,因为正好在沈阳作客,被少帅和杨宇霆请来喝喜酒,那就是建丰同志。 作为南京先生最宝贝的独子,二十五岁的建丰同志正是最为青春年少的时候,来到沈阳后他本以为会遭到一些不好的待遇,甚至软禁。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张杨二人对他待如上宾,并且约定过几天就派飞机送他回南京。有此一桩事,建丰同志也放下心来,尽情游玩沈阳景色。 “建丰同志,这位就是犬子燮元。”杨宇霆指着台上正在拜天下的二儿子说道“那位是他的妻子苏晚,两个人都是大学生,也算是情投意合了。” 建丰同志虽然年轻,但是说话穿衣都非常成熟,一袭背头梳的一丝不苟,倒是有几分杨宇霆年轻时候的神采,他称赞道“贵公子就是研制出盘尼西林的那位天才医学家吧?杨副司令用一句大学生来形容,真是太谦虚了,我在莫斯科的时候就听闻了盘尼西林的事情,当时我们许多留苏的同学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挥拳振奋,感慨中国人的科学水平正在快速的追上世界脚步。” “建丰同志谬赞了。”杨宇霆笑着摆摆手。 少帅给建丰同志敬了一杯酒“建丰同志回去南京后有什么打算?” 建丰同志倒也并不惜语“不瞒总司令和杨副司令,自从我在苏俄军队中打仗,感触颇多,回到南京后,我想和父亲谏言,成立一支青年军,就如同药警总团那般,全部都要有知识有文化的学生和进步青年,他们有理想有抱负,会是未来抗日的主力军。” “哦?建丰同志也觉得日本人贼心不死吧?”杨宇霆话中下套。 “何止如此?”建丰同志坦言道“日本人亡我中国之心久矣,淞沪,厦门都是如此。” 少帅频频点头,看向建丰同志的神色也充满了认同,他对着旁边的桌子招了招手“学名,过来。” “哎,哥。”学名刚和春元喝了一杯酒,看见大哥招呼自己,就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张学名将军。”建丰同志敬重的说道“你的药警总团在战场上真是厉害,一万人可以推着苏俄军两个师走,打的他们毫无还手之力,那些苏俄人都把药警总团的制服叫做乌扎斯内,也就是极其恐怖的战士。” 杨宇霆解释道“学名,建丰同志很佩服药警总团,接下来几天,你和建丰同志多走动走动,该传授的东西,都教给建丰同志,大家都是中国人,将来都会是抗日战争上的战友。” 张学名嘴角微微往下掉,虽然不明显,他心中是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经国的,毕竟是个手下败将,而且他爹,还是张学名最最最讨厌的一个人。 但是姐夫和大哥都这么说了,张学名也就假模假式的打哈哈“姐夫放心,我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就辛苦张学名将军了。”建丰同志十分谦虚有礼貌的说道。 “明后天药警总团就全员返回沈阳了。”张学名说道“到时候我们部队要扩编,经国公子可以来看看。”学名这一声公子叫的颇有些意味。 “哦?”建丰同志很感兴趣的哦了一声,问道“据说药警总团是一个师级编制,打过日本人,收复过察哈尔,现在又打过苏俄人,战斗经验很高。还要继续扩编?” 少帅解释道“差不多吧,这支部队,是不走东北军军费的。钱都是我姐夫出的。” 杨宇霆谦虚一笑“汉卿,你可别这么说,这次的扩编注资,守芳可是拿了不少钱的,凤至也参与了不少。” 少帅有些不悦回头看了看妻子“凤至?你也入了一股?做生意咋不和我商量呢?” 守芳瞪了一眼少帅“汉卿,你一天那么忙,是我拉凤至入了一股杨氏制药。之前燮元在开发药的时候,我就有股份,现在杨氏制药开了七八家分厂了,凤至上次说也想入一股,我和燮元,春元商量后就答应了。这不。。一年多,赚了不少。凤至也不缺钱,就说把分红钱都投给宇霆哥和学名吧。” 杨宇霆赶紧打了一个岔,和经国解释道“建丰同志,之前药警总团出征的时候,是一万两千人的编制,后来加了两个喀秋莎炮团,人数就已经有一万六千人。现阶段是打算扩编到一个军的规模,也就是三万八千人人左右。” “愿闻其详。”建丰同志说道。 杨宇霆介绍道“扩编后的药警总团,分为两个装甲团,下辖约200辆飞熊和东北虎坦克,约四千人。三个喀秋莎炮兵团,每个团48台喀秋莎,两千人左右。八个机械化步兵团,可以做到全卡车化,摩托化。每个团两千五百人。一个防空团,两千人,工兵团,两千人。以及直属的指挥部,野战医院,通讯营,侦察营等等。” “杨氏制药真是财力雄厚,在下佩服。”建丰同志听完后,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张学名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经国公子,蒋宋孔陈四家,要是真心想拿出钱来组建军队,为国为民,怕是都不会比我姐夫差吧?不说别的,就是宋家和孔家,那都是富可敌国,别说一个药警总团了,就是五个,他们只要肯下血本,也组的出来。” 建丰同志听到这个话,没有反驳,而是有些羞愧的不知如何作答。 少帅瞪了学名一眼“你小子嘴上怎么没有把门的。” “咋还不让说。。”学名委屈的咧着嘴“我可是听人说了,孔宋两家这些年来的财产,没有个几十亿大洋也差不多。光是宋家大姐和孔祥熙两个人在国内的财产就有十亿大洋,俺们东北军一年累得跟头把式的,也赶不上人家敛财的速度快。” “行了,你去小孩那桌坐着去。”少帅一摆手。 学名也就痛快痛快嘴,说完也就走了。 建丰同志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陷入到了思考中。 杨宇霆看着这位经国公子,心想,这位现在还是年轻人,久经苏俄思想的熏陶,是个爱国爱民的好青年,这些现实的打击,恐怕会让他夜晚难以入眠吧。希望他可以不走历史上的老路,如他爹一样,在宦海沉浮中,选择妥协。 第508章 父与子 南京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银灰色的飞机正缓缓降落,舱门打开,身着深色中山装的建丰同志率先走了下来,他身姿挺拔,脸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 目光穿过迎接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又略显陌生的身影,南京先生正站在不远处的停机坪上,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时隔十年未见,南京先生的鬓角已添了几缕银丝,眼角的皱纹也比记忆中深了许多,可那股威严的气场依旧未减。建丰同志心头一热,快步走上前,哽咽许久,才唤出一声“父亲。” 南京先生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成挺拔青年的儿子,眼眶瞬间就红了。他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拍拍儿子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这些年,他无数次牵挂远在苏俄的儿子,担心他受委屈、遭迫害,如今亲眼看到儿子平安归来,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随行的侍卫长见父子二人相见动情,连忙上前低声提醒“委员长,风大,咱们先上车吧,夫人还在官邸等着呢。” 南京先生点点头,拉着建丰同志的手不肯松开,一同坐上了专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地毯,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南京先生细细打量着儿子,从他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到熨烫平整的中山装,再到他沉稳的眼神,心中既有欣慰,又有几分愧疚“这些年在莫斯科,苦了你了。”他轻声说道,“我多次想办法接你回来,都没能成功,你。。没怪过父亲吧?” 建丰同志摇摇头,语气诚恳“父亲为国操劳,儿子明白。苏俄的日子虽苦,却也让我学到了不少东西,看清了许多事情。”他顿了顿,补充道“此次能顺利回国,还要多谢东北军的张汉卿总司令和杨宇霆副司令,他们待我如上宾,不仅没有为难我,还特意派专机送我回来。” 提到张学良和杨宇霆,南京先生的眼神微微一动,十分感慨的说道“张汉卿他。。不错。。。没有为难你就好。” 车子平稳地驶向官邸,父子二人也陷入了短暂的尴尬的沉默中,南京先生内心百感交集,但落到嘴上,却是紧闭牙关,他太久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了,以至于此时此刻,生疏又后悔。 建丰同志借着这个机会,慢慢说起了在沈阳的见闻“张总司令性情豪爽,待人赤诚,杨副司令则深谋远虑,行事沉稳,二人配合默契,东北的局势虽复杂,却被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回忆起杨家的婚礼,以及席间见到的东北军将领“尤其是杨副司令的药警总团。” “药警总团。。。”南京先生下了车,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在外蒙古的时候,所在的部队正好和药警总团对垒,这场战争打得极为漂亮,药警总团以一万两千人的编制,对阵苏俄两个步兵师,不仅不落下风,还一路追击,他们装备精良,兵员的素质也极高,当真是精锐中的精锐。”建丰同志称赞道。 “哦?竟有此事?”南京先生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东北军的战斗力,竟已强悍至此?” 这些年来,南京先生虽然知道东北军发奋图强,战斗力进展很大,连续打败了日本和苏俄,但是在他眼中,张汉卿还是个不谙世事的毛头小子,他本以为这次的苏俄事件会让他深陷泥潭,没想到会是这样一番局面。 美龄夫人早已等候在门口。见到建丰同志,她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走上前说道“经儿,欢迎回家。这些年,你父亲和我都很想你。” 建丰同志对着宋美龄深深鞠了一躬“母亲,劳您牵挂了。” 晚宴早已备好,餐桌上摆满了建丰同志小时候爱吃的菜肴。南京先生特意让厨房做了宁波汤圆,这是建丰同志儿时最爱的点心。席间,蒋介石频频给儿子夹菜,询问他在苏俄的生活细节“在苏俄这些年,你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建丰同志一边吃着饭,一边细细讲述“刚到苏俄时,我进入中山大学学习,后来又到洪军中服役,参加过不少战斗。在苏俄的日子,有苦有甜,苦的是异国他乡的孤独,还有政治斗争的险恶,甜的是学到了先进的军事理论和管理经验,也认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 他没有隐瞒自己在苏俄遭受的挫折,包括在大清理后,被监视,流放到17集团军的事情,也一一向南京先生诉说。蒋介石听得眉头紧锁,心中对苏俄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这些俄国人,实在太过卑劣!”他沉声说道“竟敢如此对待我的儿子。” 建丰同志连忙劝“父亲息怒,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是呀,达令,经儿人回来了,便是最好的了。”美玲夫人劝说道“不要再想那些事情了。” “没错,回来就好。”南京先生在儿子面前,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看着经国大口吃着食物,竟然比自己吃东西还要开心。 建丰同志忽然抬起头,仿佛有心事一般,话在嘴边萦绕许久。 南京先生看出了儿子有事,于是问道“经国,怎么了?” 建丰同志放下筷子,说出实情“父亲,其实我在莫斯科还有一位妻子。。我们在今年的3月刚刚成婚。” “这。。这是怎么回事?”南京先生有些惊讶。 建丰同志说道“她叫芬娜,是一名铁路工人的女儿,自幼父母双亡,由姐姐抚养长大,前年的时候,她分配在了我所在的机械制造厂当工人,我们相识相知,并且渐渐相恋,结为了夫妻。” “一个俄国人?”南京先生的眉头拧在了一起,但是刚刚和儿子见面,心中愧疚之情充盈,也不想因为这个和儿子闹得不愉快“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父亲,母亲。”建丰同志诚恳的说道“我想把她接回中国来,她不知道我在军队中的消息,肯定伤心极了。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 美玲夫人也想在这个大儿子面前,当好继母的形象,于是赶紧劝慰道“这个事不难,你都已经回来了,你的妻子,让你父亲去和苏俄人谈一谈,也接回来就是了。” “达令。。”美玲夫人看向南京先生“经儿在外孤苦无依,如今有了妻室,我们蒋家是要担得起这个责任的。” “恩。。”南京先生松了口,看向儿子“经国你放心吧。” 第509章 新生活运动 晚宴在温馨的氛围中持续了很久,父子二人有说不完的话。从苏俄的政治局势,到国内的抗日形势,再到未来的发展规划。 晚宴过后,南京先生带着建丰同志来到书房。书房内陈设简洁,墙上挂着中山先生的画像和一幅巨大的中国地图,书桌上堆满了各类文件和书籍。南京先生坐在沙发上,示意建丰同志坐在自己身边,说道“经儿,你刚回来,还需要好好休息,但有些事情,我想早点跟你说说。” 建丰同志坐直身体,认真地听着,他本想和父亲说关于组建青年军的事情,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自己毕竟刚刚回国,身边的一切人和事都是陌生的,父亲虽然想念自己,但是父子关系毕竟生疏许久,这种涉及到利益和军队的话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提及的,只能慢慢来。 “如今国内局势复杂,外有日寇觊觎,内有军阀割据,还有东北军的武装力量日益壮大,国家积贫积弱,民生凋敝。”南京先生的语气沉重起来“这几年来,我是如履薄冰啊。。” “父亲这几年确实操劳。”建丰同志有些心疼的看着父亲,印象中的父亲还是中年模样,如今再见已经有些老者姿态了。 “国家大事,繁杂众多。”南京先生慨叹道“不过如今你回来了,就好了。可以帮我分担分担了。” “父亲尽管吩咐。”建丰同志说道。 “我深知,要抵御外侮,必先安定内部,要安定内部,必先改善民生,发展经济。所以我正在推行‘新生活运动’,目的就是要改造社会风气,提高民众素质,为国家的经济建设和军事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南京先生说到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地图上的各个省份说道“新生活运动的核心是‘礼义廉耻’,我要让每个国民都明白,个人的品行与国家的命运息息相关。我们要提倡简朴、勤劳、守纪律的生活方式,摒弃奢靡、懒惰、贪腐的恶习。只有全国民众齐心协力,才能凝聚起强大的力量,建设好我们的国家。” 建丰同志压下心中的想法,认真思索着父亲的话,点头说道“父亲说得极是。一个国家的强大,不仅在于军事和经济的硬实力,更在于民众的凝聚力和向心力。新生活运动能够净化社会风气,提升国民素质,确实是强国富民的根本之策。”他想起在苏俄看到的集体主义精神,又补充道“在苏俄,民众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很强,这一点值得我们学习。我们的新生活运动,也可以借鉴其中的合理成分,加强对民众的组织和引导。” 南京先生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你说得有道理。我已经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新生活运动,从城市到乡村,从学校到军队,都要积极响应。官员要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摒弃贪腐陋习,全心全意为民众服务。”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地图上的西南方位,“不过新政推行,不能只停留在口号上,需要有人实地去落实、去开拓。我考虑让你去一趟重庆,那边是推行新政的关键区域。” 建丰同志心中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父亲这是要给他实打实的历练机会。 “重庆地处西南腹地,如今不少工业和机构正在向那边迁移,是未来重要的后方基地,亟待整顿风气、发展生产。”南京先生缓缓说道,“我想让你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专员的身份,前往这个地方,主抓新生活运动的落地,同时调研地方经济,尝试推行一些便民利国的新政,比如整顿吏治、推广新式耕作、规范市场秩序。这些事看着琐碎,却是稳固后方、积累经验的关键。” 建丰同志心中的遗憾瞬间被使命感取代,他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没有基层历练的根基,任何宏大的设想都是空中楼阁。他站起身,郑重地鞠了一躬“儿子听从父亲安排,定不辱使命。在重庆期间,我会认真调研,踏实做事,把新政推行好,也积累足够的经验,将来为国家的军事建设和长远发展出力。” 南京先生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志气就好。你刚回来,不用急着启程,先在南京休整几日,熟悉一下国内的局势和政府的运作流程,我让相关部门给你准备好详细的资料,你好好研究。” 他顿了顿,又说道“除了新生活运动,经济建设更是重中之重。这些年,国家战乱不断,工业基础薄弱,农业生产落后,财政收入微薄,根本无力支撑大规模的军事建设和民生改善。所以我计划,未来几年,要集中力量发展国内经济。” 他看着建丰同志,眼神中带着期许“你在苏俄多年,接触过先进的技术和管理经验,也认识不少海外人才。我希望你能利用自己的资源和人脉,为国家的经济建设招揽人才、引进技术。把西南打造成坚固的大后方,以免未来。。” “父亲是说日本人?”建丰同志说道。 南京先生点点头“日本人的举动越来越出格,我怕他们很快就要图穷匕见了,这几年来,国内刚刚消停了一些,中央军也进行了扩编和整顿,有了八十余万人的部队,但是和日本人比起来,还是太弱小了。我们需要的是时间,一旦日寇在东南沿海发难,国家财政的半壁江山就要毁于一旦,所以这两年来,我一直在南京,重庆,成都三面跑,就是为了有一天,日本人真的打来了,我们能有个大后方可以落脚。“ “父亲深谋远虑。”建丰同志理解了父亲的用心,甚至还有些心疼父亲“日本人确实狼子野心,九一八,淞沪,厦门,包括前不久的曼谷屠杀华人,都足以证明,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对我们动手的。” 南京先生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建丰同志“这份任命文件你收好,除了协调经济建设和新生活运动,你在重庆推行新政期间,可直接向我汇报工作,遇到任何困难,都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会给你全力支持。” 建丰同志接过任命文件,心中充满了使命感。他知道,这不仅是父亲对他的信任,更是国家赋予他的重任。“请父亲放心,儿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在重庆踏实推行新政,积累经验,竭尽全力为国家的建设和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他郑重地说道。 第510章 骑兵一师与索伦三部 1935年10月的克孜勒,夜色如墨 城中心的砖石小楼,此刻灯火通明,窗棂上映出三道挺拔的身影,将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粗糙的木地板上。 吴泰勋站在窗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卷。长达半年的塞外征战,让他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少东家,总司令的嘉奖状已经到了。”张树森笑道“您也是晋升为中将了,还是外蒙军区的副司令。“ 吴泰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先暖暖身子,这的天气,比黑龙江还冷。” 张树森和常饶臣两人接过茶杯,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寒意。 吴泰勋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案上,目光沉静地看着两人“张大哥,常大哥,你们跟着我父亲征战多年,又辅佐我了这么久,这一路,辛苦你们了。” 张树森不明就里“少东家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呢?” 常饶臣也有些意外“少东家可是觉得我们骑兵一师被扔在这个苦寒的地方?有些不自在?” “没有。”吴泰勋摇摇头“唐努乌梁海物产丰饶,战略位置重要,我们守住这里,不仅能为东北增添一道屏障,也能让图瓦族的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这些日子,士兵们帮着图瓦人建设家园,民心所向,往后这里定会越来越安稳。” 吴泰勋看二人不解,于是继续说道“但我们不能只看到眼前的安稳。张大哥,常大哥,我在思考着我们骑兵一师的未来。” 张,常二人不解,呆呆的看着吴泰勋。 吴泰勋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应该正视一个事实,骑兵,这个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兵种,在现代战争中,已经快要被淘汰了。” “。。。”张树森猛地站起身,表情从尴尬到难堪,作为一个骑兵旅长,他非常清楚的知道,随着战争的发展,真正有和敌人近距离的肉搏机会,越来越少了。 常饶臣则是叹气道“少东家目光如炬,确实如此,看看现在教导师和药警总团的武器,不说别的,就是那个喀秋莎火箭炮。咱们就是上万骑兵冲锋,也经不住它两轮齐射啊,火力覆盖之下,肉体凡躯是扛不住的。” 在张树森心中,骑兵是他一生的骄傲。他从小就骑马,跟着吴俊升征战四方,马刀和战马是他最亲密的伙伴。骑兵的速度、冲击力,在他看来是无可替代的,他无法接受骑兵会被淘汰的说法。他不服不忿的站起身来“但是在草原上,在平原上,骑兵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啊!” 吴泰勋没有怪张树森的激动,他理解骑兵在张树森心中的分量。他示意张树森坐下“张大哥,你先冷静。我知道,骑兵是我们的根基,是我们骑兵第一师的象征。但我们不能只活在过去的荣耀里,要面对现实。” 他拿起桌案上的一支笔,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开阔地“你想想,在平原地带,我们的骑兵面对敌人的坦克、装甲车和密集的炮火,能有多少胜算?我们的马刀再锋利,也砍不动坦克的装甲,我们的战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子弹和炮弹。如果苏俄军队再次大举进攻,装备比上次更精良,我们还能守住吗?我们的弟兄,能经得起那样的牺牲吗?” 张树森沉默了,吴泰勋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他不得不承认,吴泰勋说的是事实。 “少东家说得对。”常饶臣缓缓开口“现代战争,已经不是冷兵器时代,也不是单纯依靠骑兵冲锋就能取胜的时代。武器装备的优劣,直接决定了战争的走向。苏俄人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拥有先进的机械化装备。” 张树森看向常饶臣“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骑兵?” “不是放弃,是变革。”吴泰勋接过话头,眼神坚定“我们骑兵第一师,不能再依靠战马和马刀打仗了。我们要进行改革,彻底抛弃传统的骑兵模式,打造一支现代化的机械化兵团。” “机械化兵团?”张树森和常饶臣异口同声地说道,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没错。”吴泰勋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各国的军队编制和装备。在遥远的美洲,美国的骑兵第一师,早就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骑兵了,他们是一支全机械化的部队,拥有坦克、装甲车、卡车、火炮等先进装备,机动性和火力都远超传统骑兵。我们骑兵第一师,要以美国骑兵第一师为标杆,进行全面改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派人回黑龙江了。我父亲当年去的匆忙,留下了的财产被族中之人分去不少。但是留给我的财产,田地、庄园、商铺,还有一些银票和金银。我让他们把这些全部卖掉,换成现钱。这些钱,将作为我们骑兵第一师改革的启动资金。” 张树森再次激动地站起身“少东家,那可是吴大帅一生的心血,是留给你的家产,怎么能说卖就卖?” 常饶臣也皱起了眉头“少东家,此事非同小可。那些财产,是吴家的根基,也是你以后的保障。你把它们都卖掉,万一遇到困难,或者出现其他意外,你就一无所有了。” 吴泰勋看着两人,眼神坚定“张大哥,常大哥,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那些财产,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但如果能用它们换来一支强大的军队,守住我们的疆土,保护我们的百姓,那才是物尽其用,才对得起父亲的在天之灵。” 张树森唏嘘道“人们都说吴大帅当年在黑龙江的财产比老帅还多,比老帅还富裕,看起来是真的了。” 吴泰勋苦笑道“我也并不知道老帅留给汉卿哥有多少财富,父帅留给我的财产,我估算着也有上亿大洋,只是急于售卖的话,可能会有些跌价。但是把骑兵一师武装成不差于药警总团的装备和武器,我还是有信心的。” 张树森和常饶臣看着吴泰勋年轻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深受触动。他们知道,吴泰勋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庇护的少年,而是一个有担当、有远见的将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认同和敬佩。 “师长,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们兄弟俩,跟着你干!”张树森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激昂 “是啊,师长。”常饶臣也点了点头“你的远见,我们不如。机械化兵团,确实是未来战争的趋势。我们支持你的决定。只是,打造这样一支机械化兵团,需要大量的先进装备。” 吴泰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知道,只要得到这两位核心将领的支持,就成功了一半。他拿起桌案上的一份文件,递给两人“你们看,这是我写给汉卿哥的申请,我也和杨宇霆副司令,还有军械厅的于珍厅长打过电话了,只要我出钱,M1后羿步枪、巴祖卡火箭筒、喀秋莎火箭炮,坦克,装甲车,军用卡车,都会优先供给给我。我有信心在37年之前,完成骑兵一师的完全改造升级。” “太好啦!”张树森说道。 常饶臣忽然说道“师长,那我们第一师就需要扩编至少一万的兵员了,我有一个主意。” “常大哥说说看。”吴泰勋说道。 常饶臣说道“我在黑龙江多年,认识许多少数民族的好汉和族长。。不知师长,听说过索伦三部吗?” 吴泰勋由于年纪尚小,还真的没不知道这个事情,于是摇了摇头。 常饶臣介绍道“所谓的索伦三部,就是黑龙江地区的三个少数民族,鄂温克族,达斡尔族和鄂伦春族。在清朝的康熙年间,清廷在黑龙江流域编练索伦八旗,将生产方式,语言和骑射技能相近的这三个民族合称为了索伦三部。自此之后,索伦兵几乎成为了清朝精锐部队的代名词。 骁勇善战,以一当十,是他们最不值得一提的基本素养。他们的战争史几乎贯穿整个清朝历史,抗击沙俄,西北平定准噶尔,大小和卓,收复新疆,平定西南,抗击库尔喀等等战役。甚至有所谓的索伦兵不到,不能开战的传统。只是可惜清朝历代皇帝为了保持索伦兵的战斗力,不允许他们种田,经商。这三部百姓只能生活在黑龙江的白山黑水间,过着原始的渔猎生活,虽然极大的保持了索伦兵的战斗力,但也让他们的人数始终提升不起来。到了目前为止,整个黑龙江的索伦三部,据我了解,恐怕也只有十五万人左右。” “常大哥是说?招募索伦兵进入骑兵一师?”吴泰勋心中一动“这样的话,倒是会极大的增加单兵的战斗力,只是他们会说汉语吗?会不会与现代的军队脱节啊?” 常饶臣呵呵一笑“师长放心,索伦三部虽然以部落群居,但也早就与时俱进了,现在的索伦年轻人都是以枪法为尊,热武器为主了,偶尔还有冷兵器,也是因为部落中武器不足,用作辅佐的。至于说沟通就没问题了。索伦三部的年轻人虽然平常沟通都用自己的母语,但是大碴子东北话也是他们的必学课,和我们沟通是可以的。” “好,好!”吴泰勋雷厉风行的说道“常大哥,那么联系索伦三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不差钱,他们人员稀少,尽可能的多带一些人出来,但是不要勉强人家。一万最好,三千五千,我也不嫌少。” 第511章 风起临沧 1935年10月中旬 滇西 临沧 胡兰春乘坐的汽车缓缓驶入临沧城 陈耿,谢晋元和吴时三人早已在站台等候,他们身上的东北军军装沾了些尘土,袖口卷起,这是两三个月来每日跟着部队拉练留下的痕迹。 自沈阳誓师后,南洋军主力便分批开拔,辗转千里抵达临沧,如今三个师近四万人马已在此扎根三月,从最初适应南洋湿热的气候,到如今翻山越岭的实战拉练,士兵们早已褪去初来时的生涩,多了几分丛林作战的凌厉。 “胡兄,可算把你盼来了!”陈耿大步上前,握住胡兰春的手 胡兰春嗓音清亮“老陈你太客气了,比起你们,我这点路程算不得什么。”他环顾四周,远处的山坳里隐约可见成片的帐篷和营房,练兵场的方向还传来零星的口号声,“没想到营地已经这般规整,看来你们早把临沧当成出征前的大本营了。” “不提前适应可不行。”陈耿侧身引路,几人沿着碎石路往营地深处走,身后的参谋官们提着胡兰春的行李紧随其后“滇西气候湿热,山地多,和东北平原不一样。这三个月我们天天拉练,翻山越岭练体能,摸爬滚打练战术,就是要让弟兄们提前适应中南半岛的地形,到了掸邦、泰国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说话间,一行人已走到营地中央的指挥部。这是一座由原木搭建的简易木屋,四周插着南洋军的旗帜,门口的哨兵见陈耿回来,挺直腰杆敬了个军礼。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条木桌摆在中央,墙上挂着巨大的地图。 “先简单吃点东西,一路劳顿,边吃边说。”谢晋元招呼胡兰春坐下,勤务兵很快端上几样小菜。一盘腊肉、几份肉罐头炒的青菜、几碗香喷喷米饭,还有一壶当地的米酒。“条件简陋,将就着吃,等后续南洋的物资运到,咱们再改善伙食。” 胡兰春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腊肉,咸香中带着滇西特有的烟熏味,他笑着点头“不错,别有一番滋味。” 陈耿继续说道“等到我们出征后,胡兄就坐镇临沧,替我们调配物资,别让我们饿肚子就行。” 胡兰春哈哈一笑“你这个陈耿啊。。。现在全军都到了临沧了吗?” “都到了”参谋长吴时介绍道“第一师,第二师和第三师到的最早,还有两个喀秋莎炮兵团,以及滇军和桂军各一个团。” “哦?龙云和李宗仁也都出兵帮忙了?”胡兰春有些意外。 吴时介绍道“毕竟南洋军的这个事情是全国瞩目的,龙云的滇军派出了一个加强团大概三千五百人,由团长曾择生率领。桂军也派出了一个团大概两千五百人,由团长夏国璋率领。” “滇军悍勇,桂军精锐。”陈耿说道“来了就是一大助力,就是那两个炮团,来的实在费劲,我在临沧这附近雇佣了一千人帮着抬炮弹和油料。” 陈耿给自己和胡兰春各倒了一杯米酒,端起来抿了一口,“不过你刚到,有些情况得跟你仔细说说,免得你心里没数。” 陈庚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条清晰的路线“你看,我们从临沧出发,先向西进入缅甸的掸邦,沿着掸邦北部的山地一路南下,穿过果敢、永贵等土司辖区,最后从掸邦南部进入泰国清迈地区。清莱是泰北的重镇,日军和銮披汶的泰军在那里布防密集,我们可以先在清莱立足,再逐步向曼谷方向推进。”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关键就在于掸邦这一段路。掸邦名义上属于缅甸,但实际上就是个独立王国,局势乱得很,比东北的山林还要复杂。”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被推开,一名穿着傣族服饰的男子走了进来。他身材中等,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眉宇间带着几分干练,腰间别着一把短刀,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山地行走的人。 “陈军长,我来了。”男子拱手行礼,声音洪亮。 “胡兄,我给你介绍一下。”陈耿说道“这位兄弟叫刀京版,盈江傣族人,今年三十七,是龙主西派来给部队当总向导的。土生土长的滇西人,熟悉掸邦的山山水水、风土人情,有他带路,咱们在掸邦就能少走很多弯路。京版,这位是胡兰春先生,南洋的总负责人,刚到临沧,你把掸邦的情况跟他好好说说。” 刀京版在胡兰春对面坐下,勤务兵给他添了一副碗筷,他也不客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才缓缓开口“胡先生,掸邦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大概有十六七万平方公里,它在缅甸的东部,北接云南,东连老挝,南邻泰国,正好是我们进军泰国的必经之路。” 他喝了口米酒,继续说道“掸邦名义上归缅甸管,但实际上缅甸中央政府根本管不着,这里遍地都是大小土司,各自为政,谁也不服谁。整个掸邦主要分为北掸邦、南掸邦和东掸邦三个区域,其中北掸邦的势力最大,也最复杂。” “那掸邦里主要有哪些民族呢?”胡兰春好奇地问道。 “民族可不少。”刀京版掰着手指说道,“最大的族群就是掸族人,其实跟我们云南的傣族人是同源同宗,说话、生活习惯都差不多,我跟他们交流一点问题都没有。除此之外,还有佤族、布朗族、景颇族,还有不少汉族人,也就是华人。” 他话锋一转,重点说道“北掸邦最有名的土司是永贵土司苏瑞泰,他算是整个掸邦土司的领袖,威望最高,手下有不少武装,控制着北掸邦的核心区域。不过在北掸邦还有一支重要的华人势力,就是果敢土司杨文炳父子。杨文炳今年三十八岁,他儿子杨振才十七岁,都是汉族人,祖上是明末清初,南明永历帝朱由榔率部退到滇缅边境后,部分官兵和亲眷留在当地定居,形成了果敢汉族的先祖。现在的杨氏在果敢经营了好几代,果敢地区的华人都听他们父子的。” 第512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确实不少。”刀京版点点头,“果敢地区大概有个十万左右的果敢汉人,其他土司辖区也有不少华人商贩和矿工。尤其是曼谷惨案之后,泰国境内的华人遭了大难,有五六万人从曼谷和泰国各地逃了出来,一路往北跑,最后都托庇在杨文炳父子的果敢地区。” “五六万人?”胡兰春眉头一皱“果敢地区不大,又穷,怎么养得起这么多人?” “这正是我们要尽快进军掸邦的原因。”陈耿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杨文炳父子已经通过龙云那边传了好几次消息,说果敢的粮食和药品都快接济不上了,逃过去的华人大多流离失所,不少人还得了病,再拖下去,恐怕会出大乱子。” 他看向胡兰春,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的计划是,部队整训完成后,先分批进入果敢地区,一方面给同胞们送去粮食和药品,稳定人心,另一方面在果敢扎根,建立临时基地。杨文炳父子已经答应给我们提供落脚点,还会派华人武装配合我们。等在果敢站稳脚跟后,我再亲自去见苏瑞泰土司,跟他谈借路的事,毕竟要穿过他的辖区南下,少不了他的配合。” 刀京版补充道“苏瑞泰土司虽然是掸族领袖,但为人还算开明,非常亲近华人和中国,毕竟掸族从根上说,也可以说从云南出去的游子。而且他也看不惯日本人和泰国人在中南半岛的所作所为,担心日军下一步会入侵掸邦。我们带着这么多兵力过去,再加上龙云主西的斡旋,他应该会同意借路。不过掸邦的小土司太多,难免有个别被日军或泰军收买的,路上可能会遇到一些小规模的冲突,得提前做好准备。” 胡兰春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心中的脉络渐渐清晰。他原本还担心进军路线会遇到太多阻碍,如今听陈耿和刀京版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有刀先生这样熟悉路况的向导,有杨文炳父子和苏瑞泰土司的支持,还有国内各方的援军,看来这次护侨之行,虽然艰险,但胜算不小。” “胜算确实有,但不能掉以轻心。”陈耿的眼神依旧坚定“根据情报,日本人在泰国部署了大概有一个旅团的兵力,泰军也被他们训练得颇具战斗力,应该有个五六万人左右。而且掸邦的局势复杂,变数太多。我们接下来还要加快训练,尤其是丛林作战和山地行军的战术,同时要跟杨文炳、苏瑞泰保持密切联系,确保情报畅通。” 他看向胡兰春“胡兄,南洋那边的物资支持就全靠你了。我们在前线打仗,后勤和舆论是关键,只要华侨们的支持不断,我们就能在掸邦和泰国站稳脚跟,把那些受苦的同胞们救出来。” 胡兰春重重地点头“老陈你就放心吧,南洋华侨们的决心你是知道的。物资方面,旅顺港,青岛港的货轮现在还在一船船的往广州运物资,然后经由公路,从广西到云南,粮食、药品、弹药都在源源不断地往这边运。” 刀京版也说道“我明天就带几个人先去掸邦边境一趟,跟杨文炳父子对接一下,再探探苏瑞泰土司的口风,顺便勘察一下进军的路线,把沿途的水源、宿营地和可能遇到的危险都标记下来,等部队出发时,就能少出岔子。” 陈耿赞许地点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情况随时发电报回来。” —————————— 三天后 昆明 龙云的省征服办公厅“白楼”古朴庄重。 汽车刚停在白楼门前,身着中山装的副官便快步上前“胡先生,龙主西已在二楼会客厅等候,各位华侨领袖也都到齐了。” 胡兰春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提着公文包随副官上楼。刚推开会客厅的木门,一股浓郁的普洱茶香便扑面而来。龙云身着藏青色中山装,坐在主位的红木椅上,见他进来,当即起身笑道“胡先生一路辛苦,临沧到昆明这两百多公里山路,颠簸得很吧?” “龙主西客气了,为南洋大业,这点辛苦何足挂齿。”胡兰春拱手回应,目光扫过客厅内的众人。 七八位男士围坐在桌旁,身着各式服装,有熨帖的西装,有绸缎马褂,神色间虽带着旅途的疲惫,眼底却都燃着一股怒火,正是从中南半岛赶来的华侨领袖们。 龙云笑着抬手示意,率先介绍“胡先生,这位便是泰国航运巨头、华侨领袖蚁光炎先生。” 被点名的男子缓缓站起身,他年约五十,身材微胖,面容黝黑,眼角刻着几道深深的皱纹,想来是常年奔波于海上留下的痕迹。一身灰色西装虽有些褶皱,却依旧整洁得体,他伸出手,“胡先生,久仰大名!南洋华侨能有你这样坐镇统筹的栋梁,是我们的福气。” 胡兰春紧紧回握住他的手,心中满是敬意“蚁先生才是侨界楷模。听闻你在泰国经营航运数十年,航线遍布中南半岛与南洋群岛,旗下货轮、码头、仓储不计其数,更是泰华社会的顶梁柱,这次曼谷惨案,你怕是受创最深。” 蚁光炎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眼神沉得能滴出水来“家破人亡,产业尽毁,这些都算不得什么。日军和銮披汶那伙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我的航运公司有二十六艘货轮被日军强行征用,其中八艘在反抗中被日军凿沉,船上数百名船员无一生还,曼谷、宋卡、普吉的六大码头全被纵火焚烧,仓库里囤积的万吨物资、千吨燃油付之一炬,光是这部分直接损失就超过千万大洋。 一百七十多名员工死在屠刀之下,其中不乏跟随我三十年的老部下和同族子弟。我带着家人连夜从曼谷逃到掸邦,一路上看到的惨状,真是罄竹难书,湄公河面上飘着华侨的尸体,路边的华人村寨被烧成焦土,失去父母的孩童哭着在废墟中寻找亲人,那场景,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第513章 华侨领袖们 龙云连忙递过一杯热茶,轻声安慰“蚁先生节哀,南洋军已在临沧整训就绪,不日便要出征,定会为遇难同胞报仇雪恨,我龙云也一定竭尽全力,为南洋遇难的同胞复仇!” 蚁光炎接过茶杯,一饮而尽“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胡先生,泰国华侨虽遭此大难,但人心未散!我已变卖了新加坡、马来西亚的三处橡胶园、两座深水码头和香港的两处房产,总共筹得八百六十万大洋,全部捐给南洋军!另外,我在南洋的航运网络还在,只要部队需要,我可以调动剩余的十二艘货轮,从缅甸仰光、马来西亚槟城转运军火和药品,哪怕冒着被日军潜艇袭击的风险,哪怕船毁人亡,也绝不退缩!” “蚁先生高义!胡兰春替全体南洋将士,替数百万海外侨胞,向你致谢!”胡兰春深深鞠了一躬,心中震撼不已,八百六十万大洋,几乎是蚁光炎半生打拼的大半身家,这份毁家纾难的魄力与决心,足以见得侨胞对护侨大业的期盼,对同胞的赤诚。 龙云又指向身旁一位面容清瘦、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这位是泰国大米大亨陈守明先生,也是泰国华侨领袖之一,陈家在泰经营大米三代,根基深厚得很。” 陈守明起身致意,他比蚁光炎年轻几岁,约莫四十出头,举止儒雅却神色沧桑“胡先生,日军在泰国的暴行,我们这些侨商感受最是真切。我在泰国中部、北部有七座大型大米加工厂,占泰国华侨大米产业的三成份额,还有三百万亩优质稻田,年产大米近千万石,供应着泰北半数人口的口粮。 日军占领曼谷后,所有加工厂被泰军接管,粮仓里囤积的五百多万石大米要么被日军征用充作军粮,要么被他们付之一炬,说是‘断绝华人粮源’,大片稻田被战火波及,灌溉设施被毁,今年的收成算是毁于一旦。更无耻的是,銮披汶政府还颁布排华法令,没收了我在曼谷、清迈的十六处房产和所有银行存款,美其名曰‘敌产充公’,实则就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愈发激昂“我陈家在泰国打拼三代,创下的家业虽不及蚁先生的航运帝国,却也积累了不少家底。这次逃难时,我连夜将海外账户的资金、珍藏的珠宝玉石全部变现,又联合泰国北部二十多家华侨粮商募集款项,总共凑了六百三十万大洋,全数捐给南洋军!另外,我在掸邦、缅甸边境的华侨粮商网络还在,已经提前储备了两百万石大米、五十万斤食盐和三十万斤食用油,只要部队进入掸邦,随时可以调运,保证将士们每餐都能吃饱肚子打仗!只求南洋军能为我们华侨报仇!” 胡兰春心中愈发激荡,仅蚁光炎和陈守明两人的捐款,就已远超南洋总部最初的预估,更别提还有海量的物资储备“陈先生深明大义,南洋军有你们这样的后盾,何愁后勤不继?请放心,部队此次出征,不仅要报仇雪恨,还要帮助华侨们重建家园,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让銮披汶政府和日军付出应有的代价!” “有胡先生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陈守明说道 接下来,龙云又介绍了一位身材高大、身着深色绸缎马褂的男子“这位是缅甸华侨领袖、玉石大亨梁金山先生,曼德勒、抹谷的玉石矿场,他占了华人产业的半壁江山。” 梁金山年约五十余岁,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翡翠戒指,一看便知是常年与玉石打交道的人。他性格豪爽,说话掷地有声“胡先生,我梁金山在缅甸经营玉石矿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但日军和泰军的暴行,真是让我怒不可遏!” 他愤怒的说道“缅甸的华侨虽然暂时没遭曼谷那样的大屠杀,但日军在中南半岛的扩张,我们都看在眼里,现在英国人在缅甸好像缩头乌龟一样,对着日本人在泰国的事情睁一眼闭一眼,根本指望不上。” 梁金山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盒,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块拳头大小的帝王绿翡翠,色泽浓郁纯正,质地通透无瑕,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是我珍藏多年的‘墨翠之王’,在伦敦市场估值大洋足有五百万!我已经联系好了伦敦的珠宝商,三天后就能交割变现,这笔钱全部捐给南洋军买军火!另外,我在缅甸各地的矿场和商铺人脉广、消息灵通,南洋军进入掸邦后,我们可以提供情报支持,还能帮部队运输物资,掸邦山地多,车辆难行,我捐出五百匹骡子、两百匹马,保证弹药粮食能跟上大部队!” 胡兰春凝视着那块翡翠,心中感动不已“梁先生将传家之宝都捐了出来,这份情谊,南洋军上下永世不忘。” “还有这两位,是越南、柬埔寨的商业大亨张价城、张伟南兄弟,湄公河上的航运,他们兄弟俩说了算。”龙云指向两位相貌相似的中年男子。 张价城是兄长,身材略高,神色沉稳“胡先生,我们兄弟在越南和柬埔寨经营绸缎、茶叶、航运生意三十余年,在西贡、金边、河内有十二家商行,三家茶叶加工厂,还有一条贯通湄公河的航运线路,南洋的物资要进中南半岛,大多要走我们的船。” 张伟南补充道“日军在泰国的暴行传到越南后,法国殖民当局虽未明着排华,但也对我们处处限制,不少生意已经停摆。我们兄弟这次来,是捐出四百八十万大洋支持南洋军,另外,我们在越南、柬埔寨的商行可以作为联络点,收集日军和泰军的情报,还能为逃难的华侨提供落脚点和医疗救助。” “多谢二位先生支持!”胡兰春连忙致谢 最后,龙云介绍了一位穿着工装夹克的男子“这位是老挝华人领袖、矿山巨子李华庭先生,老挝北部的锡矿、金矿,他占了大半。” 李华庭年约四十,皮肤黝黑,看起来干练十足,身上还带着几分风尘气息“胡先生,老挝的华侨大多以采矿、种植为生,我在老挝北部有五座锡矿、三座金矿,还有大片的橡胶园和咖啡种植园,是老挝华人中产业规模最大的。日军在中南半岛的势力越来越大,老挝的法国殖民当局自身难保,对华侨的保护越来越无力,不少华人矿工都担心会遭到和泰国华侨一样的命运,人心惶惶。”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地说“我已组织了一支一千五百人的华人护路武装,配备了步枪,这些都是我用金矿、锡矿的收益购置的,他们可以帮助你们运输物资,看守后方,关键时刻也能冲上去打仗!另外,我捐出三百二十万大洋,南洋军进入掸邦后,我的武装队伍可以提前进入掸邦南部,侦察日军和泰军的布防情况,还能配合部队夺取交通要道,为大部队南下扫清障碍!” 胡兰春看着眼前的几位华侨领袖,心中热血沸腾。仅这五位领袖,捐款总额就已达到两千七百九十万大洋,更别提还有航运、粮食、武装、情报、运输等全方位的支持,这才是南洋华侨真正的实力! 第514章 果敢老街 “各位先生,”胡兰春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洪亮而激动“我代表南洋军全体将士,向大家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曼谷惨案发生后,全世界华人都为之愤慨,正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侨界领袖挺身而出,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们的护侨大业才有了如此坚实的基础。”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巨大的地图,在八仙桌上缓缓铺开“现在南洋军主力已在临沧整训三个月,已全员形成战斗力,加上龙云主西支援的部队和桂军夏国璋加强团,总兵力已达四万多人。部队计划于下月初从临沧出发,进入掸邦果敢地区,先解救那里的五六万逃难华侨,再借道掸邦南下,直捣泰国清莱。” “清莱是泰北重镇,我们计划在清莱建立临时基地,囤积物资、扩充兵力,然后逐步向曼谷推进。”胡兰春的手指在地图上清晰划过“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掸邦的路线勘察和土司协调,南洋军的总向导刀京版也已前往掸邦,与果敢土司杨文炳父子和永贵土司苏瑞泰对接。” 蚁光炎凑近地图,眉头微皱“胡先生,掸邦的局势复杂,大小土司各自为政,苏瑞泰虽然是掸邦土司领袖,但也未必能完全掌控局面。我在掸邦有不少的朋友,还有几位土司是我的生意伙伴,我可以亲自写信联络他们,保证他们会全力支持南洋军,不仅借路,还会提供粮食和向导,绝不让部队在掸邦受制于人!” ———————————— 南洋军从临沧出发之后,一路来到了中缅边境,由于第一次要大军过境进入掸邦的果敢地区,陈耿和谢晋元,吴时商量,进门拜山还是要礼貌一些,于是南洋军屯驻在边境附近,陈耿和吴时两个人带了一个警卫连前往老街去见果敢土司,杨氏父子。而谢晋元率领四万多人原地驻扎。 “陈军长,过了这条河,就到果敢老街的外围了。”撑筏的果敢汉子嗓门洪亮,汉语里带着浓重的滇西口音“这阵子从泰国逃过来的华人越来越多,沿着河岸全是搭的草棚,日子苦得很呐。” 陈耿站在竹筏边缘,目光投向河岸东侧。果然,芦苇丛中隐约可见成片的临时棚屋,几根歪斜的木杆撑起破旧的茅草,棚屋旁有衣衫褴褛的人蜷缩着,孩子们光着脚丫在泥地里追逐,脸上满是污垢,眼神却带着对陌生人的警惕。 “这些都是从清迈,曼谷逃过来的侨胞?”吴时皱起眉头,声音里满是痛心。 “是啊,还有不少是掸邦南部的华人。”撑筏汉子叹了口气“日本鬼子和銮披汶在泰国杀疯了,泰军也帮着他们搜捕华人,烧房子、抢财物,稍有反抗就是一枪。能逃出来的都是命大的,一路翻山越岭往果敢跑,以为到了这里就能有条活路,可是这里哪能装得下那么多人?” 他话没说完,竹筏已靠上河岸。刚一登陆,一阵混杂着饥饿哭声与咳嗽声的嘈杂声便扑面而来。数十个华人难民围了上来,有老有少,大多面黄肌瘦,身上的衣服补丁摞补丁,不少人还带着伤,血迹已经发黑。 “长官,给点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气息奄奄的孩童,泪水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长官,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我们实在走投无路了!”一个年轻男子上前一步,手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我们在泰国的家产被抢,亲人被杀害,一路逃到这里,只求能有条活路啊!” 警卫连长正要上前阻拦,陈耿却摆了摆手。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仅有的干粮递给老妇人,又对身边的警卫员吩咐“把咱们携带的饼干,罐头和水都拿出来,分给难民们。” “军长,这是咱们的口粮。。”警卫员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陈耿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些侨胞比我们更需要这些东西。” 看着难民们狼吞虎咽的样子,陈耿的眼眶微微泛红。 正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一队身着黑色短褂、腰挎长刀的果敢武装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年轻英俊的杨振才。他看到河岸旁的景象,眉头微蹙,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 “陈军长、吴将军,让你们见笑了。”杨振才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歉意“这些难民近来源源不断涌入果敢,我们实在难以安置。” 他说着,对身后的果敢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们立刻拿出一些米饼和水,分给围上来的难民。难民们见到杨振才,眼中露出一丝希冀,却也不敢过分靠近。 “您就是杨公子吧?这些侨胞的遭遇,我们都已知晓。”陈耿站起身,语气沉重 杨振才叹了口气,领着众人向老街走去“军长有所不知,果敢本身就贫瘠,这些年受英国殖民当局的压榨,粮食和物资本就紧缺。自从日军在泰国发动屠杀,逃到果敢的华人就越来越多,如今老街及周边的难民已经超过五万,再加上本地的百姓,我们根本无力负担。” 沿途的景象比河岸旁更加触目惊心。老街外围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搭满了草棚,不少棚屋漏风漏雨,难民用破布遮挡着。一群孩子围着一个发霉的饭团争抢,几位妇女坐在地上缝补破旧的衣物,她们的眼神空洞,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几位受伤的侨胞躺在草席上,没有药品治疗,伤口已经发炎化脓,发出阵阵恶臭。 “这些侨胞逃到果敢后,我们也想尽力接济。”杨振才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粮仓“可那是果敢百姓全年的口粮,我们拿出了三成,还是杯水车薪。家父多次派人去掸邦其他土司处借粮,可大家都自身难保,根本借不到多少。有些侨胞为了活命,只能去山里挖野菜、采野果,不少人误食毒草丢了性命,还有些人被野兽袭击。。。” 陈耿停下脚步,看着一位正在给孩子喂野菜汤的母亲。那碗汤里几乎没有米粒,只有几片枯黄的野菜叶子,孩子喝了两口便不肯再喝,哭闹着要吃的。母亲抱着孩子,泪水无声地滑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公子,这些侨胞中,有没有从曼谷直接逃过来的?”吴时问道。 “有不少。”杨振才点头,“前几天刚逃来一批,他们说曼谷的华人区被日军和泰军团团围住,挨家挨户搜查,男人被拉去做苦役,女人被侮辱,老人和孩子直接被杀害,尸体堆在城外,形成了一个个万人坑。他们是趁着夜色,在当地好心人的帮助下才逃出来的,一路走了半个多月,吃尽了苦头。” 第515章 既讲抗日也讲生存 说话间,老街的牌楼已出现在前方。与外围的凄惨景象不同,老街内部的街道还算整洁,商铺也有几家开着门,但行人寥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的神色。杨振才解释道“老街的华人大多是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与果敢本地百姓通婚,日子相对安稳一些,但自从难民涌入,他们的生活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不少人家把粮食拿出来接济难民,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 牌楼下方,杨文炳已率众等候。他身着深蓝色长袍,面色凝重,看到陈耿与吴时,快步上前见礼“陈军长、吴将军,一路辛苦了。让二位看到这样的景象,实在惭愧。” “杨土司不必自责。”陈耿回礼道“侨胞遭此大难,非你我所能预料。南洋军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改变这一切。” 杨文炳领着众人向土司府走去,沿途不断有难民向他们投来期盼的目光。杨文炳边走边说“不瞒二位,自从日军在泰国屠杀华人,逃到果敢的难民就络绎不绝。我们杨氏执掌果敢二百余年,向来以庇护民众为己任,可果敢地少人多,资源匮乏,实在难以支撑。我们拿出了所有能拿出的粮食和物资,还是有不少侨胞饿死、病死。有些侨胞绝望之下,又不得不向掸邦南部迁徙,可那里也不安全,随时可能遭遇日军和泰军的搜捕。”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些侨胞都是我们的同胞,看着他们受苦,我心里也不好受。可我不仅是土司,更是果敢族的领袖,我要对果敢的百姓负责。如果因为接济侨胞,让果敢的百姓也陷入绝境,我百年之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吴时闻言,心中了然。杨文炳的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他既要顾及华人同胞的安危,又要守护果敢的基业,处境确实艰难。 “杨土司,我明白你的难处。”陈耿说道“这次南洋军此次出征,有大军五万,带来了充足的粮食和物资,后续还会有南洋侨胞的支援源源不断地运来。等到进入果敢后,我们会自行设立难民安置点,负责侨胞的饮食和医疗,绝不会给果敢百姓增添负担。” 杨文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军长此言当真?” “绝无虚言。”陈耿点头,“不仅如此,我们还会为果敢百姓提供必要的帮助。只要杨土司支持我们,我们定会与果敢民众同甘共苦。” 杨文炳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最担心的就是南洋军入境后,会挤占果敢的资源,让本就艰难的局面雪上加霜。陈耿的承诺,让他放下了不少顾虑。 土司府内,宾主落座后,侍女端上茶水。杨文炳率先开口,语气诚恳“陈军长,吴将军,不瞒你说,对于南洋军入境,我心中一直有所顾虑。果敢地处掸邦,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英国殖民当局对我们虎视眈眈,一直想收回果敢的控制权。我们杨氏能守住这片基业二百余年,靠的就是谨慎二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日军在泰国的暴行,我们早有耳闻,也深感愤慨。侨胞逃到果敢,我们理应庇护,可我们实在没有能力与日军抗衡。南洋军的到来,对我们来说,既是希望,也是风险。如果日军因此迁怒于果敢,派兵入侵,我们根本无力抵抗。” “杨土司的顾虑,我们完全理解。”吴时听懂了杨氏父子的担忧,他安抚道“但日军的野心绝不止于泰国。他们侵占中南半岛,就是为了进一步侵略中国。如果我们不加以遏制,等他们站稳脚跟,下一步必然会染指掸邦,进而入侵云南。到那时,果敢也难逃厄运。南洋军出征,既是为了解救侨胞,也是为了保卫果敢,保卫中国的西南门户。” 陈耿听到吴时说话有些书生气,没有说到杨氏父子的点子上,于是他补充道“杨土司请放心,南洋军这次带来的兵马足够多,背后还有整个华人社会的支持,有胜无败。我们也可以帮助果敢训练一支属于自己的武装军队,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到了果敢的武器和火力,说实话,有些落后。我们东北军可以给与你们大量的装备,先期组建两个千人团,不是问题。” 杨文炳闻言虽然兴奋,但也还是有些忧虑。但是他的儿子杨振才年方十八,从仰光的英国学校学成归来,是个非常有理想抱负的青年,他听到果敢可以一口气武装两个团的时候,十分的激动。 杨振才说道“父亲,东北军的武装,在亚洲都是有名的,他们刚刚在北方击败了苏俄人,非常强大。我们果敢的民兵经常打不过外邦人,就是因为我们装备落后啊!” “杨土司放心我们来的时候,张汉卿总司令就曾经说过,果敢民族就是我们的同胞兄弟,都是汉族的后代,只要你们愿意,在战后,东北军将全力支持你们争取属于自己的地位。”陈耿说道 陈耿这个话,已经属于非常高规格的承诺了,杨振才在一旁说道“陈军长一言九鼎,我们杨氏自然信任。” 杨文炳听到这里,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他站起身,举杯道“陈军长、吴将军,二位如此坦诚,我再无顾虑。从今日起,果敢全力支持南洋军作战!宿营地我们已备好,果敢人民也随时听候调遣!” “好!”陈耿与吴时一同举杯“愿我们同心协力,共救侨胞,共御外侮!” 第二天的时候,在果敢民兵的带领下,南洋军陆续进入果敢,并且携带了大量的物资,食物,药品。 士兵们立刻投入到难民安置工作中,医疗兵为受伤的侨胞处理伤口,分发药品。其他士兵则忙着搭建帐篷,平整场地,分发粮食和饮用水。老街西侧的平坝上,一座座帐篷拔地而起,形成了许多个整齐有序的难民安置点。 杨文炳带着果敢的头人前来视察,看到南洋军军纪律严明、善待难民,心中愈发敬佩。他对陈耿说道“陈军长,南洋军果然名不虚传。有你们在,侨胞们就有了依靠。” 第516章 三鱼鳖的泰国行 曼谷军事议事厅内,檀香缭绕。 红木长桌两端,日方与泰方的核心人物相对而坐,西侧主位上,銮披汶身着笔挺的泰军军服,眉头紧锁,目光森冷地扫过对面的日军将领。 “酒井旅团长”銮披汶的声音带着极度的不满,打破了沉默“情报已经确认,所谓的南洋军已越过滇缅边境,进入果敢老街,与杨文炳土司达成了合作。这些中国军队来势汹汹,足有五六万人,日军方面为何迟迟不见增援?” 坐在銮披汶对面的酒井隆,身着日军少将制服,面容严肃,左脸颊一道长长的疤痕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闻言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粗糙的手掌按在果敢的位置“銮披汶阁下不必惊慌。南洋军不过是一群新成立的乌合之众,四万五千人看似不少,但补给线漫长,且果敢贫瘠,根本无法支撑大规模军队的消耗。杨文炳父子首鼠两端,不过是想借南洋军的力量制衡各方,并非真心相助。” “乌合之众?”銮披汶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据我所知,这支南洋军的指挥官是陈耿,此人在东北军中堪称宿将,极受杨宇霆的喜爱,如今他联合南洋华侨,粮草弹药充足,又有果敢土司接应,绝非易与之辈。” 驻泰旅团长酒井隆身后,驻泰第一联队长饭田泰次郎大佐站起身,他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銮披汶阁下未免太高估陈耿了,如今有我第一联队在,装备精良,兵力充足,只要他敢南下,我定要让他尝尝皇军的厉害!” 饭田泰次郎话音刚落,身旁的板垣征四郎大佐也随之起身。他也说道“饭田君所言极是,南洋军远道而来,水土不服,且不熟悉中南半岛的丛林地形。我第二联队驻守清莱,早已摸清周边山川河流,只要他们敢踏入泰国境内,我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我怎么听闻板垣大佐在中国东北的时候,就是被这些中国人给打的丢盔卸甲啊?”銮披汶语气极其不友善的说道“总之,我要求日方在1936年之前,在向泰国调派至少一个师团的武装力量,否则一旦南洋军进攻到泰国境内,我无法向尊贵的拉玛八世和国民交代。” 这时,情报部门负责人土肥原贤二听到銮披汶听到东北往事,不由得冷哼道“銮披汶总理,拉玛八世不过是个9岁的孩童,继位不过半年,您说这话岂不是觉得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都是傻子吗?而且军方调派部队,都有自己的计划,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 “那就让永田铁山来和我对话。”銮披汶有些压不住愤怒了。 这时候,一旁一直沉默的石原莞尔轻轻叹息道“永田君已经故去了,总理你不会再见到他了。” 酒井隆则是接过话头“总理放心,泰国是我们大日本帝国在中南半岛是最重要的盟友,我们是绝对不会看到你们有任何利益的损伤的。我看就由我们先派兵去称量一下这个南洋军的实力,如果一旦有了差池,日本国内立刻会派遣大军前来,请你放心。” 銮披汶犹豫再三,说道“我泰军可出动三个师,共计三万人,由我亲自下令集结。但联合军团的指挥权归属,还需商议。” 酒井隆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立刻说道“阁下是否忘记了,我们签署条约的时候就由规定,日泰联合作战时,指挥权归日方所有。” “不行!”銮披汶当即反驳“泰国是主权国家,联合军团理应由我担任总指挥,贵军可担任副总指挥,负责战术指导。” 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再次变得紧张。土肥原贤二见状,连忙打圆场“诸位息怒。当前大敌当前,团结为重。不如由銮披汶阁下担任总指挥,在曼谷坐镇,由酒井旅团长担任副指挥,负责前线作战,如何?” 这个提议既给了双方面子,又能保证作战的顺利进行。酒井隆与銮披汶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既然指挥权问题解决了,那具体的兵力部署呢?”板垣征四郎问道。 石原莞尔作为参谋长,军事预案早就在他心中,他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棒,有条不紊地说道“我的计划是,兵分三路。第一路,由饭田大佐的第一联队主力,共计四千人,从曼谷出发,沿湄南河北上,进驻边境城市美塞,负责封锁与掸邦的边境,第二路,由板垣大佐的第二联队全部,共计五千人,负责清莱,加固防御工事,作为支援,第三路,由酒井旅团长亲自率领剩余的三千日军,与泰军的三万人组成主力部队,集结于清莱北郊的湄占城,作为主力寻机歼灭南洋军。” “此计划甚妙。”酒井隆赞许道 饭田泰次郎颇为高兴“好,就让我会会这个陈耿!” “饭田君,美塞的位置至关重要”石原莞尔对这个莽夫有些不放心“它是掸邦南下清莱的必经之路,守住美塞,就能将南洋军挡在国境线之外。这是一项艰巨而重要的任务,请你务必慎重。” 饭田泰次郎闻言,也是慎重点头“我明白。” 銮披汶看着地图上的部署,心中稍安,但仍有顾虑“果敢土司杨文炳父子与南洋军合作,那么会不会掸邦的其他土司也会联合起来,帮助中国人?” 土肥原贤二微微一笑“銮披汶阁下放心。杨文炳父子不过趋利避害之徒,现在面对南洋军到来,他们就选择帮助他们,等我们日泰联军打到果敢,他们肯定也会摇尾乞怜的。至于掸邦其他土司,大多畏惧皇军的战力,只要我们展现出强大的军事力量,他们断然不敢轻举妄动。若有不识时务者,待歼灭南洋军后,再逐一清算。” “土肥原君考虑周全。”銮披汶点头称赞“但物资援助方面,泰军近期也面临短缺,还需贵军多多支持。” 酒井隆大手一挥“这不成问题。皇军在中南半岛的补给线畅通,武器弹药、粮食药品充足,可随时支援。只要能歼灭南洋军,这些投入都是值得的。” “好!”銮披汶站起身,语气坚定“既然如此,我明日便下令,泰军三个师即刻集结,前往清莱与皇军汇合。联合军团的行动,就以清莱为大本营,按石原参谋长的计划执行。” 酒井隆也站起身,与銮披汶相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銮披汶阁下,让我们联手,给南洋军和那些华人们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第517章 掸族苏瑞泰 南洋军在果敢扎稳营盘的第三天,自大军进入掸邦地界,水土不服与疫病便悄然而至。南洋第一师因为都是东北出身的士兵,他们久居北方苦寒之地,哪里经得住东南亚湿热的气候,蚊虫叮咬、饮食不惯之下,近千人染上痢疾、皮疹或是中暑不适,躺倒在病榻上,第二师多是全世界各地侨胞子弟,虽然训练很久,但毕竟没有经过战火洗礼,适应能力更逊一筹,病倒的人数比第一师还要多一些。 唯独第三师原是广西旅的将士,自幼熟悉湿热环境,还有滇军、桂军支援的团伍早已习惯南疆气候,全员竟无一人出现明显不适,反倒成了安置点里协助救治病患、维持秩序的主力。 就在这时刀京坂也从木邦传来消息,已联络北掸邦木邦土司苏瑞泰,其愿与南洋军会面,商议借道南下事宜。木邦土司素有威望,是整个掸邦地区的掸族领袖。 经过商议后,次日拂晓,一行人马整装出发。陈耿,吴石,刀京坂、杨文炳、杨振才五人骑着骏马,带着一个警卫连的战士,以及二十个果敢民兵前往木邦。 刀京坂沿途不断向众人介绍“苏瑞泰今年四十岁,祖上就是木邦土司,为人精明,既讲情义又重实利。掸邦各族中,以苏瑞泰的威望最高。” “那为何此前联络其他土司时,他们多是推诿?”吴石问道 刀京坂叹了口气“掸族占掸邦人口六七成,向来以本地主人自居。他们敬重中华文化,却也怕华人势力过大,威胁到自身利益。苏瑞泰手下有两千人的武装,辖地肥沃,掌控着几条重要商道,算是北掸邦的实权人物,可他也不敢擅自做主,毕竟还要顾及其他土司和英国人的看法。” 杨文炳补充道“缅甸的缅族人对掸邦一直虎视眈眈,想收归直接管辖,掸族与缅族积怨已深。相较之下,他们对华人确实更亲近些,但亲近归亲近,涉及地界主权,苏瑞泰定会寸步不让。” 陈耿听后了然“缅甸这块地方是缅族人多,但是缅甸东部的掸邦,是掸族人和华人多,所以冲突就在这里了。” “没错。”杨振才说道“我在仰光上学的时候,缅族人对于其他民族就不甚友好,有时候他们甚至分不出掸族人和华人,都管我们叫中国人,让我们滚回中国,把掸邦还回来,多么可笑的言论,要知道我们在掸邦已经世代居住几百年了。” 正午时分,木邦城的轮廓出现在前方。城墙由青石板垒砌,城外环绕着一条小河,城门楼上悬挂着一面杏黄色旗帜,上面绣着掸族特有的孔雀图腾。苏瑞泰已带着几名亲信在城门等候,他身着一件绛红色对襟短衫,袖口和衣襟绣着银线花纹,下身是黑色宽脚裤,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玛瑙的银带,显得贵气十足,又是典型的掸族土司装扮,手上还戴着一枚雕刻着莲花纹样的银戒。 见到众人到来,苏瑞泰脸上堆起笑容,大步迎上前来,一口流利的汉话带着些许滇西口音,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陈军长,吴将军,刀先生,杨土司,杨公子,一路辛苦!远来是客,快请入城!”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扫过身后的警卫士兵,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随即又落在陈耿脸上,语气带着关切“早就听闻南洋军军纪严明,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陈耿翻身下马,伸手与他相握,十分真诚的说道“此次贸然登门,叨扰土司,还望海涵。” 苏瑞泰笑着摆手,掌心向上做了个“请”的手势“陈军长为解救华人而来,是做功德之事,木邦上下欢迎还来不及。咱们先入城歇息,有话慢慢说,饭菜都备好了。” 众人随苏瑞泰进入木邦城,街道两旁的房屋多是竹木结构,屋顶覆盖着茅草,不少商铺门口挂着汉字招牌,卖着丝绸、茶叶和日用杂货,行人中既有身着掸族服饰的本地人,也有穿汉装的华人,彼此交谈自如,一派和睦景象。 “土司治理有方,木邦城真是富庶祥和。”吴时赞叹道 苏瑞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抬手捋了捋头巾边缘“木邦地处要道,靠着古道和边境贸易,日子确实比周边好些。只是近来日军在泰国作乱,商道受阻,生意也清淡了不少,就是这木邦城内也有上万华人难民。” “正是。”陈耿直言不讳“日军在泰国屠杀华人,犯下滔天罪行,南洋军职责所在,定要将其击退,解救被困侨胞。此次前来,便是想向土司借道,从木邦南下进入泰国。” 苏瑞泰点点头,领着众人走进土司府。府内布局兼具掸族特色与中式风格,庭院里种着三角梅,走廊柱子上雕刻着龙凤图案。 客厅正中摆放着一张红木八仙桌,两侧是雕花座椅,桌上已摆好了茶具和一盘切好的水果,散发着清甜的香气。落座后,侍女端上清香的普洱茶和香甜的糯米糕。 众人坐定后,苏瑞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缓缓开口“陈军长,不瞒你说,南洋军入境掸邦,我心里是既敬佩又担忧。” “哦?土司不妨直说。”陈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敬佩的是,东北军敢为华人出头,四万大军远征,这份气魄让人佩服。”苏瑞泰放下茶杯,语气诚恳“担忧的是,木邦地处北掸邦核心地带,一旦大军过境,难免会惊动周边土司,甚至引来英国人和日本人的注意。我手下这点兵力,可挡不住日军的进攻。” 杨文炳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土司放心,南洋军已承诺,会保护我们的安全,而且日军野心极大,今日能联合泰国屠杀华侨,明日就可能染指掸邦屠杀我们,南洋军抗击日军,也是在保护掸邦的安全。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土司比我们更清楚。” “杨土司所言极是。”吴时补充道“若日军在中南半岛站稳脚跟,下一步必然会入侵掸邦这块肥沃的土地,相比土司高瞻远瞩,一定知道,日本人既然和泰国人联合,就不可能只是在泰国一隅之地呆着,他们的目标肯定是掸邦,缅甸,越南,老挝柬埔寨甚至整个东南亚。” 苏瑞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犹豫之色,头巾下的额头微微泛红“我明白这个道理。掸族与云南傣族同根同源,咱们都学汉字、尊孔孟,过年也贴春联、守岁,说起来比缅族人亲近得多。这些年,不少云南商人来木邦经商,带来了丝绸、茶叶,也带来了中原文化,木邦百姓对中国人向来友善,我家小子现在还在念《论语》呢。可话又说回来,掸邦是掸族人的家园,占人口六七成,如果。。。。” 陈耿当然明白这种祖居掸邦几百年的土司在乎的是什么,肯定是自己的权力和领地,还有百姓。他微微一笑“其实在我来之前,我们东北军的副司令杨宇霆将军,就曾叮嘱过我。掸邦是不同于缅甸的,掸邦是属于掸族,属于华人,属于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民族的。我们非常尊重苏瑞泰土司在掸族中的权威和影响力。” 陈耿的话说的有些云里雾里,苏瑞泰没有听懂,但是一旁的杨振才已经听明白了,只见他眼前一亮“没错。掸邦的事情合该由掸邦人自己说了算。” 经过杨振才的点拨,苏瑞泰如同拨云见日“陈军长是说,可以帮助我们掸邦独立?” 陈耿未语先笑“掸邦情况复杂,有英国人,缅甸本土势力也有自身的各种矛盾。如果掸邦内部的成员们都同意的话。在适当的时机下,掸邦可以暂时成立一个属于自己的自治联邦,先不称国家为最好。有东北军的实力作为背书,将来的一切自然水到渠成,而像苏瑞泰土司这样和华人友好,又和我们中国人同根同源的人来当这个自治联邦的首脑,我觉得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第518章 三条路线 “我不敢做这种想象。”苏瑞泰坦诚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缅族人一直想吞并掸邦,我们好不容易守住这片基业,已经是千难万难了,陈军长所说的事情,请恕在下不敢。” “土司的想法,在下理解。”陈赓放下茶杯,语气坚定,他明白苏瑞泰是不了解东北军的实力,在苏瑞泰的眼中,他只见识过英国人的先进和可怕,并且从他小的时候开始英国人就在印缅的主宰者,这种思想钢印几乎根深蒂固,他作为掸邦最有威望的领袖,自然不可能因为陈耿的几句煽动的话,就做出独立的这种离谱事情。 “这样吧,在下刚才的话确实有些孟浪。”陈耿说道“我可以保证南洋军只是经过木邦,绝对秋毫无犯。” 杨振才接口道“土司,我杨家执掌果敢二百年,向来与掸邦土司和睦相处,从没做过越界之事。此次南洋军出征,我们果敢全力支持,也能作证陈军长所言非虚。而且大军过境,还能为木邦带来不少商机,军需物资、向导服务,都能让木邦百姓多些收入。” 苏瑞泰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他沉吟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过了半晌才抬头看向陈耿“陈军长若是能立下字据,承诺大军过境时不扰乱地方、不征用民财、不扩散疫病,战后即刻撤离,不干涉掸邦任何事务,我便愿意借道。而且我还能联络周边几位相熟的土司,让他们也支持南洋军。” “土司爽快!”陈耿站起身,伸手与他相握“立字据无妨,今日便可以写下来,我与吴将军共同签字画押。” 苏瑞泰见状,也站起身与陈耿握手,脸上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好!陈军长一言九鼎,我信得过你!既然要借道,我就给二位将军细说从木邦南下进入泰国的三条路。” 他让人拿来一张用麻布绘制的详细地图,铺在八仙桌上,地图上用墨线清晰标注着道路、河流、村寨和山脉,还用汉字注明了关键地名。 苏瑞泰俯身指着地图,指尖重重落在一条河流旁“第一条路,就是萨尔温江沿岸山道。从木邦出发,沿萨尔温江一路南下,最终从泰国清迈府北部入境,全程约一百八十公里,按大军行军速度,需十二到十四日。这条路的弊端我必须说透,河谷两岸全是悬崖峭壁,山道最窄处不足一米,只能单人单马通行,粮草车辆根本无法并行。” 陈赓眉头拧成一团“这条路确实不行,不适合大规模行军” 苏瑞泰点点头,继续说道“第二条路,走南渡清莱古道。从木邦向西南,经腊戍,再穿过掸邦南部的周边平原,从泰国清莱府入境,全程约二百二十公里,大军行军需十五到十七日。这条路的优势是地势相对平缓,除了中途三十公里的丛林路段,其余多是古道拓宽后的土路,能容三到四人并行,粮草车辆可缓慢通过,沿途有十几个掸族村寨,能补给淡水和草药,瘴气也较轻。但缺点也很明显,路程最长,耗时最久,而且丛林路段有三处天然隘口,易遭伏击,需要分兵把守,会分散战力。” 吴石说道“这条路太过绕远了。” “第三条路,就是大其力-美塞通道。”苏瑞泰的语气凝重起来“从木邦向东南,经孟拉,直达泰缅边境的大其力镇,再跨过边境线进入泰国美塞镇,全程约一百三十公里,是最近也是最好走的一条路。” 他顿了顿,详细解释道“这条路的核心优势是路程最短、耗时最少,而且除了孟萨到孟拉的二十公里丛林路,其余全是掸邦境内的商贸主干道,路面经过修整,能容五人并行,粮草车辆可正常通行,沿途水源干净,瘴气稀薄,只有几处蚊虫密集区,用艾草熏过就能防范,对疫病防控有利。 “那看来这第三条路就好走了。”吴时目光紧紧盯着地图上的大其力镇 苏瑞泰指着大其力镇说道“因为从大其力到美塞,需要过美塞河,这条美塞河就是掸邦和泰国的边境线,过了河,进入美塞,也就是进入了泰国的清莱府地区了。” 陈耿看向苏瑞泰“土司,若是我们走这条路,你能帮我们协调周边的掸邦土司和武装力量,不为难我们吗?” 苏瑞泰搓了搓手上的银戒,思索片刻“问题不大,这沿途都是商贸重地,我在这一片虽然没有实际势力,但是说一句话,他们都会卖我些面子的。。但是。。可能也会有一些鲁莽之人。。如果陈军长可以。。。” 陈耿顿时明白“土司放心,南洋会为沿途的所有土司都奉上一份路费的。土司帮助我们甚多,我陈耿是交朋友的人。木邦城是我们东北军的好朋友,我们对待朋友也是非常大方的。” 苏瑞泰听到这个话,笑意更盛了。 他站起身,拱手道“陈军长放心,我今晚就动手安排,绝不让大军耽误行程!”他让人拿来纸笔,当场写下字据,明确了借道事宜、大军军纪的承诺,陈耿和吴石共同签字画押,双方各执一份,算是正式定下盟约。 宴席随即开席,苏瑞泰特意让人加了几道大菜,烤乳猪、炖牛腱,还有本地酿造的米酒,气氛比之前热烈了许多。苏瑞泰端起酒杯,站起身说道“陈军长、吴将军、刀先生、杨土司、杨公子,今日盟约既定,我苏瑞泰敬各位一杯!祝南洋军旗开得胜,一举攻克大其力,解救侨胞,也祝掸邦与华人的友谊长存!” “干杯!”众人一同举杯,酒杯碰撞声清脆响亮,席间的谈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 宴席到了晚上。陈耿与苏瑞泰喝的非常尽兴。 苏瑞泰忽然提议道“陈军长和我如此投缘,我想攀附一步,与陈军长皆为异姓兄弟,不知军长可愿意?” 陈耿闻言,哈哈一笑“土司之意就是我的意思,是我陈耿高攀了。” 苏瑞泰站起身来,从手上摘下那枚雕刻着莲花纹样的银戒,郑重地递向陈耿“陈军长,此戒是木邦第十四代土司传下的信物,今日赠你,望你我情谊如莲花般洁净长久。” 陈耿微微一怔,随即解下胸前那只跟随自己多年的德国怀表,轻轻放在苏瑞泰掌心“土司厚爱,陈某铭记于心。这只表是北伐时一位阵亡战友所赠,愿它替我见证你我今日之盟。” 苏瑞泰接过怀表,借着月光仔细端详,不知是真是假,眼中泛起泪光。 他突然转身吩咐亲信“取三碗米酒,杀一只红冠公鸡!” 片刻后,一名卫士端着木盘疾步而来,盘中三只粗陶碗里盛着暗红的酒水,碗沿还沾着鸡血。苏瑞泰双手捧起一碗,声音低沉而坚定“陈军长,我苏瑞泰今日与你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有如此鸡!”说罢,他将鸡血酒一饮而尽,随手将碗摔在青石板上,瓷片飞溅。 陈耿毫不犹豫地端起酒碗,朗声道“我陈耿愿与苏瑞泰结为兄弟,南洋军过境必秋毫无犯。若有食言,天诛地灭!”话音未落,他也将酒碗砸得粉碎。 两人相视一笑,紧紧相拥。苏瑞泰的亲信们则在一旁低声吟诵起掸族的结盟歌谣,歌声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 第519章 大其力 大其力镇坐落在湄公河支流南邦河左岸,北靠掸邦高原余脉,南接湄公河冲积平原,东有南邦河天险,西连金三角丛林,城墙依山势而建,北门和西门紧贴山麓,东门直面河道,天然形成易守难攻的格局。 夏国璋带着桂军团率先抵达南邦河南岸。出发前他就得知,韦国青的第三师第一团和曾择生的滇军团紧随其后,最多半日便能赶到。 “头功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夏国璋召集军官们议事时,语气里满是急切“咱们是桂军精锐,武器都是东北军赞助的硬家伙,要是让第三师和滇军捡了便宜,往后在南洋军里可抬不起头!”望远镜里,大其力东门城墙高耸,城根处的护城河与南邦河连通,形成双重水障,但城头的日军岗哨稀疏,似乎并未察觉敌军逼近。 “弟兄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夏国璋声音洪亮“日军没想到咱们来得这么快,趁他们立足未稳、咱们强渡拿下东门,这头功就是咱们桂军的!” 他麾下的士兵大多是桂西子弟,士气正盛。士兵们迅速扎起竹筏,趁着黎明前的微光强渡南邦河。河水湍急,竹筏在浪涛中颠簸,刚抵近北岸滩头,城墙垛口后传来密集的枪声,日军的重机枪沿着河岸形成火力封锁线,子弹如雨点般扫来,竹筏上的士兵纷纷中弹落水,鲜血染红了河面。 “机枪掩护!迫击炮压制!”夏国璋怒吼着下令,桂军团的迫击炮随即开火,炮弹落在城头附近,掀起阵阵烟尘。趁着日军火力稍缓,数百名士兵登上北岸,刚要抢占滩头的土坡,就遭到城墙下暗堡的伏击。日军在东门外侧构筑了三道明暗火力点,重机枪与步枪交叉扫射,形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桂军士兵几次冲锋都被打退,搭起的人梯刚到城墙半腰,就被日军用手榴弹和刺刀逼退,沙滩上很快躺满了伤员和尸体。 激战两小时,天色大亮,桂军伤亡已达两百余人,却连日军的第一道防线都未能突破。夏国璋看着身边疲惫不堪、士气低落的士兵,咬牙下令撤退“撤!先退回南岸休整!”日军的炮火紧追不舍,又有数十名士兵倒在撤退途中。 就在夏国璋十分懊恼的死活,南岸西侧的丛林里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韦国青带着第三师一团的士兵穿过密林,率先出现在河滩上。他身着一身标准的东北军制服,腰间别着手枪,目光锐利地扫过桂军的的伤员,问道“夏团长,为什么不等我们第三师就展开攻击?” 话音刚落,曾择生带着滇军团也赶到了。曾择生看到沙滩上的惨状,当然知道夏国璋想要抢一手功劳,但是碰了个硬钉子,但是他并没有出言奚落,而是安慰道“夏团长,别太自责,据守大其力城的大队是松井一郎率领的,这里地形险要,硬拼确实吃亏。,咱们合兵一处再打也不迟。” 夏国璋红着眼眶,声音沙哑“是我太冒失了,一心想抢头功,没摸清地形就贸然进攻,让两百多弟兄白白牺牲了。”他指着河对岸的城墙“日军在东门外侧挖了护城河,城墙根下全是暗堡,城头还有重机枪阵地,咱们的迫击炮根本压制不住。” 就在日头爬到中天,热浪愈发灼人的时候,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和汽车引擎声,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韦国青最先反应过来,起身远眺“是后续部队到了!” 三人快步迎了上去,只见一队装备精良的士兵簇拥着几辆吉普车驶来,为首的吉普车上,一位身着笔挺军装、面容刚毅的中年军官正凝神注视着前方的阵地,正是南洋军参谋长吴时,车刚停稳,吴时便推开车门跳下。 “吴参谋长!”韦国青三人齐声敬礼。 吴时抬手回礼,目光扫过三人,又落在远处休整的士兵和散落的伤员身上,眉头微蹙“情况我已经知道了。” 夏国璋脸颊一红,低头道“是我鲁莽,请参谋长责罚。” “现在不是责罚的时候。”吴时摆了摆手,语气严肃“陈军长和谢副军长正率领主力部队赶来,现在特命令,由我全权指挥进攻大其力的战斗。此次我带来了第一师一团、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外加二十四门155毫米重炮。陈军长要求我们三天之内拿下大其力,在美塞河北岸构筑军营,将这里打造成进军泰国美塞的桥头堡,为后续解救清莱、清迈侨胞铺平道路!” 随着吴时的到来,南洋军第一师第一团,滇军团,桂军团,第三师第一团,以及两个喀秋莎炮兵团和一个重炮团共一万四千人的部队集中在了这里。 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部内 曾泽生上前一步“参谋长,日军在这里是一个大队的兵力,大队长叫做松井一郎,大其力地形险要,东门有南邦河和护城河双重屏障,北门、西门紧贴山麓,易守难攻。” 吴石眼神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我分配作战任务!” 众人立刻肃立,凝神倾听。 “韦国青!” “到!” “命你率领第三师一团,进攻北门!北门是日军的补给要道,日本主力大概率驻守在此,你部的任务是牵制敌军主力,务必不让他们支援其他城门,为总攻创造条件。” “是!保证完成任务!”韦国青敬礼领命,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曾择生!” “到!” “命你率领滇军团,进攻西门!西门外侧是橡胶林,丛林茂密,适合隐蔽接敌,你部的任务是突破西门,然后向城内穿插,打乱日军的防御部署,务必一举撕开西门防线!” “请参谋长放心,滇军弟兄绝不辱命!”曾择生高声应道,语气铿锵有力。 “夏国璋!” “到!”夏国璋应声上前,眼中满是期盼,他迫切想要弥补之前的过错。 “命你率领桂军团,再次进攻东门!此次不再是贸然强渡,而是佯攻。你部要摆出全力进攻的架势,用迫击炮和机枪火力牵制东门的日军,让他们误以为我军主力仍在东门,不敢轻易调动兵力。待北门、西门突破后,你部再顺势强渡,拿下东门!” “是!我一定洗刷之前的耻辱!”夏国璋重重敬礼。 “赵振武!” “到!”第一师一团团长赵振武跨步上前。 “命你率领第一师一团,作为预备队,驻守在南邦河下游的浮桥附近,随时准备支援各路进攻部队。一旦任何一门突破,你部立刻跟进,扩大战果,肃清城内残敌!” “是!” 吴时最后看向两位喀秋莎炮兵团长“李少校、王少校,你们的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是此次进攻的关键。立刻带部队前往南岸下游的河滩开阔地,那里是为数不多的平坦地带,尽快标定城头阵地、暗堡的坐标,做好射击准备!”他顿了顿,补充道“山林地貌遮挡多,火箭炮的覆盖效果会比平原差不少,重点打击明确目标即可,务必在半小时内完成炮火准备,为地面部队打开缺口!” “明白!”两位炮兵少校齐声领命。 第520章 怒火燎原 命令下达完毕,各部队立刻行动起来。韦国青率领第三师一团向北门方向迂回,士兵们扛着武器弹药,在丛林中快速穿梭,很快消失在山麓之间,曾泽生带着滇军团,向着西门外侧的橡胶林进发,夏国璋重新集结桂军士兵,补充了弹药,在东门南岸构筑起临时火力阵地,迫击炮和机枪一字排开,严阵以待,丁伟的第一师一团则在下游搭建浮桥,做好了随时增援的准备。 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的士兵们迅速赶往南邦河下游的河滩开阔地,这里是南岸难得的平坦区域,勉强能容纳数十门火箭炮展开。士兵们争分夺秒地标定坐标,调整角度,一门门火箭炮整齐排列,炮口直指大其力城。155毫米重炮也被牵引到附近的高地,炮口调整完毕,瞄准了预定目标。 随着炮兵指挥的令旗挥动,南邦河南岸的河滩开阔地突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轰鸣声。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同时开火,上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尾,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向着大其力城呼啸而去。由于山林遮挡,部分火箭弹偏离了目标,落在城外的空地或丛林中,但大部分仍精准命中了城头和城内的关键目标。 “轰!轰!轰!” 火箭弹密集地落在城头和城内,爆炸声此起彼伏,烟尘滚滚,遮天蔽日。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日军的岗哨和暗堡在炮火中轰然倒塌,士兵们的惨叫声、武器的爆炸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大其力城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日军大队长松井一郎被突如其来的炮火吓得脸色惨白,指挥部的屋顶不断落下尘土。“八嘎!是火箭炮!支那军队竟然有火箭炮部队!”松井一郎怒吼着,冲出指挥部,只见城头火光冲天,防御工事被摧毁大半,士兵们四处逃窜,士气大跌。 “快!组织反击!迫击炮部队还击!”指挥官拔出军刀,想要召集士兵,却被一枚落在附近的火箭弹掀翻在地,侥幸躲过一劫,却也被震得头晕目眩。 炮火持续了半小时,大其力城的防御工事遭到了重创,但因地形限制,仍有部分暗堡和隐蔽火力点得以留存。吴时站在高地,看着城内的火光,下令“炮火延伸!各部队发起进攻!” 信号弹升空,进攻的号角吹响。 北门方向,韦国青一声令下,第三师一团的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出丛林,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向着北门发起猛攻。日军在中队长的指挥下,负隅顽抗,轻重机枪从城墙缺口处和残存的暗堡里疯狂扫射,试图阻挡南洋军的进攻。由于第三师的广西旅战士们没有经历过战阵,炮火掩护与步兵冲锋的衔接出现偏差,不少士兵刚冲出丛林便遭到日军火力扫射,纷纷倒下。 “二营迂回!从侧翼的山路上城!”韦国青冷静下令。第三师的士兵们都是八桂子弟,登城爬树,如履平地,接到命令后,立刻分出一部分兵力,沿着山麓的小路,悄悄向城墙上方攀爬。日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面进攻的士兵身上,丝毫没有察觉侧翼的威胁。 当二营的士兵爬上城头,举着刺刀冲向日军的机枪阵地时,日军中队长早川才惊呼出声“不好!侧翼有敌人!”但为时已晚,城头上的日军遭到前后夹击,瞬间陷入混乱。韦国青亲自率领主力部队,从城墙缺口处冲入城内,与日军展开激烈巷战。 西门方向,曾择生带着滇军团,穿过茂密的橡胶林,悄悄摸到了西门城墙下。此时西门的日军防御工事已经被火箭炮和重炮摧毁大半,士兵们也被炮火打得惊魂未定。 “冲啊!”曾泽生挥舞着军刀,率先冲进缺口。滇军士兵们奋勇跟进,与城内的日军展开厮杀。部分区域仍有日军残留火力点,冲在前面的士兵纷纷中弹倒地。日军没想到南洋军会从西门突然突破,一时之间乱了阵脚,节节败退。若论战斗经验,参加战斗的这三支攻城队伍中,滇军的作战是经验最丰富的,曾择生又是一个爱惜兵力的将军,所以他们这一路推进的虽然慢,但是胜在稳妥。 看见自己一个连的战士可以追着日本人跑,曾择生站在不远处忍不住感慨道“武器装备真的可以决定一支队伍的实力。配上东北军的武器后,咱们这个团可以说是龙主西麾下最有战斗的一个团了。” 东门方向,夏国璋看到北门和西门已经发起进攻,立刻下令“全体进攻!强渡南邦河!为牺牲的弟兄报仇!”桂军士兵们憋足了劲,乘坐竹筏和浮桥,向着北岸强渡。此时东门的日军火力已经减弱,大部分兵力被调往北门和西门增援,但仍有部分残存的暗堡在疯狂扫射。桂军士兵们急于雪耻,冲锋队形过于密集,遭到日军火力压制,竹筏被击沉多艘,不少士兵葬身河中。夏国璋身先士卒,登上北岸后,亲自率领士兵冲向东门城墙,与日军展开激战。 桂军士兵们个个奋勇争先,之前的溃退化作了杀敌的动力。一名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刺来,夏国璋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将其击毙,随即纵身跳上城头,高声呐喊“占领东门了!”桂军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涌上城头,肃清了城头上的残余日军。 丁伟的第一师一团作为预备队,看到三门皆已突破,立刻沿着浮桥渡过南邦河,向着城内进发,协助各路部队肃清残敌。 城内的巷战异常激烈。日军凭借着房屋和街道顽强抵抗,南洋军士兵们逐街逐屋地清理,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一直到了旁晚时分,大其力的中心地带仍然没有攻下,日军盘踞在一座寺庙和几栋大型建筑内,依靠着美塞河源源不断的武器支援,固守了下来。 等到吴时回合部队进入城内的时候,几个团长也都按下部队,来到了近前。 韦国青首先说到“参谋长,鬼子增援了,我们在一个城楼上,看的真真的,大概有一个大队的鬼子,乘船进入到了寺庙里。” “那座寺庙太大,墙太厚了,刚才用炮轰了几次,效果都不好。”曾择生说道。 吴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让战士们休息一晚上,明天开始强攻,这是我们南洋军出国后的第一战,只许胜,不许败。鬼子守城的大队被我们消灭的差不多了,再来一个大队,充其量不过还剩下一千五百人。轮番猛攻,也要把这个寺庙给啃下来。” 第521章 一个不留 翌日清晨,一阵刺耳的军号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吴时站在临时指挥部前的土坡上,一身笔挺的军装早已被露水打湿,他拿着手中的望远镜死死的盯着,不远处那座寺庙。 “各部队就位,按照预定方案发起总攻!”吴时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遍全军。话音刚落,南岸高地的重炮阵地便率先响起震天动地的轰鸣,二十四门155毫米重炮同时开火,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般掠过天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精准砸向寺庙的围墙和主殿。 “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烟尘冲天而起,将整座寺庙笼罩其中。厚重的砖石围墙在炮弹的冲击下轰然倒塌,碎块飞溅数十米远,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寺庙内的殿宇摇摇欲坠,木质结构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但即便如此,仍有零星的机枪火力从窗口、墙角和残存的暗堡中射出,子弹呼啸着穿过烟雾,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 韦国青率领第三师一团向着寺庙侧翼推进,他们借着炮火掩护,在断壁残垣间快速穿梭,手中的步枪和轻机枪不时向着日军可能隐藏的方向射击。“注意暗堡!”一名经验丰富的班长高声提醒,话音未落,一枚手雷便从侧面的废墟堆中飞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落在士兵群中。 “快卧倒!”班长嘶吼着扑向身边的新兵,但已经来不及了。“轰”的一声巨响,手雷在人群中炸开,火光四溅,几名广西士兵当场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韦国青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他一把抓起身边士兵手中的轻机枪,拉动枪栓,对着废墟方向疯狂扫射“跟我上!为弟兄们报仇!” 士兵们被长官的怒火点燃,一个个如同猛虎般冲出隐蔽处,向着寺庙侧翼的高地发起冲锋。日军在寺庙高处设置了机枪阵地,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射下来,多名士兵刚冲出几步便应声倒地。韦国青见状,立刻下令“巴祖卡!” 本身南洋军的装备序列是不配备巴祖卡火箭筒的,还是陈耿临走前,硬从于珍那里要来了一百具,具体分到各部队就更少了,第三师第一团一共只有八具巴祖卡火箭筒,还有两具在运送途中损坏了,所以整个东西,在韦国青眼中和宝贝一样。 两名士兵立刻抬出一具巴祖卡,朝着鬼子的机枪阵地就发射了过去!随着剧烈的爆炸,七八个鬼子被巴祖卡给打成了碎肉。 西门方向,曾择生率领的滇军团按照昨夜制定的计划,直奔寺庙西侧的偏门。滇军素有“精锐冠于全国”的美誉,士兵们个个经验老道,战术动作娴熟。他们在这里迎面撞上了支援而来的宫内大队,双方立刻爆发激战。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士兵们的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狭窄的通道内。一名滇军士兵被日军刺刀刺穿了胳膊,他强忍剧痛,反手用枪托砸向日军的头部,将其击倒在地,随后拔出腰间的匕首,结束了对方的性命。曾择生举起步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砰砰两枪,两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他看着身边奋勇杀敌的士兵们,眼中满是坚毅“弟兄们,再加吧劲,突破这道门,我们就胜利了一半!” 东门方向,夏国璋率领的桂军团直扑寺庙正门。前日强渡南邦河的失利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夏国璋的心头,也点燃了桂军士兵们的复仇之火。他们个个红着眼,如同下山猛虎般奋勇冲锋。迫击炮部队在正门不远处架设阵地,不断向着正门的围墙轰击,将墙面炸出一个个巨大的缺口。 夏国璋身先士卒,提着军刀冲在最前面,军装上早已沾满了血污。“冲进去!一个鬼子都不留!”夏国璋嘶吼着,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他拔出腰间的手枪,一边射击一边冲锋,带领着桂军士兵们向着缺口冲去。 寺庙内的战斗异常惨烈。日军凭借着殿宇、佛像和厚重的院墙负隅顽抗,他们躲在佛像后面、横梁之上,不断向进攻的南洋军士兵射击。南洋军士兵们逐殿逐屋地清理,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痛的代价。一名桂军士兵刚冲进一座偏殿,便被隐藏在大佛身后的日军用刺刀刺穿了胸膛,鲜血从他的嘴角涌出,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与三名日军同归于尽,巨大的爆炸将佛像炸得粉碎。 这样的场景在寺庙的每个角落不断上演。有的士兵为了掩护战友,用身体挡住日军的子弹,有的士兵与日军扭打在一起,滚落在血泊之中,直到最后一刻仍死死掐住敌人的喉咙,还有的士兵被日军的手榴弹炸断了双腿,却依然趴在地上,用步枪射击,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浸透了佛前的蒲团,原本庄严肃穆的寺庙,此刻变成了惨烈的修罗场。 激战到了下午,寺庙内的枪声渐渐稀疏,日军的抵抗逐渐减弱。原本增援而来的日军大队,在南洋军的轮番猛攻之下,伤亡惨重,只剩下二百多人龟缩在最后的一个院子内。 桂军团最先抵达了这里,夏国璋的桂军士兵们早已被连日的血战和战友的牺牲激怒,他们向着院内发起猛攻。手榴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掩体周围,爆炸声接连不断,墙体被炸开一个个大洞,泥土和碎石飞溅。 院内里的日军疯狂射击,试图阻挡进攻,但在桂军团的猛烈攻势下,他们的抵抗显得苍白无力。日军的惨叫声不断的传出,渐渐微弱,最终归于沉寂。 然而,寺庙西北角的一座小型掩体中,还剩下一百余名日军。他们看到了外面尸横遍野的景象,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一名日军士兵举着一块白色的破布,从掩体的缝隙中伸出,高声喊道“我们投降!我们愿意放下武器,不要开枪!我们错了!” 几名士兵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夏国璋,等待他的命令。夏国璋看到那面白旗,眼中没有丝毫动容,反而燃起了更烈的怒火“九一八的时候,淞沪的时候,厦门的时候,你们鬼子不是很威风吗?我看你们不是知道自己错了,而是知道要死了!怕了!” “开枪!”夏国璋毫不犹豫地下令,声音冰冷刺骨。 桂军团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举起手中的步枪、轻机枪,对着这些鬼子士兵密集射击。子弹身体,形成了一张死亡之网。日军的惨叫声、求饶声、枪声交织在一起,持续了片刻后,便彻底安静下来。当士兵们冲上去检查时,发现里面的日军已经全部被射杀,没有一个活口。 随着日军被消灭,南洋军也正式攻占大其力,吴时下令在城内升起东北军军旗,并且清理城市街道,营造军房,准备迎接大部队的到来。 大其力一战,吴时消灭了日军两个大队,足有两千头鬼子,但是自身损失也颇为严重。 第三师第一团韦国青部伤亡了五百多人,滇军团曾择生部伤亡了三百多人,第一师第一团丁伟部伤亡二百多人。而桂军团夏国璋部伤亡超过千人。总体来说和鬼子打成了一比一的交换比。 但是由于桂军团伤亡太大,两千五百人的团,死伤一千余人,刨掉非战斗人员,基本已经丧失了战斗能力,吴时下令让桂军团全员在城下驻扎休整,暂时不参加后续的战斗了。并且打电报给尚未到来的陈耿,请求调拨援兵的时候,优先补充桂军团。 陈耿的电报也回的很快,在掸邦的许多华人难民中不乏想要参军报国,找日本鬼子和泰国鬼子报仇的。谢晋元从中删选,先期收纳了一千人的华人青年编组成队,即日送往大其力,交给夏国璋训练。 第522章 金色的三角 美塞河的水波在晨光中泛着粼粼银辉,将大其力与泰国美塞城清晰分隔。 占领大其力的第三日,城内的硝烟已渐渐散去,街道上开始有零星的商铺重新开门,而位于城南的原日军指挥部,此刻正成为南洋军的临时指挥中枢,气氛严肃却有序。 指挥部的大厅内,长条木桌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周围整齐摆放着数十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南半岛地图,大其力、美塞、清盛三地被红笔圈出,一条细细的红线将三者连接,形成一个醒目的三角形。 陈耿,谢晋元和吴时三人并排而坐。 “同志们,大其力一战,我们打赢了!”陈耿的声音打破了大厅内的寂静“歼灭日军两千余人,彻底控制了掸邦的这座跳板,这是我们南洋军出国作战的第一场大捷,值得骄傲!” 大厅内响起一阵低沉的掌声,但是大家都没有太多的笑模样,毕竟打出的战损比并不是很漂亮,在东北军的诸位,尤其是像秦继伟和周曦汉这种,看惯在九一八中,和日本人打仗,都是己方低于敌方的战损比。他们看到大其力一仗,自身损伤颇多,都很心疼,尤其是夏国璋,说他是哭丧个脸,也不为过。 “但胜利的背后,是两千余名弟兄的伤亡,这个代价太过沉重!”陈耿的语气变得凝重,“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会,不是庆功,而是总结。我们必须正视这场战斗中暴露的问题,才能在接下来的清莱战役中少流血、多打胜仗!” 谢晋元放下手中的笔,补充道“陈军长说得对。根据各部队上报的战损报告和战场记录,我总结了几个主要问题。首先是协同作战不够默契,桂军团与三师在推进过程中,出现了火力衔接不畅的情况,给了日军可乘之机,导致部分阵地反复争夺,增加了伤亡。” 韦国青闻言,脸上露出愧疚之色,起身说道“这一点我有责任。三师一团在攻占高地后,未能及时与桂军团取得联系,导致日军利用间隙组织了两次反扑。后续我们会加强通讯保障,提前制定协同预案。” “这不只是某一个部队的问题,是全军都需要改进的地方。”陈耿摆了摆手,示意韦国青坐下,“其次是巷战和山地作战经验不足。日军依托寺庙的坚固工事和复杂地形负隅顽抗,我们的士兵在清理暗堡、突破狭窄通道时,缺乏有效的战术手段,大多依靠勇猛冲锋,造成了不必要的牺牲。” 曾择生点头附和“确实如此。日军利用通道狭窄的优势设置火力点,我们起初几次冲锋都未能突破,后来依靠火箭筒才打开缺口。后续部队需要加强针对性训练,比如爆破作业、近距离格斗、暗堡清除等科目。”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军官们踊跃发言,纷纷结合自身经历提出问题、分享经验、建言献策。从战术配合到单兵素质,从通讯保障到后勤补给,每个环节都被仔细梳理、深入探讨。 会议结束后,军官们纷纷起身离去,开始落实各项部署。陈庚与谢晋元并肩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了那个红笔圈出的三角形区域。 “老谢,你看这里。”陈耿手指着大其力、美塞、清盛三地,“大其力连接掸邦,美塞和清盛位于泰国境内,三地隔河相望,形成一个天然的三角地带。据说这里是中南半岛日照最充足的地方,土地肥沃,物产丰富。” 谢晋元点了点头“是啊,这样的地理条件,难怪日军要拼死争夺。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了湄公河上游的航运要道,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占据了战略优势。接下来我们进攻清莱,这里将是重要的后方基地。” “所以,做好当地华人的工作至关重要。”陈耿语气坚定,“我已经让参谋处联系了大其力的华人领袖,下午我们亲自登门拜访,听听他们的想法,也向他们表明我们的态度。” 午后的大其力阳光明媚,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经过三天的整顿,城内的秩序已经基本恢复,南洋军士兵们有的在清理战场废墟,有的在帮助百姓修缮房屋,还有的在街边与华人同胞亲切交谈,气氛融洽而温暖。 陈耿与谢晋元带着几名参谋,沿着青石板路缓缓前行。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多挂着中文招牌,不少华人店主看到身着军装的南洋军将领,纷纷主动上前问好,眼神中满是喜悦与自豪。 “陈军长、谢副军长,一路辛苦!”一名年约六十、身着深色长衫的老者带着几位华人代表早已等候在路口,见到陈耿等人,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老者名叫刘宁,是大其力华人商会的会长,也是当地威望最高的华人领袖。他身材高大,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刘老先生客气了,叨扰各位了。”陈耿连忙回礼,语气谦和,“我们刚到贵地,诸多事务还需仰仗各位乡亲支持。” 刘宁笑着说道“军长太见外了。你们是来打鬼子的,是来保护我们华人的,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这段时间,日本鬼子越过美塞河,可把我们大其力给糟蹋的够呛,不少华人被抢被杀,我们没有武器,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众人簇拥着陈耿与谢晋元,走进了一旁的刘氏宗祠。宗祠古朴典雅,门前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院内的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宗祠内供奉着刘氏祖先的牌位,香火缭绕,透着一股庄重肃穆的气息。 落座之后,侍女端上了清香的茶水和新鲜的水果。刘宁率先开口,向陈耿等人介绍了大其力华人的情况“大其力的华人大多是百年前从广东、福建、云南等地迁徙而来,如今已有万余人,占到整个镇子人口的三分之一左右,我们在这里世代居住,以经商、务农为生,与当地各族群众和睦相处。” 说着,刘宁让人拿来一幅手绘的地图,铺在桌上“军长、副军长,你们看,这里是大其力,河对岸是泰国的美塞,顺着湄公河往下游走,就是清盛古城。这三个地方,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我们当地人都管它叫‘金色的三角’。” 刘宁继续介绍道“这个三角地带,是整个中南半岛日照最充足的地方,一年有三百多天都是晴天,而且土壤肥沃,水源充沛,最适合种植水稻、橡胶、茶叶这些作物。” 陈耿问道“刘老先生,听说,这里是有名的三不管地带,很多氏族都在这里种植鸦片,有这回事吗?” 刘宁闻言,表情有些晦暗,他点点头“没错,这个三角地带,三国政府都很少去管,尤其是泰国的泰族,阿卡族都种,像大其力这边的缅族,佤族,很多都是靠种植鸦片和人换取资金来生活的。” 第523章 板垣征四郎来了 谢晋元怕陈耿说出些什么影响团结的话,于是拦住了话头“难怪日军要重点防守这里,这样的宝地,确实是战略要地。” 刘宁也解释道“陈军长放心,别的地方我不敢说,大其力的华人都是本本分分的,没有人种鸦片,这一点我刘某人可以以性命担保。咱们华人在外,讲的就是个团结,不干那种缺德的事情。” “那就好,刘老先生。”陈耿隐晦的说了一句“我们东北军是一支人民的军队,正义的军队,会保护咱们华人的。早晚会把鬼子全部打跑。” “是啊!”刘宁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只要日军被赶走,和平能够恢复,我们华人愿意牵头,联合当地各族群众,重新开垦田地,恢复商贸,让这个金色的三角重现往日的繁荣。” 谢晋元笑道“我们会把大其力当做南洋军在中南半岛的基地,诸多事情可能还要刘老先生周全一二。” 大其力的晨光一日比一日明朗,南洋军的休整工作在战后第五日进入了尾声。城内的战场废墟已清理大半,日军遗留的残破工事被改造成防御哨位,城南的临时军营里,帐篷整齐排列,炊烟袅袅升起。 樊虎和韦国青的第三师在城北的开阔地组织针对性训练,士兵们分成小组,反复演练暗堡清除、火力协同等战术。曾择生的滇军团则重点强化渡河作战训练 最令人动容的是华人难民参军的热潮。大其力及周边乡镇的华人青年,听闻南洋军招兵,纷纷踊跃报名。他们中既有十七八岁的学生,也有三十多岁的商贩、农夫,不少人带着家人的嘱托,背着简单的行囊就来到了招兵处。 “军长,这三天来,报名参军的华人已经超过八百人了!”负责招兵工作的吴时和陈耿汇报,语气中满是振奋。 陈耿站在招兵处门口,看着排成长队的华人青年,心中感慨万千。这些青年大多身材单薄,脸上还带着青涩,但眼神中却透着坚定“告诉他们,参军不是儿戏,是要流血牺牲的。” 就在南洋军整军备战之际,一支特殊的队伍从老挝境内风尘仆仆地赶来。这支队伍身着统一的灰色制服,背着步枪,牵着骡马,浩浩荡荡一千五百余人,正是老挝华人领袖李华廷组织的武装护路队。 护路队的首领名叫龙文章,本来是一名川军团长,后来来到了老挝讨生活,到了李华廷的门下 “陈军长、谢副军长,我们老挝华人武装护路队,特来投奔!”龙文章见到陈耿和谢晋元,激动地行了个军礼,他的脸上布满沧桑,双手粗糙却有力。 陈耿连忙回礼“龙队长辛苦了!感谢你们远道而来支援!” —————————— 与此同时,美塞河南岸的美塞城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饭田联队的残部蜷缩在城内的防御工事里。此前,饭田联队的两个大队奉命渡过美塞河进攻大其力,结果被南洋军全歼,现在仅剩下一个大队和少量炮兵、工兵,总兵力不足两千人,元气大伤。 城内的日军指挥部里,饭田联队联队长饭田泰次郎面色铁青地站在地图前,双手紧握。他万万没有想到,南洋军的战斗力如此强悍,自己的两个精锐大队竟然全军覆没,这对他来说,是莫大的耻辱。 “报告联队长,板垣征四郎大佐率领第二联队已抵达美塞城外,请求入城!”一名通讯兵匆匆走进来,敬礼报告。 饭田泰次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庆幸,也有羞愧。他连忙说道“快,开城门迎接!” 片刻后,板垣征四郎带着几名参谋走进了指挥部。 “饭田君,我来了。”板垣征四郎伸出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饭田泰次郎连忙上前握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板垣君,旅团长还是要我们守备美塞?” “是的”板垣征四郎语气带着刚强“但是不用怕,从大其力一战就可以看出了,南洋军的战斗力远远不如东北军本部,酒井隆旅团长要求我们,扼守美塞河,大量杀伤敌军,如有不敌,再撤回清莱和泰军汇合。南洋军一共不过四万人的军队,经不起几次这样大的杀伤,就会自己灰溜溜的跑掉了。” 饭田泰次郎提醒道“板垣君,我可是听说整个掸邦地区的华人群体都在积极的相应南洋军,根据眼线的消息,已经陆陆续续有将近两三千的华人报名参军了。泰北地区又是华人的聚集区,如果被南洋军拿下清莱府,我很理解相信,南洋军可以在这个地区募兵一万以上。” “你说的都是三不管地带的野猴子。”板垣征四郎笑道“真正泰国境内的华人,五成跑了,三成被杀了,还有两成躲在各种老鼠洞里,土肥原君正在带领着部队一点点的把他们揪出来,全部处理掉。至于那些野猴子,怕是连话都不会说的,能会开枪吗?” 饭田泰次郎看见板垣征四郎这样的碰撞和专横,不免有些不满,但是无奈,他的部队受损严重,而他本人的资历又远不如板垣征四郎。整个驻泰军都知道,板垣征四郎他们这个三羽乌如果不是因为九一八事变的挫败,现在都应该升少将了,资历都够了。 “那么这里就由板垣君做主吧。”饭田泰次郎趁机说道“我们第一联队损失太大,想要到城外休整一番,就由你的第二联队接手美塞城和美塞河的防务如何?” “没问题。”板垣征四郎也有倨傲的资本,他这个联队,是个加强联队有五千人,有四个步兵大队,还多一个炮兵中队,里面的很多士兵又都是当年从关东军中,也就是从大连半岛退下来的百战老兵,实力和饭田的第一联队不可通过日而言。 “那就辛苦板垣君了。”饭田泰次郎正好甩掉包袱,率领着第一联队前往了清盛古城驻扎,等待后方补充的新兵和武器弹药。 第524章 美塞河死斗 美塞河的水流湍急,浑浊的河水卷着枯枝败叶奔涌西去,河面上原本连接大其力与美塞城的三座石桥,早已被日军炸得只剩残断的桥墩,在水面上露出狰狞的断面。南洋军指挥部设在大其力城北的一处高地,陈耿举着望远镜,落在对岸美塞城的防线上,那里工事密布,日军的膏药旗在城头隐约可见。 “各部队汇报准备情况!”陈耿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有力。 通讯兵迅速接通各师电台,电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第一师第一团丁伟报告,渡河器材全部到位,主攻梯队已进入出发阵地!” “第三师第一团韦国清报告,暗堡清除小组整装待发,橡皮艇部队就绪!” “滇军团曾择生报到,浮桥部队三分钟内即可展开作业,突击队已集结完毕!” 谢晋元站在一旁,指着地图补充道“根据侦察,板垣征四郎将主力部署在河岸正面,尤其是原石桥附近,设置了三层火力网,配备大量重机枪和迫击炮。我们的计划是,丁伟、韦国清、郑德生三部作为核心主攻,丁伟居中、韦国清在西、曾择生在东,分河段轮流强渡,抢占滩头后拼死固守,逐步扩大阵地。” “好!”陈耿沉声说道“记住,板垣老鬼子不好对付,火力凶猛且工事坚固,渡河绝无捷径。喀秋莎火箭炮团,一会进行齐射,重点轰击日军火力点,为三部轮换强渡创造机会!” 远处的阵地后,数十门喀秋莎火箭炮已调整完毕,炮口直指对岸,黝黑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战役首日上午九时整,陈耿举起信号枪,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几乎在同一时间,喀秋莎火箭炮团率先开火,上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尾,呼啸着掠过河面,密集地落在美塞河岸的日军阵地。爆炸声震天动地,烟尘滚滚,日军的工事瞬间被笼罩在火海之中。 东侧河段,曾择生的滇军团率先行动“开火掩护!浮桥部队,上!” 滇军团的重机枪连立刻发起攻击,子弹像雨点般射向对岸,压制着日军的火力。士兵们推着折叠浮桥,迅速冲向河边,动作麻利地将浮桥拼接起来。河水溅湿了他们的裤腿,却丝毫没有影响速度,短短五分钟,两座浮桥已在东侧河段延伸开来。 “第一梯队,冲!”曾择生指挥道,滇军团的士兵们冒着零星炮火,纷纷跳上浮桥。云南子弟兵在这种河流山地作战,可谓是到家了一般,身手极其灵敏。可日军的炮火很快反应过来,炮弹密集落在浮桥附近,激起巨大的水花,两座浮桥被连续命中,轰然断裂,正在渡河的士兵纷纷落水,不少人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军长,东侧浮桥被毁了!”通讯兵焦急地报告。 陈耿眉头紧锁,立刻下令“让丁伟、韦国清,加大火力压制。” 新一轮火箭弹再次升空,精准命中日军的炮兵阵地,几门迫击炮被炸毁。丁伟趁机下令第一团的步枪手集中射击,半自动步枪的高射速形成密集火力网,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韦国清则指挥第三团的重机枪连猛扫对岸,掩护剩余士兵撤回南岸,第一次强渡以失利告终。 接下来的数日,三部轮换发起进攻,与日军在美塞河两岸展开惨烈拉锯。丁伟的第一团主攻中间河段,这里是日军防御核心,火力最猛。他采用“夜间偷渡”战术,挑选水性好的士兵,趁着夜色泅渡到对岸,试图摸掉日军的前沿暗堡。可日军警惕性极高,岸边布满照明弹和铁丝网,偷渡士兵刚靠近就被发现,双方在夜色中激烈枪战。 次日清晨,丁伟的佯攻部队驾驶橡皮艇冲向河面,日军的重机枪立刻疯狂扫射。就在日军注意力被吸引的同时,丁伟亲自率领两百名精锐,从中间河段两侧泅渡。临近岸边时,士兵们突然发起冲锋,与日军展开近战。“用手榴弹!”丁伟大喊着甩出一枚手榴弹,炸死两名日军机枪手。可日军兵力雄厚,很快反扑过来,双方在岸边展开肉搏,丁伟的手臂被刺刀划伤,仍带头拼杀,最终因寡不敌众,被迫撤回南岸。 西侧河段,韦国清的第三团专攻暗堡清除。他让人制作了多艘装满炸药的“敢死艇”,由士兵操控着冲向日军暗堡下方引爆。可日军很快在岸边设置拦截木桩,敢死艇往往没靠近就被击沉。“团长,日军加了木桩,敢死艇根本冲不进去!”士兵报告。 韦国清眼神锐利,盯着对岸暗堡沉思片刻“用巴祖卡火箭筒先炸掉木桩!暗堡清除小组分成三组,轮流冲锋,一鼓作气端掉他们!” 在火箭筒的掩护下,日军的木桩被炸开多个缺口。韦国清亲自率领暗堡清除小组,乘坐橡皮艇冲向对岸。“快!靠近暗堡就扔炸药包!”韦国清大喊着,手枪接连开火,击毙两名日军哨兵。士兵们纷纷甩出炸药包,两声巨响后,两座暗堡被炸毁。可板垣征四郎立刻调集兵力反扑,日军冲锋队像潮水般涌向滩头,韦国清的部队拼死抵抗,阵地前尸横遍野,鲜血顺着坡地流进河里,将浑浊河水染成暗红。 东侧河段,曾择生的滇军团反复冲击。他们总结经验,将浮桥改成可拆卸分段结构,一边搭建一边推进,同时派突击队从两侧迂回泅渡,背着炸药包摸到日军炮火阵地附近,引爆炸药后与日军同归于尽。“为了后面的弟兄,拼了!”一名滇军士兵拉响炸药包,冲向日军迫击炮阵地,巨响过后,阵地化为火海。 曾择生抓住机会,率领主力冲上浮桥,终于在对岸抢占了一小块滩头阵地。可日军立刻用迫击炮轰击,同时发起冲锋。“弟兄们,守住阵地!”曾择生挥舞着步枪,接连击倒三名日军,身上溅满鲜血。士兵们纷纷效仿,与日军展开肉搏,硬生生守住了阵地。 第525章 大举过河 “军长!曾团长来电,已抢占东侧滩头约五十米阵地,请求火速支援!”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电台里还夹杂着密集的枪声与爆炸声。 陈耿猛地放下望远镜,眼底闪过一丝锐光“我已经看到了,命令喀秋莎火箭炮团,持续轰击东侧日军纵深阵地!丁伟、韦国清部全力压制正面及西侧日军火力,不准他们抽调一兵一卒增援东侧!浮桥部队即刻向东侧集结,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后续部队渡河!” 此时的东侧滩头,已是一片焦土。阵地前沿,滇军士兵们正用日军的尸体、断裂的浮桥木板和随手挖掘的土坑构筑临时掩体,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旁边的岩石上迸出火星。 “团长,日军又冲上来了!”一名满脸烟尘的排长嘶吼着扑到曾择生身边,他的钢盔已经变形,额角渗着血珠。 曾择生猛地站起身,步枪一挥“弟兄们,守住阵地!身后就是大河,退无可退!” 话音未落,成群的日军端着刺刀发起了冲锋,黄色的军装在硝烟中连成一片,像潮水般涌向狭窄的滩头。滇军士兵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们趴在临时掩体后,沉着地扣动扳机,半自动步枪的枪声密集如爆豆。 可日军的兵力实在雄厚,一波冲锋刚被打退,另一波又紧接着涌了上来。 “团长,弹药不多了!”士兵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曾择生心头一沉,他知道,要是弹药耗尽,仅凭这百余名坚守的士兵,根本挡不住日军的轮番冲击。他抬头望向河南岸,只见几艘橡皮艇正冒着炮火向对岸驶来,艇上载着补充的弹药和增援的士兵。 “火力掩护!让补给艇快点靠岸!”曾择生大吼着,率领几名士兵冲到阵地最前沿,用密集的射击为补给艇开辟通道。日军的炮火立刻锁定了橡皮艇,炮弹在艇旁炸开,掀起巨大的水花,一名划艇的士兵被弹片击中,坠入湍急的河水,瞬间就被浊浪卷走。剩下的士兵没有丝毫退缩,拼尽全力划动船桨,终于将橡皮艇靠在了滩头。 弹药到手,支援的士兵也到了,滇军团士气大振。曾择生重新调整部署,将士兵分成三组,轮流坚守阵地,确保每个人都能有短暂的喘息机会。他深知,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后续大部队就能陆续渡河,到那时,这片滩头阵地就能真正稳固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太阳渐渐升到了头顶,又缓缓向西倾斜。滇军团的士兵们已经连续战斗了五个多小时,每个人都疲惫不堪,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曾择生的声音已经嘶哑,他依旧坚守在阵地中央,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动向,随时调整防御部署。 “团长!大部队渡河了!”一名士兵突然兴奋地大喊。曾择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南岸的浮桥已经重新搭建起来,并且延伸出了好几座,南洋军的士兵们正源源不断地通过浮桥向对岸驶来,丁伟的第一团、韦国清的第三团也已经突破了日军的火力封锁,开始在东西两侧的河段渡河。 随着大部队的到来,滩头阵地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曾择生命令士兵们趁机扩大阵地,向日军纵深推进。滇军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借着增援部队的火力掩护,端着步枪发起了冲锋。日军原本就已是强弩之末,面对源源不断的南洋军,防线瞬间崩溃,开始向后逃窜。 曾择生率领滇军团紧紧追击,一路扫清了滩头附近的残余日军,将阵地扩大到了两百多米。他们占领了日军的几处临时工事,缴获了一批弹药和粮食,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士兵们瘫坐在地上,有的拿出干粮狼吞虎咽,脸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和疲惫。 夜幕降临,美塞河两岸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偶尔传来的枪声和远处的爆炸声打破宁静。曾择生亲自带着士兵们加固阵地,挖掘战壕,在阵地前沿设置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士兵们轮流站岗放哨,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警惕地观察着黑暗中的动静。 果然,后半夜时分,日军趁着夜色发起了偷袭。他们穿着胶鞋,悄无声息地摸向滇军团的阵地,试图趁着士兵们疲惫之际撕开防线。可他们刚靠近阵地前沿,就被发现。 “日军偷袭!各单位进入战斗状态!”曾择生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士兵们立刻从睡梦中惊醒,迅速进入战壕,端起步枪对准黑暗中冲来的日军。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士兵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再次打破了夜的宁静。 一名日本中队长,带着几十名鬼子从侧面摸了上来,打算在滇军团阵地上点火,引发骚乱,但是被曾择生及时拦住,双方爆发激战,曾择生在混战中被砍了一刀,划破了手臂,但是也一刺刀将那个日本中队长给扎了个透心凉。 日军的偷袭虽然突然,但滇军团早有准备,防御部署严密,日军根本无法突破防线。 战斗一直持续到黎明,日军的多次偷袭都被滇军团成功击退,留下了大量的尸体后,被迫撤退。 天亮之后,南洋军的渡河行动进入了高潮。丁伟的第一团、韦国清的第三团已经全部渡过美塞河,与滇军团汇合。陈耿也率领指挥部来到了北岸,在曾择生占领的阵地设立了临时指挥部。 “曾择生,干得好!”陈耿拍着曾择生的肩膀,赞许地说道“你带领滇军团硬生生抗住了数倍于己的敌人的进攻,真是坚如磐石,我要为你请功。” 曾择生微微躬身“军长过奖了,这都是弟兄们用命拼出来的。” 陈耿点点头,转身望向地图:“现在,我们已经在河岸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兵分三路,向美塞城发起进攻,务必在今天之内突破日军的河岸防线,包围美塞城!” 第526章 激战美塞 夜色如墨,美塞城内外的篝火与炮火交织成一片暗红的光晕。 南洋军在河岸站稳脚跟后,陈耿当即下令调整部署,夏国璋率领桂军团和华人新兵留守大其力,整训部队。留一个团的兵力扼守河岸渡口及浮桥阵地,其余主力部队兵分四路,如同四张铺开的巨网,朝着美塞城稳步收紧。 美塞城的格局带着东南亚城镇特有的松散,低矮的木质吊脚楼与砖石砌成的商铺、仓库错落分布,狭窄的街巷像蛛网般蔓延。日军虽无城墙可依,却将整座城打造成了一座巨大的堡垒,街道两侧的房屋被打通墙壁,形成连环火力点,十字路口筑起半永久性的水泥碉堡,机枪射孔如同毒蛇的眼睛,死死盯着每一个路口,商铺二楼的窗户被凿宽,架起了歪把子机枪,屋顶上还设置了观察哨和掷弹筒阵地,街巷之间拉起了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每一处转角、每一栋建筑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陷阱。板垣征四郎将第二联队的主力分散在城内各处,依托这些据点节节抵抗,妄图用巷战拖延时间,等待增援。 上午八点,总攻的信号在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后骤然响起。喀秋莎火箭炮团率先对城中心的日军核心据点实施饱和打击,呼啸的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尾划破夜空,密集地落在日军指挥部周边的街区。爆炸声震耳欲聋,木质房屋瞬间被点燃,火光冲天,砖石碎片与燃烧的木屑飞溅,日军仓促构筑的简易工事在炮火中轰然倒塌,不少来不及躲避的日军士兵被埋在废墟之下,惨叫声淹没在持续的轰鸣中。 丁伟率领第一团从正面主攻,他们面对的是日军防御最密集的中央街区。街道两旁的碉堡如同顽石,重机枪的火力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压制得冲锋的士兵抬不起头。“重炮连前移!摧毁三号、五号碉堡!”丁伟趴在一处断墙后,对着通讯兵嘶吼。两门105mm榴弹炮迅速推到前沿阵地,炮手们冒着冷枪校准目标,随着两声巨响,炮弹精准命中碉堡顶部,水泥结构的碉堡瞬间崩塌,机枪火力戛然而止。 “冲!交替掩护!”丁伟一挥手,士兵们如同猛虎般跃出掩体。第一团的士兵是陈耿最开始建立肇州军的时候就拉起来的嫡系,作战非常勇猛,有的老兵甚至已经有十几年的兵龄了,他们手持半自动步枪清扫残敌,后排士兵则用巴祖卡炸毁房屋内的暗堡。巷战中,这样的近距离搏杀无处不在,每一栋房屋的争夺都伴随着鲜血与牺牲,南洋军士兵们逐街逐屋清理,用手榴弹炸开紧闭的房门,用火焰喷射器扫荡顽固抵抗的暗堡,一步步向城中心推进。 西侧的第一师第二团进展同样迅猛。第二团团长孔捷避开主要街道,沿着城边的河道和贫民窟迂回穿插。东南亚的贫民窟多为木质高脚屋,日军虽在此设置了据点,但防御相对薄弱。孔捷命令部队分成若干战斗小组,利用房屋之间的空隙灵活移动,逐个拔除日军哨卡。士兵们踩着泥泞的小路,绕过积水的洼地,突然出现在日军据点后侧。在推进至城西的一座桥梁时,日军引爆了预设的炸药,桥面坍塌了大半。孔捷当机立断,命令工兵部队架设临时浮桥,同时派部队沿河搜索,发现日军在河对岸的高地设置了迫击炮阵地,正不断向桥面射击。 “巴祖卡反击!压制敌方火力!”随着孔捷的命令,南洋军的迫击炮迅速展开,炮弹精准落在日军阵地,将其彻底摧毁。下午时分,第三团已完全控制城西区域,切断了日军向西突围的所有通道。 “这仗打的过瘾啊!”孔捷擦了擦额头上的灰尘和汗水,看着眼前死伤成片的鬼子,笑道“我就说跟着老旅长来南洋肯定有好事,丁伟还不信。在肇州憋屈了好几年,终于能大展拳脚了。” 曾择生的滇军团作为东路主攻部队,面临的阻力最为顽强。日军在东门内侧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是铁丝网和地雷区,第二道是由水泥碉堡和战壕组成的主防线,第三道则是依托几栋坚固砖石建筑形成的核心据点。滇军士兵们熟悉山地丛林作战,但巷战的残酷仍超出预期。曾择生命令部队先用火焰喷射器清除铁丝网,再派敢死队匍匐前进,用爆破筒炸开地雷区的通道。敢死队员们背着炸药包,在密集的枪声中爬行,不少人倒在了中途,但剩下的人依旧奋勇向前,成功在雷区中开辟出一条通路。 “第一营主攻,第二营侧翼掩护,第三营作为预备队!”曾择生左臂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他用布条紧紧缠住,嘶吼着下达命令。第一营的士兵们端着步枪,冒着日军的炮火发起冲锋,他们利用房屋的墙角和废墟作为掩护,与日军展开激烈对射。一名年轻的彝族士兵被日军的子弹击中胸膛,他捂着伤口,依旧坚持着扣动扳机,击毙一名日军后才缓缓倒下。第二营则迂回到日军防线后侧,从屋顶和小巷中发动突袭,打乱了日军的部署。滇军士兵们如同灵活的猎手,在街巷中穿梭,用手榴弹炸毁日军的碉堡,用刺刀与日军展开肉搏,硬生生撕开了日军的第二道防线。 激战至傍晚,南洋军四路大军已从四个方向逼近城中心。日军的防御体系逐渐崩溃,士兵们开始四处逃窜,不少人躲进民房负隅顽抗,还有的试图混在平民中突围,但都被南洋军一一识破。陈耿在临时指挥部内,通过电台不断接收各部队的战报,当得知四路部队均已突破日军主要防线,正在向城中心汇合时,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命令各部队加快推进速度,务必在日落前肃清城内主要残敌!” “军人,各部队反馈回来的伤亡都超过预期了。”谢晋元有些担忧的说道“现在推进的虽然快,但是是拿人命换来的。” 吴时感慨了一声“人都说板垣征四郎善战,果然不是虚言。” 第527章 老贼授首 随着夜幕逐渐落下,南洋军的推进更加迅猛,士兵们士气高昂,逐街逐屋地清理残余日军。丁伟的第一团在攻占日军一处弹药库时,遭遇了顽强抵抗,日军士兵引爆了部分弹药,巨大的爆炸让整个街区都在颤抖。 曾择生的滇军团此时已推进至城中心的寺庙附近,这里是日军的核心据点之一,几栋坚固的砖石建筑被改造成了堡垒,日军凭借厚重的墙壁和密集的火力,负隅顽抗。曾择生观察地形后,决定采用“火攻+强攻”的战术。他命令士兵们收集煤油和柴草,堆放在建筑周围,然后点燃火焰。熊熊大火迅速蔓延,浓烟滚滚,日军在屋内难以忍受高温和浓烟,纷纷冲出房屋,正好落入滇军的埋伏圈。士兵们趁机发起冲锋,将逃窜的日军一一歼灭。 次日清晨,美塞城中心第二联队指挥部方向的枪声再次响起。残余的第二联队一部,约两千余人,在板垣征四郎的率领下,负隅顽抗。这片区域房屋密集,巷道狭窄,日军利用仓库的厚重墙壁和居民区的复杂地形,构筑了大量的暗堡和射击阵地。 陈耿接到战报后,当即下令“曾择生率滇军团为主攻,丁伟第一团侧翼配合,务必在今日之内肃清这股残敌!调重炮团支援,摧毁日军核心据点!” 接到命令后,曾择生立刻率领滇军团向城东北进发。此时的滇军团经过一夜的休整,士气高昂,士兵们个个摩拳擦掌,准备给日军最后的一击。部队推进至仓库区外围时,遭到了日军密集的火力阻击。 仓库的墙壁上布满了射击孔,重机枪和步枪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出,压制得滇军士兵无法前进。曾择生趴在一处断墙后,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阵地,眉头紧锁“这些仓库墙壁太厚,手榴弹和迫击炮根本无法有效摧毁,必须等待重炮支援!” 上午十点,重炮终于抵达前线。三门巨大的重炮被牵引至仓库区西侧的开阔地,炮手们迅速展开阵地,校准目标。这种155mm重炮威力巨大,炮弹重达43公斤,爆炸半径可达数十米,足以摧毁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炮兵指挥官来到曾择生身边,指着地图说道“团长,我们已经锁定了日军的几处核心据点,请求指示是否开火!” 曾择生点点头“先干他酿的!轰这群灭绝人性的畜生!” 此时,在那栋最大的仓库内,板垣正四郎正对着地图咆哮。面容狰狞,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他万万没有想到,南洋军的推进速度如此之快,短短一天时间就攻占了美塞城的大部分区域“八嘎!增援部队在哪里?为什么还没有到!饭田那个蠢货为什么要不来?酒井隆呢?”他对着通讯兵怒吼,通讯兵瑟瑟发抖地回答“联队长阁下,通讯线路被切断,无法联系上指挥部!” 板垣正四郎一把夺过通讯兵手中的电台,狠狠摔在地上,电台瞬间四分五裂。他拔出腰间的军刀,指着仓库外“所有人,死守阵地!就算是玉碎,也要给我拖死南洋军!”周围的日军军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此刻的抵抗不过是徒劳,但在板垣正四郎的威压下,只能硬着头皮领命。 仓库内,日军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构筑的掩体后,神色惶恐。他们大多已经连续战斗了两天两夜,疲惫不堪,弹药也所剩无几。不少士兵望着仓库外南洋军的阵地,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板垣正四郎来回踱步,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他回想起自己在东北这些年的奋战,想起九一八那一天在沈阳的仓皇,想起了敦化的寒冬血战,一切的一切都为了天皇陛下,为了大日本帝国,想到这里,他手中的军刀握得更紧了。 “开炮!”随着炮兵指挥官的一声令下,三门重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朝着日军的仓库阵地飞去。第一发炮弹落在了仓库区边缘的一栋建筑上,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将整栋建筑夷为平地,砖石碎片和尘土冲天而起,日军士兵的惨叫声清晰可闻。 第二发炮弹击中了仓库的侧面墙壁,厚重的砖石墙壁如同纸糊一般,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仓库内的日军士兵被冲击波掀飞,重重地摔在地上,非死即伤。板垣正四郎被巨大的震动掀倒在地,他狼狈地爬起来,嘴角流着鲜血,尽管如此,他依然冷静的判断出来了敌人重炮的位置“快,炮兵中队,反击敌人!” 就在此时,第三发炮弹来了。这发炮弹原本瞄准的是仓库的正门,但由于日军的阵地地形复杂,加上轻微的风力影响,炮弹的落点稍稍偏移,正好朝着仓库的中央区域飞去。炮弹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穿透了仓库的屋顶,重重地砸在了仓库内部的地面上。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板垣正四郎刚刚跑到仓库中央,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热浪扑面而来。他甚至能看到炮弹落地时溅起的火花,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下一秒,剧烈的爆炸发生了。 巨大的冲击波以炮弹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板垣正四郎的身体瞬间被抛向空中,他身上的军装在高温下瞬间燃烧起来,皮肤被灼烧得焦黑。爆炸产生的气浪如同无形的巨手,将他的身体撕扯、挤压,骨骼在巨大的压力下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他的左臂首先被冲击波撕裂,带着鲜血和碎肉飞了出去,落在不远处的地上。紧接着,右腿也被炸开,白骨外露,鲜血喷涌而出。 板垣正四郎的意识在剧痛中逐渐模糊,但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受到冲击。爆炸产生的弹片如同暴雨般袭来,穿透了他的胸膛和腹部,内脏混合着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散落在地上。他的头颅被一块巨大的砖石碎片击中,半边脸颊被削去,眼球突出,牙齿飞溅。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三羽乌,此刻变成了一具残缺不全、血肉模糊的尸体。 仓库在爆炸中轰然倒塌,砖石和横梁将板垣正四郎的残躯掩埋。当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废墟,板垣正四郎的尸体被压在最底层,早已面目全非。他引以为傲的军刀被爆炸扭曲成一团废铁,身边散落着破碎的骨头和烧焦的皮肉,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可谓是死无全尸,遗臭万年。 板垣正四郎被炸得粉身碎骨的消息,像瘟疫般在仓库区和东北城区的日军中疯狂蔓延。原本就被重炮轰得心惊胆战的士兵,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抵抗的勇气,防线彻底崩塌。 “联队长被炸死了!” “快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日军士兵们如同没头苍蝇般四处乱窜,纷纷丢弃手中的武器,脱下染血的军装,有的往平民房屋里钻,有的沿着狭窄的巷道疯狂奔逃,原本严密的防御阵地变成了一片混乱的逃兵洪流。 此时的日军第二联队,早已没了建制可言。而负责守护联队旗的旗手小田少尉,更是被混乱的人群裹挟着,只能紧紧攥着包裹在皮套里的联队旗,在人流中艰难前行。 这面驻泰军第二联队旗,是联队的“精神象征”。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联队旗冲出城,向后方指挥部复命。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从巷口传来。丁伟率领的第一团早已堵住了城西北的突围缺口,士兵们依托街巷两侧的建筑,架起冲锋枪和轻机枪,形成了一道严密的火力封锁线。“打!狠狠的打!一个不留!”南洋军士兵的呐喊声震彻街巷。 “注意那面旗帜!”一名南洋军班长指着小田少尉胸口露出的旗子,作为丁伟团中的老资格班长,他对于东北军缴获过的三面日军联队旗非常了解,还曾经在休假的时候去沈阳的纪念馆参观过。 小田少尉见势不妙,猛地将联队旗往旁边的河道里扔去,想要销毁这面象征联队灵魂的旗帜。但他的动作终究慢了一步,一名身手敏捷的南洋军战士扑上前,一把抓住了旗杆末端,将即将落入河道的联队旗硬生生拽了回来。 “还想销毁旗子!”战士怒喝一声,一拔出刺刀,一刀将小田刺死。 第528章 泰国软脚虾 当陈耿得知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被炸死的时候,狠狠的朝那片它尸体的废墟吐了一口痰,说是便宜它了。随后又将缴获的驻泰第二联队旗扔在桌子上,哈哈笑个不停,旁边的谢晋元赶紧给沈阳发捷报,毕竟板垣征四郎这个老鬼子,在东北人的心中分量颇重。 吴时则是一声不吭,兢兢业业的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分派部队,清点俘虏和战损。大其力和美塞两仗,耗费了二十天的时间,南洋军虽然歼敌超过七千日军,自身的伤亡也有五六千,之前的桂军团还在大其力休整,现在打完美塞,滇军团和第三师第一团韦国青部,第一师第一团丁伟部,第二团孔捷部这四个团也都出现了相当的伤亡,需要时间补充弹药和兵员,进行休整。整体南洋军都处于一种大战之后的疲乏和麻木之中。 而就在此时,一直在果敢休整的南洋军第一师第三团李云龙部终于是战胜了疫病和伤患,赶到了美塞。 李云龙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带着主力部队,从美塞城出来后,便一路南下,手中拿着马鞭,嘴里一直骂骂咧咧嘀咕个不停“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儿!大其力的仗没赶上,美塞城的肉也没吃上,全团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到这给人打扫剩饭。” 副团长赵刚手里拿着一本地图,眉头也没舒展“老李,吴参谋长让我们沿着商路南下,对湄占城方向进攻索敌试探,我看咱们还是要谨慎一点为好。” “我是来气啊”李云龙说道“老丁,孔二愣子他们都跑到我前面去了。。那当年在旅长麾下,我是第一个当团长的,我当团长的时候,他俩还不知道在哪呢?和我比,他俩是新兵蛋子。” 一路上,李云龙让部队保持着警戒队形,前哨由三营二连连长段鹏带队。段鹏是李云龙手下的悍将,拳脚功夫过硬,打仗勇猛过人,深得信任。他挑选了四十名身手矫健的战士,分成三个侦查小组,呈三角队形在前开路。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段鹏压低声音,对身边的战士们叮嘱“这一带刚经历过战乱,鬼子逃兵残敌可能藏在任何地方,发现情况先通报,别盲目开枪,以免打草惊蛇!” 战士们纷纷点头,猫着腰快速前进,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动静。 队伍行进到第二天上午,距离湄占还有三十五里地,前方的侦查小组突然发来信号“发现不明武装!人数约一个连,正在前方山谷休整!” 段鹏立刻停下脚步,趴在草丛里往前望去。山谷里,一群穿着崭新军装的士兵正东倒西歪地休息,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还有的捧着个小佛像默念,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临近。他们正是泰国第一师的先头搜索连,师长沙立力将怕遇到埋伏,派他们提前探路。 “娘的,看着不像小鬼子,应该是泰国鬼子”段鹏眯起眼睛,心里嘀咕“我还以为能碰上些日本鬼子呢,算了!送上门的功劳哪能放过!”他立刻召集三个小组的组长,压低声音部署“一组从左侧绕过去,堵住他们的退路,二组跟我从正面摸上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三组留在原地警戒,防止有漏网之鱼!动作都轻点,别打草惊蛇!” 四十名战士立刻分散行动,借着山谷两侧的灌木丛掩护,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泰国士兵们依旧毫无防备,有的甚至脱了鞋子在草地上晒太阳,完全没意识到死神已经降临。 段鹏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距离最近的泰国士兵只有二十多米时,他猛地举起半自动步枪,大喝一声“打!” “砰!”一声枪响,率先打破了山谷的宁静。紧接着,四十名战士的枪口同时喷火,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泰国士兵飞去。 泰国士兵们瞬间乱作一团,有的吓得直接瘫在地上,有的抱着脑袋四处乱跑,还有的慌慌张张地去摸枪,却因为紧张手指发抖,怎么也拉不开枪栓。“别打了!别打了!”有人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喊着,更多的人则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冲啊!”段鹏率先从灌木丛里冲了出去,手里的枪接连开火,放倒了两个试图反抗的泰国军官。战士们紧随其后,端着刺刀就冲了上去,气势如虹。 可没想到,这搜索连后面不远处,还跟着泰国第一师的一个营主力。听到前方枪声,营长大惊失色,连忙下令“快!有敌人摸上来了!” 一时间,山谷里枪声大作。泰国军队人数占优,虽然战斗力不行,但架不住人多,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段鹏的连队打过来。段鹏的连队顿时陷入重围,几名战士当场中弹倒地。 “娘的!点子扎手!”段鹏骂了一句,一把扯过身边的机枪,“所有人依托岩石构筑防线!机枪手顶上去!通讯员,赶紧给团部发报,请求支援!” 通讯员趴在地上,快速发报“团长!三营二连遭遇大股不明武装!人数至少一个营!我们被包围了,请求火速支援!” 团部里,李云龙正跟赵刚、张大彪研究地图,突然听到通讯员的求援电报,顿时拍案而起“段鹏这小子是摸到哪去了?” 张大彪指着地图说道“他们在丹劳山!这片山是美塞到湄占的必经之路,又叫睡美人山,因为山脉形状酷似睡着的美人而得名。” 赵刚脸色一沉“老李,情况不明,段鹏只有四十人,对方至少一个营,咱们得先摸清对方底细再动手,别中了埋伏。” “摸清个屁!战斗听我的,生活听你的。”李云龙一把抓过手枪“段鹏这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他们没完!张大彪!立刻命令一营火速增援,从左侧山谷绕过去,打他们侧翼!二营跟我从正面冲,把段鹏那小子给我救出来!三营负责殿后,架起重机枪,防止敌人后续部队上来!” “是!”张大彪毫不犹豫地应声,转身就去传达命令。 赵刚还想再说什么,李云龙已经翻身上马“老赵,你带着三营,你在后面压阵,我去前面看看!我倒要看看,这群泰国鬼子,到底长几个眼睛几个手!” 说完,李云龙一拍战马,朝着前方丹劳山谷疾驰而去。二营的战士们紧随其后,一个个像猛虎下山一样。 此时,山谷里的段鹏连队已经快撑不住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岩石上,火星四溅,几名战士已经牺牲,伤员也越来越多。但战士们个个顽强抵抗,没有一个人退缩。段鹏手持机枪,疯狂扫射,嘴里大喊“弟兄们!挺住!团长肯定会来救咱们的!谁也不许孬种!” 一名战士腿被打断,疼得直咧嘴,却依旧抱着步枪射击“连长!放心吧!就算死,咱们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就在这危急关头,左侧山谷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张大彪率领一营杀到了!重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子弹像泼水一样朝着泰国军队的侧翼扫去。泰国士兵本来就没打过仗,突然遭到侧面袭击,顿时乱了阵脚,纷纷扭头往后跑。 第529章 一个团打你一个师! “弟兄们!团长来了!”段鹏看到远处尘土飞扬,李云龙带人来了,顿时激动地大喊起来,手上的火力更猛了。 二营的战士们士气如虹,跟着李云龙冲进山谷,与段鹏的连队汇合,朝着混乱的泰国军队发起猛攻。泰国士兵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扔下枪就跑。 “追!给我往死里追!”李云龙杀红了眼,骑着战马带头追击。段鹏也红了眼,跟在后面猛冲“别让这帮兔崽子跑了!” 战士们紧随其后,沿着山谷一路猛追。可谁也没想到,这一追就追出了麻烦,泰国第一师的主力部队就在山谷南侧十里处休整,听到前方传来的枪声和逃跑士兵的呼喊,师长沙力顿时慌了神。他本来就不想打仗,酒井隆让他支援美塞,本来几天的路程,他硬是磨磨蹭蹭十天还没走到,此刻更是手足无措,只能乱下令“快!所有人都上去!把敌人挡回去!” 几千名泰国士兵被仓促动员起来,朝着山谷方向涌去。李云龙的部队追着溃兵,不知不觉就冲进了泰国军队的主力阵营里。 “团长!不对劲!前面全是敌人!”张大彪骑着马赶上来,脸色凝重地喊道。 李云龙放眼望去,只见前方漫山遍野都是穿着泰国军装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大笑“娘的!原来是一个师的兵力!捡着大便宜了!” 赵刚也赶了上来,看到眼前的局势,眉头紧锁“老李,对方至少一万人,咱们两千五百人,兵力悬殊,不能硬拼!得想个办法!” “硬拼?我李云龙就喜欢硬拼!”李云龙拔出手枪,“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想退也退不了了,双方的部队已经缠在一起了,退的话,整个二营都的扔里!只能跟他们干到底!张大彪,你带一营抢占右侧山头,架起重机枪和迫击炮,形成火力压制!老赵,你带三营守住左侧山坡,堵住敌人的进攻路线!段鹏,你带你的连队跟着我,正面冲锋!告诉弟兄们,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丢了第三团的脸!” “是!”张大彪吼道。 泰国第一师的士兵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新兵,只接受了一年半载的军事训练,没打过一次实战。看到李云龙的部队非但不跑,反而主动发起进攻,顿时有些胆怯。可在军官的驱赶下,他们还是朝着山头冲了上来。 几个像模像样的泰国军官在人群当中大声喊叫着,挥舞着手中的手枪,在动员着士兵的士气 “重机枪开火!迫击炮准备!”张大彪站在右侧山头上,大声下令。重机枪“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形成一道密集的火力网,冲在最前面的泰国士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下去。迫击炮也开始轰炸,炮弹在泰国军队的人群中炸开,烟雾弥漫,惨叫声此起彼伏。 左侧山坡上,赵刚指挥着三营的战士们,依托地形优势,顽强抵抗。战士们个个都是神枪手,精准射击,每一发子弹都能放倒一个敌人。泰国士兵们一次次冲上来,又一次次被打下去,山坡下堆满了尸体和伤员。 正面战场上,三营主力像一把尖刀一样冲进了泰国军队的阵营。段鹏手持一把大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一刀就劈倒了一个试图反抗的泰国军官,大喊道“弟兄们!跟我杀!” 战士们个个奋勇争先,端着刺刀嗷嗷叫的就往泰国人的军队阵营里面冲,与敌人展开了白刃战,泰国士兵哪里见过这样惨烈的景象?他们看见这群中国人浑身浴血,仿佛地狱出现的恶鬼一样,个个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 有的甚至闭上眼睛不敢动手。第三团的战士们则个个身经百战,刺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很快就杀开了一条血路。 “娘的!你们这也叫打仗?”李云龙一脚踹倒一个吓得不敢动的泰国士兵“连鸡都不敢杀,还敢来打仗?杀我们同胞的时候怎么那么来劲!” 不少泰国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有的士兵甚至跪在地上,对着战士们磕头求饶。段鹏冲过去,一脚踢飞一个试图逃跑的泰国士兵,大喝“站住!再跑就开枪了!”那士兵吓得连忙趴在地上,双手合十不敢动弹。 沙力坐在车里,听到外面传来的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也是茫茫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是继续战斗还是撤退?。他本是跟着銮披汶出身的,被日军扶持当上了师长,根本没打过仗,此刻早已没了主意。身边的参谋急得满头大汗“师长!再不撤退,咱们的部队就要全完了!” 沙力哆哆嗦嗦地说“撤。。。撤退!快撤退!” 可此时,泰国军队已经彻底乱了阵脚,命令根本传不下去。士兵们只顾着逃跑,互相推搡踩踏,场面混乱不堪。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泰国军队虽然人数众多,但战斗力实在太差,又没有统一的指挥,渐渐被李云龙的第三团分割包围。越来越多的泰国士兵放下武器投降,还有一部分士兵趁着夜色,偷偷逃跑了。 李云龙骑着战马,在战场上巡视。看到漫山遍野的俘虏和缴获的武器,他哈哈大笑:“娘的!这泰国第一师,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肉!这叫他酿的什么打仗,跟搂草打兔子差不多。” 段鹏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笑容“团长,这帮泰国兵也太不禁打了,就好像东北的傻狍子一样,吓唬一下,就不会动了。” 张大彪跑过来,兴奋地说“团长!战斗结束了!敌人死伤一千三百多人,俘虏四千八百多人,还有一部分跑掉了!咱们缴获步枪七千多支,轻重机枪三十挺,迫击炮三门,还有粮食、弹药足足装了二十多马车!咱们的伤亡才五百出头,大多是轻伤!” “这仗打得痛快!”李云龙勒住战马,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笑得合不拢嘴“两千五百人干翻一个师,这战绩传回老旅长耳朵里,保管让丁伟那小子眼红得睡不着觉!” 赵刚走上前来,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武器和密密麻麻的俘虏,脸上也难掩笑意“老李,咱们应该立刻停止前进了,毕竟战俘太多了,小五千人,还是拉回到美塞城再说吧,也得让军长拿个主意。” “行吧。”李云龙抬头看了看天色已经黑透了“回撤到丹劳山里安顿一晚上,看好俘虏,明天回美塞,咱们老旅长得好好夸夸我。” 果然,当战报传回美塞城后,陈耿的电话就追到了三团前线指挥部里“李云龙,我恭喜你发财了!” 第530章 清盛古城 翌日,李云龙骑着那匹高头大马,领着兴高采烈的第三团将士浩浩荡荡回到美塞。队伍最前面,段鹏带着几名战士押着一面泰国第一师的军旗,旗面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边角还挂着破损的裂口。紧随其后的是绵延数里的俘虏队伍,四千八百多名泰国士兵双手抱头,耷拉着脑袋往前走,有的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被押解的战士一声呵斥,便立刻噤声。街道两旁,美塞城的华人,泰人,掸族人,缅族人等等,看到缴获的成车武器弹药和堆积如山的物资,表情各异,华人们都是拍手叫好,脸上有光,而缅族人,掸族人则是面露担忧,泰族人最惨,一个个都是噤若寒蝉,不知道在华人治下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老李,慢点骑!”赵刚骑着一匹枣红马跟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一仗打得漂亮,但也得注意军纪,别让战士们太松懈了。” 李云龙勒住马缰,回头咧嘴一笑“老赵,你就是太严肃了!咱们两千五百人干翻一个师,这可是天大的功劳,让弟兄们乐呵乐呵怎么了?再说了,张大彪和段鹏盯着呢,错不了!”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陈耿、谢晋元、吴时三人并肩骑马而来,身后跟着几名参谋。 “李云龙!你小子可真是捡着大便宜了!”陈耿一马当先,隔着老远就大声笑道,脸上满是赞许,“丹劳山一战,以少胜多,歼敌一千三,俘虏四千八,自身伤亡才五百出头,这战绩够你吹一阵子的了!” 李云龙连忙翻身下马,立正敬礼,脸上却带着得意的神情“军长!这不算啥!主要是这帮泰国鬼子太不禁打了,跟没断奶的娃娃似的,一冲就垮!要是换了小鬼子,哪能这么轻松!” 谢晋元走上前,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李团长,别谦虚了。以弱胜强,临危不乱,这都是硬仗里练出来的本事。” 吴时则拿着一份战报,仔细看了看,眉头微蹙“虽然打了胜仗,但战俘安置是个大问题。四千八百名俘虏,咱们的后勤压力很大。后续把俘虏分类管理,堪堪怎么个处理方法。” “这件事情就让老胡去烦心吧”陈耿说道“他和果敢独立团的团长杨振才带着新编成的华人新兵两千人已经要到大其力了,到时候把泰国俘虏都送到美塞河那边去,到了掸邦地界,这些泰国鬼子就老实了,其实要我说,就应该仔细甄别,参加过屠杀我们同胞的人就当场枪毙。” 吴时摇摇头,阻拦道“不行,我们南洋军是要在金三角地带扎根下去的,整个清莱府包括大其力地区,有五十万的人口,其中有将近四十万的泰族人,五六万的华人,五六万的山地民族。一旦我们对泰国人展开无理由的清理的话,怕是会闹出大乱来。” “没错。”谢晋元补充了一句“你们看看那些看热闹的泰族人,看我们的眼神都害怕极了。” 陈耿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他说道“行了,我知道,那就把泰国俘虏压到大其力,做点劳工苦役,让他们自食其力,不能耽误我们自己的后勤。等到咱们把华人们都聚集到清莱府,让华人的人数占到本地多数的时候。。。。就到时候再说了。。” 吴时有些诧异的看了陈耿一眼,又若有似无的看了那些泰族人一眼,说了一句“清莱府加上大其力,有将近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应该好好利用。” —————————— 当天下午,一直负责预备队角色的南洋军第二师一万名将士兵分三路,朝着清盛古城进发。师长周曦汉亲率师部直属部队和炮兵营,跟随第三十八团行动,居中协调指挥。部队沿着湄公河沿岸的丛林小道行进,一路上草木丛生,蚊虫肆虐,战士们背着沉重的武器弹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 周曦汉骑着一匹黑马,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停下来查看地图,询问侦查兵前方的情况。“师长,前面就是琅勃拉邦小道,穿过这片丛林,再走二十里地,就能看到清盛古城的轮廓了。”侦查排长跑过来报告。 周曦汉点点头“通知各团,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明天拂晓前抵达合围位置。另外,让侦查兵再往前探探,摸清日军的岗哨位置和防御部署,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是!” 夜幕降临,丛林中一片漆黑,只有战士们手中的手电筒发出微弱的光芒。周曦汉下令部队在丛林中短暂休整,战士们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罐头和水壶,快速补充能量。周学义、徐其孝、黎锡福三个团长也赶到师部,向周曦汉汇报各团的情况。 “师长,第二团已经抵达清盛城北的大山脚下,正在隐蔽待命。”周学义汇报道,“城北有日军的两个岗哨,我们已经摸清位置,随时可以拔除。” 徐其孝接着说“第三团在城西的湄公河渡口附近驻扎,渡口有日军的一艘巡逻艇,我们已经派人监视,防止日军从水路逃跑。” 黎锡福笑道:“第一团在城南的平原地带待命,城南是日军的主要防御方向,有两道铁丝网和几个碉堡,我们已经做好了攻坚准备。” 周曦汉满意地点点头“好!各团都按计划到位了。现在看来,日军还没有察觉我们的行动,这是个好机会。明天拂晓,我们同时发起进攻,周学义从城北主攻,突破城墙缺口,徐其孝控制湄公河渡口,切断日军退路,黎锡福从城南佯攻,吸引日军主力。我带着炮兵营,在城东高地架设火炮,支援各团作战!” 三个团长齐声应道“是!” 第二天拂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清盛古城还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周曦汉站在城东高地上,举起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古城墙。城墙高大厚实,里面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雄伟的金色佛像和寺庙,不由得赞叹道“人们都说清盛古城是金三角最为古老富有的城镇,今天一看,果真不凡。” “炮兵营准备!”周曦汉下令道,“目标,城北城墙缺口、城南碉堡群,火力覆盖,五分钟后停止射击!” “是!”炮兵营长高声应道,随即下达命令。几十门重炮和山炮同时架设起来,炮口对准了清盛古城的防御要点。 “放!” 随着一声令下,火炮齐鸣,炮弹像雨点一样朝着古城飞去。“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城墙被炮弹击中,砖石飞溅,城南的碉堡瞬间被炸毁两座,城墙上的日军岗哨也被炮火覆盖。 “总攻开始!”周曦汉一声令下,三面阵地上同时响起了冲锋号。 城北,周学义率领第二团的战士们,冒着炮火冲向城墙。日军的残余兵力在城墙上负隅顽抗,机枪和步枪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打下来。 战士们个个奋勇当先,有的架起梯子往上爬,有的则用炸药包炸开城墙缺口。一名战士爬上梯子,刚要登上城墙,就被日军的子弹击中,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后面的战士立刻补了上去,大喊着冲向缺口。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城北城墙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第二团的战士们蜂拥而入。 城西,徐其孝率领第三团控制了湄公河渡口,日军的巡逻艇试图逃跑,被战士们用机枪和迫击炮击沉。徐其孝下令在渡口架设机枪阵地,严密监视河面,防止日军从水路逃窜。 城南,黎锡福率领第一团发起佯攻,战士们朝着日军的防御阵地猛烈射击,吸引了大量日军兵力。日军以为城南是主攻方向,纷纷调集兵力增援,没想到城北已经被突破。 周曦汉带着师部直属部队和炮兵营,也朝着古城进发。一路上,他不断接到各团的战报,得知城北已经突破,城南日军主力被牵制,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命令各团,进城后迅速肃清残敌,注意保护城内百姓和商业设施,严禁烧杀抢掠!” 第531章 向清莱进军 然而,当周曦汉率领部队进入清盛古城后,却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街道上日军的尸体甚少,只有被炮火炸毁的房屋和散落的武器弹药,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奇怪,就这么几个鬼子?”周曦汉皱起眉头,下令道“各团扩大搜索范围,仔细排查城内的每一个角落,务必找到日军的踪迹!” 三个团的战士们立刻分散开来,在城内展开搜索。 过了一个多小时,周学义派人来报“师长,已经确认了,我们原本以为清盛古城内是日本驻泰第一联队,饭田联队的残部两千余人,实际上,在得知美塞失守后,饭田老鬼子就带着联队机关跑掉了,守备这里的是鬼子一个大队的兵力,只有一千人左右,剩下的早就跑了。” 周曦汉点了点头“知道了,虽然没有捞到肥肉。不过这样也好,我们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清盛古城,减少了伤亡。” 他走到广场中央的一座雕像前,雕像已经被炮火击中,头部残缺不全。“命令各团,加强城防部署,尤其是湄公河渡口和进出城的要道,防止日军反扑。同时,派人联系美塞城的军长,汇报情况,请求下一步指示。另外,组织战士们清理战场,救助受伤的百姓,恢复城内的秩序。” “是!”团长们齐声应道,立刻去传达命令。 在颇为轻松的拿下清盛古城后,陈耿也将目光看向了清莱府最后的也是最大的城池,清莱城,这里不仅是泰国北部和清迈并列的两大城邦,也是泰北地区人口最稠密的区域,足有二十万的百姓生活在清莱城中,更是整个泰北地区的交通枢纽。 在吴时的策划下,进军清莱的战斗序列很快敲定,秦继伟第一师麾下的李云龙团,周曦汉第二师麾下的周学义团,黎赐福团,以及第三师的韦国青团,莫文华团和韦杰团。外加两个喀秋莎炮兵团,一个155重炮团还有龙文章的护路队以及杨振才的果敢独立团共计两万三千人。 12月5日拂晓,随着军部令下,南洋军十一个团的兵力兵分三路,朝着清莱府方向浩浩荡荡进发。 三天后,大部队抵达湄占城外围。兵力相对完整的第二师周曦汉被任命了攻城的任务。 湄占城不大,但城墙高大厚实,城门口有日军和泰国士兵站岗,城墙上隐约可见架设的机枪阵地。 当晚,第二师各部队悄悄进入预定位置,构筑工事,等待进攻命令。城内的日泰联军早已人心惶惶。 随着总攻打响。周曦汉一声令下,重炮团的几十门大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湄占城的城墙和防御工事。“轰!轰!轰!”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城墙被炸开一个个缺口,城墙上的机枪阵地瞬间被炮火覆盖,日军和泰国士兵死伤惨重。 “冲啊!”第二师第二团的战士们在团长的带领下,冒着炮火冲向东门。他们架起云梯,奋力攀爬城墙。一名战士刚爬上城头,就与一名日军士兵展开肉搏,他凭借着灵活的身手,一刀刺中日军的胸膛,将其推下城墙。后面的战士源源不断地涌上城头,与敌人展开激烈厮杀。 南门方向,第二师第三团发起猛烈佯攻,战士们集中火力射击,呐喊声震天动地。 城内的日泰联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混乱。泰国士兵本就无心恋战,看到南洋军攻势猛烈,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日军虽然负隅顽抗,但寡不敌众,很快被分割包围。负责守备湄占城的是日军驻泰第一旅团的一个中佐,让就金龙让他带领几百个日本士兵和两千泰国兵守备城池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是必死无疑的了。 当城池即将沦陷的时候,这个中佐只能切腹,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跟在他身边的几个日本兵,有个举枪自杀,有的冲入敌阵,全部战死。 中午时分,湄占城的枪声渐渐平息。周曦汉率领部队入城,看着街道上投降的俘虏和缴获的武器弹药。此战,南洋军仅用半天时间就攻占了湄占城,歼灭日军三百余人,俘虏泰国士兵两千余人,自身伤亡不足五百人。 李云龙率领第三团赶到湄占城时,战斗已经结束。他看着城内的景象,忍不住抱怨“这才打了多久就结束了?” 周曦汉早在肇州的时候就见过这个第一师的肇州铁三角了,尤其是李云龙,跟个惹祸精一样。他笑着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李团长,好戏还在后头呢!清莱城的战斗才是重头戏,有的是你表现的机会。” 休整一日后,南洋军继续向清莱城推进。此时的日泰联军已是惊弓之鸟,沿途的小股守军纷纷望风而逃,南洋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一路势如破竹,于12月10日傍晚抵达清莱城外,形成了合围之势。 日军驻泰旅团长酒井隆将所有兵力都集中在城内,沿着城墙构筑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城墙上架设了数十挺重机枪,城楼下挖了战壕,布置了铁丝网和地雷区。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南洋军营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将军阁下,我们不应该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石原莞尔作为参谋长,此时的他心情十分低落,永田铁山和板垣征四郎是他为数不多,看得上战友,如今纷纷殒命,这也让他的心神受到了极大的振荡,但是面对清莱的窘境,他依旧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石原君是说?清莱不要了?”酒井隆严肃的看着石原莞尔“一个多月的时间,被陈耿连续进攻,损兵折将,整个清莱府都快丢了,你知道銮披汶那边已经非常不稳了,他甚至有想乞合的念头了。如果他不打了,那么帝国的南洋战略岂不是功亏一篑?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战略还是石原君,你提起来的。” 石原莞尔摇摇头,尽可能的和酒井隆阐述厉害“将军,我是说,可以放弃清莱,退到清迈去,国内的援军正在动员,最迟到明年一月份,会有两个师团的援军来到曼谷,到时候,陈耿的部队就不堪一击了。至于说銮披汶,他已经不可能跳船了。 当他贪心华人的钱财,屠杀华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据说这一年以来,銮披汶抢夺到的华人财产有上千万大洋,他用这些钱,在曼谷的将军府,装饰了一间全部黄金做成的佛室,你觉得他还有机会和谈吗?整个东南亚的华人都恨他入骨,而可笑的事情是,这个銮披汶本身就是华泰混血。” 听到这里,酒井隆有些动摇了,随后眼珠子转了三转说道“南洋军已经贴上来了,那我们只能向南撤退了,得留下来相当一部分的力量守城才行。” 石原莞尔说道“让泰国人留下来一个师守城,我们第一旅团本部和另一个师撤到清迈去,迟滞敌人,等待援军。” 第532章 跑了? 李翌日拂晓,南洋军对清莱城发起了第一次总攻。陈耿,谢晋元,吴时三人同时抵达前线。 紧接着便是万炮齐鸣,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清莱城的城墙上,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北门方向,莫文华指挥战士们发起冲锋,他们推着攻城梯,冒着枪林弹雨冲向城墙。城墙上的日军疯狂射击,机枪子弹像泼水一样扫下来,不少战士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云龙在西门打得异常凶猛,他让张大彪率领突击队,带着炸药包试图炸开城门。“轰!”一声巨响,炸药包在城门处爆炸,城门被炸开一个大洞,但里面还有一道铁门阻挡。李云龙急得直跺脚“他娘的!小鬼子还挺顽固!段鹏,带你的人架云梯,从旁边爬上去!”段鹏应声领命,带着战士们迅速架起云梯,奋力向上攀爬。 南门方向,泰国军队的防御相对薄弱。卫杰团的战士们发起冲锋后,泰国士兵只有在安全地带开枪的是会,还像些军队模样,等到南洋军的战士们冲上来后,这些泰国军人就没了勇气,就纷纷扔下武器,躲在战壕里不敢露头。 然而,北门和东门的日军抵抗依然顽强。到了天黑时分,南洋军虽然在南门和西门取得突破,攻入了部分城区,但北门和东门的城墙依然被日军控制,第一次总攻未能完全拿下清莱城。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在清莱城内展开了激烈的巷战。日泰凭借熟悉的地形,与南洋军逐街逐屋争夺,每一个院落、每一条街道都要经过反复厮杀才能拿下。李云龙的第三团打得最为艰苦,他们在城西的商业区与泰军展开激战,街道两旁的商铺都成了泰军的掩体。 “他娘的!泰国猴子还挺能躲!”李云龙躲在一根电线杆后,看着对面商铺里不断射出的子弹,咬牙切齿地说“张大彪,带一个连从后面绕过去,端了他们的老窝!”张大彪领命后,带着战士们悄悄绕到商铺后面,从窗户里扔进去几颗手榴弹。“轰!轰!”手榴弹爆炸后,里面的泰军惨叫声连连。张大彪趁机率领战士们冲了进去,与日军展开肉搏战,很快就肃清了里面的敌人。 赵刚则带着一部分战士,负责救助城内的百姓。清莱城内有不少华人商户,他们之前一直被日军欺压,看到南洋军进城,纷纷打开家门,提供粮食和水源,有的还主动为南洋军带路,指认日军的隐藏据点。“军爷,前面巷子里的仓库里藏着不少泰军!”一名华人老者拉着赵刚的手说道。赵刚当即派人核实,果然在仓库里发现了一股泰军残部,经过激战,将其全部歼灭。 三天后,南洋军彻底肃清了清莱城内的残敌,清莱城宣告解放。此战,南洋军歼灭日军一千二百余人,歼灭泰军三千多人,俘虏泰国士兵六千余人,缴获大量武器弹药和物资,自身伤亡两千余人。 当陈耿率领军部进入清莱府的征服大楼的时候,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城区。街道上,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敲锣打鼓,庆祝解放。华人商户们拿出最好的食物和水,送给南洋军的战士们 陈耿走进酒井隆曾经的办公室,一把扯掉了日本和泰国的国旗,扔到了地上,嘴上喃喃道“可惜让酒井隆这个老鬼子给跑了。” 谢晋元说道“这个老鬼子狡猾的很,只不过他的所谓驻泰第一旅团,也只剩下了他光杆司令和百十来个兵了。他还把泰国第二师给坑死在了清莱,相比这个老鬼子回去后,銮披汶也要和他玩命。” “这个泰国第二师还算有点东西。”陈耿还调侃立刻一下手下败将“算是我们遇到的泰国人当中比较能打的。” 做了很多功课的吴时解释道“军长,谢兄,是这样的。泰国的军队现代化搞得非常晚,在1917年銮披汶这些留法军人回国后,开始推动军事现代化,一直到泰国人和日本人结盟之前,所谓的泰国军队主要分为两支,也就是布拉法军和伊桑军。” “泰国人这军队名字这么奇怪?”陈耿疑惑道。 吴时急需解释道“这是泰国人独有的命名方式,军长如果觉得别扭,也可以理解为第一军,第二军。我们进攻清莱的时候,这个泰国第二师就是布拉法军的第二师,属于銮披汶的嫡系部队,曾经跟着他政变夺权。他们全部葬送在了清莱,对于泰国的军队建设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谢晋元理解了吴时的意思“也就是说,銮披汶派来的三个师,有一个新兵师,被李云龙误打误撞吃掉了,还有布拉法军的两个师,被我们吃掉一个,然后被酒井隆带走一个。” “对。”吴时点点头。 陈耿有些不屑的说道“所谓的布拉法军,泰国精锐,但是一场仗打下来,我感觉他们的战斗力甚至还不如国内的一些军阀部队,比小日本可差多了。” 第一师师长秦继伟在一旁听了许久,进言道“军长,尽管我们现在拿下了清莱府全境,但是自身的损失也不小了,这一战又伤亡了两千多,现在军内能立刻作战的团,只有五六个了。还要分守大其力,美塞,清盛,湄占,尤其是清莱,要布置重兵,除非总司令和杨副司令接着派兵增员,否则我们只能原地休整几个月了。等兵员补充上来在继续作战。” “秦师长说的有道理。”谢晋元说道“清莱情况复杂,需要我们应对一阵子了。” 陈耿倒是很悠闲“我只管打仗,等到胡兄到了清莱,这些事情就由他做主了。” 随后的几天,清莱城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街道上,商户们重新开门营业,市集里人头攒动,南洋军的战士们忙着清理战场,救助受伤的百姓,维护城内治安,李云龙团还在城外发现了好几个关押着华人的营地,解救了数千被关押的华人。 其中有不少妇女都遭到了严重的侮辱,许多孩童因为没有吃的,已经饿的皮包骨头的,还有老人经不起折磨,死在里面的,不计其数。 陈耿得知这个消息后,立刻派遣后勤部队接应这些难民,将他们接入到野战医院和军营中治疗。 第533章 五方会谈 1936年1月5日 上午九时,缅甸 仰光 机舱内,胡兰春摊开会谈预案,眉头微蹙。此次五方会谈,由英国印缅事务大臣阿瑟·克莱顿提议,召集中国南洋军、日本、泰国、英国、法国五方代表,在仰光举行会谈,核心议题便是南洋冲突的解决以及中南半岛的局势稳定。 “日本和泰国能来参加这个会议,我很意外,我以为他们会打到底。”随行的参谋长吴时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地说“英法则会偏向维持现状,我们的处境不会轻松。” 胡兰春冷笑一声“他们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坚持。华侨的血不能白流。此次会谈,我们的底线绝不能让步,惩戒屠杀华人的凶手,保护华人的安全,南洋军已经占领的清莱府地区也绝对不会让出去。至于日军和泰军的抗议,就让他们尽管来,我们有理有据,不怕他们耍无赖。” 运输机在仰光机场降落。英国驻缅甸的印缅大臣派出的车队早已等候在机场外,胡兰春一行在英军军官的护送下,前往位于仰光市中心的总督府,此次五方会谈的举办地。 仰光是缅甸的首都,也是中南半岛的重要港口城市,街道两旁矗立着西式建筑与东方寺庙,金发碧眼的殖民官员与身着传统服饰的当地民众擦肩而过,处处彰显着殖民统治下的复杂格局。 抵达英国印缅大臣府后,胡兰春一行被引至贵宾休息室。没过多久,其他四方的代表陆续抵达。英国代表团由印缅事务大臣阿瑟·克莱顿爵士带队,法国代表团则以印度支那总督布雷维为首,两人依旧是一身正式装束,神情倨傲。 日本代表团的领队是日军驻泰派遣军副参谋长松井太久郎大佐,此人年约四十,身着日军大佐制服,眼神阴鸷,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泰国代表团则由外交大臣社尼·巴莫率领,身后跟着几名军政官员,神色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各方代表见面时,气氛十分微妙。松井太久郎故意不与胡兰春握手,冷哼一声便转身落座,社尼·巴莫则面带尴尬,象征性地颔首示意,克莱顿和布雷维则维持着表面的礼貌,与胡兰春寒暄了几句。 下午三时,五方会谈在大臣府的议事大厅正式举行。大厅内,五方代表分坐于圆形会议桌旁,英国印缅大臣作为东道主,坐在主位主持会议。会议桌中央摆放着中南半岛的地图,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 “各位代表,欢迎来到仰光参加此次会谈。”英国大臣开口说道“当前中南半岛局势复杂,各方武装冲突不断。此次召集五方会谈,旨在通过和平协商的方式,解决分歧,维护地区稳定。首先,有请各方代表阐述各自的立场。” 话音刚落,松井太久郎便率先发言,语气强硬“我代表日本政府,强烈谴责所谓的南洋华人自卫军非法入侵泰国领土!清莱府是泰国的固有领土,日军进驻泰国是应泰国政府的邀请,协助训练军队,是正常的国家之间的交流。而南洋军未经允许,擅自进入泰国境内,攻占清莱,屠杀日军和泰国士兵,这是赤裸裸的侵略行为!我要求南洋军立即撤出清莱,归还所占土地,向日本和泰国政府道歉并赔偿损失!” 松井太久郎的话刚说完,社尼·巴莫便连忙附和“松井大佐所言极是。清莱府是泰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南洋华人军的军事行动已经严重侵犯了泰国的主权。我们要求贵军立即撤军,恢复泰北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胡兰春早已料到日方和泰方会恶人先告状,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松井太久郎和社尼·巴莫“松井大佐,社尼大臣,你们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本事,真是令人佩服。首先,我要纠正一个事实,南洋华人自卫军进入泰北,绝非侵略,而是为了保护遭受屠杀的华侨同胞。” 他抬手示意身后的参谋人员,将一叠照片和文件分发到各方代表手中“这些都是我们收集到的铁证。日军进驻泰国后,与泰国军队勾结,在清莱、清迈,曼谷等地大肆屠杀华侨,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有超过三万名手无寸铁的华人百姓惨遭杀害,家园被焚毁,财产被掠夺。这张照片上的万人坑,里面埋的都是华侨的尸骨。” 胡兰春的声音陡然提高,响彻整个议事大厅“松井大佐,你口口声声说日军是应泰国政府邀请进驻泰北,协助训练军队,可你们为何举起屠刀,屠杀泰国的华人百姓?社尼大臣,你说泰国华人也是泰国政权的一部分,可你们的军队却参与屠杀,你们不仅不保护境内的华侨,反而助纣为虐,这样的征服,有何颜面谈主权?” 松井太久郎脸色铁青,拍着桌子怒吼“一派胡言!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你们伪造的!日军一向遵守国际法,绝不会屠杀平民!胡兰春将军,你不要血口喷人!” “伪造?”胡兰春冷笑一声“清莱城外的万人坑遗址还在,幸存的华侨还有几千人,他们都可以作证。如果松井大佐认为这些证据是伪造的,我们可以邀请国际媒体和中立机构前往清莱调查,看看谁在说谎!” 社尼·巴莫脸色苍白,支支吾吾地说“那。。。那也不能成为贵军长期驻军清莱的理由。还请贵军撤出清莱,由泰国征服接管当地事务。” “让你们接管?”胡兰春眼神一沉“我们撤出清莱后,华侨的安全谁来保障?日军还在清迈虎视眈眈,之前的屠杀惨剧已经证明,泰国政府根本不是泰国华侨的保护者,而是屠杀华侨的组织者和参与者。我们组建南洋军,就是为了让华侨有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家园,有一支能保护自己的武装,这无可厚非!” 此时,克莱顿爵士咳嗽了一声,打断了双方的争论“胡将军,松井大佐,社尼大臣,请冷静一下。英国征服认为,华人华侨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但南洋华人军长期驻军清莱,确实可能引发地区局势动荡。当前欧洲局势紧张,英法两国希望中南半岛能够保持稳定,避免战火蔓延。” 第534章 大都督的凝视 法国印度支那布雷维总督也表态道“法国征服同意英国的立场。我们建议,南洋自卫军撤出清莱,返回云南。泰国政府则应履行承诺,严惩凶手,赔偿华侨损失,并成立专门的机构,保障华侨的合法权益。日军则应减少在泰国的驻军,避免与周边势力发生冲突。” “克莱顿爵士,布雷维总督,你们的提议看似公平,实则是在牺牲华侨的利益!”胡兰春当即反驳“撤出清莱,就意味着华侨再次陷入任人宰割的境地。日军和泰军的承诺能信吗?你们这样说,就好像把羊送入虎口。我们已经不再相信任何口头承诺,我们只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着清莱一带说道“我代表南洋自卫军,提出以下三点核心诉求,缺一不可。第一以清莱府为中心,辐射周边华人聚居地,成立华人自卫区,由南洋军负责防务和治理,保护泰国当地所有华侨的安全。第二,泰国征服公开处决参与屠杀华侨的主犯,判处从犯有期徒刑,赔偿华侨损失银元五亿大洋,用于重建家园。第三,日军立即撤出清迈及泰国北部地区,不得再干涉泰北事务,否则南洋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第四,泰国征服必须无条件释放所有被关押的华人,把他们送到自卫区来,交由南洋军接收。” 松井太久郎闻言,勃然大怒“胡兰春,你太狂妄了!想要日军撤出清迈,简直是白日做梦!” “是不是白日做梦,松井大佐可以试试。”胡兰春毫不示弱,瞪着这个日本人“我是中国征服东北军正式授予的中将军衔,总理南洋军一切事务,按理说,你这个大佐级别的日本军官,根本没有资格和我对话,我也从你这里可以看出日本人并无妥协的可能,让人失望透顶。” 社尼·巴莫本是按照銮披汶的指派,尽可能的完成和谈的,当然听到天价赔偿的时候,人都呆了“五亿大洋赔偿数额实在是天方夜谭,泰国征服难以承受。而且,承认南洋华人自卫区的合法地位,会被视为分裂国家,泰国国内民众也不会同意。” “赔偿数额一分都不能少!”胡兰春语气坚定“三万多名华侨的生命,岂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华人华侨在泰国有超过五十万!而且我相信现在还有数万华人被你们囚禁在曼谷等地,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各方代表围绕着核心诉求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会议陷入了僵局。松井太久郎坚决反对承认自卫区的合法性,社尼·巴莫对赔偿数额和自卫区地位犹豫不决,克莱顿和布雷维则一方面担心局势失控,另一方面又不愿过度得罪日军和泰国,只能不断从中斡旋,试图让胡兰春做出让步。 会谈一直持续到深夜,仍没有达成共识。英国总督不得不宣布休会,让各方代表回去商议,次日再谈。 回到驻地后,吴时忧心忡忡地说“胡兄,日军和泰军态度强硬,英法又在中间和稀泥,这样下去,会谈恐怕很难有结果。” 胡兰春坐在沙发上,沉思片刻“日军根本没有和谈的心思,只不过现在泰国人被打怕了,而且丢了泰北最富饶的一个府,所以他们为了迁就泰国人。 泰国人现在内外交困,既怕日军,又怕我们,还担心国内民众的反应。英法则是分身乏术,根本不能在中南半岛投入过多兵力。我们只要坚持底线,据理力争,再适当做出一些非核心利益的让步,就能打破僵局。” “您打算做出哪些让步?”吴石问道。 “我们可以承诺,自卫区的范围不超出清莱府及周边华人聚居地,不主动向泰国其他地区扩张。同时,自卫军可以与泰国政府签订互不侵犯条约,只要泰国政府不主动挑衅,我们就不会对泰国采取军事行动。”胡兰春说道,“但核心诉求绝不能让步,自卫区的合法性、日军撤出清迈、屠杀凶手严惩和赔偿和交还华侨,这几点必须达成一致。” 次日上午,五方会谈继续进行。经过一夜的商议,各方的态度都有了一些变化。松井太久郎大佐虽然依旧强硬,但语气中多了几分试探。社尼·巴莫则表示,泰国征服不会支付一分钱的赔款,但是愿意将泰国境内的所有华人都送到清莱去。另外克莱顿和布雷维则提出,希望自卫区能够在名义上隶属于泰国征服,享有高度自治权,以此缓解泰国政府的压力。 胡兰春听完各方的表态,心中已有了主意。他说道“各位代表,为了维护中南半岛的和平与稳定,也为了体现我们的诚意,我们可以做出以下让步,第一,南洋华人自卫区在名义上不隶属于任何征服,不归于中国征服统辖,享有高度自治权,自卫区的治理、防务由南洋军负责,泰国征服不得干涉。第二,南洋军承诺,不主动向泰国其他地区扩张,不干涉泰国的内部事务,只要泰国政府和日军不侵犯自卫区,我们就不会采取军事行动。” 他话锋一转,语气再次坚定起来“但我们的核心诉求,必须得到满足,第一,泰国征服必须在一个月内公开处决12名参与屠杀华侨的主犯,判处30余名从犯有期徒刑,并向华侨公开道歉。第二,日军必须在三个月内撤出清迈及泰北地区,不得在泰北驻军。” 松井太久郎还想反驳,克莱顿爵士却抢先开口“胡将军的提议,兼顾了各方的利益,英国征服表示支持。日军撤出泰北,有助于维护地区稳定,也符合国际法准则。” 布雷维总督也点头附和“法国征服同意英国的意见。我们愿意作为担保国,监督协议的执行。希望日本和泰国征服能够认真考虑胡将军的提议。” 松井太久郎大佐脸色难看,他知道,英法两国的态度已经很明确,这两个国家本就非常不希望日本插手中南半岛,现在有了南洋军这回事,把局面打的大乱,反而让英法可以借由南洋军的武力,对日本人进行威慑。如果日军执意留在清迈,不仅会遭到南洋军的打击,还可能面对英法的制裁。 权衡利弊后,松井太久郎咬牙说道“日军可以同意撤出清迈及泰北地区,但南洋军必须保证,在日军撤军过程中,不得发动袭击。” 胡兰春见各方终于达成共识,心中松了一口气。他伸出手:“既然各方都同意,那我们就签订协议,共同遵守。希望此次会谈能够真正带来和平,让华侨同胞能够安居乐业。” 克莱顿、布雷维、松井太久郎、社尼·巴莫依次与胡兰春握手,五方代表共同在会谈协议上签字盖章。协议明确规定,南洋华人自卫区正式成立,名义上不隶属各国征服,享有高度自治权,自卫区范围以清莱府为中心,辐射周边美塞、大其力等华人聚居地共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泰国征服于一个月内公开处决屠杀华侨主犯12人,判处从犯30余人有期徒刑,日军于三个月内撤出清迈及泰北地区。英法两国作为担保国,监督协议执行,自卫军承诺不主动扩张,不干涉泰国内部事务,泰国征服将境内所有华人送往清莱,交给南洋军接手。 第535章 华人自卫区 协定签订后,胡兰春回到了清莱城,众人簇拥着胡兰春前往自卫区临时指挥部,一座由华侨商号改建的两层小楼。 指挥部内,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自卫区地图。待众人落座,胡兰春便将仰光会谈的经过一一详述,到最终各方达成的共识。 “协议虽签,但危机未除。”胡兰春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凝重“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和东北的总司令和杨副司令通过了电话,他们对于南洋华人自卫区能够顺利成立,非常高兴,新一批的武器军火已经在运输的途中,预计还有半个月就会到达云南。” “另外,日本鬼子虽然撤出了清迈,但是他们依旧盘踞在曼谷地区,等待着援军抵达,英法殖民势力不愿看到我们壮大,泰国人也是一只随时会咬人的狗,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强化实力。经张汉卿总司令和杨宇霆副司令授权,南洋军正式改编为南洋华人自卫区辖下,第一军。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随即转为振奋。胡兰春目光扫过众人,郑重宣布任命“张总司令令,任命陈耿为第一军军长兼任自卫区司令,统筹全军作战部署,谢晋元为副军长,主管部队训练与军纪,吴时为参谋长,负责情报研判与后勤保障。” 陈耿三人起身领命,神情肃穆。胡兰春继续说道“全军仍保留第一、第二、第三师建制,第一师师长为秦继伟,下辖丁伟部为第一团,孔捷部为第二团,李云龙部为为第三团,第二师师长为周曦汉,下辖黎赐福部为第四团,徐其孝部为第五团,周学义部位第六团。第三师师长为樊虎,下辖莫文华部为第七团,韦杰部为第八团,韦国青部为第九团。除此之外,下一批武装到来后,会继续武装一个喀秋莎炮兵团,三个喀秋莎团组成一个喀秋莎炮兵旅,另外附有一个155重炮团。果敢独立团杨振才部,华人护路队龙文章部改编为清莱独立一团,原滇军团曾择生部、桂军团夏国璋,根据和云南龙主西和广西李主任的沟通,由他们出兵员,我们出武器,扩充为旅级单位,编号为滇军独立旅和桂军独立旅。” 改编命令下达完毕,指挥部内士气高涨。陈耿当即说道“胡兄,这样算下来,等到南洋军补充齐全了兵员,全军要有五万多人了。” 胡兰春点点头“还是不够的,据说日本人近期要调派两个师团进驻曼谷,不用想也知道是针对我们的。这两个师团可不是酒井隆麾下的那种杂牌士兵,而是实打实的甲种常设师团,第五师团和第十八师团。” “广岛师团和久留米师团。。”吴时有些沉重的说道“这两个师团都是非常难对付的,再加上泰国本土军队的话,凑出十万大军,我们怕是未来要有苦战。”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耿笑着挥挥手,尽显大将气度。 会谈结束后,改编工作迅速在自卫区铺开。各部队按照新的建制调整部署,营房内外,士兵们忙着整理装备、更换番号,训练场上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与此同时,自卫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人口洪流。仰光协议签订的消息传遍中南半岛,那些在泰北、果敢、掸邦等地饱受战乱之苦的华人,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纷纷拖家带口,向着清莱方向迁徙。原本分散在缅泰边境山区的华人村落,整村整寨地动身,在泰国境内遭受歧视与迫害的华侨商人、手工业者,变卖了仅有的家产,带着家人踏上归途,甚至连远在马来亚、新加坡的部分华侨,也听闻自卫区的消息,历经千辛万苦赶来投奔。 自卫区的华人人口数量如同滚雪球般增长,从最初的几万迅速飙升至二十万。临时安置点在清莱周边不断扩建,一排排简陋的竹屋、茅草屋拔地而起,虽然条件艰苦,但每一个抵达的华人脸上都洋溢着安稳的笑容。他们带来了不同的技能,有的是熟练的农民,有的是技艺精湛的工匠,有的是经验丰富的商人,有的是教书育人的教师,为自卫区的发展注入了源源不断的活力。 就在自卫区全力安置难民、推进建设之际,两支特殊的车队穿过缅泰边境,缓缓驶入清莱境内。为首的一辆轿车上,下来一位身着深色西装、面容刚毅的老者,正是泰国华侨领袖蚁光炎。他身后跟着数十辆卡车,车厢上盖着帆布,里面装满了药品、医疗器械、棉纱、消毒水等急需物资,还有一笔数额庞大的华侨捐款。紧随其后的是另一支车队,领头的是泰国北部赫赫有名的大米大亨、华侨领袖陈守明,他的车队更为壮观,上百辆卡车满载着稻谷、大米、面粉等粮食,还有不少农用工具和种子。 消息传到指挥部,胡兰春亲自带队前往边境迎接。看到蚁光炎和陈守明走下车,胡兰春快步上前,紧紧握住两人的手“蚁先生、陈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你们能来,真是雪中送炭!自卫区的几十万同胞,都感念你们的恩情!” 蚁光炎眼眶泛红“胡将军言重了。你们帮我们泰国华人报仇了!当我听到自卫区成立的消息后,一分钟但都等不下去了,必须要来这里,几百年了,我们华人在东南亚终于有了自己的土地了!” 陈守明同样非常激动“没错,我们东南亚华人的苦难历史太长,太久了。” 两人的到来,在自卫区引发了巨大轰动。难民们自发地围在车队旁,看着源源不断卸下的粮食和药品,热泪盈眶。蚁光炎和陈守明不顾旅途劳顿,立刻投入到安置工作中。 为了整合各方力量,推动自卫区规范化发展,胡兰春决定召开自卫区首届议事会议,并正式提议设立“南洋华人自卫区议长”一职,全面统筹自卫区的军政、民政、经济等各项事务,同时邀请蚁光炎、陈守明担任自卫区常务委员,负责民政和经济工作。此外,他还特意派人前往果敢,邀请果敢土司杨文炳和木邦土司苏瑞泰前来参会,二人作为掸邦领袖,其立场对自卫区的边境稳定至关重要。 议事会议在新建成的自卫区议事大厅举行。大厅内,圆形会议桌旁摆满了座椅,除了胡兰春、陈耿、谢晋元、吴时等军事主官,蚁光炎、陈守明、杨文炳,苏瑞泰端坐前排,还有来自各地的华侨代表、商会领袖等共计三十余人。大厅墙上悬挂着自卫区地图和“同心同德,护侨安邦”的横幅,气氛庄重而热烈。 会议伊始,胡兰春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诸位同胞,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为了共商自卫区发展大计。经张汉卿总司令任命,由我出任南洋华人自卫区议长,全面负责自卫区各项事务。” 全场掌声雷动,蚁光炎率先表态“胡将军率领自卫军浴血奋战,护佑同胞,这个议长之位,你当之无愧!我们全体华侨都将支持你的工作。” 随后,胡兰春正式宣布任命,蚁光炎任自卫区常务委员,主管民政、医疗、教育及华侨联络工作,陈守明任自卫区常务委员,主管农业、经济、贸易及边境事务,杨文炳,苏瑞泰任自卫区特邀委员,负责掸邦与自卫区的联防协作及边境族群事务。陈耿、谢晋元、吴时则继续主持军事工作,纳入自卫区统一领导体系。 第536章 1936 随着南洋华人自卫区成立的消息传回到沈阳,杨宇霆拿到了胡兰春的报告后,一脸的欣慰,他对着身边的少帅说道“汉卿,南洋那边干的还真不错,没成想居然把板垣征四郎这个祸害东北多年的老鬼子给打死了。” “真是解气啊。”少帅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比我想的结果要好得多。” “陈耿本就是个大将。”杨宇霆毫不吝啬夸奖的词汇“谢晋元严谨审慎,连吴时都是个难得的人才。他们三个合起来堪称优秀。还有就是我们东北军优秀的体系支撑, 战争是紧密的计算,小到每一个士兵的穿着,武器,大到每一支部队的行动路线,整合起来都是一串串数字堆积而成的胜利,战争不是诸葛亮式的奇谋诡计,也不是韩信式的以弱胜强,千百年来才有几个这种人?绝大多数的战争就是依靠金钱和后勤,加上兵力差距和缜密的计算,精确的指挥和落到实处的执行力。” “你说得对,姐夫,但是南洋军的部队是不是有些少啊?我觉得如果日泰再进攻的话,怕是招架不住。”少帅有些担忧。 “是有些偏少了。”杨宇霆点点头“本来龙云和李宗仁都是要送上万人去的,被我婉拒了一部分,缺失的兵员后续让陈耿和胡兰春从本地华人当中招募吧,我怕这两位对南洋有什么心思。” “这两位也都是老狐狸。”少帅哈哈一笑“听说南京那边知道了龙云也派遣部队去了南洋,急的南京先生各种给龙云许愿封官,拉拢他,怕他也进了咱们抗日联盟统一战线。” 这时候于凤至端着一盘子水果走了进来“汉卿,姐夫,吃点西瓜和葡萄,都是从南方运来的。” “辛苦了,凤至。”杨宇霆没有碰水果,心中还在想着别的事情,毕竟时间如同一头奔跑的野驴,一转眼已经1936年了,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八年的时间,而距离全面抗战爆发只有一年多的时间了。 八年的时间,杨宇霆已经把东北军经营的如同铁板一块,经济水平领衔全国,在世界范围内也排到了第十的水平,甚至比许多国家都要强大,军队更是从八年前的军机散漫,山头林立的军阀部队,变成了如今的地跨辽吉黑热察五省,外加冀东,胶东,外蒙,唐努乌梁海和南洋自卫区,海陆空三军超过七十万的部队。 其实只要少帅想的话,挥师中原,逐鹿天下也不是难事,但是如今日本人如同一座大山一样,横亘在那里,不解决它的话,一切其他事情都无从谈起。 “姐夫,合计啥呢?”少帅拿起一颗葡萄丢进了嘴里。 “没事。”杨宇霆摆摆手“就是觉得时间挺快的,一转眼又要过年了。” “可不,我都快四十了。”少帅唏嘘了一下。 杨宇霆提议道“我打算让军校营过年后,接收这批军校生后,扩充成个千人团,让郭汝瑰带着他们去剿匪去。吉林黑龙江一些偏远地方,还是偶有匪患。” “让吕珣也去,让他跟着郭教官学习学习。”少帅不知怎么的,可能是觉得郭教官这个词有些熟悉,不由得怔怔出神。 ———————————— 杨宇霆回到办公室后,李富夏给他端来了一杯热乎乎的咖啡“副司令,刚才张局长打来了电话,想问问您有空吗?” “张局长?哪个张局长?”杨宇霆一时之间没有回过神来。 李富夏解释道“是军政厅情报局的张克农局长,还有军政厅联络处的钱飞处长和电政局的胡迪局长。” “哦?”杨宇霆有些意外,这老三位平时忙得一个比一个不见踪影,现在居然能一起出现,证明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我就在这里等他们,请他们来,泡上一壶好茶。”杨宇霆吩咐道。 大约半小时,这东北情报三杰就联袂到了杨宇霆的新办公室,只不过他们的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人,穿着灰色的西装,微微有一些拔顶,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 “杨副司令,我们来了。”张克农带头给杨宇霆敬了军礼。 杨宇霆微笑着起身招呼着“快坐,克农,胡迪,钱飞,你们可是好久不聚到一起了。后面这位是谁?” 张克农赶紧介绍道“副司令,这位是我们情报局天津站的站长,名叫吴敬中。” “哦?”杨宇霆有些玩味的看向这位著名的站长,问道“哪年来的情报局啊?” “回杨副司令。”吴敬中有些紧张的说道“是29年来的张厅长麾下,之后一直被委派在天津做事。” “也是个老资格了。”杨宇霆点点头,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沉声问道“克农,是天津方面有什么大事吗?” 张克农看了一眼吴敬中,后者立刻说道“杨副司令,是这样的,天津站这个地方情况比较特殊,鱼龙混杂,日本人,南京方面的,苏俄,英国,美国,都在这里有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之前日本人曾经秘密接触过隐居在天津的溥仪,克农局长指示我们监视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溥仪?你继续说。”杨宇霆疑惑道。 吴敬中打了个立正,接着说话“就在几天前,我们负责在天津静园监视溥仪的几个兄弟一夜之间就被干掉了,手段极其干脆,随后溥仪就在静园失踪了,我们经过多方查探,证实了溥仪已经跟着日本人坐上车船跑了。” “跑了?去哪了?”杨宇霆问道。 这时候张克农接过话头“敬中把情况汇报给沈阳之后,我这边立刻启动在东京的密探风筝,窃取到了一份相当关键的情报,日本方面打算利用溥仪这个末代皇帝做些文章,在中国的土地上搞一个伪清国出来,目前风筝只是知道溥仪到了琉球暂时歇脚,下一步具体去哪,还不清楚。” “是这么回事啊。。”杨宇霆冷笑一声“拙劣的日本人啊。。。” 第537章 破晓进展 1936年2月2日,沈阳街头过年的喜庆氛围还很浓郁。北风卷着碎雪,掠过小河沿的青砖灰瓦。 杨宇霆身着军装,外罩一件厚实的风衣,站在在宴会大楼门前的石阶上,目光越过街面,望向远方驶来的车队。 “父亲,天寒,您先进去吧,科学家们的车再过片刻就到了。”长子杨春元快步上前,关心的说道。 杨宇霆微微摇头“不行的。这些科学家们是咱们东北军的贵客,更是‘破晓计划’的根基,等一等不算什么。”他转头看向儿子,语气带着期许 说话间,三辆黑色轿车冲破风雪,缓缓停在大楼门前。第一辆车的车门打开,爱因斯坦率先走下来。他身着深色大衣,头发依旧是标志性的蓬松模样,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镜片上凝了一层白霜。他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抬头望向这些高楼大厦,眼中带着好奇与审视。紧随其后的是奥本海默,他身形高瘦,穿着笔挺的西装,神色沉静,下车时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环境。 迈特纳女士穿着米色风衣,围着一条酒红色围巾,虽已年过半百,却精神矍铄,她小心翼翼地踩着石阶,避免滑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鲁道夫·佩尔斯跟在她身后,年轻些的面庞上带着几分疲惫,却难掩眼中的光芒。最后下来的是几位最近几年才聘请来的学生,他们既是这些科学家的学生,也是他么你的助手,他们分别是邓家先,钱叁强,钱学林,朱光亚,王干昌,郭永怀等人。他们身着学生装或便服,脸上带着青涩与朝气,眼神中满是对这场会面的期待。 这也是杨宇霆当年的一个破晓计划的分支计划,叫做晨星行动,将世界各地的有潜力的中国未来科学家们都请到了东北,进行学习和创作。尽管这些人此时还很年轻,但是能在爱因斯坦身边工作学习的机会,并不是人人都有的,他们也都很乐意在东北军工作。 “爱因斯坦先生,奥本海默先生,迈特纳女士,佩尔斯先生,还有各位年轻的先生们,一路辛苦!”杨宇霆拄着拐杖,缓步上前,伸出右手,与众人一一握手。 杨春元也上前补充道“各位先生,一路风雪,想必都累了。宴会内已经备好了甜点和热茶,咱们先进去歇息片刻,再谈正事。” 爱因斯坦握着杨宇霆的手,用略带生硬的中文说道“杨将军,感谢您的盛情款待。沈阳的冬天,比柏林还要冷啊。” “先生们一路舟车劳顿,又遭风雪,快请进。”杨宇霆侧身引路,将众人让进楼内。厅内的暖气烧的热乎乎的,点心与刚沏好的龙井摆上桌子,氤氲的水汽袅袅升起。 众人落座后,勤务兵上前为每人斟上热茶。爱因斯坦抿了一口茶,暖意顺着喉咙蔓延开来,他舒了口气,看向杨宇霆“杨将军,四年之前,春元先生找到我时,我还在普林斯顿讲学。他说,东北需要科学,中国需要力量,希望我能来这里,参与一项足以改变国家命运的计划。说实话,我当时并未想到,你们真的能在这片土地上,建起如此规模的实验基地。” 杨宇霆放下茶杯,神色郑重“先生过奖了。九一八事变后,我东北军将士浴血奋战,侥幸将日寇击退,但我们都清楚,倭寇狼子野心,绝不会善罢甘休。东北地处边陲,若无足以震慑强敌的力量,迟早还要陷入战火。‘破晓计划’,便是我们为东北、为中国寻得的一条生路。这四年,全仰仗各位先生的心血付出。” “杨将军所言极是。”迈特纳女士放下茶杯,语气诚恳,“我们来到沈阳后,得到了你们最大限度的支持。实验基地的选址、设备的采购,春元先生都亲力亲为,为我们解决了许多难题。只是。。核物理研究本就是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想要造出来,更是难上加难。” 杨宇霆闻言,身体微微前倾“迈特纳女士,我今日请各位来,就是想当面问问,‘破晓计划’的进展,究竟如何了?” 客厅内的气氛瞬间沉静下来,奥本海默作为总执行官,责无旁贷的回话了这个问题,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杨将军,实不相瞒,四年时间,我们确实做了许多基础工作,从铀矿的勘探、提纯,到核裂变反应的理论验证,我们都进行了尝试。但严格来说,‘破晓计划’至今仍处于起步阶段,距离制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起步阶段?”杨宇霆并不感觉到意外,毕竟在平行时空里,老美科室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和更多的钱“我明白了。” 佩尔斯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无奈“杨将军,您或许不清楚,制造原子弹需要满足诸多条件。首先是铀原料的问题,我们虽然在东北找到了几处铀矿,但矿石的纯度极低,想要提炼出武器级的浓缩铀,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和物力。这四年,我们提纯出的高纯度铀,数量寥寥无几,远远达不到实验所需。” “原料不够?”杨宇霆沉吟道“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你们尽管开口,东北军全力支持。” 毕竟杨宇霆除了知道这些基本的知识外,他也帮不上别的忙,就是需要钱的地方的时候,他可以大方的出钱。 “这并非单纯增加人力物力就能解决的。”爱因斯坦推了推眼镜,语气严肃,“铀的提纯过程需要极其复杂的设备和稳定的能源供应。我们的实验基地目前使用的发电机,功率远远不足,每次进行提纯实验,都要担心电力中断。一旦电力不稳,整个提纯流程就会失败,之前的努力全部白费。” 钱叁强坐在年轻助手们中间,忍不住补充道“杨副司令,除了电力,我们还面临着设备精度的问题。核裂变实验对仪器的要求极高,许多关键设备国内无法制造,只能从欧洲进口。” 钱学林也点头附和“而且,核物理研究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提纯铀的设备、实验用的仪器、燃料的消耗,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这四年,东北军投入的军费已经非常可观,但对于原子弹研发来说,依旧是杯水车薪。” “钱不是问题,精密的设备需要多少买多少”杨宇霆沉声道“至少说电力的问题,确实是个难题,东北这边的电力建设每一天都在搞,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解决这个难题了。” 爱因斯坦望着杨宇霆坚毅的眼神,心中深受触动。他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杨将军,感谢您的信任和支持。” 杨宇霆见状,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他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好!有各位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今日不谈公事,只是为各位接风洗尘。春元,吩咐宴会开席吧,让各位先生尝尝我们东北的特色菜肴,暖暖身子。” 第538章 二二六 1936年2月26日 东京 鹅毛大雪 上等兵佐佐木秀一蜷缩在被窝里,手却紧紧拿着枕头下的白布,上面用朱红写着“尊皇讨奸”四字。 三个月前,班长田中健一曹长第一次把北一辉先生的《日本改造法案大纲》塞给他时,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燃烧般的狂热“佐佐木君,你见过北海道的农民饿毙在田埂上吗?见过工厂工人被财阀压榨得像枯木吗?这个国家已经烂了,需要一场净化灵魂的维新!”那时的佐佐木还不懂什么是“维新”,但他记得家乡宫城县的饥荒,记得父亲临终前望着空米缸的绝望眼神。而因为永田铁山被刺杀,统制派要将第一师团调往满洲的消息,让这份怒火彻底燃成了燎原之势。 “佐佐木,出来。”营房外传来田中曹长的低语。佐佐木立刻披上衣裳,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跟了出去。驻地后侧的库房里,昏暗的油灯下挤满了年轻士兵,香田清贞大尉、安藤辉三大尉等九名核心军官站在中央,军帽上落着雪花,眼神却亮得惊人。 “诸位同仁!”香田大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今夜,我们将发动‘昭和维新’!目标是铲除天皇陛下身边的奸佞所有内阁成员都不能放过!这些国贼玷污皇道,吸尽民脂,唯有以武士刀的锋芒,方能为日本开辟新道路!” 士兵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有人握紧了拳头。安藤大尉举起那面写着“尊皇讨奸”的白布,撕成细条分给每个人“系在手臂上,这是我们的标志,也是对天皇陛下的誓言!”佐佐木将布条紧紧系在左臂。库房里响起整齐的低语“尊皇讨奸,昭和维新!” 凌晨四点,1475名士兵分成六路突击队,踏着积雪向东京市中心进发。佐佐木所在的第一队由栗原安秀中尉率领,共300人,目标是首相冈田启介的官邸。雪花落在钢盔上簌簌作响,佐佐木握着步枪的手心沁出冷汗,既紧张又兴奋,他坚信,自己正在参与一件伟大的事,一件能改变日本命运的事。 凌晨五点整,栗原中队抵达首相官邸外。 “上刺刀!”栗原中尉一声令下,士兵们纷纷上好刺刀,林八郎少尉的第三小队率先冲入院内。 警铃骤然响起,担任警卫的村上嘉茂左卫门巡查部长,带着三名巡查立刻还击,枪声骤起。但叛军装备精良,人数占优,重机枪的火力很快压制了警方的抵抗。短短十分钟,四名警察全部倒在血泊中。 叛军砸开官邸大门,乱枪击碎了大厅的吊灯,玻璃碎片溅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枪声惊醒了首相的秘书松尾传藏,他不仅是秘书,更是冈田启介的妹夫。松尾急忙冲向电话,想要向警视厅求援,可电话那头迟迟无人应答,因为警视厅早已被另一路叛军包围。当他转而联系附近的宪兵队时,得到的却是“无能为力”的答复,松尾气得狠狠将电话摔在地上。 此时,73岁的冈田启介惊慌不已,嘴里反复的说着“他们要干什么!” 松尾冲进卧室,硬是把姐夫从失神中拽了起来,和一名警卫一起将他推进浴室的储藏室,叮嘱道“首相大人,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声!” 随后,松尾跑到院子里,对着冲进来的叛军高呼“天皇万岁”。他与冈田启介身形相似,又穿着同款睡袍,栗原中尉当即认定他就是首相,下令“天诛!!击毙国贼!”数十发子弹穿透了松尾的胸膛,他倒在雪地里,鲜血迅速蔓延开来。栗原仍不放心,找来官邸的女佣辨认,惊魂未定的女佣在枪口下颤抖着点头,确认“首相已死”。 佐佐木站在大厅里,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血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原本以为“国贼”会负隅顽抗,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场仓促的杀戮。一名士兵好奇地推开浴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储藏室的门被松尾巧妙地伪装成墙壁,竟无人察觉。栗原中尉检查完现场,下令部队占领官邸,在庭院里架设重机枪,封锁所有出入口。 清晨六点,叛军在首相官邸外竖起“尊皇讨奸”的旗帜,路过的市民远远围观,脸上满是惊恐与疑惑。 同一时刻,第二突击队在坂井直中尉的带领下,200名士兵抵达内大臣斋藤实的宅邸。这位77岁的海军大将早已起床。叛军砸开大门冲进去时,斋藤实没有丝毫慌乱,缓缓放下书卷,沉声道“你们是第一师团的士兵?为何擅闯大臣宅邸?” “斋藤实!你勾结财阀,败坏朝纲,是货真价实的国贼!”一名少尉厉声喝道,举枪对准了他。斋藤实正要开口辩解,枪声已经响起。四十余发子弹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溅在榻榻米上,将摊开的古籍染成暗红。坂井中尉走上前,确认斋藤实已死,下令部队立刻前往陆军省汇合,临走前还对管家鞠躬“打扰了,我们是为了昭和维新。” 第三突击队的目标是大藏大臣高桥是清。这位73岁的“日本财政魔术师”因坚持削减军费、抑制财阀扩张,被皇道派视为眼中钉。中桥基明中尉率领120名士兵于凌晨五点抵达高桥宅邸。他们翻墙入院,抓住管家迫其带路,直接冲到二楼卧室。 此时高桥是清还在熟睡,打着节奏分明的呼噜。一名中尉一脚踢开被子,朝他连开数枪,另一名军官随即挥起军刀,砍下了他的右臂,又将刀刺进他的腹部反复搅动,叛军士兵们用刺刀、军刀在他身上乱砍乱捅,直到老人气绝身亡。 这位堪称帮助日本从大萧条时代走出困境的第一财政能人,竟然糊里糊涂的死在了睡梦当中! 第四突击队的行动更为惨烈。高桥太郎、安田优率领30名士兵,乘坐一辆运送炮兵的卡车,直奔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的宅邸。渡边锭太郎作为替换了皇道派首领真崎甚三郎职务的人,更是被这些叛军记恨! 他听到有人闯进府内后,立刻拔出佩刀反击。叛军以轻机枪扫射,渡边锭太郎身中数十枪,从楼上滚下来。高桥少尉仍不解气,拔出军刀砍下他的头颅,悬挂在陆军大学校门口,胸前贴着“国贼”的纸条。 第539章 开启加速器 最惊心动魄的刺杀发生在天皇侍从长铃木贯太郎的官邸。安藤辉三大尉亲自率领204名士兵,于凌晨四点五十分包围了这座位于麴町三番町的宅邸。铃木贯太郎是海军老将,也是天皇身边的重臣,皇道派认为他“包庇奸佞,阻碍维新”,将其列为必除目标。 叛军在大门口遭到了卫兵的顽强抵抗,双方交火十分钟后,叛军才突破防线冲入院内。安藤大尉下令“不留活口,务必击毙铃木!”士兵们冲进卧室时,72岁的铃木贯太郎正坐在床边,看到冲进来的士兵,他平静地说“我知道你们会来,动手吧。” 叛军士兵立刻开火,机枪子弹如雨点般落在铃木身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睡袍。安藤大尉走上前,确认他身上中了二十四弹,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才下令部队撤离,前往陆军省与其他分队汇合。 然而,安藤等人万万没有想到,铃木贯太郎的心脏位置与常人不同,偏右且靠后,二十四颗子弹竟无一颗击中要害。叛军撤离后,铃木的家人立刻将他送往医院,经过紧急抢救,这位命硬的海军老将奇迹般地活了下来,成为这场兵变中最幸运的幸存者。 在叛军的刺杀名单上,还有一位关键人物,西园寺公望公爵。这位明治维新以来仅存的元老,享有极高的威望,皇道派最初将他列为目标,认为他“干预朝政,包庇财阀”。负责执行这一任务的是丰桥军校的坂垣中尉,他率领一支小分队前往西园寺的宅邸。 然而,当小分队抵达宅邸外时,士兵们却纷纷犹豫起来。西园寺公望不仅是元老,更是许多士兵心中的“国之柱石”,不少人不愿加害于他。坂垣中尉看着部下们动摇的神色,想起自己曾受教于西园寺门下,最终叹了口气,下令“撤兵。”他后来在证词中说,不愿让自己的学生执行这种违背人心的行动。 上午八点,东京核心区域已被叛军全面控制。警视厅、陆军省、参谋本部、国会议事堂都插上了“尊皇讨奸”的旗帜,机枪阵地架设在各个交通要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空无一人的街道。野中四郎大尉率领的500人部队占据了警视厅,他们携带8挺重机枪和十余挺轻机枪,封锁了樱田门附近的区域,甚至做好了突入皇宫的准备。 丹生诚忠中尉率领的170人部队则包围了陆军省、参谋本部和陆相川岛义之的官邸,在大门口架起机枪,禁止任何人出入。香田清贞、安藤辉三等人来到陆军省,与川岛义之谈判,递交了《崛起趣意书》,提出解散议会、建立军事内阁、任命皇道派首领真崎甚三郎组阁等七条要求。 川岛义之倾向于中立,面对叛军的刺刀,他只能虚与委蛇,承诺会向天皇转达诉求。叛军军官们对此深信不疑,他们始终坚信,自己的行动是“忠君爱国”的,只要天皇了解他们的苦心,就一定会支持他们。 —————————— 而二二六事件的消息也在风筝的传递下,以极快的消息传回到了沈阳。 其实早在2月25日的当晚,杨宇霆就是彻夜未眠,他当然知道二二六的事件,在白纸上勾勒了不止一次会死的人的名字,甚至产生过要不要人为干预的想法,毕竟这次事件看似是日本下层军官的暴乱,但是从客观上,却是做到了清洗日本内阁的温和派的问题。 这一夜过去之后,日本内阁等于是崩塌了,陆军的皇道派也会在天皇的打击下,化为虚无,皇道派的两位大将,真琦甚三郎和荒木真夫从此退到了预备役。只剩下陆军统制派坐上了战车主驾驶的位置,再也没有了阻拦和竞争对手,以后的日本内阁就直接成为了军部的传声筒,也变相的让日本侵华的时间大大的加速了。 思来想去后,杨宇霆还是否掉了自己荒谬的想法,毕竟现在的历史已经改变了许多,杨宇霆还在想仅存不多的历史事件线索中,找到了一些对自己有利的时间点和契机。 天亮之后,杨宇霆刚刚吃过早饭,安宁夫人又给丈夫添了一碗粥。 而守芳昨夜带着柏元很辛苦,还没有起床。 少帅的电话就已经打来了, 电话中,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激动,兴奋。 ”姐夫,我派车去接你,快来帅府!日本那边搞不好要内战了!“ 杨宇霆当然知道,二二六事件,最终只是三天的时间就草草收场,几十人被宣判死刑。而在这之后被戏称为浴室宰相的冈田启介也因为不能管控局势,被迫下台。上台的则是日本内阁历史上最为臭名昭著的首相之一,广田弘毅。 当然少帅是不知道这些的,他听到东京兵变,内阁都被杀个精光的消息传来,肯定下意识的认为日本人要内战了,这是作为一个没有后世视角的人,可以很容易得出的结论,并不奇怪。 杨宇霆自顾自又吃了一个包子后,登上了帅府的专车,赶了过去。 到了少帅书房的时候,王树常,张克农,冯庸等人都在。 而少帅更是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乐的嘴都到耳朵根了“姐夫。。。你看看这个。” 张克农把二二六的情报递给了杨宇霆,杨宇霆本就知道一切,所以只是扫了几眼,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 “姐夫,你觉得咱们要不要给他们添把火?”少帅走到地图前,在说到火的时候,右手手指轻轻点在了鸭绿江的位置上。 “汉卿,我们还是一动不如一静。”杨宇霆立刻拦住了冲动的少帅,并且解释道“刚才我看了克农给的资料,这一场政变,其实是日本陆军皇道派对统制派的最后抗争。自从九一八事变之后,陆军统制派就应该将皇道派给压的死死的了,统制派的永田铁山,建川美次,冈村宁次,东条鹰机等人深得天皇信任。后来永田铁山被刺杀,直接导致了皇道派被打击,第一师团要外调朝鲜,这也是这次二二六事件的导火索。但是对于统制派来说,内阁温和派,主和派的成员被清洗一空,没有了阻拦他们的力量,皇道派这些扯后腿的莽夫也不行了。所以对于我们来说,这其实不是一个好消息,而是一个坏消息。” 少帅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也就不那么兴奋了,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冯庸则是若有所思“邻公是说?这些占据东京的政变士兵成不了气候?” “最多三五天,这些士兵就会结束政变。”杨宇霆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们只是一些下级军官,千八百人,没有靠山,没有后援,甚至天皇都不会支持他们,他们只是一些可笑的傻子罢了。” 少帅回过神来“姐夫,你是说,小鬼子不会因为这个事情分裂,反而会因为去除掉了不同声音,而让内部变得更团结?” “某种角度来说是的。”杨宇霆点点头“滨口雄幸,犬养毅之后的日本内阁本就孱弱不堪,只能和军部虚与委蛇。现在这些内阁的老政客全都被打成了筛子,内阁不能制约军部,日本军人就会狂热的发动战争。 更何况这次的政变中日本陆军的三总长,只有一个刚上任的教育总监的渡边锭太郎被打死。参谋总长载仁亲王是皇族,无人敢惹,而陆军大臣川岛义之是个中间派,也幸存了下来。他们也都是积极对华发动战争的主导者,由他们所主动的日本军队,恐怕战争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第540章 我们丢了一艘船 1936年4月7日,琼州海峡 晨雾如纱 日本海军联合舰队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内,灯光通明。海军中将米内光政身着白色海军制服,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沉凝地望着窗外。 “长官,第三舰队各舰已按预定部署抵达指定海域,舰载机编队完成预热,随时可升空。”参谋长大佐森德治快步走进舰桥,递上一份作战简报。 米内光政缓缓转过身,接过简报却并未翻开‘春日丸’失联的电报,“已经发给琼崖保安司令部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回长官,一小时前已发出,”森德治点头“电文明确要求我方登岛调查,限他们两小时内让出登陆通道,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根据情报,港口守军仅为粤军保安第11团的一个连,装备陈旧,毫无重火力。” 米内光政嘴角勾起笑容“粤军?不过也是乌合之众,海南这弹丸之地,谁会真的派兵驰援?”他走到海图前“不过,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命令各舰做好炮击准备,一旦守军拒绝,立刻摧毁码头防御工事,务必在日落前控制港口。” “哈伊!”森德治挺直腰板,正要转身传令,却被米内光政叫住。 “告诉通讯兵,再发一封电报给南京国民征服,”米内光政的眼神变得锐利“就说‘春日丸’载有重要军用物资,失联疑似遭武装分子劫持,我方登岛调查是维护海上安全的必要举措,望中方予以配合,切勿滋生事端。”他顿了顿,补充道“给他们一个台阶,也给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森德治心领神会“长官高明。南京征服只求自保,绝没有胆量为了海南与帝国开战的。” 米内光政轻笑一声“据说广田首相从天津把那个中国的末代皇帝搞回来了,看起来这盘棋下得很大。” 与此同时,港口岸边的粤军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保安第11团3连连长陈老虎手里攥着日军的电报。通讯兵满头大汗地站在一旁“连长,日军舰队就在外海,肉眼都能看到他们的军舰了!团部的电报还没回,估计。。。估计是指望不上了。” 副连长李伟脸色惨白,声音发颤“老虎,日军有巡洋舰、驱逐舰,还有飞机,我们就一百二十多号人,步枪、机枪都是老掉牙的家伙,连门迫击炮都没有,这仗怎么打?” 士兵们围在指挥所外,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安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新兵王阿福才十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他端着步枪的手不停发抖,却强作镇定“连长,日军就是找借口占岛,我们不能让他们上岸!” “说得轻巧!”一名老兵忍不住反驳,“就我们这点兵力,上去就是送死!不如按他们说的,先让他们登岛,等后续援军到了再想办法。” “援军?”陈老虎猛地抬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士兵,“海南是广东的门户,是国家的领土!我们是守土士兵,要是让日军不费一兵一卒登岛,我们还有脸见父老乡亲吗?对得起陈济棠长官吗?” 他走到指挥所外,望着海面上那片黑压压的日军舰队,舰炮的炮口隐约对着码头,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却又瞬间被热血冲散。“命令各班,一班守住左侧战壕,二班右侧,三班负责正面防御,轻机枪架在码头仓库顶上,务必封锁登陆点!” “连长,我们真的要打?”李伟拉住他“日军的炮火太厉害了,我们根本扛不住。” 陈老虎推开他的手,抽出腰间的驳壳枪,子弹上膛的清脆“扛不住也要扛!能多杀一个鬼子,就多为国家尽一份力!就算战死,也要让鬼子知道,中国军人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刚落,海面上传来一阵刺耳的汽笛声,日军的通讯艇缓缓驶近,艇上的日军士兵举着喇叭,用生硬的中文喊话“中国守军听着,限你们半小时内撤离码头,让出登陆通道,否则我方将发起炮击!” 陈老虎怒目圆睁,对着喇叭吼道“这里是中国领土,你们无权登岛!立刻离开,否则我们将武力反击!” 通讯艇上的日军士兵似乎没想到会遭到拒绝,愣了一下后,悻悻地掉头返回舰队。 指挥所里,李伟急得直跺脚“老虎,你这是把日军彻底惹毛了!他们马上就要开炮了!” 陈老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检查着驳壳枪,他看向身边的士兵们,有些士兵面露惧色,有些则眼神坚定。他惨笑道“不想打的,现在可以走,我不怪你们,都是爹生娘养的,就活这一次。” 没有人动。王阿福挺了挺胸膛“连长,我跟你干!” “我们也跟你干!”老兵们纷纷响应,原本动摇的士兵也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眼神变得坚定。 陈老虎心中一热,正要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日军舰队的舰炮开火了,炮弹呼啸着落在码头周围,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指挥所的屋顶被震得簌簌作响,泥土和瓦片不断掉落。 “隐蔽!”陈老虎大喊一声,拉着李伟扑倒在地。 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码头的防御工事瞬间被摧毁,仓库燃起熊熊大火。日军的舰载机也俯冲下来,机枪扫射着地面,子弹打在石头上迸出火花。不少士兵来不及隐蔽,倒在了血泊中。 “反击!给我反击!”陈老虎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尘,举起驳壳枪对着空中的敌机射击。 士兵们纷纷开火,步枪、机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却显得如此微弱。王阿福趴在战壕里,瞄准一名正在换乘登陆艇的日军士兵,扣动扳机,日军士兵应声倒下。“连长,我打中了!”他兴奋地大喊,话音未落,一枚炮弹落在他身边,火光闪过,王阿福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老虎眼睁睁看着王阿福被烟尘吞噬,眼睛瞬间红了“阿福!”他正要冲过去,却被李伟死死拉住“连长,不能去!太危险了!” 第541章 登陆海南 日军的登陆艇越来越近,大批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准备登陆。陈老虎挣脱李伟的手,大吼道“跟我冲!把鬼子赶下海去!” 他率先冲出战壕,士兵们紧随其后,冒着炮火向登陆艇冲去。双方在码头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枪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陈老虎挥舞着驳壳枪,接连打倒几名日军士兵,身上也被刺刀划开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军装。 森德治在“长门”号的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登陆战况,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长官,我军进展顺利,守军虽有抵抗,但不堪一击,预计一小时内可完全控制码头。” 米内光政面无表情地看着海面上的硝烟,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场胜利是必然的,海南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命令部队加快进攻速度,肃清残敌,”米内光政收回目光,语气冰冷“同时分兵向海口方向推进,务必在三天内占领海南岛全域。” “哈伊!”森德治应声离去。 码头的战斗还在继续,粤军士兵越打越少,伤亡惨重。李伟中了一枪,倒在地上,他拉住陈老虎的腿:“连长,撤吧……再打下去,所有人都要死光了!” 陈老虎看着身边仅剩的十几名士兵,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日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举起驳壳枪,对着天空连开三枪“弟兄们,为国捐躯的时候到了!跟鬼子拼了!” 他带头冲向日军,剩下的士兵们也发出怒吼,紧随其后。在日军的密集火力下,他们一个个倒下,却没有一个人退缩。陈老虎身中数枪,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他看着日军士兵踏上码头,心中充满了不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喃喃道“小鬼子。。我CNM的。。” 夕阳西下,琼州海峡的海面被染成了血色。米内光政站在舰桥上,望着被日军占领的墟沟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森德治走到他身边“长官,港口已完全控制,我军正在向海口推进,守军溃散,未遇有效抵抗。” 米内光政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海南岛的腹地。“告诉南京征服”他缓缓说道,“我方已找到‘春日丸’残骸,登岛调查完毕,为维护海南治安,帝国军队将暂时驻守,直至局势稳定。” 森德治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哈伊!长官英明,这样一来,南京那边即便不满,也无计可施。” “还有。”米内光政说道“让太弯的那些志愿兵。。叫什么来着。。” 森德治说道“叫做青鸟联队,有三千多人。” “恩,让他们也登陆,和陆战队一起推进。”米内光政说道“这些人懂汉语,也会日语,占领海南也会快一些。” 森德治有些担忧的问道“长官,这些人值得信赖吗?他们毕竟是中国人。” “哼。。这些青鸟不算什么正经的中国人。”米内光政解释道“他们的父祖辈都是第一批帮助大日本帝国占领太弯的投降派,后来又大量的和我们大和民族通婚,身上都有日本人血统,就算是一群我们大和民族治下的二等民族吧。” 夜色渐浓,海南岛的枪声渐渐平息,而日本人强占海南岛的消息也如同迅雷一般传遍了中国。 —————————————————— 广州,粤军总司令部的电报室里 “紧急军情!海南墟沟港失守!日军登陆了!” 此刻的会议室里,陈济棠正身着藏青色中山装,眉头紧锁,将手中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小日本这是要来真的了。。”陈济棠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住电报上。 一旁的余汉谋同样脸色难看“司令,现在应该怎么办?万一鬼子下一步登陆广州?我们就。。。”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几名粤军高级将领低着头,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陈济棠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山雨欲来风满楼,海南是广东的屏障,是华南的门户!日军占了海南,下一步就是觊觎广州,指望南京先生是靠不住的了。我和英国的香港总督罗富国关系不错,我去给他打个电话,这件事还是得让英国人去干涉。” 余汉谋苦笑着摇头“伯南兄,按照英国人在东南亚的海军实力,他们会不知道日本人的行动吗?我怀疑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些,只是睁一眼闭一眼,毕竟之前日本人和英国人,因为厦门的事情,已经撕破脸了。日本人不会在意英国人的态度的。” “那你说怎么办?”陈济棠眉头皱在一起。 “报告南京,请南京先生定夺吧?”于汉谋说道。 陈济棠闻言,眼前一黑,怒道“你怎么还能相信这个人?他欺骗坑害了我们多少次?” “伯南兄,可是南京先生毕竟是国家领秀啊!”于汉谋急道“难道我们中国可以以分裂之身去对抗强大的日本吗?越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越是摒弃前嫌,团结在南京先生的身边啊!” “那你去找他汇报吧!我看看他能有什么办法!”陈济棠将电报猛地拍在了桌子上。 在场其他粤军将领闻言都是寒噤,谁也不敢说话。 其实陈济棠和于汉谋这两年来的关系,愈加不好。当初李济深主政广东的时候,于汉谋就跟着陈济棠,后来陈济棠趁机篡夺广东的大权,于汉谋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只是近些年来,随着日本人侵略脚步的加紧,包括九一八事变的发生,都让于汉谋觉得国家在这么割据下去,不会有好结果的,所以他的内心是主张归附南京的,而陈济棠则不然,他在广东当惯了南天王和土皇帝,怎么会想屈居南京先生之下呢?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于汉谋妻子的哥哥,正是上官云相,而上官云相作为陈诚土木系的大将,颇得南京先生赏识,这一年多以来,南京先生和陈诚通过上官云相兄妹这层关系,对于于汉谋多有拉拢,陈济棠也是知道的,但无奈于汉谋在粤军中已经有自己的部队和地盘,自己也无法轻易控制,只能以安抚为主,这也导致了现在二人的矛盾。 第542章 溥仪来了 1936年4月中旬,邮轮的头等舱内,溥仪身着一身藏青色西装,眼神中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难以掩饰的不安。他的身旁,站着一群身着传统服饰的满清遗老遗少,有人面色肃穆,有人激动不已。 “皇上,再过三天,我们就能抵达海南了。”前清内务府大臣世续躬身说道,声音中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米内光政将军已下令,在海口为皇上修建了临时行宫,海南全省的军政要务,都将由皇上亲掌。” 溥仪微微点头,目光投向窗外。自从1924年被冯玉祥赶出紫禁城后,他就一直寄人篱下,在天津日租界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这些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重振大清国威,而日本人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复辟的希望。当米内光政通过特使转达,要拥立他在海南重新建立大清国时,他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世续”溥仪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可能是因为行程匆匆,导致的上火“海南的百姓,会认我这个皇上吗?”他心中清楚,自己离开紫禁城已有十余年,大清早已覆灭,如今的中国,早已不是当年的天下。 世续连忙答道“皇上乃天命所归,海南百姓久受战乱之苦,定会感念皇上的仁政。再说,有大日本帝国的鼎力支持,谁敢不服?”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随行的还有不少前清官员和八旗子弟,我们会尽快在海南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行政体系,恢复大清的典章制度。” 邮轮上的日子,溥仪过得并不轻松。他时常独自一人站在甲板上,望着茫茫大海,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日本人拥立他,绝非出于好心,而是想利用他的身份,拉拢满清遗老和部分对南京政府不满的势力,从而更好地控制海南,进而染指华南。可即便如此,他也别无选择,这是他唯一能重登帝位的机会。 4月15日,“横滨丸”抵达海口港。码头上早已布置得庄严肃穆,日本海军大佐森德治率领大批日军士兵和伪职人员列队迎接,街道两旁悬挂着黄龙旗和日本国旗,鼓乐声、鞭炮声此起彼伏,却显得格外诡异。溥仪身着早已准备好的龙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下邮轮,踏上了海南的土地。他抬起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心中默念“大清,今日终于复辟了。” 临时行宫设在海口原琼崖行政公署内,经过日军的精心修缮,处处透着皇家气派。大殿内,龙椅、屏风、匾额都是仿照紫禁城的样式打造,只是规模小了许多,材质也略显粗糙。 4月20日,大清国成立大典在行宫大殿举行。溥仪身着龙袍,端坐于龙椅之上,接受文武百官的朝拜。殿外,日军士兵列队警戒,飞机在天空中盘旋,彰显着日本人的威慑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世续带领着一群满清遗老和伪职官员跪拜在地,声音响彻大殿。溥仪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抬手说道“众卿平身。” 大典结束后,溥仪在行宫召见了米内光政。米内光政身着白色海军制服,他微微鞠躬,语气平淡“恭喜皇上登基,从今日起,海南就是大清国的领土,大日本帝国将一如既往地支持皇上的统治。” 溥仪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多谢米内将军鼎力相助,日后还需将军多多关照。”他试探着问道“不知将军何时能将海南的军政大权交还给大清国?” 米内光政淡淡一笑,说道“皇上放心,我们会逐步移交权力。不过,为了维护海南的治安和稳定,日军暂时还需驻守。另外,大清国的外交、军事等重要事务,还需与大日本帝国协商后再做决定。” 溥仪心中一沉,他知道,自己想要真正掌握实权,几乎是不可能的。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一切听从将军安排。” 接下来的日子,溥仪开始着手“治理”海南。他按照前清的制度,设立了内阁、军机处等机构,任命世续为内阁总理大臣,其他遗老遗少也各自担任了要职。他们颁布诏书,恢复科举制度。 然而,这一切都遭到了海南百姓的强烈反抗。在农村,不少百姓自发组织起来,袭击伪清官员和日军巡逻队,在城镇,商家拒绝悬挂黄龙旗,学生们上街游行,高呼“打倒伪清国”“赶走日本人”的口号。琼山、文昌等地的抗日武装更是频繁活动,破坏日军的交通线,袭击伪政权的据点。 一天,溥仪正在行宫批阅奏折,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枪声。他惊慌失措地站起身,让侍卫出去打探消息。不久后,侍卫回报“皇上,是文昌县的抗日武装袭击了县城的警察局,打死了几名警察和日军士兵。” 溥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世续连忙上前安慰“皇上不必惊慌,不过是些刁民作乱,日军已经派兵镇压了。” “皇上,放心,有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在,一切都会无事的。”青鸟联队的联队长赖庆德说道。 此人是太弯有名的汉奸,由于配合日军最为积极,成为了所谓的太弯志愿军,也就是青鸟联队的首领,现在也成为了溥仪身边的一名大臣。 可溥仪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发现,日军虽然口口声声说支持他,但实际上却在海南大肆掠夺资源,强征劳工,百姓们怨声载道,对自己的不满与日俱增。那些随行的遗老遗少,大多只知道贪图享乐,根本没有治理地方的能力,反而横征暴敛,加剧了百姓的苦难。 几天后,森德治来到行宫,向溥仪传达了日军的最新要求,大清国需向日本提供十万担粮食和五千名劳工,用于日军在海南的军事建设。溥仪犹豫了,他知道,这样做会让百姓更加痛恨自己,但他不敢拒绝。 “将军,海南刚刚经历战乱,百姓生活困苦,十万担粮食恐怕难以筹集。”溥仪试图辩解。 森德治脸色一沉“皇上,这是大日本帝国的命令,不容置疑。如果大清国无法完成,那么日军将亲自出面征集,到时候后果自负。” 第543章 两广事变 当海南的一系列消息传回沈阳的时候,杨宇霆刚好在给总司令长官公署的众人开会,因为两个月前赵小姐的新一胎没有保住,导致了赵小姐心情和身体都有些不佳,少帅也是心情烦闷,于是带着赵小姐去了北戴河散心,此时正是莺飞草长,百花盛开的时候。 总司令出去了,杨宇霆这个副司令就兼起了总司令长官公署的差事,军政厅叶剑雄,参谋厅王树常,军需厅谭海和军械厅于珍四个人都在,副官厅徐承业跟着去了北戴河。 “溥仪去了海南,又重建起那个狗屁大清国了?”于珍听到消息后,嘴巴子都跟着抽了一下“这都是哪年的黄历了?” 谭海说道“还真别说,老百姓中间还可能真有人买账,原来的熙洽在吉林搞得那档子事情,不就是这样吗?蛊惑了不少军官。” 杨宇霆清了清嗓子,将情报放在了桌子上“刚才我和少帅通了一个电话,他说海南太远了,我们手也伸不过去,就是以后南洋军的补给可能再走水路到广州和钦州,有些不安全了,让我们改为陆路铁路运输,谭厅长,你这个事情你会后跟进一下,看看都要和哪些方面对接。” “是。杨副司令。”谭海说道。 “剑雄,我们在外交和宣传方面还是要占据主动的。”杨宇霆看向叶剑雄“军政厅这边要大力的在部队中宣传日军贼心不死,要卷土重来的事情,给战士们做好动员,还有反帝反封建的事情,溥仪这种封建复辟是不得人心的。” “是,杨副司令。”叶剑雄应了一声,随后说道“今年第八批预备役就要训练结束了,预计下半年开始第九批,等到明年6月左右,我们东北军的一百万预备役部队就会全部训练完毕了。” “这个很重要。”杨宇霆抿了一口咖啡,又对于珍说道“军械那边能不能跟上?别到时候让战士们空着手打仗?尤其是喀秋莎,东北虎坦克,还有黎明2战斗机等等,这些紧俏货。” 于珍这几年,肚子已经大的跟怀胎六月差不多了,面相也越来越贵气,他说道“杨副司令你放心,自从九一八之后,这四五年的时间里,沈阳兵工厂,兴安盟分厂,哈尔滨分厂,承德分厂那都是加班加点的工作,一直按照半战时的标准在生产武器弹药,当初说要供给百万部队两年的军械需要,我保证在37年过年前,就可以完成这个目标了。” “参谋厅这边要做好战争预案。”杨宇霆及时给这几个人打了预防针“按照鬼子目前这种步步紧逼的疯狂态势,战争不远了,快一些就是今年,晚一些就是明年。” 王树常听到这里,很是认同的点点头“参谋厅正在全力以赴。” “好。”杨宇霆看了看会议记录“那就准备散会。。。” 杨宇霆的话还没有说完,李福夏已经急匆匆的来到了杨宇霆的身边“秘书厅的王树翰厅长来了。” 紧接着王树翰就已经出现在了会议室门口。 “树翰,进来,是有什么大事吧?”杨宇霆问道。 王树翰面色疾苦,手中拿着一份通电“邻公,1936年6月1日,也就是今天。广西的李宗仁,白崇禧,联合广东的陈济棠发出了反南京先生的通电,同日出兵湖南了。” 两广事变! 杨宇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原来的时空里,从中原大战中恢复了元气的桂系李白二人和同样受到欺压的粤系陈济棠走到一起,一起通电反将,打出了组成抗日救国军的旗号,当时在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但是杨宇霆是知道的,这个事情属于雷声大,雨点小,虎头蛇尾。桂系刚出兵,广东这边于汉谋就宣布不尊乱命,投靠了南京征服,南京先生这边又派遣大军压了过来,陈济棠内外交困,只能宣布下野,黯然退出了历史舞台,广东的头把交椅,也从陈炯明到李济深,从李济深到陈济棠,最后从陈济棠到了于汉谋这里。 于汉谋接任广东之后,就积极向南京靠拢,在之后的时间里,基本就属于中央化了。 但是在座众人并不知道历史走向,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大感意外。 王树常十分不满的说道“桂系与我们东北军结成了抗日联盟统一战线,为什么背着我们又和陈济棠搞什么抗日救国军?这岂不是另起山头?白拿我们那么多好处?” 杨宇霆倒是不意外李白这样做,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和利益,总不能说一起在抗日联盟里面喊了几声团结,就让他们完全抛掉广西自己的利益。 杨宇霆对王树翰说道“树翰,给广西发电报,问问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 “是,杨副司令。”王树翰点点头“行文语气如何?” 杨宇霆思考了一下“平淡一些吧,问问怎么回事?并且欢迎陈济棠一起加入抗日联盟统一战线中来。” 于珍老气横秋的说道“我看李主任肯定是被南京先生给欺负的不行了。” 作为军事主官的叶剑雄说道“自从和我们结盟之后,桂系已经从旧伤当中恢复了过来,目前桂系军队组成了三个军,桂系主力王牌的第七军,军长是廖磊。还有新编组第八军,军长是李品仙,还有第十五军,军长是夏威。加在一起十几万的兵马。” “不止,夏威的侄子夏国璋在陈耿的南洋军中还带着一个旅呢。”王树常补充道“这个旅还全是咱们东北军制式装备。” 杨宇霆摆摆手“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管好自己就行。真到了和日本鬼子拼命的时候,咱们就能自己往上冲,只要咱们把头带好了,不怕没人跟着。至于说两广的事情,咱们只能简单过问一下,然后就静观其变吧,毕竟咱们也不能隔着锅台上炕。” 第544章 桂系求援 “碰。。胡了。”少帅一推面前的麻将,春风满面的点燃了一根香烟。 帅府大青楼的麻将桌上,除了少帅和杨宇霆外,还有两位第一次来到帅府做客的人物。 分别是桂系的三号人物黄旭初和桂系大将李品仙。 自从中原大战之后,原来的桂系三号人物黄绍竑去职,投奔了南京。原来所谓的桂系三巨头,李,白,黄的格局就变了。变成了新的李,白,黄,也就是李宗仁,白崇禧和黄旭初。 作为李宗仁在广西陆军速成学堂的同学,黄旭初参加过护法运动,后来一直追随着李宗仁,创建了新桂系,称霸广西,有着桂系大管家的称呼,是李白最为得力的政务帮手。 而李品仙则是一位仕途多舛的人,早年出生在广西苍梧,后来参加过武昌起义,非常的老资格,1913年去保定军校深造,后来加入了湘军,最后投入到了桂系李宗仁的麾下,成为了桂系的大将。李宗仁手下最为倚重的三员虎将,分别就是廖磊,李品仙和夏威。 而此时桂系同时派出了势力内的三号和五号人物出访沈阳,足可见到桂系是有要事。 “汉卿总司令真是牌技了得啊。”黄旭初推了推面前的麻将,他本就是广西政坛的常青树,儒雅稳健,非常圆润,说起话来也是轻声细语,一点没有军人的凌厉。 反倒是一边的李品仙可能是有些不太自在,一直晃动着肩膀,仿佛军装有些不合身一般。 “哈哈哈。以行(黄旭初字以行)兄谬赞了。”少帅打起麻将来,总是神采奕奕的“你们这次来,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吧?德公也不在电报里面说清楚,搞得我云里雾里的。” “想必汉卿总司令和邻公也都得到了消息了。”黄旭初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说道“陈济棠司令下野了,于汉谋投靠了南京那边,我们桂系和粤系搞得这个抗日救国军算是失败了。其实这次德公让我来,最主要的事情是和汉卿总司令,还有邻公解释一下,关于抗日救国军的事情。。” “害。。这有啥好解释的。”少帅故作大度的摆摆手。 杨宇霆看见少帅这样,于是自己唱起了红脸“黄主西,我们东北军对于桂系私自行动,组建抗日救国军的行为,虽然并不反对,但是内里还是忧虑的,当初我们起草声明的时候,就曾经说过,一致行动。” 看见杨宇霆的话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一边的李品仙赶忙解释道“邻公,我们李主任绝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因为陈济棠司令对于东北军不太了解,广西广东又同气连枝,因为日本人在海南搞大清复辟的事情,让陈济棠司令颇为难堪,所以我们两方才做了这次短暂的联盟。” “南天王,一方豪杰呀。”少帅一边码牌,一边慨叹“没想到,灰溜溜的去了香港。” 黄旭初赔笑道“所以德公和健公派我们来沈阳,一是解释这次的事情,二是想请汉卿总司令,看看能不能再卖给我们桂系一些装备?” 少帅不动声色,摸了一张发财,打了出去。 杨宇霆接话道“听说于汉谋接任了广东省的绥靖主任后,粤军麾下的军队从76个团被裁撤到了60个团,南京那边的最终目标是把粤军裁撤到40个团左右,这等于是对半砍了。” 黄旭初看到少帅和杨宇霆的表情,知道自己说话有些冒昧了,于是赶紧找补了回来“不光粤军,听说何健的湘军也要从67个团削减到50个团。” 李品仙听到这里,十分不理解的叹息道“为什么日本人都欺负到眼皮子底下了,我们还要裁军呢?现在不应该是增加军备,应对战争吗?” 杨宇霆抬头看了一下这位桂系猛将,心中细细盘算着,这位李品仙也算是抗日战争中的一员虎将,他率领着桂系主力,参加了徐州会战,武汉会战,随枣会战,战绩斐然,尤其是在1942年的时候,他率领的二十一集团军的高炮部队击落了日军大将冢田攻的座机,直接把这个老鬼子给炸死了。李品仙也凭借着过硬的战绩,加封陆军二级上将军衔,任第十战区司令。 “李将军。。并不是所有军人都像你这样一心为国。”杨宇霆非常含蓄的说了一句“许多人把手中的权力看的比国家的利益还要重。” 少帅看了看黄旭初,又看了看李品仙,最后说道“黄主西,不瞒你们说,在日本侵占了海南之后,东北军这边就已经下了定论,日本人最多两年,便要展开全面的对华战争了,而桂系是我们在南方最重要的盟友,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是非常乐于见到桂系可以增强自身的实力的。” 黄旭初闻言,眼前一亮。 杨宇霆打出一张白板,随后说道“可是现在东北军内部也是困难重重,我们正在积极的扩军,应对日本人的危险,到处都是需要钱和武器。。。” 张杨二人一唱一和,把黄旭初给忽悠瘸了,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最后还是少帅拍板说道“这样吧,黄主西,我们东北军上一次还缴获了苏俄不少武器装备,武装桂军一个军两万人应该不是难事,你看看怎么样?” 黄旭初一个劲的点头称好,李品仙高兴的红光满脸,嘴里直说“行啊。。行啊。。哪怕多一个军,我们打鬼子的时候,也能多一些助力。” “汉卿总司令。。这个武器装备的价钱?”黄旭初试探性的问道。 少帅笑道“就算是报答你们桂系对于南洋军的支持吧,免费。” 杨宇霆跟着解释道“现在鬼子已经在海南大局建设前进基地,下一步肯定是要进攻两广,到时候还望黄主西转告德公,千万坚持。东北军绝对不会弃盟友于不顾的。” 李品仙正色道“鬼子敢来,我李品仙第一个上战场!和他们拼命!” 第545章 柏林奥运会 1936年8月1日,柏林 一架东北军独有的专机降落在了机场,杨宇霆身穿军装,手中拄着乌沉木龙头拐杖,缓缓走了下来,身边跟着王家贞和杨春元两位外务使者。 而与杨宇霆有着一面之缘的里宾特洛甫正微笑的迎接了上来“杨将军,您能率领中国奥运代表团来到柏林,元首非常高兴,特命令我前来迎接。” 杨宇霆望着周围铺天盖地的纳粹党旗,还有些不适应,毕竟他已经多年不曾离开中国,这一次还是小胡子强烈邀请东北军派遣要员来参加奥运会,杨宇霆和少帅商量叙旧后,才决定由杨宇霆代表东北军来参加开幕式。 “里宾特洛甫先生,我们可是老朋友了。”杨宇霆上前和其握手。 在杨宇霆,王家贞和杨春元身后,还有一位老者,身穿黑色马褂,头戴一顶黑色圆帽,胡须有些花白,但是目光如炬,看似波澜不惊,闲庭信步,实则紧盯着周围的一举一动。 这位老者是少帅担心杨宇霆出国后的安危,特意请来的东北国术界的传奇高手,宫宝田,三大内家拳之一,八卦掌创始人董海川的传人,曾经是清廷最后一位大内侍卫总管,慈禧西逃的时候曾经随身护驾,后来回到东北被老帅三顾茅庐,出任奉军武术总教练,保护老帅和少帅,自从老帅皇姑屯去世后,这位国术界的泰山北斗就宣布了隐退,一转眼已是多年。感念杨宇霆为东北做出的许多贡献,宫宝田才在少帅的恳请下,出山和杨宇霆一起前往柏林,贴身保护。 “开幕式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展开,还请杨将军前往会场。”里宾特洛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奥林匹克体育场的穹顶由钢筋混凝土浇筑,当杨宇霆和东北军一行人看到这座巨型建筑时,也不免惊讶,王家贞更是惊呼道“这也太壮观了,德国人这得花多钱!” 场内已挤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看台上,纳粹党旗与各国国旗交相辉映,激昂的《德意志高于一切》乐曲在空气中震荡,将现场气氛推向第一个高潮。 中国代表团中,除了田径、游泳、举重等项目的运动员,最引人注目的便是一支由十一人组成的武术表演队。这支队伍由张文广、温敬铭、郑怀贤等顶尖武术家领衔,他们中既有擅长查拳的高手,也有精通太极、八卦的名家,每个人都身怀绝技。出发前,少帅特意召见了武术队成员,嘱托道“你们此番前往柏林,不仅是展示武艺,更是代表中国的尊严。要让世界知道,我中华儿女,既能上马击贼,亦能仗剑扬威。” 开幕式开始后,当中国代表团步入奥林匹克体育场时,全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与其他代表团不同,中国队员们的步伐格外整齐,腰杆挺直,目光从容,他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上一届奥运会的奖牌获得者刘长春挥舞着手中的国旗,站在第一位,身后还有足球运动员李惠堂等人 在贵宾席,小胡子亲自起身迎接。这位纳粹德国的元首,身着笔挺的军装,脸上透露着浓浓笑容。“杨将军,欢迎来到柏林。” 小胡子眼神炙热,语言清晰又富有说服力,“我一直敬佩东北军的英勇,你们击败过日本人,又打败过苏俄人,收复了大片的领土,中国人是一个优秀的民族!就如同我们雅利安人一样!” 杨宇霆已经见过很多历史上有名的人物了,他在见到南京先生的时候,也只是微微激动,但是在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的小胡子的时候,他却有一种极度的不真实感,心中甚至在说,这个看起来比自己矮上一头,头发梳的和狗舔的一样,留着小胡子的家伙,就是那位,法西斯独裁者·犹大屠杀者·世界最后一任大魔王·啤酒馆驻场演说家·阿道夫·希特鳓。 在经过了短暂的失神之后,杨宇霆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元首过誉了。保家卫国,乃是军人天职。我中国军队,向来不畏强敌,誓死捍卫国土完整。” 小胡子的身后,还有几位纳粹德国的著名人物在列,杨宇霆凭借着以前看的历史课本和网上资料,结合眼前的人物,大致能看出这几位分别是身材矮小,还有些瘸腿,长得像老鼠一样的戈培尔,身材健硕,面容帅气,十分有古典欧洲美男子气魄的戈林,以及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希姆莱。 小胡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侧身示意杨宇霆落座,随即说道“我们先看开幕式吧。” 开幕式的文艺表演精彩纷呈,德国的军乐、希腊的古典舞蹈、法国的歌剧轮番上演,展现了各国的文化特色。 而杨宇霆的心思也不在这些表演上面,他知道小胡子之所以强烈要求东北军派出要员出席奥运会,实际上是为了他的雄伟战略,在东方寻找一个可靠的盟友来遏制苏俄。 本来小胡子最中意的盟友是日本人,但当杨宇霆率领着蒙古集团军把四大林的外贝加尔集团军像打孙子一样给包围歼灭,并且一路收复了外蒙和唐努乌梁海后,小胡子的想法就变了。 他开始思考把东北军拉入到自己的联盟中来,并且为此他查阅了大量的资料,知道了苏俄在沙俄时代曾经侵占过中国大量的领土,小胡子对于西伯利亚那些冰天雪地的地方毫无兴趣,他只在意苏俄乌拉尔山以西还有巴库油田,他不介意和中国平分苏俄的土地,以乌拉尔山为分界线,这样他称霸欧洲的雄伟蓝图就一定会获得成功! 想到这里,小胡子看向杨宇霆的表情,越加的友好。 而杨宇霆作为一个过来人,也早就看透了小胡子的想法和战略,但他却不想参合进去,毕竟轴心国德意日在二战当中是被全世界围攻的,一旦中国和德国合作,那么必定把日本和美国逼到一起,再加上暴兵能力超强的苏俄和英法的钱财,美国的工业能力,中德意必输无疑,何况意大利只是一个臭混子,在轴心同盟中只是起到了拖累队友的作用。 第546章 红颜知己 夜幕降临 威廉大街77号的总理府内已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折射出鎏金般的光泽,映照得宴会厅内的大理石地面如镜面般光洁。 小胡子为杨宇霆举办的晚宴,刚刚结束,空气中弥漫着香槟的气泡声与烤鹅的醇香。 随后小胡子将杨宇霆邀请到了一间会议室,进行交谈,小胡子换了一身黑色党卫队制服,胸前佩戴着铁十字勋章,他身侧的里宾特洛甫西装革履。 杨宇霆身边则是跟着王家珍和杨春元二人。 正当杨宇霆以为会谈要开始的时候,忽然门口又走进一人,吸引起了杨宇霆的注意。来人身着意大利外交礼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 小胡子热情的介绍道“杨将军,这位是意大利首相墨索里泥的女婿,意大利驻德国大使加莱阿佐·齐亚诺。” 齐亚诺刚一入场,便主动向杨宇霆伸出手,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用着标准的汉语说道“杨将军,久仰大名。您率兵两度击败苏俄,收复疆土的壮举,在欧洲早已传为美谈。” 杨宇霆略感震惊,没想到小胡子竟然拉了一个三方会谈,意大利派出的代表居然还是这个在中国最有传说色彩的齐亚诺。 “齐亚诺先生。。”杨宇霆也友好的说道“汉卿经常和我提起你。” “哦,汉卿,我们是好朋友。埃达也十分想念他。”齐亚诺提到少帅后,还顺便提起了自己的妻子。 杨宇霆对于这个齐亚诺的名声是如雷贯耳的,他是意大利最出色的外交大使,也是墨索里泥的女婿,墨索里泥最疼爱的女儿埃达,就是嫁给了齐亚诺。 后来在二战当中意大利被打的很惨,几乎崩溃,这位齐亚诺又从首相的乘龙快婿化身意大利第一反骨仔,联合其他高层,推翻了墨索里泥,在德国派兵干涉后,墨索里泥重新掌权,处死了这个齐亚诺。 当然齐亚诺在中国那么出名是因为他的妻子,埃达·墨索里泥。 当初齐亚诺曾经出任过意大利驻中国大使,那时候他和妻子埃达刚刚成婚,来到中国后,就认识了当时风流倜傥,在中国的洋人圈中混的最开的少帅。双方经常一起聚餐聚会。久而久之,埃达也对这个神秘色彩浓厚的中国军阀产生了爱意,少帅还曾经亲自开着飞机,带着埃达在空中飞行。 说埃达是少帅众多红颜知己中的一位,是没啥问题的,杨宇霆后来看过少帅的回忆录,少帅也肯定了这段感情,但是说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只是单纯的情感。 “汉卿这次没有来,我很遗憾。”齐亚诺说道。 小胡子赶紧招呼齐亚诺坐下,微笑着说道“杨将军,我曾仔细研究过东北军与日军,苏军的战役,我相信东北军是可以代表亚洲一流军队水平的。” 杨宇霆微微颔首,回应道“元首谬赞。东北军能取得些许战绩,离不开全体将士的浴血奋战,更离不开国家与人民的支持。我们和贵国的军事交流,也让东北军受益匪浅。” 里宾特洛甫适时插话,将话题引向外交层面“杨将军,如今世界局势日益复杂,苏俄的扩张野心昭然若揭。德国与意大利早已看清这一趋势”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杨宇霆,“东北军作为远东地区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若能加入我们,必定可以彻底遏制苏俄的蔓延。” 里宾特洛甫的话一说完,杨宇霆身边的王家贞和杨春元都愣了,虽然他们对于德意的目的有所预期,但是直接听到之后,还是有些不可思议。 杨宇霆问道“里宾特洛甫部长所说的加入是指什么?” 小胡子立刻拉过话题,开始主导场面“杨将军,就是德意中签订的反GC协定!我们三方共同声明,反对苏俄,只有苏俄对某一方展开攻击,其他结盟方必须加以援助。” 齐亚诺也说道“杨将军,我完全理解您的审慎。但此次合作对东北军而言,益处良多。意大利可以为贵军提供先进的航空技术与海军装备,德国则能支援坦克、火炮等重型武器,帮助贵军进一步提升战力。此外,我们还可以在国际舆论上为东北军发声,支持贵国在远东的正当权益。” 小胡子见状,进一步抛出重磅筹码“不仅如此,若东北军加入协定,德国将承诺在国际联盟中为中国争取更多席位。未来若贵国遭遇外敌入侵,德国与意大利将依据协定,提供军事与物资支援。”这番承诺可谓诚意十足,既认可了东北军的既得利益,又为其提供了安全保障,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决策者心动。 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凝重,侍者们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暗流,脚步愈发轻盈,尽量不打扰这场关键的谈话。 杨春元忍不住开口问道“元首阁下,若东北军加入协定,是否需要承担相应的军事义务?比如参与欧洲或其他地区的战事?”这正是他最为担忧的问题,东北军的核心使命是对抗日本。 小胡子微微一笑,看向杨春元“杨大使,我们也是老朋友了。你不必担心。协定的核心是联合遏制苏俄势力,并非要求成员国参与彼此的所有战事。东北军的主要职责,仍是在远东地区牵制苏俄的兵力,防止其进一步向东扩张。德国与意大利则会在欧洲与非洲战线牵制苏联的主要力量。” 王家贞和杨春元也没有在这种重要的场合下,参与过外交,所以一时间没了主意,转头看向了杨宇霆。 杨宇霆思考许久说道“东北军与苏俄的矛盾,主要源于领土争端。我们击败苏军,收复外蒙古与唐努乌梁海,目的是捍卫国家领土完整,而非针对某个意识形态。若加入协定,难免会被贴上‘意识形态对抗’的标签,不利于我国与其他国家建立平等互利的外交关系。” “但是”杨宇霆加重了语气“中国的事情,向来由中国人民自己做主。东北军绝不会因为外部的利诱,而牺牲国家的主权与独立。我们愿意与世界各国保持友好往来,开展平等互利的合作,但绝不会加入任何针对第三方的军事同盟。”这番话掷地有声,既表明了东北军的立场,又给德意留了些念想,没有把话说死。。 小胡子与里宾特洛甫、齐亚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小胡子站起身,走到杨宇霆面前,伸出手道“杨将军,我尊重你的决定。虽然未能达成结盟共识,但我依然钦佩东北军的骨气与担当。德国与意大利愿意与东北军保持友好往来,未来若贵军有任何需要,我们仍会尽力提供支持。” “一定。。一定。。”杨宇霆微笑着,心中却想着,跟着你们?一起被整个同盟国爆锤?那我这些年的辛苦算什么?图的不就是未来中国在新的世界秩序中占据主流吗? 第547章 父亲! 北平 南苑机场 杨宇霆带着儿子杨春元下了飞机,在柏林的夏末度过的不是那么自在,好在奥运会已经结束。 杨宇霆已经带着奥运代表团回到了北平,众多代表团的参赛选手,将在北平转乘坐其他火车回家,而杨宇霆将在送别这些选手后,坐京沈铁路回到沈阳。 可能是舟车劳顿的关系,杨宇霆拄着拐杖,略显的疲惫,一旁的杨春元关心的问道“爹,要不要在北平住两天,缓解一下疲乏在回家?” “不必了。”杨宇霆摇摇头“又不是生病了,就是飞机坐得不舒服,等晚上上了火车就好了,家里还有一大摊子事,我得赶在明天前回到沈阳。” 杨春元看到父亲这么操劳,有些于心不忍“早点回去也好,景行都想您了,上次在长白的里希特霍芬别墅,他还在说,想爷爷了。” 提到自己这个长孙,杨宇霆不觉得笑出了声“景行还是要多说中国话,别将来出门了,满嘴德语。这要是让沈阳城的其他人看见了,指不定得笑话我们老杨家呢。” “是,父亲。”杨春元扶着杨宇霆说道“回去后,我就给他找个先生,景行也快六岁了,该开蒙了。” 杨宇霆和儿子坐上了车,前往北平火车站送别选手,他望着窗外感慨道“一转眼大孙子都快上学了,我还记得他出生那年,我正带着第一集团军在盖州和日本人血战。。。那段时间日本人的大炮打的啊。。。” “父亲,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呢。”杨春元故弄玄虚的说道。 杨宇霆看着自己这个大儿子,内心想着,自己这四个儿子,老四柏元还小,看不出什么。剩下三个,老大春元继承了自己的聪慧,八面玲珑,在外交场合总是能做到最好。老二燮元继承了自己的专注,虽然为人沉闷一些,但却十分可靠。老三茂元继承了自己的果决和勇敢,在军界会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说吧,肯定是好事。”杨宇霆笑道。 “您又要当爷爷了。”杨春元得意的说道“出发德国之前就想告诉您,看您忧心忡忡的,我就没说。算起来夏洛特又怀孕了。预产期是大概是明年五月。” “好!”杨宇霆听到这话,顿时觉得精神都好多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这时候车子也抵达了北平火车站,站台外面早已挤满了前来迎接运动员的民众与记者,彩旗飘扬,欢呼声、快门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不少民众举着“欢迎中华健儿凯旋”“扬我国威”的标语,脸上满是自豪与喜悦。 “杨将军!请谈谈此次欧洲之行的感受!” “东北军是否还会大力发展体育?” “奥运会武术表演大获成功,未来是否会将武术纳入正式赛事?” 记者们蜂拥而上,手中的话筒几乎要递到杨宇霆嘴边,相机快门声“咔嚓”作响,闪光灯不断亮起。杨宇霆微笑着挥手致意,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庞,沉声道“此次柏林之行,诸位健儿奋勇争先,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的力量与风采,为国争光,不负众望,感谢大家的关心与支持。” 几名东北军护卫迅速上前,形成一道人墙,拦住拥挤的记者,杨宇霆一行人簇拥着运动员们走入北平火车站,已是正午时分。车站内人声鼎沸,南来北往的旅客摩肩接踵,行李挑担的、扶老携幼的、匆匆赶路的。 站台旁,小贩们推着车叫卖着冰糖葫芦、花生瓜子、大碗茶,吆喝声此起彼伏。东北军的专列就停在站台尽头,墨绿色的车厢庄严肃穆,几名护卫正站在车厢门口警戒。 “各位师傅,各位同仁,”杨宇霆站在站台中央,对着运动员们拱手道,“此次柏林之行,诸位不负重托,在异国他乡展现了中华儿女的精气神,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的体育精神。今日在此分别,愿各位平安返乡,与家人团聚。日后,也盼诸位能继续为国家体育事业添砖加瓦,尽心尽力。” “邻公保重!”运动员们齐声回应,不少人眼中带着不舍与敬意。 几位年轻的运动员更是上前,握着杨宇霆的手,激动地说“邻公,您放心,我们回去后一定好好训练,下次有机会,还要为国争光!” 杨宇霆微笑着点头,一一回应着大家的道别。杨春元帮着几位女运动员搬运行李。 王家贞也上前说道“所有参加奥运会的选手们,我们汉卿总司令都给大家准备了每人一千大洋的路费,供大家返乡,一点心意,万勿推辞。” 而就在这时,几个穿着短衫、戴着礼帽的男子,分散在站台的各个角落,有的假装在买东西,有的靠在柱子上抽烟,有的则混在旅客中,看似毫无关联,却都在暗中观察着杨宇霆的一举一动。 而这些人的指挥者,正躲在站台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便是原来关东军最著名的大特务土肥原贤二。 在南洋军泰国大胜,板垣征四郎被讨死之后,石原莞尔被征召回国,因为现在军务局是东条鹰机说了算,一向和东条鹰机不对付的石原莞尔被安排了一个闲散差事,远离了军事一线。 而三羽乌仅剩的一位土肥原贤二在即将步石原莞尔的后尘,进入预备役之的时候,他发动了自己最后的人脉,将北平天津一线所有的日本间谍都通通动员了起来,他们有的人是潜伏多年的探子,有的人早就融入华人社会,和普通人无异,今天他们都聚集到了北平火车站这里,等待着土肥原贤二的信号。 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刺杀杨宇霆的机会! 就在众多杀手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杨宇霆的身上时,一旁的宫宝田顿时察觉到了异常,周身气息陡然收敛,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目光扫过人群,很快便锁定了几个形迹可疑之人!正当宫宝田要出声提醒的时候 一名推着糖葫芦车的人突然从推车中抽出一把手枪,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处,对着杨宇霆扣动了扳机! 而此时的杨宇霆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和王家贞说笑。 在杨宇霆身边的杨春元正好看到了这个诡异行踪的小贩,但他不是军人,反应没有那么快,当小贩掏出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父亲!!!!” 第548章 痛! 杨春元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几乎是本能地做出反应,猛地扑向杨宇霆,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父亲身前。 “砰!”一声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车站的平津。子弹呼啸着掠过,朝着杨宇霆的方向射来。杨宇霆只觉得眼前一花,儿子已经挡在了自己面前。 “春元!” 杨宇霆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了一下,他眼睁睁地看着儿子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胸前的白色衬衫,刚才那致命的一枪,本是冲着他的心脏而来,却被他的儿子用年轻的身体硬生生挡了下来。 “有刺客!!保护邻公!”王家贞反应极快,一把将杨宇霆拉到旁边一根粗壮的石柱后。 几名东北军的护卫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枪,对着那个小贩疯狂射击! 车站内的旅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声、哭喊声、奔跑声与枪声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人们四处奔逃,有的扑倒在地,有的钻进座椅底下,有的拼命向车站外跑去,原本热闹的站台瞬间变的空空荡荡。 周围十几名刺客见一击未中,并未慌乱,反而迅速调整位置,形成一个半包围圈,朝着杨宇霆杀来! 杨宇霆挣脱王家贞的手,冲到杨春元身边,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他的手指颤抖地按在杨春元的伤口上,试图堵住不断涌出的鲜血,可那鲜血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指缝不断流淌,很快便染红了他的双手和衣袖。 “春元!儿啊!你撑住!坚持住!”杨宇霆的声音哽咽着,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双眼赤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保护自己而倒下,这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几乎要将他吞噬。 杨春元艰难地睁开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而急促,嘴角扯出一丝微弱的笑容,似乎想说什么,又张着嘴说不出来,最后用尽力气说道“父亲。。。我下辈子。。。还当你的。。儿子。。” 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无力地歪向一侧,眼睛缓缓闭上,呼吸彻底断绝。 “春元!” 杨宇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丧子之痛与被刺杀的屈辱交织在一起,在他心中燃起熊熊怒火,那怒火几乎要冲破胸膛,将一切焚烧殆尽。 他抱着儿子冰冷的尸体,身体因极度的悲痛和愤怒而剧烈颤抖,眼中的泪水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和令人胆寒的杀意。 就在刺客们和东北军的护卫激战,打算趁着混乱冲上来补枪,彻底解决杨宇霆的时候。 一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窜出,动作快如闪电,正是武术代表队的副队长!国术界人称飞叉太保的郑怀贤!这位大师师从国术的泰山北斗孙禄堂,可谓久负盛名! “狗贼尔敢!”郑怀贤怒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颤。他身形一晃,如猛虎下山般冲到一名刺客面前。那刺客刚想调转枪口对准他,手腕便被郑怀贤如铁钳般死死扣住。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刺客的惨叫,其腕骨应声断裂,手枪“哐当”一声脱手落地。 不等那刺客反应过来,郑怀贤手肘一记迅猛的重击,正中刺客胸口,力道之大,直接震碎了对方的肋骨。那刺客口喷鲜血,身体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站台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当场气绝身亡,胸口凹陷下去一片,死状凄惨。 随着郑怀贤的参战,众多奥运会武术代表队的大师们,纷纷出手,张文广大师的查拳灵动迅捷,如鬼魅般穿梭在刺客之间。他脚下踩着精妙的步伐,身形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却始终无法伤及他分毫。一名刺客见他身法诡异,心中发慌,连续扣动扳机,却都打了空。张文广抓住对方换弹的间隙,身形陡然加速,右手成拳,快如闪电般轰向那名刺客的面目。“噗嗤”一声闷响,刺客整个脸都被打的凹陷了进去,死相凄惨。 武术家们各展所长,配合默契,加上东北军护卫和车站的警察赶来,十三名日本刺客便已倒下十一人,只剩下两名刺客护着一个身形瘦小、眼神阴鸷的男子想要突围。 宫宝田始终守在杨宇霆身边,生怕他出什么意外,直到局面得到控制。 宫宝田才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般窜出,追赶那三个漏网之鱼。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留下一道残影,让刺客们根本来不及反应,瞬间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一名刺客见状,惊慌失措地举枪便射,子弹呼啸着冲向宫宝田的胸口。宫宝田侧身躲过,右手顺势劈出,掌风凌厉如刀,直接砍在刺客的手腕上。“咔嚓”一声,腕骨断裂,手枪脱手,宫宝田落地时,左脚一记侧踢,正中刺客下巴,对方牙齿碎裂,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名刺客见同伴瞬间落败,眼中闪过一丝绝望,挥舞着短刀冲向宫宝田,想要拼个鱼死网破。宫宝田不闪不避,待短刀即将刺到面前时,左手猛然探出,死死抓住对方手腕,右手成拳,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刺客的面门上。一拳下去,刺客鼻梁塌陷,鲜血直流,第二拳砸在其胸口,肋骨断裂,第三拳直接轰在太阳穴上,刺客脑袋一歪,当场毙命。 土肥原贤二见状,知道自己已无退路,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眼神阴狠地盯着宫宝田,缓缓后退几步,想要寻找突围机会。宫宝田步步紧逼,让土肥原贤二动弹不得。 “小鬼子!胆敢刺杀杨将军!你的死期到了!”宫宝田声音冰冷,带着彻骨的杀意。 土肥原贤二突然发难,抬起手枪,打算瞄准宫宝田小腹。不过在宫宝田眼中看来,如孩童般。 他侧身避开,右手闪电般探出,抓住对方手腕,左手顺势扣住其肘部,丹田发力,“咔嚓”一声,将土肥原贤二的胳膊拧成了麻花,手臂骨头顺着伤口都支了出来!土肥原贤二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额头上冷汗直流,手枪也掉在了地上。 宫宝田眼中杀意更盛,一脚踹在土肥原贤二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膝盖骨碎裂,土肥原贤二跪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宫宝田俯身,厉声喝问“说!是谁派你来的?日本军方还有什么阴谋?” 土肥原贤二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他死死盯着宫宝田,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日语,眼神中满是疯狂与不屑。宫宝田刚想再问,却见土肥原贤二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脸色迅速变得青紫,显然是早已服下了剧毒。 “不好!他服毒了!”宫宝田心中一凛,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土肥原贤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与嘲讽,随着口中的毒血越吐越多,他扯着最后的嗓子喊道“可惜没能杀死杨宇霆!天闹黑卡,板载!” “狗贼!!” 宫宝田怒吼一声,右手高高举起,汇聚了毕生功力,如泰山压顶般狠狠拍下,正中土肥原贤二的头顶。“嘭!”一声巨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土肥原贤二的脑袋如被巨石砸中的西瓜般,瞬间崩裂,脑浆与鲜血混合在一起,溅得满地都是。 第549章 白发人送黑发人 杨宇霆遭遇刺杀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北平,报纸争相报道,作为平津警备司令的陈诚更是压力山大,他下令全城搜捕日本间谍,作为中国最著名的抗日名将,杨宇霆在北平城内被日本人啸聚十余人,密谋刺杀。陈诚是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罪责的。 为此陈诚直接免除了北平市警察局长的职务,又亲自率兵护送杨宇霆一行人上了火车,并且花费重金给去世的杨春元购置了一口棺材,才算是平息了一些物议。 杨宇霆的火车路过滦州进入冀东军区之后,冀东军区司令宋哲元更是如临大敌,他带着十几位将军动用上万军队沿途护送,每一处车站,每一处铁轨都有人专门守护,生怕日本人没有得逞,而继续在铁路上搞名堂,毕竟老帅就是死在铁路上的! 但是杨宇霆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他只是坐在车厢角落,看着不远处的杨春元的灵柩,那具曾鲜活的躯体如今被冰冷的木板包裹,连最后一点温度都消散了。 儿子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孤零零的躺在棺材中,和自己言语微笑的画面,彷如昨日。 随行的王家贞几次想递上热茶,关心一下,都被杨宇霆用眼神回绝。 宫宝田守在车厢门口,也是长吁短叹。 杨宇霆的沉默比暴怒更令人心惊,那是将悲痛硬生生咽进骨血里的隐忍。 列车驶入沈阳站时,站台上早已挤满了人。东北军将士身着戎装,列队肃立,黑色的军帽檐压得很低,没人敢抬头看一眼那具缓缓抬下的灵柩。少帅携两位夫人和儿女,都身穿黑衣等候在那里。往日里意气风发的脸上满是沉痛,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杨宇霆的肩膀“姐夫,节哀,春元是个好样的。” 杨春元的灵堂设在小河沿杨家的正厅,白幡从房梁垂到地面,素色的灯笼在门口随风摇晃,连空气中都飘着烧纸的灰烬味。 夏洛特·里希特霍芬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上裹着白纱,安静地跪在灵前,手里捧着杨春元的照片。安宁夫人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春元燮元的母亲去世极早,他们两个都是被安宁带大的,如今看着大儿子不在了,这种悲痛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守芳虽然也伤心落泪,但也坚强的撑起了杨家的内院,答谢亲朋好友,迎来送外,处置的都十分周到。 相比之下,杨宇霆只是坐在儿子的棺椁前,沉默,还是沉默。 里希特霍芬家族的人也都从长白赶来的,埃里希将军,沃尔夫拉姆,包括马克等人,脸上带着欧洲贵族特有的克制,埃里希将军走到杨宇霆面前,用生硬的中文说“春元是个好孩子,我们为他骄傲。” 杨宇霆微微点头,伸出手与他相握“埃里希将军,夏洛特还怀有身孕,我们杨家一定会保护好她和肚中的孩子,还有景行,请您放心。” 接下来的三天,杨家人来人往,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东北军的同僚,有地方上的乡绅,还有杨春元生前的朋友。每个人都带着沉重的心情,说着安慰的话,可杨宇霆始终站在灵堂角落,一言不发。他看着前来吊唁的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又仿佛他将所有情绪都倾注在了这沉默里。 出殡那天,天还没亮,沈阳城就飘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打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也打湿了送葬队伍的衣裳。杨春元的灵柩被十六个壮汉抬着,前面是引路的白幡队,后面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东北军将士举着挽联,上面写着“英年早逝留忠骨,舍身护父显孝心” 杨宇霆走在灵柩旁,步伐沉稳,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灵柩,仿佛要将儿子的样貌刻进记忆里。 送葬队伍乘坐列车载着灵柩驶向法库杨家祖宅时,雨还没停。杨宇霆坐在车厢里,依旧守在灵柩旁,只是这次,他伸出手,轻轻放在灵柩上,像是在抚摸儿子的脸庞。“春元,咱们回家了…” 一旁的杨燮元,杨茂元,杨丽卿等人都死痛苦不已。 到了杨家祖宅,灵柩被抬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墓室。墓室在祖宅后面的山坡上,能看到远处的田野和河流。杨宇霆亲自指挥着下人将灵柩安放好,然后走到墓前,拿起一把铁锹,铲起一抔黄土,轻轻撒在灵柩上。黄土落在木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夏洛特走到墓前,将一束白色的玫瑰放在墓碑前,那是杨春元最喜欢的花。她蹲下身,抚摸着墓碑上杨春元的名字,眼泪再次夺眶而出“春元,我会常来看你的,等我将孩子们养大成人,我就来陪你。”里希特霍芬家族的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沉痛,他们对着墓碑深深鞠躬,以此告别这个让他们骄傲的年轻女婿。 杨宇霆站在墓前,望着远处的田野,细雨还在飘着,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裳,他却浑然不觉。他没有流泪,只是眼神里的沉痛像这细雨一样,挥之不去。他知道,儿子走了,被日本人杀死了。 “姐夫,结束了,回家吧。”少帅站在杨宇霆的身边“人死不能复生,咱们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杨宇霆再次幽幽回头看向儿子的墓碑,随后说道“我们和日本人的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我们东北军在战场上已经死伤了无数的战士,他们也都有父母妻儿,我杨宇霆的儿子死了也没什么。。。” 少帅没有说话,他几乎没见过杨宇霆这幅样子,虽然话语云淡风气,但表情和神态是骗不了人的,他知道现在的杨宇霆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一腔的滔天恨意,都将洒在和日本人的战场上。 “姐夫,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少帅说道“杨宅的护卫等级一定要再提高,以免出现意外。” “恩。。我知道了。”杨宇霆点点头。 第550章 东北军铨叙厅 春元下葬的一个月后,沈阳已经进入了深秋 帅府大青楼会议室的黄铜吊钟刚敲过九点,卫兵轻轻推开厚重的红漆木门,杨宇霆拄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进来。这一个月的时间,工作忙碌起来已经让杨宇霆的丧子之痛减轻了许多,但是两鬓的斑白还是遮掩不住的。 看见杨宇霆走了进来,少帅赶紧掐灭了手中的雪茄“姐夫,就等你了。” “恩,来了。”杨宇霆微笑着坐在了少帅的旁边。 “人都到齐了,我就不绕圈子。”少帅的声音比往常沉了些,手里正翻着本线装的《北洋军制考》。“半个月前,剑雄和我提议了一件事情,说是南京征服那边前两年就设立了铨叙厅,负责军队的军衔定制和晋升,我觉得很有道理,咱们东北军上一次大规模的制定军衔,还是老帅在北平的时候搞得,一转眼都已经七八年了,今天把各位叫来,就一件事,立‘铨叙厅’,定新军衔。” 杨宇霆抬眼看了看“汉卿说得在理,这件事是应该搞一搞了,现在有没有什么章程?” 叶剑雄此时站了起来“少帅之前安排了一下,说是铨叙厅在总司令长官公署军政厅之下,设立厅长一人,副厅长两人。军衔定位列兵,士官,少尉,中尉,上尉,少校,中校,上校,少将,中将,上将,以及四星上将和五星上将。” 听到这里杨宇霆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五星肩章,细细想来,自己这个五星上将其实也就等于元帅军衔了,在整个中国军界,现在也就南京先生的所谓特级上将是和自己平等的,而少帅自己还是个四星,于是他开口道“这个不错。依我看和日本人的大战越来越近,总司令作为号令三军的统帅,理应为五星上将。” 少帅闻言,没有说话,放下书本,淡淡品了一口茶水。 座下的万福麟,王树常,薛岳等人纷纷称是,于学忠,宋哲元也说道“总司令理应如此。” 叶剑雄继续说道“目前铨叙厅拟定的五星上将名单,就是总司令和邻公二人。” 叶剑雄这话也算是盖棺定论了,众人没人敢有异议,毕竟一个是大当家,一个是二当家。 “接下来是四星上将。”叶剑雄说道“铨叙厅暂时拟定了六位,分别是东北军副司令张作相,万福麟,以及于学忠,王树常,汤玉麟,张景惠。” 在场众人表情各异,汤玉麟和张景惠两个人都已经淡出军界,给的四星上将是面子活。而张作相也是退隐了下来,不问事实,他们三个作为老帅还在的把兄弟,给这个军衔,无可厚非。 而万福麟属于继承了黑龙江吴俊升的衣钵,在少帅刚继位的时候就一直铁杆跟随,一步登上了副司令的位置,一步赶得上,步步赶得来,捞到了一个四星上将。 而王树常和于学忠二人都是较为平静,王树常身为参谋厅总长,于学忠身为最老字号的军区司令,二人是少帅的左右手,也都捞到了一个四星上将,也就是大将的位置。 而地位稍稍比这几位差一些的,就神色精彩了,何柱国眼眉低敛,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哲元倒是没有这个心理预期,所以心安理得。 薛岳眉头深锁,丁喜春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子。 接下来叶剑雄又公布了二十位上将的名单,基本上各军区的司令,主力军的军长都榜上有名。 少帅看到几家欢喜几家忧愁,于是说道“大家呢,有的人可能评的低了一点,将来打鬼子的战场上再赚回来就是了。你们要是个个都像我姐夫一样,外战猛如虎,我也乐意挨个给你们封五星上将。” 少帅拿杨宇霆堵大家的嘴,谁也不敢吱声了。杨宇霆从少帅继位以来,海拉尔爆打苏俄人,收回了中东路。九一八率领主力第一集团军血战盖州,歼敌不下十万,又去漠北,一路收复外蒙和唐努乌梁海,这般功劳,当初封五星上将通报全国的时候,连南京征服都没反对,更别说在座各位了。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齐声应和“愿听总司令、副司令调遣!” 少帅看着眼前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将领,指了指桌上的肩章样板“行了,今天的会就到这,各位回去跟手下的人透个信,铨叙厅评定军衔自有自己的制度和标准,你们这些当领导的,要按得住自己的手下,千万别,这个团长评低了,那个旅长在闹情绪,然后跑到我这里来诉苦,我可是都不接待啊,各位,我提前说好。” 少帅这么一说,众人复又凛然。 大家走好,偌大的会议室就剩下了杨宇霆和少帅两个人。 少帅看了看“姐夫,最近心情好点了吗?” “精神十足。”杨宇霆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拐杖的龙头“恨不得现在就和小鬼子比划比划。” “这段时间,克农的情报局给整个黄河以北地区的日本谍报组织来了一场大围剿。”少帅故作轻松的说道“北平,天津,青岛,张家口,济南,剿杀了至少一百头鬼子间谍,也算是可以告慰春元的在天之灵了。” “克农干得不错。”杨宇霆点点头“刚才的名单我扫了一眼,他也升了中将了吧?” “恩,是的。”少帅点点头“姐夫,还有一个事,金九打了招呼,想在年前拜访一下沈阳。” “金九?他不会又是来要武器装备的吧?”杨宇霆笑道 少帅也揶揄的一笑“可能是吧,一向都是你和他有交情,这次你也去吧,要是要钱就给点,要装备也可以给点。我们下次再和日本鬼子打仗,避免不了,要去到朝鲜了,金九他们地头蛇,很多事情还得指望他们。” “朝鲜呀,是个复杂的地方。”杨宇霆想起后世那一场旷古烁今的大战。 “害,没啥复杂的。”少帅蛮不在意的摆摆手“往前翻一番,都是咱们中国人的地方。” 第551章 李秉喆 1936年 寒冬 沈阳被裹进了彻骨的严寒里。路边卖冰糖葫芦的老汉,跺着冻得发麻的脚,红纸裹着的糖葫芦在寒风里晃悠。 西塔附近的胡同里,不少门脸挂着朝鲜文和中文双语的牌匾。刚蒸好的打糕冒着热气,从窗棂里溢出来,混着辣白菜的清爽酸辣,在冷空气里弥漫开来。几位穿着朝鲜族契玛的妇人正围在街角的小摊前挑选明太鱼干,她们的话语带着独特的语调,偶尔夹杂几句生硬的东北话。 和几年前只有寥寥几家店铺相比,如今的西塔附近,在杨宇霆的大力扶持下,朝鲜族同胞们越聚越多,过得日子也越来越红火。 杨宇霆和副官李富夏下了车后,走在西塔街头,李富夏呼吸着寒冬的凛冽气息,不由得心旷神怡。 “怎么了,小李?”杨宇霆笑问道。 “没啥,就是觉得东北的空气很甜。”李福夏笑着说道“有股子冷甜冷甜的。” 二人走到了一家名为朝鲜馆的酒家门口,杨宇霆抬头看了看“就是这吧?” 李富夏点点头“是这,金九先生定的就是这。” 就在这时,店内忽然跑出来了一群人,头前一位穿着厚实风衣的人,一副商人模样“杨副司令,恭候多时了。鄙人李秉喆,金九先生委托我在这里置办一桌酒宴。” 杨宇霆听到李秉喆这个名字不由得一愣,难道是那个李家? 杨宇霆颇感好奇的问道“敢问李先生是朝鲜庆尚南道宜宁郡的李家?” 李秉喆一愣,没想到这个大名鼎鼎的东北军五星上将,居然见面第一句话就道出了自己的老家,于是惶恐说道“杨副司令真乃神人啊,在下正是宜宁郡李家。”。 “原来如此。”杨宇霆并未多言。 紧接着是金九,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袍,头发已有些花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也从门内匆匆赶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金九的副手安昌浩,他刚从假释的隐居生活中走出不久,身形略显清瘦,穿着灰色的长衫。 金九握住杨宇霆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恳切“杨副司令,我们又见面了,朝鲜人民一直想念着您,您对朝鲜人民的恩情,我们永世不忘!” 安昌浩也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却坚定“杨将军不仅是中国的英雄,更是我们朝鲜同胞的恩人。” “进屋说吧。”杨宇霆摆摆手,多年上位者的习惯,让他听惯了这些奉承的话。 李秉喆作为朝鲜馆的店主,前头引路,带着众人走入了其中“杨副司令,雅间早已经准备好了。” 杨宇霆看着馆内熙熙攘攘有许多朝鲜族同胞在用餐,他也觉得氛围不错,于是摇摇头“不必了,在二楼吃就行,我看这里挺热闹的,咱们今天都身着便服,不碍事的。” 谁也不敢忤逆杨宇霆的意思,只好顺着他,把酒宴摆在了二楼的一个靠窗户的位置上。 可能是听说了杨宇霆早年留学日本,学贯中西,李秉喆吩咐下人端上来的是一桌颇为西式的菜肴,牛排,沙拉,以及一些朝式烤肉等等,摆满了一大桌子。 众人落座之后,杨宇霆看了看眼前的饭菜,又看向金九“金先生,最近在朝鲜的日子不好过吧?听说日本人把第一师团又调去了朝鲜。” “不止。”金九苦笑的说道“自从杨副司令您出兵外蒙和苏俄人作战的时候,日本人就在朝鲜调兵遣将,除了原本就在朝鲜驻屯军的十九师团和二十师团外,又陆续101师团和102师团,还有十一师团,今年开始又调来了第一师团。整个朝鲜现在日本人的部队有十三四万人。” “恩,所以我在去外蒙的时候,在鸭绿江和图们江沿线布置了二十万大军,就是为了防备日本人。”杨宇霆夹起一口牛排,轻轻咀嚼,肉香四溢。 一旁的安昌浩说道“还有一支朝鲜军,是亲日的朝鲜人,大概也有两万人左右。装备武器训练都不如日本人,基本负责国内的维护安全稳定。” “朝鲜义勇军这边怎么样?”杨宇霆也是很久没有关注金九他们的事情了。 金九笑道“托杨副司令的福,目前朝鲜义勇军一共有四万多人,分为八个师。” “最晚明年,日本就会开启全面战争。”杨宇霆语出惊人。 金九和安昌浩对视一眼,互相都没有恐惧,都是一种浓烈的战意。 金九握紧了拳头“只要杨副司令答应我们,打败日本后可以帮助我们朝鲜复国,我就会动员所有朝鲜民众,为东北军效力!” “朝鲜是我们中国的好朋友。”杨宇霆品了一口汤“这是自然的事情。我这次来,也是因为东北军兵工厂的库内还余下大约两万人的苏俄装备和一些火炮,过几天金先生就找人拿走吧。按照你们的军队制度,估计扩充个三万人应该不费事。” “感谢,杨副司令。”金九和安昌浩激动不已。 连一旁的李秉喆也是按耐不住“久听金先生说杨副司令对于朝鲜人的帮助,今日一见,实在让在下内心都难以平静。” “李先生,你是一位商人。”杨宇霆笑着问道“有没有想过将来回朝鲜继续做买卖啊?” 杨宇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把李秉喆问懵了。 李秉喆点点头“在下是有打算明年回大邱,创立一个商会。” “我来入一股怎么样?我非常看好李先生的经营才能。”杨宇霆故作高深的说道“我拿出五十万大洋,可以占到你这个商会多少比重?” 李秉喆一愣,之后就是狂喜,他本就因为资金不足而苦恼“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如果杨副司令愿意入股,我愿意拿出一半的股权给您。” “可以。”杨宇霆微笑着。 金九也好奇的问道“李先生想好这个商会叫什么名字了吗?” 李秉喆思考片刻“三在朝鲜语中意味着大,多,强。星星代表明亮,永恒,闪耀。我打算将二者结合,就叫做三星商会!” 第552章 多吃牛排少吃泡菜 "三星商会。。好名字。"金九并不明白这个名字对于后世的朝鲜半岛意味着什么。 而杨宇霆是切切实实知道未来的三星商会会在李秉喆的手中发展成一个商业帝国,回到大邱的李秉喆会在之后的几年里一直经营蔬菜水果往中国的出口,到了20世界50年代开始扩张业务,制糖,制药,纺织等等,58年收购安国火灾与海上保险,62年创建韩国化肥厂,69年成立三星电子,70年生产黑白电视出口全球,开始了崛起之路。73年进军造船业,74年成立三星重工,一直到了21世纪,三星集团成为了整个韩国的太上皇,所有韩国人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三件事,就是出生,死亡和三星。 而杨宇霆也算是提前投资,为后人埋下了一笔可贵的财富,自己是用不上这笔钱的,但是柏元还小,还有春元的两个孩子,燮元,茂元,丽卿等等,为人父母者,为之计深远。 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二楼旁边的一个桌子,一个正在打扫餐桌的妇女不小心将残羹汤汁洒在了一个路过的中年人身上。 这个中年人嘴里骂骂咧咧,说的都是朝鲜话,还夹杂着一些东北话。意思就是你是不是瞎了眼,我这身衣服很贵,之类之类的话。 杨宇霆看到这一幕,直皱眉,因为这个妇女一看就是生活的很惨,手上都是冬天洗衣服洗碗筷冻出来的冻伤,人也瘦弱,身边带着一个孩子,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瘦的像皮包骨头一样,正在捡着客人不要的辣白菜往嘴里塞,搞得满脸都是红红的。 李秉喆何等的眼力,看见杨宇霆不高兴了,立刻说道“不要在这里吵闹,都出去。” 那个中年人知道李秉喆不好惹,于是悻悻的走了。 留下妇女和孩子在那里收拾桌子。 也许是春元的离开让杨宇霆莫名伤感,看见这个小孩子的时候,记忆中总是想起春元小时候的样子,尽管这份记忆不属于他,但是却如此的真实和难过。 “孩啊,你过来。”杨宇霆下意识的招招手。 那个小孩子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怯生生的看着杨宇霆。 正在工作的妇女立刻惊恐了起来,她拼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杨宇霆微笑道 可能是看到杨宇霆没有恶意,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孩子走到了杨宇霆面前,还很有礼貌的用汉语说道“叔叔好。我妈妈刚才不是故意的。” “你多大了?”杨宇霆轻轻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发。 “我六岁半啦。”小孩子说道“我从小在庆尚南道陕川郡,去年和妈妈来了东北的呼兰,今年来的沈阳。” 这个小孩子小小年纪,思维却很敏捷。 “那你也是朝鲜族了?”杨宇霆问道。 “我是鲜族人。。”小孩子摇摇头“我妈妈告诉我,别人问我,就让我这么说,不会挨打。” 金九立刻解释道“杨副司令,这是日本人当初占领朝鲜的时候改的规矩,因为我们叫朝鲜族,但是日本人自古以来就崇拜太阳,管自己叫大日本帝国,他们不允许我们朝鲜族有朝这个字,因为朝也代表了太阳。所以在朝鲜,我们只敢管自己叫鲜族。。这对于我们来说,是一种蔑视的称呼。” 听到金九的解释,李秉喆和安昌浩也不免低下了头,这种亡国灭种的屈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孩子,你以后可以大声的告诉任何人,你就是朝鲜族。”杨宇霆轻轻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沈阳永远都是你们的第二家乡。” “邻公高义。”金九听到这话,竟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杨宇霆问道 男孩眨巴着大眼睛说道“我叫全斗焕。” “全斗焕?”杨宇霆睁大眼睛看了看这个瘦小的男孩,没想到他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全小将? 财阀绞肉机,首尔之春发起人,光州无限制格斗大赛创始人,一心会会长,整个韩国最值得投奔的大哥。 杨宇霆拿出怀中的手帕给这个像花脸猫一样的全斗焕擦了擦,颇有些恶趣味的问道“吃泡菜能吃饱肚子吗?来吃牛排。” “牛排?”全斗焕根本不知道什么牛排,但他知道那是肉,于是小手抓起牛排就吃了起来。 “不能没有规矩。”全母想要阻拦。 杨宇霆摆摆手“你这个孩子很可爱,他将来一定会有一番大成就的。” “谢谢您的吉言。”全母虽然不知道杨宇霆是谁,但是他知道李秉喆在他眼里已经是西塔这个区域的大富豪了,让李秉喆这样屈膝奉陪的,肯定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 “你这个孩子,有没有字?”杨宇霆好奇的问道。 全母摇摇头“孩子没上过学,也没有先生给起字。” 金九好奇的问道“杨副司令可是要给这个孩子赐个字?这可是他祖上八辈子的荣耀啊。” 杨宇霆笑道“恩,给这个孩子一个字吧。就叫。。。日海吧。”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全母抱起还在啃着牛排的儿子,给杨宇霆磕头道。 杨宇霆说道“还是要让孩子读书识字的,将来才有出息。” 杨宇霆说罢看向一旁的李秉喆“李先生,这个孩子的上学费用,我包了,让他过几年就去朝鲜小学报到吧,如果将来他有志愿考军校的话,就让他来东北陆军大学。” 李秉喆也看出了杨宇霆对这个孩子的重视,于是他说道“杨副司令放心,这个孩子的上学费用,由我李家承包了,绝不麻烦您。” “行,那就辛苦你了。”杨宇霆看向吃的津津有味的全斗焕,对旁边的李富夏说道“把桌子上的肉打包,给这个孩子送去。小孩嘛,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谢。。谢谢你。”全斗焕高兴的说道。 杨宇霆捏了一把全斗焕的小脸,意味深长的说道“孩子,记住,真诚对待自己的朋友,宽容对待和自己意见不同的人。” 第553章 1937 时间转眼来到了1937年的年初,王家贞风尘仆仆的从德国带回来了最后一批德械师的装备,一共可以装备十二个旅。 小胡子为此收获了大批来自遥远东方的财富,让他的本就干瘪的钱包瞬间充盈了起来,但是小胡子也和王家贞说明了,这是德国和东北军合作的最后一批德械师了,德国陆军也在大肆扩军,在这之后的武器装备要优秀供给给德国军队了。 王家贞对此表示了理解,而小胡子也对杨春元的死表达了哀悼。 而这最后一批十二个旅的装备,也引起了东北这十几个军长的哄抢,不知道是军械厅还是军需厅走漏的消息,说是之后几年不会再有德械装备来了,杨宇霆的小河沿公馆和张氏帅府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离得近的直接登门哭诉自己的军装备太少了,离得远的电报电话像雪片一样飞来。 最后还是少帅和杨宇霆两人一合计,不偏不倚,哪个军都分点。 之前第一批德械师来的时候,只到了四个旅。就是王以哲第一军的第一旅,丁喜春第二军的第二旅,黄百韬第三军的第七旅,张廷枢第四军的十二旅。这四个旅在九一八的战争中都立下大功,同等条件下一个德械旅的东北军可以吊打一个旅团的日军,也让东北军的同仁们都意识到了德械部队的强大。 第二批德械师来的时候,装备了六个旅,分别是第七军薛岳的十六旅欧震部,第八军万福麟的二十二旅,第九军佟麟阁的十一旅赵登禹部,十一军何柱国的热河一旅,十三军梁忠甲的二十六旅,还有十五军于学忠的胶东一旅孙德全部。 而这最后一批十二个旅,首先少帅就安排了自己的嫡系部队拿了五个,第一军第三旅的唐聚五,第四旅的武汉卿,第二军第五旅的富占魁,第三军黄百韬的第八旅董英斌部,第十四军十三旅的高纪毅。 宋哲元的冀东军区一直没有捞到德械装备,这一次也分到了一个,给冀东二旅的张自忠部。 第五军马占山的警备一旅王剑安部和第六军刘伯昭的的警备二旅,也各拿到了一个。 用马占山的话来说,可算是有人疼了。 第九军佟麟阁的第九旅,第十军林虎的第十旅,十六军粟谷的胶莱独立旅和十七军周士递的胶东三旅也各拿到一个。 总共加起来,目前东北军有全副德械师的部队二十二个旅,可谓冠绝亚洲。 面对日本日益紧逼的脚步,少帅也决定再扩编三个旅,组成东北陆军第十九军,军长是东北军老派旅长刘翼飞,而刘翼飞的原四旅旅长位置由副旅长武汉卿接手。 十九军下辖三个旅分别是四十二旅邢占清部,四十三旅黄师岳部,四十四旅白凤翔部。 另外扩编装甲第二军,军长为商少业,下辖装甲四旅黄鹄显部,装甲五旅赵杰部和装甲六旅罗杰部。 原装甲第一军装甲二旅的旅长位置由许光大接手。 扩编后的东北陆军,共有十九个军,两个装甲军,一个肇州军,一个南洋军,外加教导师,骑兵第一师,蒙古第一师以及药警总团,共有陆军八十五万人。 东北空军经过九一八战后的五年建设,在冯庸,周至柔,沃尔夫拉姆等人的努力下,成功建成了二十个航空师,每个师下辖两个战斗机团和一个轰炸机团,外加一个场站团,具体负责维修,运输,后勤等等,一个航空师有约两千五百人。另建有两个空军伞兵突击团和三个直升机团,共有飞机两千余架,兵力六万余人。 东北海军相较于空军和陆军,还是和日军差距很大,一是因为海军是最需要发展时间的一个兵种,俗话说十年陆军,百年海军,就是这个道理,而东北海军从杨宇霆开始发力后,才走上正轨,九一八事变的时候,靠着日本反潜技术落后,用潜艇在渤海讨到了不少便宜,但还是难以从根本上撼动庞大的日本海军,毕竟此时此刻的日本海军,在世界范围内,也就只有英国和美国能比它强一些。 到1937年年初的时候,东北海军共有三艘航母,分别是最初购买百眼巨人改造的奉天号航母,用巨型游轮改造的热河号航母,以及自我建造生产的黑龙江号航母。 奉天号和热河号尽管后续经历了改装,但是载舰数量也明显不够,分别是25架和35架。 国产航母黑龙江号满载排水量可以达到三万吨,载舰50架。 另外还有本溪号和四平号两艘姐妹驱逐舰都是1400吨级的。 佳木斯号巡洋舰4300吨,延边,延吉号炮舰2000吨。 功勋卓著的十艘T级潜艇,都是1800吨级的。 以及四艘东北军目前海军技术最高峰的国产超级驱逐舰,集舰炮,防空,反潜,速度和护卫于一身,满载排水量约2800吨,可以比肩日本最先进的驱逐舰。 这四艘驱逐舰分别叫做,青龙号,朱雀号,玄武号和白虎号。 还有八艘国产潜艇,性能完全超越旧系列的T级潜艇,排水量为1800吨。 少帅亲自用少帅自己和七个把兄弟的名字,给这八艘潜艇命名为,龙潭号,俊升号,德麟号,玉麟号,景惠号,烈臣号,作霖号和作相号。 海军因此编为了几支编队, 潜艇第一编队,包含T级潜艇1号到5号。 潜艇第二编队,包含T级潜艇6号到10号。 潜艇第三编队,包含龙潭号,俊升号,德麟号和玉麟号。 航母第一编队,以国产航母黑龙江号为旗舰,热河号航母为辅助,以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四艘驱逐舰为护航,以佳木斯号巡洋舰为外围警戒,以景惠号,烈臣号,作霖号和作相号作为水下常规力量。 整个东北海军第一航母编队,总排水量为七万七千吨,虽然和日本人的大型海军编队不能比,但也算世界上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了。这是少帅和杨宇霆手中唯一拥有的,也是整个中国唯一拥有的,可以勉强和日本掰掰手腕的海军编队。 相比之下,第二航母编队只是肩负着守卫渤海内海的职责,由奉天号航母,本溪号,四平号,延边号和延吉号组成 海军舰艇部队有兵力三万人,另外还有大连,旅顺,金州,青岛,威海,烟台等地的岸防部队四万五千人,庙岛群岛驻守部队一万五千人。 海军共有兵力九万人。 由此,东北军海陆空三军现役兵力,大约在一百万人左右,陆军还有一百万人的预备役部队。 1937年东北军所辖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察哈尔,外蒙,唐努乌梁海,胶莱,冀东等地,经济总量合计已经排到了全球第八。 而前七名分别是美国,苏俄,德国,英国,法国,日本和意大利。 第554章 阴云密布 因为春元的去世,今年的杨家春节过得也是格外冷清,夏洛特的胎一直都在长白养着,杨宇霆怕她冬天来回走动着凉,于是就让她带着景行在长白过年了。 大年初一的时候,少帅和于凤至极力的邀请,杨家众人就来到了帅府吃饭,安宁由于春元走后就一直伤心,身体有些脆弱,就没有前往。 过年时期的帅府是整个沈阳城最热闹的地方,迎来送往的亲朋好友,四海宾朋不计其数,光是大青楼的麻将桌就摆了十几桌,吃饭的,聊天的人物看似不起眼,到了外面都是呼风唤雨,出将入相的选手。 但是当杨宇霆带着守芳进门的时候,还是拉住了所有人的眼球的。 正在招呼客人的于凤至赶紧走了上去“姐夫,大姐,来的正好,今天是热闹极了。” “行了,凤至你歇会吧,看你忙活的。”守芳瞥了一眼二楼“咋就你在这张罗,那一位呢?就知道在汉卿身边打转转。” 守芳一句话说到于凤至心坎里去了,于凤至上前挽起了守芳的胳膊“大姐,还是你心疼我。” 杨宇霆是不爱听女人的这些张家长李家短的,他张望了一下四周,在一楼没看见少帅,于是说道“凤至,汉卿在书房呢吗?” “在呢。”于凤至点点头。 杨宇霆拄着拐杖,走上了二楼,在书房门口正好看见了徐承业。 “徐厅长,汉卿在里面呢吗?”杨宇霆很是尊重的问道。 徐承业哪敢接这个礼,笑呵呵的让出身子“杨副司令,汉卿说了就等你呢。” 杨宇霆推门而入。 书房内除了气定神闲正在抽雪茄的少帅,还有已经头发花白的王树翰,以及面容有些难看的王家贞。 “姐夫,你来的正好。”少帅轻轻点了点烟灰。 杨宇霆回身把门关上,似乎闻到了房间内有些紧张的气氛“出什么事了?” 少帅用力将刚抽了一个头的雪茄按在了烟灰缸里“你听家贞说吧。” 杨宇霆看向王家贞。 王家贞则是说道“前不久,小胡子的特使里宾特洛甫在柏林和日本特使崛田正昭,双方进行了密谈,并且最终签订了德日反GC协定。并且在本月,意大利也要加入这个协定。” “哦?”杨宇霆倒是知道在东北军拒绝了小胡子之后,小胡子必然会把合作伙伴的目标转移到日本人身上去,原来的时空本来也是这样。 “德国和日本如果搅和在一起去,就糟心了。”少帅愁云惨淡的说道“一个日本人就够不好对付了。” 王树翰宽慰道“总司令,这毕竟只是个反GC协定,针对的是苏俄人,不是我们。” “没那么简单的。”少帅作为一方统帅,政治敏感度还是很够用的,他说道“德意日的利益绑定越来越深的话,合作范围也会越来越宽广,怕是早晚有一天会变成军事联盟。” 杨宇霆缓缓坐在了沙发上,一句话点到了问题关键“现在急的应该不是我们,而是克林姆林宫的那位。他应该庆幸,我们和日本人是死敌,还容下了他在外交上有一定的操作空间。” 少帅也反应了过来“姐夫,你是说四大林会找我们结盟?” “不会吧?”少帅在对待苏俄的态度上,其实和南京先生极为相似,都是厌恶,疏远,所以在想到有可能和莫斯科结盟的时候,少帅的表情好像一口鲜汤里面有一只死苍蝇一样。 这归根结底来说,是利益冲突,意识形态对立和历史恩怨的堆叠。苏俄曾经支持外蒙独立,侵占中国外东北,唐努乌梁海,伊犁河谷等地共计三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这民国军人的心中是不可磨灭的记忆,更何况苏俄的前身沙俄在东北也曾经做下无数恶事。 这时候下人端上来一杯咖啡,杨宇霆浅啜了一口,侃侃而谈道“我估计现在的四大林在听到了德意日缔结反GC协定后,肯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把手里的地图翻烂了,最后找来找去,发现只有中国才能在地缘博弈的舞台真正的帮他们一把,可能他会心生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四大林也不定会找我们合作吧。”少帅歪着头想了想“毕竟南京先生那边是法理的正朔。” 杨宇霆说道“微乎其微,第一是因为莫斯科和我们东北军的关系固然很僵,但是南京先生同样和苏俄不对付,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第二是四大林所寻求的盟友,是能为他们牵扯住大量日本军队,保住他所谓的远东利益的,而南京先生的手现在根本伸不到山海关以外,也就不存在帮忙四大林了。四大林这个人是个很务实的人,对他有利的人,就是他的朋友。” “姐夫,那你是说?我们找苏俄谈谈?”少帅心里还是别着劲头“咱们和他们可是刚打完仗啊。” 杨宇霆摆摆手“静观其变就好。其实就算日本和德意结盟,在中日战场上也不会有变量存在,我们对阵的还是日本人。既然着急的是四大林,就看他们如何动作好了。” “邻公真知灼见。”王树翰赞叹道。 “行。那我们就不吱声。”少帅一拍脑门“看看苏俄人啥反应,他们要是心大呢,我们也就装不知道呢。他们要是上杆子来找我们唠唠呢,咱们也接着。姐夫,到时候你这个事还得你来啊?我记得你和那个莫洛托夫见过好几次了,是熟人。” 杨宇霆回忆起莫洛托夫这个人说道“这个人现在是仅次于四大林的苏俄二把手,他算是个很有远见的人,很早就看出了日本人的威胁,但是在克林姆林宫,他的权力只是依附于四大林,毫不夸张的说,现在的四大林想要清洗莫洛托夫,也就是开会中一句话的事。幸好四大林也很信任他,所以在很多时候,莫洛托夫可以作为奉苏之间的调和剂。” 少帅盯着烟灰缸中逐渐熄灭的灰烬说道“就看四大林是不是个清醒的人了。” 第555章 慈父慌了 与此同时的莫斯科,凛冬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克里姆林宫的红墙间呼啸穿行。 伟大的苏俄慈父,四大林同志的办公室内,红木办公桌堆满了各类情报卷宗,最顶端的一份文件上,正是德意日三国刚刚签署的“反GC国际协定”。 四大林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被窗外的白雪勾勒出硬朗的轮廓。他手中的烟斗冒出了阵阵轻烟。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们伟大的苏唯爱吗?”大林的声音蕴含着怒火 “通知所有委员,十分钟后在一号会议室开会。”四大林语气不容置疑。秘书躬身应下,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行渐远。 十分钟后,克里姆林宫一号会议室的长条桌旁,苏俄高层齐聚一堂。莫洛托夫、伏罗希洛夫、米高扬、卡冈诺维奇,叶若夫,马林科夫等人面色肃穆,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反GC国际协定》的副本和相关情报摘要。烟雾在会议室里弥漫,却没人敢第一个发言。。 四大林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诸位,德意日三国的协定已经生效,这不是简单的政治表态,而是针对伟大苏唯爱的战略包围。我们正面临着自内战以来最严峻的地缘政治危机。” 伏罗希洛夫作为国防人民委员,率先开口“总书籍同志,如果协定的内容成真,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就需要加强,日本人的军队据说已经扩编到了百万以上。” “更危险的是,”米高扬补充道,“三国协定的核心是联合镇压GC主义运动,这会让我们在国际上陷入孤立。”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着破局之法。四大林敲了敲桌子“孤立就意味着被动挨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寻找盟友,打破这个包围网。现在的问题是,谁能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 “我们或许可以在英法身上寻找突破口?”马林科夫说道。 专擅外交的莫洛托夫随即摇头“英法现在恨不得把德国的矛头引到伟大的莫斯科来,又怎么会帮助我们呢?对于他们来说,我们比小胡子更加让他们畏惧。” 讨论陷入僵局时,莫洛托夫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总书籍同志,各位委员,我们或许忽略了一个重要的国家,中国。”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莫洛托夫继续说道“德意日之所以急于签订反GC协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在远东和欧洲同时遏制苏俄。日本的核心利益在东亚,而中国是日本实现其大陆政策的最大障碍。现在的中国,虽然内部存在分歧,但在抵抗日本扩张这一点上,有着共同的诉求。” 伏罗希洛夫皱了皱眉“莫洛托夫同志,中国的局势太复杂了。南京征服一直对我们抱有敌意,他们一向亲近西方,怎么可能与我们结盟?” “这正是我要强调的,”莫洛托夫翻开面前的情报卷宗“我们有两个选择,南京征服或者东北军。” 听到东北军三个字,四大林的额头青筋都蹦了起来,众人也是没有想到莫洛托夫敢这样提东北军,毕竟伊尔库茨克那场鸡蛋雨让四大林很是难看,最近几年拼命发展空军。 莫洛托夫顿了顿,详细解释道“东北军现在是日本人的头号大地,而且东北位置正处于苏薇哎远东军区的前方,远东军区和东北军是互相依存的关系,总书籍同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尽管我们和东北军闹过许许多多的不愉快,但是面对如今这种形式,和东北军结盟,不失为一种新的,积极的尝试。” “那为什么不是南京征服呢?”叶若夫毒蛇般的目光盯着莫洛托夫“他们才是国际认可的中国郑权。” 莫洛托夫知道叶若夫一直觊觎着自己的位置,但他目前只想帮助苏俄摆脱外交困境,他说道“南京先生这个人,虽然名义上统一了中国大部分地区,但内部派系林立,他本人对我们苏俄的敌视根深蒂固。即便我们向他提供援助,他也很可能在利用我们击败日本后,转过头来对付我们。更重要的是,南京征服的军事力量集中在关内,对远东地区的影响力有限,无法直接牵制日本军队的行动。” 莫洛托夫的分析让众人陷入了沉思。四大林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地图上的东北。那里与苏俄远东地区接壤,一旦东北军与苏俄结盟,就能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有效遏制日本的北进野心。但他也清楚,苏俄与东北军之间,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两次战争打下来,都是苏俄在小范围内输给了东北军,现在反而去和东北军结盟,这在国际观瞻上,对苏俄非常不利。 “怨恨可以通过利益来化解。”莫洛托夫也许是看出了四大林的犹豫,他坚定地说道“东北军面对日本的百万大军,无论是资金,还是武器方面肯定都会捉襟见肘,我们可以通过援助的方式,和东北军达成同盟关系,在外界看来,是伟大的苏唯爱在援助东北军,是一个上下级的关系。” 米高扬似乎看出了慈父的表情有些松动,擅长揣摩领导心思的他,附和道“莫洛托夫同志说得有道理。地缘政治的本质就是利益交换。我们需要东北军在远东牵制日本,东北军需要我们的援助来抵抗日本,这是双赢的局面。至于以前的恩怨,在生存危机面前,都可以暂时搁置。” 伏罗希洛夫还是有些顾虑“如果东北军拒绝我们的提议,甚至把我们的意图透露给日本或南京,那我们岂不是弄巧成拙?” “风险确实存在,但值得一试。”莫洛托夫回应道“我们可以先派出秘密使者,不直接提出结盟,而是以投资援助为切入点,试探张汉卿的态度。使者可以明确告知他,德意日结盟对东北军的威胁,一旦日本彻底占领中国,东北军将无立足之地,而苏俄的援助,是他唯一能依靠的外部力量。” 四大林沉默了许久,目光在地图上反复扫过。他知道莫洛托夫的提议是当前最可行的选择。欧洲的英法靠不住,其他小国实力不足,只有中国的东北军,既有抵抗日本的实力和意愿,又能与苏俄形成地缘上的互补。虽然外蒙事件的阴影仍在,但在法西斯的威胁面前,个人恩怨和历史矛盾都必须为国家利益让路。 “好,就按莫洛托夫同志的建议办。”四大林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斩钉截铁“立即挑选一名可靠的使者,秘密前往沈阳,去见张汉卿。” 第556章 老莫揣着真诚来了 1937年3月,沈阳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趁着夜色,悄然驶到了小河沿杨家的侧门,车轮印子很快被随从清扫干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轿车内,莫洛托夫摘下帽子,他一身普通商人的西装,化名“伊万诺夫”,以苏俄远东贸易公司代表的身份秘密潜入沈阳,没有惊动任何外方势力,甚至东北军内部也只有少帅和杨宇霆两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府邸书房内,炭火盆里的银丝炭燃得正旺,暖意驱散了逼人的春寒。 杨宇霆依旧是军装拐杖,站在门口迎接,目光与莫洛托夫相遇“莫洛托夫书籍,我们又见面了。” 杨宇霆率将客人引入书房,示意莫洛托夫落座,亲手为其倒上一杯热茶“听到您要秘密访问的消息,少帅和我都高度重视。” 莫洛托夫接过茶杯,心中稍定“杨副司令,我希望今天的谈话内容是完全保密的。” 杨宇霆点点头“书籍放心,绝对保密,请畅所欲言。” 莫洛托夫放下茶杯,语气诚恳“杨副司令是聪明人,想必也知道了如今法西斯的铁蹄步步紧逼,德意日三国缔结了反GC协定,矛头直指苏俄,四大林同志对于这个事情颇为担忧,为此我特意在苏俄高层会议上提出了联奉的战略。” 杨宇霆心中明镜一样,在原来的时空当中,三国反GC协定后,四大林同样坐立不安,然后开始全力扶持南京先生,给了大量的援助和武器,就是为了中国能把日本拉扯住。 现在的情况要比平行时空好了很多,苏俄有了新的选择,那就是和东北军结盟,目前在远东地区可以和日本人在军事力量,经济实力上一较高下的,也就只有东北军了。 “恩。。。莫洛托夫书籍,我可以先听听四大林总书籍的战略构想吗?”杨宇霆问道。 莫洛托夫顿了顿,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件,推到杨宇霆面前“这是莫斯科方面拟定的援助清单和合作方案,让我们寻求一条共赢之路。” 杨宇霆没有立刻翻阅文件,而是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审视着莫洛托夫“莫洛托夫书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我都清楚,苏俄如今面临外交上的困境,远东是你们的软肋,需要有人帮你们守住侧翼。而我们东北军,自九一八奋起反击以来,和日本人作战,未落下风。” 这番话直击要害,莫洛托夫并不否认“杨副司令说得没错,苏俄确实需要东北军的支持。但同样,东北军若想彻底击败日军,收复失地,仅凭现有力量,恐怕还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何况日军已经扩展了近三十个师团,军队百万有余,并且他们在厦门,海南,上海等地的工作已经充分证明了,他们要的是灭亡整个中国。 莫洛托夫趁热打铁般说到“莫斯科方面承诺,只要双方建立战略合作伙伴关系,我们将立即提供第一批援助,三千万块大洋的无息贷款,可用于采购物资和扩充军备,五十架伊-16战斗机、三十辆T-26坦克,将通过秘密渠道运抵满洲里,两百门76毫米加农炮、五千支莫辛纳甘步枪、两百万发子弹,将在一个月内到位。” 听到贷款这个词的时候,杨宇霆的眼神微微一动“莫洛托夫书籍,目前东北军的财政非常健康,何须贷款一说?至于你说的这些飞机和坦克,对于东北局来说,也不是很紧要,剩下这些枪炮,加在一起,恐怕也只够武装一个师的吧?东北军现在陆军有二十几个军,您觉得我们缺这一个师的装备吗?” 杨宇霆的话,让莫洛托夫有些被噎住了,他说道“那么请杨副司令说说您的想法?” 杨宇霆双手交叠,十分从容“三点,第一,莫斯科需要承认,朝鲜是中国势力范畴,苏俄不得加以干涉。第二,东北军和德国是贸易伙伴,合约中的任何条款都不针对德国,只是针对日本。第三,如果日军进攻苏俄远东地区,或者东北地区,奉苏双方都要互相援助,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情报,军械,物资,资金。” “朝鲜?”莫洛托夫对于第二,第三条还能理解。但是朝鲜不在他的授权范围之内,虽然在日俄战争之后,俄国人就再也没有将势力渗透到盖马高原了。 莫洛托夫知道四大林对于远东最大的垂涎就是天然不冻港,原来是想着大连旅顺,在不争气的沙俄时期,被日本人夺走了。但是朝鲜也有许多天然的良港,并且占据朝鲜,就等于挟制了日本。 在地图上就能看到,如果日本是一条大长虫的话,朝鲜半岛就像一把宝剑一样,悬在它的头顶。 “是的,朝鲜。”杨宇霆斩钉截铁的说道“自古以来,朝鲜就是中国的一部分,后来也是我们的藩属国,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还请莫洛托夫书籍理解。如果四大林同志想要和东北军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协定的话,就不可以再觊觎朝鲜。” “朝鲜的事情,我无权做主,我可以将这一条意见,转呈给四大林同志,请他定夺,另外两条,我现在就可以答复,没问题。”莫洛托夫说道“另外四大林同志也提出了他的一点要求,杨副司令请听一听。” “书籍不妨说说看。”杨宇霆摊开手。 莫洛托夫说道“如果苏俄和日本之间爆发战争,苏俄太平洋舰队希望可以使用旅顺港,苏俄可以用一年一千万大洋的资金租赁使用权限。不影响贵方的商业关税。” “绝无此种可能。”杨宇霆听到这话,眉头都揪在一起,心中想着,俄国人对于旅顺的执念还真是深啊! “旅顺港是我东北军千辛万苦,经过无数厮杀,从日本人手中夺回来的。”杨宇霆说道“绝无租借给别人的道理,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莫洛托夫第一次见到杨宇霆这样强势,在他的印象里,杨宇霆都是一个未语三分笑的谦核君子形象。 “杨副司令不要生气。”莫洛托夫笑道“四大林同志也不会强人所难,只是提出一个建议罢了。既然如此,这个提议可以暂时搁置,求同存异就是了” 第557章 蛛丝马迹 在经过多轮的蹉商之后,1937年的四月份,奉苏两方在沈阳签订了战略伙伴协定,东北军一方的代表是外交负责人王家贞,苏俄一方的代表则是莫洛托夫。 协议一出,震惊整个世界,首先便是南京方面发来了措辞极其严厉的电报,斥责少帅和杨宇霆为什么一次次的越过南京征服,私下和外国定下协约,东北军的眼中到底还有没有中央征服。 而少帅对付南京征服方面已经非常有经验了,太极拳打的是炉火纯青,让南京先生也没有了什么好办法。 —————————— 就在杨宇霆将莫洛托夫送上飞机后,还没来得及回到军政高楼的办公室,在机场就碰见一身蓝色长衫,面色十分不好看的钱飞。 “杨副司令。。。”钱飞凑上前来“情报局有一件大事,想当面向您和少帅汇报。” “什么事?”杨宇霆本以为是日本的事情,这在他的预料之内,刚刚和莫洛托夫签订了协议,让他心情不错。 钱飞面露苦色,低声说道“您上次被刺杀不是意外,沈阳城内有日本人的奸细!由于事情比较严重,克农局长想给您和少帅当面汇报。” “哦?”杨宇霆眼帘低垂,声音中似乎平静如水,又似乎波涛如怒“那就去帅府吧,来机场前,我和汉卿也约好了在帅府议事。” 随后众人分别驱车前往了帅府。 此时的少帅站在书房内,情绪不错的他还哼唱着“为大将临阵死哪顾得贪生。。。” 徐承业轻声敲门而入,后面跟着杨宇霆,张克农,钱飞和胡迪四个人。 少帅愣了一下,狐疑的看着几个人“咋了,姐夫,你和这情报三杰风风火火的打上门来?” 其实少帅是对于情报三杰没有预约就直接跟着杨宇霆来书房,有一些不悦的,但是现在的杨宇霆心中就想知道刺杀的真相,哪里顾得了其他,他说道“汉卿,克农这边说有重要的情况,我上次被刺杀,不是意外,沈阳城里有日本人的奸细。” “啥?”少帅这回才明白姐夫为啥这般神色失态,他心中也想了春元的往昔音容,不由得怒火上涌,而且对于极度掌握沈阳城一草一木的他来说,日本人敢在沈阳城中安插间谍,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坐下说。”少帅一摆手,徐承业识趣的回身关上了门。 张克农看了看杨宇霆,还没说话,额头的汗水先流了下来,毕竟关乎杨春元的死,每个字说起来都重若千金“总司令,杨副司令。自从刺杀事件发生后,情报局北平站和天津站的所有人手全部出动,在北平侦查所有可能发现的线索,在几番寻找之下,我们才得知土肥原贤二等人是早就知道东北军代表团要从北平回沈阳的,也就是说暗杀计划是早就制定好的,从找到的一些线索来看,沈阳这边有人给北平的土肥原贤二递送了情报,情报上面说东北军会有绝对的高层带队前往柏林,不是总司令就是副司令,所以土肥原贤二才会铤而走险。” “是谁。”少帅此时恨的牙根都直痒痒。 张克农娓娓道来“我们顺藤摸瓜,查到了沈阳城内一家商号,这家商号是专门做关内关外皮草生意的,他们店的老板姓曾,叫做曾阳。曾阳的夫人叫做杨芳,而这个杨芳的妹妹是。。。。。” “是什么?快说啊!”少帅急切道。 一旁的胡迪接话道“这个杨芳的妹妹,是张学成副旅长的小妾!” “学成!”少帅连忙摇头“不能啊!” 而一旁的杨宇霆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都红了,沉默的可怕。 “不能吧。。。”少帅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没有了底气,毕竟这堂弟,这些年来行事越来越离经叛道,乖张,嫉妒自己登上高位,一气之下跟了张宗昌,后来又赋闲多年,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满意,据说还找了好几个日本女人当姘头。 “千真万确。”张克农等于是脑袋上顶着雷,在和两个顶头上司汇报工作“我和钱飞,还有胡迪都已经查证过了,没有打草惊蛇,但是商号内,张学成和土肥原贤二来往的电报密文,这里都有拓本。” 少帅接过密文一看,顿觉得头晕眼花,恨的直拍大腿“这个混蛋!畜生!我们老张家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东西。” “姐夫。。我。。”少帅转过头去看杨宇霆,此时的杨宇霆依旧没说话,低着头,眼神森冷,少帅从来没见过自家姐夫是这个表情的。 “汉卿。”杨宇霆幽幽说道“张学成并不知道一定是我去代表团,他打的主意是认为你会去!明白了吗?他想借日本人的手,杀的是你!” 听到这话,少帅也沉默了,他相信张学成记恨自己,甚至相信他会投靠日本人,但是让他相信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居然一直想置自己于死地。。他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种背叛感,一点不比当初郭松龄事件差。 钱飞问道“总司令,副司令,现在张学成还在沈阳,被我们情报人员紧紧盯着。” “春元不能白死。”少帅站起身来“当年春元结婚生子,都是我眼前见到的,他是你的儿子,也如同我的后辈一般,张学成投靠日本人就已经是死罪了!还害死了春元,企图暗杀我和我姐夫,这样的事没什么可商量的了!必须处决!” 听到少帅这个话,情报三杰都松了一口气。 而杨宇霆也缓缓站起身“汉卿,这个事,我要亲眼看着。” “我们一起去。”少帅叹了一口气“也算有始有终。” “汉卿,这个事情。”杨宇霆思考片刻“咱们暗中处理吧,不登报,不宣扬,对外就说病亡,毕竟是老帅的侄子,也要给张家留下脸面才行,不然对外宣传出去,怕是也会影响军心士气。” “姐夫,谢谢你理解。”少帅此刻真是没脸面对杨宇霆了,本来柏林之行就应该他去,他为了和赵小姐去度假,让姐夫去顶了班,没想到间接害死了杨春元,关键出卖情报的人,还是他张家的堂兄弟,这一连环的事情,让他羞愧不已。 第558章 大义灭亲 张学成在沈阳的府邸离帅府很远,在北市场和皇寺附近的一座宅子,宽敞亮堂,有十几个佣人伺候着他的起居。 平时张学成很少参与到帅府的生活圈子当中来,少帅也从来不问这个弟弟哪来的钱购置这么大的宅子,养那么多的外室。 杨宇霆和少帅带着情报三杰和一个连的帅府卫队飞快的乘车赶到了这里。 车子在别院外百米处停下,院墙不高,爬满了青藤,看起来一派闲适。胡迪带着两个情报员去探查了一番“总司令,副司令,里面就张学成和四个护卫,都配了枪,他们似乎在喝酒。” 少帅深吸一口气,抬手整了整衣领,声音有些沙哑“前门后院都守住,一个人不能放跑,进去把他们的枪都下了,我要亲自问问这个畜生。” 杨宇霆睁开眼,目光锐利如刀“汉卿,小心为上。” “姐夫,你放心。”少帅迈开步子,率先走向院门,徐承业和张克农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杨宇霆与钱飞、胡迪紧随其后。 随着护卫们蜂拥而入,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打斗,但是没有枪响。 院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院子里的石桌上摆着一套茶具,张学成穿着一身军装,嘴角流血,手中的武器也不见了,四个护卫也都被拿下了。 “学成。”少帅怔怔的站在院子中间,瞪着张学成。 张学成看了看张克农等人,又看到了不远处的杨宇霆,他知道一切都已经暴露了,反而非常冷静的说道“说吧,我听着吧。” 钱飞上前一步,将一叠电报拓本摔在石桌上,纸张散落开来,那是张学成和土肥原贤二的密信和密电。 张学成不屑的扫了一眼,然后又盯着少帅笑道“你都知道了?” “为什么。。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少帅极其克制情绪的抿着嘴,连鼻子都劲了起来。 “为什么?”张学成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反问道“我倒是想问,凭什么?凭什么你生下来什么都有了?凭什么我爹早死,你爹就是东北王?我们是一个爷爷家啊!!我爹是你爹的亲二弟啊?凭什么我努力了半辈子,被人几句话就给否定了?凭什么你一出军校就是旅长?你有几斤几两我不知道吗?没有杨宇霆在身边,你就是个崽卖爷田的败家子!” “你的张,我的张,都是一个张?”张学成愤怒的站起身来吼道“我也是老张家的正根!论才干,我不比你差!我如果在你这个位置上,我肯定比你干得好!” 张克农,钱飞和胡迪看见张学成暴走,都下意识 护在了少帅的身前,怕这个汉奸狗急跳墙。 “欲壑难填,嫉妒和野心让你面目全非。”杨宇霆看到这个样子的张学成,心中反而升起了一丝蔑视,这种人连让自己憎恨都不配。 “这就是你投靠日本人的理由吗?”少帅盯着张学成“我是千算万算,没想到,咱们老张家还有你这种的孬种!” “对!我就是不服你!”张学成被众多护卫架住,但仍是喝骂不止“我一定要证明自己比你强!” 少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忽然悠悠的说道“父亲在世时,曾经多次嘱咐我,要好好照顾学成。不能让九泉之下的二大爷,不得安生。也就是这个原因, 你多次反对我,我都没有和你计较,就连你联手张宗昌反我,我都忍了。可是我万万没想到,你张学成越走越远!一脑袋扎进了日本人的怀里!成了国家的敌人!” “哼!”张学成骂过之后,也冷静了下来,但依旧嘴硬“你真以为你靠着这个杨瘸子,加上这几十万的破军队就能打败日本人了?实话告诉你,东北军完蛋了!有本事你今天就杀了我,不然等到来日,日本人卷土重来,这个东北的张大帅就是我张学成的!” “你闭嘴!”少帅怒喝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枪,枪口直指张学成的额头“勾结外敌,出卖国家,谋害同僚,害死春元,你犯下的每一条都是死罪!今天,我就替国家,替张家,清理门户!” 张学成看到少帅真的拔出枪来,看着黑洞洞的枪口,脸上终于露出了恐惧。在生死之间的大恐怖面前,刚才叫嚣不断的他,居然怂了“汉卿,你放我一马。。我不该勾结日本人,我不该害春元!你饶了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弥补我的过错!”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神里满是哀求,和刚才的桀骜判若两人。 钱飞冷声道“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给土肥原贤二发情报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春元的命,能让你一句‘错了’就换回来吗?” “没错!谁知道你背地里已经出卖了东北军多少情报!”胡迪也怒道 “汉卿,别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张学成挣扎着想要靠近少帅,但是被护卫们死死按住“我是老帅的亲侄子,是老帅看着我长大的,从小我们一起玩。。你还记得吗?” 提到老帅,少帅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乖巧的学成弟弟,变成了如今这个丧心病狂的模样? 少帅闭上眼,思考着什么。再睁开眼时,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坚定。 “张学成,”少帅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勾结外敌,出卖国家,罪无可赦。念在你是张家子弟的份上,我不将你公之于众,给你留个体面。但死罪难逃,今日,我就替天行道,清理门户。” “不!汉卿,你不能杀我!我不服!”张学成见哀求无用,又变得疯狂起来,他猛地扑向少帅,想要抢夺他手中的枪。 “放肆!”徐承业眼疾手快,一脚将张学成踹倒在地。 张学成趴在地上,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张汉卿,你这个伪君子!你杀了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日本人不会放过你,东北军迟早会毁在你手里!” 他的声音凄厉,在院子里回荡。少帅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悲哀。他缓缓举起枪,对准了张学成的后脑。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院子的宁静。张学成的嘶吼戛然而止,身体抽搐了一下,便再也不动了。 少帅握着枪,没有看地上的尸体,只是转过身,对着杨宇霆深深鞠了一躬“姐夫,春元的仇,我报了。是我张家对不起你,对不起春元。” 杨宇霆看着他,眼眶泛红,却只是摇了摇头“汉卿,这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利欲熏心,走上了绝路。” 钱飞上前道“总司令,副司令,这里交给我们处理吧,对外就按计划说,张学成突发恶疾去世。” 少帅点点头,声音有些疲惫“处理干净些,别留下痕迹。” 第559章 南海风暴计划 1937年5月的海南岛,烈日炙烤着滩头的细沙,沿岸无数日军临时搭建的军营拔地而起。 港口内,三艘万吨运输船刚完成卸载,身着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扛着三八式步枪,列队沿着跳板踏上陆地,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摩擦声。远处的港外,日军驱逐舰游弋巡逻,警惕着任何异常动静。 “稻叶君,第六师团的先头部队已经全部上岸了?”香月清司中将身着笔挺的军礼服,他站在港口的瞭望塔下,目光扫过正在整队的士兵,向身旁的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问道。 稻叶四郎抬手敬礼,脸上带着长途航行后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亢奋“回军长阁下,第六师团主力已于今早六点全部登陆,士兵们虽然有些晕船,但士气高昂。第十四师团的岩松君刚才派人来报,他们的最后一批物资也在半个时辰前卸载完毕,现在正在营地休整。”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第十四师团师团长岩松义雄快步走来,他身材高大,腰间的军刀随着步伐微微晃动。“香月军长阁下,稻叶君,让你们久等了。”岩松义雄敬礼后直起身,语气洪亮,“刚检查完士兵的装备,长途海运没有造成太大损耗,轻重武器都能正常使用,随时可以投入战备。” 香月清司点点头,转身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海面,那里正是广东的门户。“很好,两位师团长的效率让我满意。这次大本营将第六、第十四两个常设师团调拨给华南第一军,再加上岛上原驻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我们手中有整整六万人的兵力,这是帝国南进战略的核心力量。” 香月清司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大本营已经明确,环西太平洋才是帝国未来的生命线。海南岛是天然的跳板,拿下广州,就能控制珠江流域,进而染指整个华南,切断中国的海上补给线。” 岩松义雄眉头微挑,问道“军长阁下,我们的计划是什么吗?和海南一样?找一个借口突然发难?” “正是如此。”香月清司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海南的剧本很成功。我们要在广州制造事端,就说我军巡逻艇遭到广州守军的炮击,然后以保护侨民和补给线为借口,全线进攻广州。”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瞭望塔下的石桌上,“稻叶君,你的第六师团从港口出发,乘坐运输船在虎门附近登陆,直插广州南郊,切断守军的退路。” 稻叶四郎俯身看着地图,手指在虎门位置一点“阁下放心,第六师团的士兵们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找中国军队复仇!。虎门要塞虽然有守军,但只要我们集中炮火掩护,强行登陆不成问题。不过,广州守军的兵力如何?” “根据情报,整个广东省都是粤系军队的部队,大约有十一万人,装备陈旧,战斗力远不如我军。”香月清司冷笑道“最可笑的是,在我们攻占海南后,粤系军阀陈济棠试图向南京发难,结果被迫下野,他的大将余汉谋接替了他。南京先生还将粤系部队进行了裁撤,原有粤军有10个师60个团约十六万人的部队。现在被裁掉了五万人,还有十一万人。” “自毁长城,真是可笑。”稻叶四郎也是个汉学高手,说起成语来,头头是道 “岩松君,你的第十四师团从海口出发,在中山附近登陆,牵制佛山方向的援军,防止他们回援广州。驻岛的独立混成第二旅团负责留守海南,同时派一个联队佯攻雷州半岛,迷惑守军的判断。” 岩松义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计划!这样一来,广州就成了孤城。不过,军长阁下,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士兵们已经摩拳擦掌,就等您的命令了。” 香月清司抬手看了看地图说道“不急,军部给我们的指令是七月间,相机行事,现在是五月中旬,我们还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段时间,要让士兵们熟悉华南的地形和气候,尤其是热带地区的蚊虫和疫病,必须做好防范。同时,情报部门要加强对广州守军部署的侦察,不能有任何疏漏。” 刀稻叶四郎补充道“阁下,第六师团的后勤补给已经到位,粮食、弹药足够支撑三个月的作战。不过,我们两个师团这样大张旗鼓的进入海南,怕是中国军队早就会有提防了吧?” “堤防又如何”香月清司摆了摆手,“我们是偷袭,要的就是速度。况且我们有海军和空军的配合。”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两位师团长,这次作战的意义非同小可。拿下广州,不仅能洗刷陆军丢掉大连的耻辱,还能打开中国南方的门户,为帝国的未来铺平道路。军部已经下了死命令,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这也是我香月第一次作为军长,指挥战斗,还请二位全力配合!” 岩松义雄立正敬礼“请军长阁下放心!我第十四师团都是水户出身的男子汉,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天皇陛下的期望!” “第六师团也绝不会拖后腿!”稻叶四郎跟着表态,语气坚定。 香月清司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今晚在军部举行晚宴,为两位将军接风洗尘。另外,独立混成第二旅团的旅团长北野三郎少将也会参加,你们正好可以碰个头,协调一下后续的行动。” “好啊,哈哈。”听到有晚宴,已经颠簸许久的稻叶四郎和岩松义雄都很高兴。 “这次作战,代号‘南海风暴’。”香月清司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让广州成为第二个海南,让中国军队闻风丧胆!帝国的太阳,将在华南的天空升起,照亮整个世界!” “嗨!”两人立正敬礼,转身离开了司令部。 第560章 借钱 “生了吗?” 奉天医院的产房之外,杨家人和里希特霍芬一家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着。 而产房内,杨春元的妻子夏洛特正在努力生产自己的第二个孩子,也是杨春元的遗腹子。 随着一声嘹亮的哭声响起,众人都是心情一松。 “生出来了。。”守芳拍着胸脯,担心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一旁的杨宇霆的手也是不自觉握着拐杖。 埃里希和芭芭拉夫妻两个更是心疼女儿,望眼欲穿的盯着产房内。 紧接着一名白衣护士抱出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微笑的说道“恭喜,是个女孩,六斤四两。” “女孩。。女孩好啊。。”安宁忍不住哭了起来。 杨宇霆不是怎么太会抱孩子,还是夏洛特的母亲芭芭拉,接过了孩子。 埃里希对杨宇霆说道“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杨宇霆其实早就想好了,如今也直接说了出来“当初就想着,如果是个女孩的话,就叫杨景舒。” “杨景舒。。。”埃里希不是很懂汉语的语境,但是对于他来说,一个和景行类似的名字就可以了,证明了兄妹的亲缘。 —————————————— 与此同时,一列专列悄然驶离北平车站,直奔沈阳。 车厢内,孔祥熙身着藏青色暗纹长袍,袍间钮扣都是碧玉翡翠,他的目光在窗外掠过的田野间流转,反观对面的胡适,一身灰布长衫,鼻梁上架着圆框眼镜,正捧着一本《左传》细读,眉宇间带着几分书生气的执拗。 “适之先生,此次北上,少帅那边还需多仰仗你牵线,据说你和少帅的关系颇为亲密。”孔祥熙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带着试探。 胡适抬眼,镜片后的目光澄澈“庸之兄言重了,国家危亡之际,只求能说动少帅共御外侮。日军在海南增兵六万,绝非只为华南,东北仍是他们的觊觎之地,这点我定会当面说清。” 孔祥熙笑了笑,没再接话,只在心里暗道,文人谈兵,终究太过天真,没有实打实的利益,少帅怎会轻易松口? 胡适眼看着列车飞快,即将到达沈阳,不由得心潮起伏“上一次来沈阳还是29年的时候,汉卿邀请我出席东北大学的建校庆典,并且发表了演讲,这些年我和汉卿之间书信往来,从未中断,他有很多治理东北的问题都会向我请教探讨。” 专列抵达沈阳站时,杨宇霆和少帅二人已经等在了站台。其实按照孔祥熙的级别,他们两个出席一人足矣,但是胡适是少帅的好友,少帅又很看重自己在北平圈子和中国文化界的口碑,于是拉着杨宇霆一起,可谓给足了面子。 望着列车逐渐停下,因为新得孙女的缘故,杨宇霆心情不错,他对着边上的少帅耳语道“这次没有派吴铁城来,而是请了孔祥熙这个钱袋子和胡适这个笔杆子,看起来南京先生听到鬼子在海南成立军制的事情,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别说他南京了,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鬼子要动手了。”少帅也同样轻声回应“我估计啊,这两位来,没别的事,还没打起来,估计不是求援,最多是借钱,或者借装备之类的。” 正说着话的功夫,列车门开了。 孔祥熙率先迈步上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少帅,邻公,久仰大名,鄙人孔祥熙,此次奉命北上,劳烦二位亲自迎接,实在惶恐。”他的语调平缓浑厚,措辞谦和却不失分寸。 杨宇霆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胡适,语气平淡“胡先生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少帅已在帅府备下薄宴,两位一路劳顿,先歇息片刻再谈正事。” 相比之下,少帅和胡适就亲近了许多,见面后,先是握手再是拥抱。 胡适说道“汉卿,一别多年不见了。” “适之兄风采依旧。”少帅笑道。 抵达大帅府时,客厅内分宾主落座,佣人奉上热茶,备好晚宴。 少帅率先开口,语气坦诚“两位先生一路奔波,想必是南京先生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吧?” 孔祥熙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说道:“少帅料事如神啊。日军此次来势汹汹,华南防线薄弱,国府虽已调兵遣将,但装备和粮草方面确实吃紧。委员长的意思是,能否先借调部分步枪、机枪和弹药,再支援些粮草,待战事平息,国府定当加倍奉还,还有就是最重要的一点,能否借些飞机。” 胡适紧接着补充道“少帅,我知道东北军的装备来之不易,粮草也是将士们的保命之本。但日军的野心绝不止于华南,一旦他们拿下广州,切断海上补给,下一步必然会掉头北上,觊觎东北。如今国难当头,唯有联手、南北呼应,才能挫败日军的侵华阴谋。借调装备粮草,看似是国府求助,实则是为了共同抵御外侮,保住我们的家国河山。” 孔祥熙和胡适两个人连捧带吹,把少帅架在了那里。 关键时刻杨宇霆说话了“孔部长,胡先生。我没记错的话,九一八事变那一年,南京先生下令拦住京奉铁路,阻挡所有爱国人士出关抗战。还拦截国内援助的物资,害得所有人和物都需要绕到承德进入东北。那时候怎么不见南京先生说什么同气连枝,共御外侮呢?” 杨宇霆的话一下子就把胡适怼的哑口无言。 而孔祥熙毕竟是商人,尴尬的笑了几声说道“邻公,这件事情并不是先生做的,只是手下人领会错了意图,导致双方闹了误会。” 杨宇霆在一旁缓缓开口“孔部长,胡先生,并非我军不愿相助。只是东北军需要直面日军的朝鲜方面军十几万大军,库存的装备弹药,都是用来防备日军再次入侵的。实在无力,况且我个人也很怀疑南京先生会不会借到武器装备,转手就又去打内战了。” 孔祥熙立刻接话“邻公放心,这点请放心。南京方面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再起内战。只求东北军这面援助十个师的武器装备后勤粮食和一百架飞机。” 少帅很遗憾的摇头“孔部长,东北军目前拿不出这么多的武器装备,飞机也是都有用途。 胡适皱了皱眉,忍不住补充道“汉卿,邻公,家国为重啊!” 少帅思考许久“这样吧,我。。。” 少帅已经要松口了,没想到杨宇霆拦住了话头“孔部长自己便是富可敌国,何故还要求于外呢?我记得没错的话,孔家的财产便有亿万大洋。” 杨宇霆这话一出,孔祥熙便嘿然不语了,话题已经唠死了。 胡适一个文人,等于是误入政客的高端局,急的直喝茶。 晚宴的整个过程也在十分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 第二天孔祥熙和胡适便打道回府。 后来少帅问起这个事,说为什么不给点钱给他们打发了。 杨宇霆则是神秘兮兮的说道“战端未开,南京先生始终首鼠两端,必须等到他彻底下定决心和日本开战,我们东北军才能对他们进行援助。 第561章 七月七日 1937年7月6日,夜色如墨 香月清司正站在作战地图前,手中的军刀悬在广州城的标记上,桌案上的无线电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通讯参谋快步闯入,手中举着一纸电文,声音带着难掩的亢奋“军长阁下!军部急电,命令我军即刻执行‘南海风暴’计划,进攻广州!” 香月清司猛地攥紧拳头,积压了一个多月的躁动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他转身看向立在身旁的稻叶四郎与岩松义雄,军刀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命令!第六师团、第十四师团今夜零时集结,海军第五舰队提供炮火掩护,陆航第三飞行大队拂晓起飞,按原计划登陆!让中国人看看,帝国的铁蹄要踏碎华南!” “嗨!”两人齐声应和,军靴撞击地面的声响震得指挥室发颤。 此时的琼岛港口,早已是灯火通明。日军士兵们连夜整理装备,三八式步枪的刺刀闪闪发光,轻重机枪被抬上登陆艇,炮弹整齐地码放在甲板上。运输船的汽笛声刺破夜空,与驱逐舰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支狰狞的出征序曲。凌晨三点,百艘登陆艇载着日军士兵,在海军舰队的护送下,分两路向虎门与中山海域驶去,黑色的船影在海面上铺展开来,如同一群蛰伏的猛兽。 7月7日拂晓,虎门海域的天际线刚泛起鱼肚白,日军舰队的炮火便率先发难。数艘驱逐舰、巡洋舰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砸向虎门要塞。城墙之上,粤军士兵猝不及防,工事瞬间被炸毁大半,砖石飞溅,尘土弥漫。要塞炮仓促还击,但射程与火力远不及日军舰队,炮弹落在日军船舷附近,只激起几朵微不足道的浪花。 “守住炮台!不能让鬼子上岸!”粤军守将陈策少将嘶吼着,挥舞着佩刀冲向炮位。他的士兵们大多身着单衣,手中的步枪型号混杂,但面对日军的炮火,他们没有退缩,顶着硝烟装填炮弹,一次次扣动扳机。 然而,实力的差距如同天堑。日军的舰炮接踵而至,将虎门要塞的防御工事彻底摧毁,守军伤亡惨重。上午八点,稻叶四郎率领第六师团主力乘坐登陆艇靠近滩头,面对残存的粤军抵抗,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嘶吼着冲上沙滩。粤军士兵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的清脆声响中,不断有人倒下,鲜血染红了滩头的细沙。陈策身中三枪,仍指挥士兵撤退,最终被迫率残部向广州南郊转移。 同日清晨,中山海域的登陆战同样惨烈。岩松义雄的第十四师团在空军掩护下,向中山港发起猛攻。负责防守此处的粤军第151师,兵力仅有五千余人,装备落后,缺乏防空武器。日军飞机低空扫射,将粤军的阵地炸得千疮百孔,士兵们趴在弹坑里,用步枪和手榴弹顽强抵抗。师长莫希德亲自督战,大喊道“兄弟们,身后就是佛山,就是广州,我们退无可退!” 日军登陆艇冲破防线,士兵们蜂拥而上,粤军士兵奋勇反击,甚至抱着炸药包冲向日军登陆艇,与敌人同归于尽。但寡不敌众的局面难以逆转,中午时分,中山港沦陷,莫希德率残部向佛山方向撤退,试图与援军汇合。 消息传到广州,余汉谋在省府大楼内彻夜未眠。这位刚接手粤军不久的总司令,看着墙上的兵力部署图,眉头拧成了疙瘩。粤军虽有十一万人,但分散在广东各地,装备陈旧,弹药匮乏,且刚经历裁撤,军心尚未完全稳定。而日军投入的两个常设师团,皆是精锐中的精锐,配备了完善的海空军支援,战斗力远超粤军。 “命令!第153师、154师火速驰援虎门,第152师增援佛山,务必拖住日军推进速度!”余汉谋咬着牙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知道,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但作为华南守军的统帅,他必须死战到底。 然而,日军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第六师团在占领虎门后,兵分两路,一路向广州南郊的番禺推进,一路沿珠江两岸向西进攻。日军凭借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冲破了粤军的一道道防线。粤军士兵们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日军的钢铁洪流,在番禺郊外的稻田里,数十名粤军士兵埋伏在水田里,待日军坦克经过时,他们抱着炸药包冲了出去,将坦克炸毁,但自身也全部壮烈牺牲。 第十四师团占领中山后,迅速向佛山逼近。佛山作为广州的西大门,战略地位重要,粤军第152师与从中山撤退的第151师残部在此汇合,构筑防线。日军集中炮火轰击佛山城墙,飞机轮番轰炸,将城区炸成一片废墟。粤军士兵在断壁残垣中与日军展开巷战,逐街逐屋争夺,每一处房屋都成了战场。巷子里,日军的机枪扫射声、粤军士兵的呐喊声、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惨不忍睹。 7月10日,佛山沦陷。岩松义雄站在佛山城头,看着燃烧的城市,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告诉香月军长,佛山已破,广州指日可待!” 此时,日军第六师团已推进至广州南郊的石榴岗,距离广州市区仅十余公里。余汉谋调集所有预备队,在石榴岗与日军展开决战。粤军士兵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向日军发起冲锋,尽管一次次被日军的炮火击退,但他们仍一次次站起来,继续冲锋。余汉谋亲临前线督战,子弹在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却丝毫未动,大喊道“与广州共存亡!” 然而,日军的海空军优势再次显现。大批飞机对石榴岗的粤军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海军舰队也沿珠江而上,炮击粤军侧翼。粤军伤亡惨重,阵地不断失守,士兵们疲惫不堪,弹药也所剩无几。到了傍晚,石榴岗防线被日军突破,粤军残部被迫向广州市区撤退。 夜幕降临,广州城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逃离市区,街道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哭声、喊声此起彼伏。余汉谋站在省府大楼的楼顶,看着远处日军营地的灯火,眼中满是绝望。他知道,广州的陷落,已近在眼前。 第562章 广州陷落 1937年7月11日,黎明的曙光并未给广州带来希望,日军的铁蹄逼近广州城区。 第六师团与第十四师团在石榴岗汇合后,兵分三路,向广州市区发起总攻。东路日军沿广九铁路推进,西路日军沿珠江两岸进攻,中路日军则直插广州城中心,三路大军如三把利刃,狠狠刺向这座华南重镇。 余汉谋将残余兵力集中在市区各主要街道,构筑防御工事。粤军士兵们依托房屋、城墙,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中山路一带,日军的坦克开路,碾过街道上的障碍物,机枪疯狂扫射。粤军士兵躲在店铺里,用步枪和手榴弹还击,有人甚至爬上屋顶,向日军坦克投掷手榴弹。但威力对坦克的破坏力有限,日军坦克依旧肆无忌惮地推进,将店铺的墙壁撞得粉碎。 “打!给我狠狠地打!”粤军第156师师长邓龙光指挥士兵们坚守在广州火车站,这里是日军中路进攻的必经之地。在国民征服军队序列中,粤军本就是杂牌地方军,而156师在粤军中又不是嫡系,只不过156师的战士们都是高州子弟出身,具有较强的地域特色和战斗力,所以战斗起来十分英勇,很多人拿着落后日军一个时代的武器,和鬼子进行搏杀,往往三五个战士才能换掉一个鬼子,战斗惨烈至极。 日军的炮火将火车站的站台炸得面目全非,候车大厅燃起熊熊大火。156师的士兵们在浓烟中穿梭,不断向日军射击。日军士兵一次次冲锋,都被粤军击退,火车站前的广场上,尸体堆积如山,血流成河。 然而,日军的兵力源源不断地补充上来,而粤军的伤亡却无法得到弥补。士兵们大多已经连续作战数日,疲惫不堪,有的士兵甚至在战斗间隙靠着墙角就睡着了,被枪声惊醒后,又立刻投入战斗。弹药也越来越少,很多士兵只剩下几发子弹,他们就用刺刀、石头,甚至拳头与日军搏斗。 上午十点,日军突破了火车站防线,邓龙光师长率残部向小北江方向撤退。此时,东路日军已占领天河,西路日军也突破了珠江西岸的防御,广州城的防线被彻底撕开。余汉谋在指挥部内,不断收到各阵地失守的消息,他的脸上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总司令,日军已经逼近省府大楼,我们快撤吧!”参谋长徐景唐焦急地劝道。 余汉谋回头看了看徐景唐“庚陶兄,南京先生说援军什么时候到了吗?” 徐景唐无奈摇头“南京方面已经知道了情况,只是还没有下达支援的命令,只有电报说,务望兄在此期间,从速构筑预定之国防工事,星夜赶筑,守土应具决死之决心与积极准备之精神相对应。还说如不能和平解决,中正已决心运用全力,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保全我国家与个人之人格,胜败全在兄与中央共同一致。” “全是废话!援兵!我要援兵!”余汉谋忍不住骂道 余汉谋摇了摇头,又看向徐景唐“庚陶兄,去年兵变,众将拥我上位,当时我内心惴惴不安,你本是李济深长官的得力部下,结果却愿意出来帮我一把,我心中感念非常。如今我是粤军司令,守护广东是我的职责,我不能弃城而逃!”他拿起一支步枪,就要冲出去,却被部下们死死拉住。 “总司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要是出事了,粤军就彻底垮了!”徐景唐高声说道,“我们可以撤退到粤北,整兵再战,为广州复仇!” 余汉谋沉默了,他看着窗外火光冲天的城市,听着此起彼伏的枪声和爆炸声,眼中流下两行热泪。他知道,大家说得对,继续留在广州,只能是白白牺牲,唯有保存实力,才能为日后的反攻保留希望。 “司令!广西李主任有电报发来!”粤军副司令香翰屏急切的走了进来“请我们往肇庆,云浮一带暂退,桂军将派出军队,在梧州接应我们,共同御敌!” “德公高义啊!”余汉谋听到这个消息,不觉得有些惭愧,去年他极力反对两广兵变,并且一力阻止了这场闹剧,当时他作为新任的粤系大哥,和桂系闹得非常不愉快。 所以余汉谋以为桂系会做壁上观,看自己的力量被消耗,没想到的是李宗仁居然不计前嫌,派兵相助,这不由得让余汉谋老脸发红。 “命令!全军向粤西撤退,沿途设置阻击阵地,迟滞日军追击!以粤西雷州半岛等地构筑防线,和桂系联合布防!”余汉谋咬着牙下达了撤退命令,这道命令,沉重得让他几乎支撑不住。 撤退的命令下达后,粤军残部开始向城外转移。但日军早已切断了部分撤退路线,许多士兵在撤退途中遭到日军的伏击,伤亡惨重。在广州西郊的金沙洲,粤军一支后卫部队为了掩护主力撤退,与日军展开激战。他们占据有利地形,顽强抵抗,打退了日军的多次进攻。日军调集飞机和重炮,对金沙洲进行猛烈轰炸,后卫部队的士兵们全部壮烈牺牲,没有一个人退缩。 7月13日傍晚,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稻叶四郎率领部队进入广州城。曾经繁华的街道,如今一片狼藉,房屋倒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日军士兵们在街道上肆意妄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百姓们的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广州城沦为了人间地狱。 香月清司随后进入广州,在省府大楼前举行了占领仪式。他站在大楼的台阶上,看着旗下的士兵们,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广州已破,华南已定!帝国的太阳,将永远照耀在这里!” 日军士兵们欢呼雀跃,举起步枪高呼万岁,他们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狰狞。 粤军在司令余汉谋的率领下撤往粤西,本有十个师又两个独立旅,约十万余人的粤系部队,在这场一周左右的战斗中,伤亡惨重,151师,156师和152师伤亡大半,又有许多溃散部队。 等到余汉谋撤退到肇庆的时候,收拢部队之后,只剩下八万人左右。 而相比较之下,日军两个师团加起来的伤亡不足两千人,伤亡比例1比10. 第563章 庐山谈话 1937年7月16日深夜,南京国民征服内灯火通明。 南京先生的办公室里,是一片愁云惨淡,他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背对着落地窗伫立,目光沉沉地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远处长江的涛声隐约可闻,却压不住室内紧绷的空气。 办公桌前,几位核心军政要员围坐成圈,皆是神色肃穆。行政院院长汪兆铭、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参谋总长程潜、军政部长何应钦,还有刚从华北紧急赶回的陈诚以及新任京沪警备司令顾祝同,每个人的脸上都刻着忧色。桌上摊着几份电报,全都是粤军余汉谋部发来的。 “诸位”南京先生缓缓转过身,仿佛一晚上就老了好几岁“虎门事变,广州丢了,日寇的下一步,就是想逼我们屈服,签下城下之盟。”他拿起一份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对日态度,国府一让再让,一退再退,今日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了,广州是中山先生的龙兴之地,如今落入敌手,让我将来如何有脸面去见先生。” 冯玉祥身穿一级上将军服,眉头紧锁,粗声说道“委员长,不能退!再退,祖宗的江山就没了!四万万同胞也不会答应!” 何应钦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冯将军忠勇可嘉,但眼下我军装备与日军差距悬殊,华南日军已集结六万兵力,淞沪这边又有小动作,若全面开战,怕是。。。” “敬之的话也有道理。”南京先生又犹豫了起来 汪兆铭和何应钦一样,都是坚决反对开战的,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试探的说道“委员长,是否再通过外交途径斡旋一番?英美各国若能出面调停,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调停?”冯玉祥站起身,语气激昂“汪院长,厦门事变以来,我们的斡旋还少吗?日军一边谈判,一边增兵,这是缓兵之计!如今厦门,海南,广州已失,再谈调停,便是自欺欺人!” 汪兆铭看了看冯玉祥,并没有回他的话,其实冯玉祥之所以能从天津的寓公变成了南京征服军事委员会的副委员长,完全就是南京先生对了应对厦门事变,国内的非议剧增,所以请了冯玉祥这个大主战派来当副委员长,表面上等于对所有国民表示,南京先生有坚定对抗日本人的决心。 但是实际上呢?冯玉祥这个副委员长,除了能管自己和几个亲随之外,连100个人都使唤不上。已经投靠了南京的西北军旧部,如韩复渠,石友三,孙连仲,梁冠英等人,都当冯玉祥是路边一条,理都不理。 平时开会冯玉祥都是座上宾朋,却没啥人理他。 此时陈诚作为南京先生麾下最得信任的方面大将,说道“先生,我觉得日寇此举已经没有和我们和谈的打算了,否则一而再再而三,厦门之后是海南,海南之后是广州,广州之后便是整个广东” 南京先生闻言,也是坚定了信心,目光扫过众人“辞修说得对。此刻唯有一战,才能凝聚民心,才能让世界看到中国的决心。我意已决,明日在中央政治学校召开会议,向全国、向世界发表谈话,宣告我们的抗战立场!” 程潜沉吟片刻,问道“委员长,谈话的核心要旨是什么?是全面宣战,还是。。。” 其实程潜和汪兆铭在南京这里,处境都是比冯玉祥要强,但是强的有限那种。 汪兆铭作为五院之首的行政院长,等于一国总理,但是由于南京的军政二元体制,任何事情几乎都要被南京先生过问,施政不得拳脚,让汪兆铭颇为苦恼。 程潜同样如此,作为参谋总长,是属于国府军事最高三人众之一,和何应钦的军政部长齐名,但是呢,南京先生是有名的军事一把抓,平时连一个师一个团的调动都要过问,主打一个扁平化管理,把程潜架空了个七七八八。 南京先生看着众人,语气恳切“明日的谈话,关系到民族存亡。诸位需与我同心同德,对外保持一致立场。无论前路多么艰难,我们都要扛下去!” 冯玉祥率先起身表态“委员长既然下定决心,我冯玉祥第一个拥护!愿与委员长共赴国难!” “拥护委员长决策!”程潜、陈诚等人纷纷起身,齐声应和。汪兆铭看着众人坚定的神色,终究没有再反驳,缓缓点了点头。 夜色渐深,会议室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南京先生与众人逐一敲定谈话的细节,从措辞到立场,每一个字都反复斟酌。 1937年7月17日清晨,晨雾尚未散尽,南京城已被一种肃穆的氛围笼罩。国民政府中央政治学校大礼堂内,座无虚席,各界代表、中外记者齐聚于此,相机的镜头纷纷对准主席台中央。 一身戎装的南京先生正襟危坐,目光如炬,身后的青天白日旗在晨光中猎猎作响。 南京先生缓缓起身,瞬间压下了场内的窃窃私语。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声音沉稳“诸位同仁,各位同胞,自厦门事变以来,海南沦陷,广州喋血,日寇的铁蹄已踏碎我华夏河山。近日广州失守,华南海上生命线被切断,国家民族已至存亡绝续之最后关头!”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常说,和平未到根本绝望之时,决不放弃和平,牺牲未到最后关头,决不轻言牺牲。但如今,和平已被日寇的枪炮彻底击碎,牺牲已到最后关头!再无退让之路,再无妥协之隙!” 礼堂内鸦雀无声,只有南京先生的声音在回荡“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所以征服必特别谨慎,以临此大事,全国国民亦必须严肃沉着,准备自卫。在此安危绝续之交,唯赖举国一致,服从纪律,严守秩序。希望各位回到各地,将此意传达于社会,俾咸能明了局势,效忠国家,这是兄弟所恳切期待的!” 第564章 南京国防会议 “兹委任张汉卿为南京征服陆海空军副司令,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 “兹委任杨宇霆为南京军事委员会常务委员。” “请张副委员长与杨常委务必1937年8月5日抵达南京,参与南京国防会议,商讨对日作战。” 长江码头汽笛长鸣,少帅和杨宇霆的专舰甫一靠岸,礼炮便轰然响彻江面,十八门礼炮次第绽放,震得江波微荡,也拉开了这场民国史上少有的欢迎盛事。 码头上,军政要员云集,国民征服委员、各部总长、军方将领身着笔挺制服,胸前勋章熠熠,与自发涌来的市民挤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张副司令”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盖过了江风的呼啸。 少帅一身戎装,杨宇霆则是拄着拐杖,二人皆是肩佩五星上将军衔,缓缓走下船板。 少帅走下跳板时,早已等候的南京先生快步上前,和少帅的手握在了一起“汉卿呀,你这个人真是太难请了,三番五次请你,你终于来了。南京这边国防会议的人都已经到齐了,就等你们了。” 身后的军政大员们纷纷围拢,寒暄致意不绝,彩牌楼高耸,锣鼓声、爆竹声连绵不绝,市民们踮足眺望,只为一睹这位“东北王”的风采。 车队从码头出发,沿街戒严却挡不住民众的热情,孩童们追着汽车奔跑,青年学生挥舞着小旗高喊口号,就连沿街的洋行、教堂也悬挂起欢迎标语。抵达国民征服时,早已铺设好红毡大道,礼兵持枪肃立,军乐声庄严嘹亮。南京先生亲自陪同他检阅仪仗队,钢枪如林,军容整肃,少帅抬手敬礼,目光扫过沸腾的人群与肃穆的仪仗,嘴角扬起自信的弧度。 国防会议厅内,当众人全部落座后,已经是坐了不下四十个人。 杨宇霆身为全国仅有的三位最高军衔获得者,坐的位置相同靠前。 南京先生作为领袖,坐在了主位之上,坐在第一排的也都是举国上下都闻名的人物,国府主席林森,行政院长汪兆铭,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阎锡山,少帅,接下来便是杨宇霆,军政部长何应钦,参谋总长程潜,军事参议院长陈调元,军事委员会执行主任唐生智,检察院长于右任,考试院长戴季陶,立法院长孙科等等。 接下来还有龙云,白崇禧,刘湘,朱绍良,陈立夫,王宠惠,李宗仁,何成浚,王世杰,吴鼎昌,张嘉傲,俞飞鹏,海军部长陈绍宽,内政部长何建等等一共四十三位。 南京先生沉声开场"诸位同仁,自厦门事变以来,日寇步步紧逼,广东沦陷,山河破碎。今日召集全国军政菁英齐聚金陵,是要定国策、划疆场、聚民心,共赴国难!"话音落下,厅内响起低沉的附和声。 国府主席林森率先发言,这位年近七旬的老者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语调平和却字字千钧"国民政府早已确立''抵抗外侮、维护主权''之基本国策,今日之会,当以民族存亡为唯一考量,摒弃党派之见、地域之分,众志成城,方能抵御强寇。" 行政院长汪兆铭推了推眼镜,起身说道"外交层面,我方已向国联及美英等国递交照会,陈明日寇侵略行径,但寄望外力不如依靠自身。行政院已饬令各部,全力保障军需供应、稳定后方秩序,与军方协同作战。" 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冯玉祥站起身,他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如钟"日寇欺人太甚,自九一八以来,屡屡侵占我国疆土,今日若再退让,亡国无日!我提议,即刻宣布全面战争,动员全国人力物力,与日寇血战到底!" 少帅一听到冯玉祥说话,嘴角不经意间撇了一下,眼神满是不屑。 杨宇霆在一旁看着这些大人物,一个个慷慨激昂,心中想着,不知几人是真心,几人是虚情呢? 南京先生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说道"诸位所言极是,今日会议核心有三,一是确立全面抗战战略方针,二是划定战区作战序列,三是明确军政协同机制。何部长,先向诸位通报当前军情。" 军政部部长何应钦站起身,手持文件夹走到厅中央的地图前。这幅巨大的军用地图覆盖了半面墙壁,清晰标注着中日双方兵力部署"截至今日,日寇在华南集结兵力已达两个个师团,约六万人,正在粤西地带,与粤桂联军交战,厦门,上海各地的日军暂时未有动作。" 何应钦手指地图,语气凝重"我方兵力方面,全国陆军共编二十六个集团军,当前最紧迫的是,需迅速整合兵力,划定作战区域,避免各自为战。" 参谋总长程潜补充道"从战略层面看,我国军队的战斗力和武器装备落后于日军,所以应在一定程度上采取防守作战,消耗敌人。" 此时南京先生看向了少帅“汉卿呀,你有什么想法吗?我们在场诸人,谁也没有你和日本人打的仗多啊?” 少帅虽然很爱面子,但是他也知道深浅,在这种场合,也是谦虚的说道“汉卿才疏学浅,这里多是汉卿的前辈,我怎么敢妄议刀兵呢?” 南京先生没有作声,又看向了杨宇霆“杨将军怎么看待中日之间的战事?有什么高见吗?” 南京先生这一问,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到了杨宇霆的身上,毕竟杨宇霆一直在外战上有着极其亮眼的高光操作,也是在场唯一一个在正面战场击败日军,歼灭过日军整个师团的人,沈阳博物馆内现在还展出着四面日军联队旗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杨宇霆不能像少帅那样用一句年轻忽悠过去,毕竟自己的资历在在场众人当中,也是相当靠前的了。 杨宇霆思考片刻,说道“我觉得目前,在国内存在着两种声音,第一种是坚决抗战,第二种是妥协退让。我很高兴我今天能参加这个会议,证明我们国家的军政大员们都属于第一种人,因为妥协退让是没有好处的,是要亡国灭种的。” 杨宇霆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汪兆铭,作为民国四大美男之一,这位行政院长是真的帅气,但也是真的不够硬气。 “对日作战会是一场持久战。”杨宇霆继续说道“任何想要秉持着速胜或者速败论调的人,都是不对的,我们应该树立全民族,全国家的抗战思想!包括全国范围内的军事总动员,人民总动员。我们可能会遭遇到无数的失败,但是中国的资源,民众和土地都是日本人的数十倍,只要我们能长久的坚持下去,日本人是必败无疑的,这是中日双方先天就决定的,不可改变的事实。” 杨宇霆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国府主西林森竟然站了起来“杨将军说的好!说的太好了!不愧是日本人的克星!老夫佩服你!” 第565章 八大战区 李宗仁白崇禧也是带头鼓掌,毕竟他们是得了东北军最多好处的,现在桂系第七军在梧州帮着余汉谋守肇庆,靠的就是东北军给的装备,和日本人打的有来有回。 何应钦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明白,他问道“请问杨将军所说的持久战是多久?国府经济同样脆弱不堪。” 杨宇霆摇摇头,然后又伸出一根手指“何部长问我,需要多久,我不是神仙,回答不上来,但我可以给您一个数字,一天。我们需要的永远只是比日本人多坚持一天!就够了。” 南京先生也不想看到整个国防会议变成杨宇霆个人舞台,于是他摆摆手拉回了话题“敬之,继续往下讨论吧。” 接下来的讨论进入白热化阶段,各位将领围绕战区划分、兵力调配展开激烈争论。李宗仁站起身说道"若华南作战紧急,需协调贵州,云南,湖南等地的兵力,阻止日军北上。" 白崇禧附和道"桂军粤军将士已和日寇开战,需要大量的物质援助。" 刘湘作为四川省政府主西,语气坚定"四川虽地处后方,但愿为抗战提供兵力、粮食,川军将士已做好出川准备,无论划归哪个战区,都将服从命令,血战到底!"他的表态赢得满堂掌声,龙云也随即发言"云南愿动员兵力,指哪打哪!" 经过四个多小时的反复磋商,各方面意见逐渐统一。傍晚时分,南京先生再次走上主位,正式宣布战区划分及指挥序列 "一、设立第一战区,负责平津,河北省及山东省一部地区作战,司令长官由南京先生兼任,副司令长官刘峙。" "二、设立第二战区,负责山西省、察哈尔省、绥远省及河北省一部地区作战,司令长官阎锡山,副司令长官黄绍竑。" "三、设立第三战区,负责江苏省、浙江省、安徽省南部及福建省地区作战,司令长官冯玉祥,副司令长官顾祝同、刘建绪,重点防守淞沪地区,阻止日军沿长江上游进犯。" "四、设立第四战区,负责广东省、广西省地区,湖南省作战,司令长官李宗仁,副司令长官余汉谋。守卫华南沿海及边境,对抗日军华南方面军。" "五、设立第五战区,负责山东省南部、安徽省北部及江苏省北部地区作战,司令长官何应钦,副司令长官韩复榘、于学忠。" "六、设立第六战区,负责湖北省、河南省及江西省西部地区作战,司令长官何应钦兼任,副司令长官陈调元。守卫长江中游,保障西南大后方屏障。" "七、设立第七战区,负责四川省、贵州省、云南省地区作战,司令长官刘湘,副司令长官邓锡侯、龙云,作为战略预备队,同时负责西南后方防卫。" "八、设立第八战区,负责辽宁省、吉林省、黑龙江省,热河省,外蒙地区作战,司令长官张汉卿,副司令长官杨宇霆,负责朝鲜东北地区作战。" 另外一共设立了二十几个集团军。 其中中央军编有 第二集团军,司令刘峙,副司令孙连仲,属于西北军的底子,被南京先生加入大量中央黄埔系军官后变成了半嫡系的部队。约五万人。 第四集团军,司令蒋鼎文,中央军嫡系部队,约四万人。 第五集团军,司令顾祝同,中央军嫡系部队,税警总团,黄埔第一军皆在其中,大约在十万人左右。 第八集团军,司令张发奎,属于中央军粤军混编的半嫡系部队,约四万人。 第九集团军,司令张治中,中央军最精锐的核心部队,87师,88师,36师都是德械师,中央军的王牌部队,约六万人。 第十四集团军,司令卫立煌,中央军半嫡系部队,是由卫立煌一手带起来的部队,约五万人。 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陈诚,中央核心嫡系土木系,以18军为核心的主力部队,约八万人。 第二十集团军,司令商震,中央军旁系,属于晋军底子,改编而来的,约五万人。 除此之外,中央军还有一支最精锐的教导总队,全德械装备,约四万人。 鲁军方面,韩复渠的部队编为了 第三集团军,约有十万人的部队。 晋绥军方面,阎锡山的部队编为了 第六集团军,司令杨爱源,约十万人。 第七集团军,司令傅宜生,约六万人。 桂军方面,李宗仁的部队编为了 第十一集团军,司令李品仙,约四万人。 第十六集团军,司令夏威,约四万人。 第二十一集团军,司令廖磊,这支部队是桂系绝对主力,包括第七军在内,约六万人,东北军赠予的全部武器装备都在这个军。 粤军方面,于汉谋的部队编为了 第十二集团军,司令余汉谋,粤军主力,因为之前作战受损,还剩下八万左右的部队。 湘军方面,因为何健的去职,已经基本中央化 第十集团军,司令刘建绪,湘军主力,部队约五万人。 西北马家编为了 十七集团军,司令马鸿逵,部队约两万人。 川军部队编为了两个集团军 第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邓锡候,部队约四万人 第二十三集团军,司令刘湘,作为川军的绝对主力,刘湘的这个集团军部队约十万人。 而东北军这边,在讨论过后,也是留够了番号,毕竟东北军是现在各大派系中实力最强的一个。 第一集团军,司令杨宇霆,下辖东北军第三军,第四军,第九军,第十军,第十二军,装甲第一军,药警总团,骑兵第一师,教导师,军校旅约二十八万人。 第十三集团军,司令薛岳,副司令马占山,万福麟。下辖东北军第五军,第六军,第七军,第八军,第十三军,第十四军,装甲第二军,约二十一万人。 第十八集团军,司令于学忠,副司令粟谷,下辖十五军,十六军,十七军,约九万人的部队。 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张汉卿,副司令,王树常,王以哲,下辖第一军,第二军,第十一军,肇州军,第十八军,第十九军,蒙古第一师,约二十万人。 十九路军改编为了 第二十五集团军,司令陈铭枢,副司令蔡廷锴,约有五万人的部队。 杨虎城的陕军改编为了 第二十六集团军,司令杨虎城,约有五万人的军队。 龙云的滇军改编为了 第二十七集团军,司令卢汉,约有五万人的部队 全部陆军军队共约二百一十一万! 当然这是编组机动兵团的数量,许多派系仍然保有大量的地方守备部队,如果都算上的话,全国军队加起来会有超过三百万人。 第566章 东北军军务会议 开完南京国防会议后,还在南京访友的少帅和杨宇霆就听闻了淞沪局势骤然紧张,一名日本军官,名叫大山勇夫的人闯入上海虹桥机场挑衅,结果被守军击毙,日本人开始以此为借口调兵遣将。 杨宇霆是知道淞沪开战在即的,于是立刻拉着少帅乘坐专机返回沈阳,立刻召开了全体东北军军官的会议。 会议在沈阳军政大楼的大礼堂召开,几乎所有军一级,旅一级的干部全部到场,满满当当挤了上百人不止。 和上次九一八之前的安卵子大会不同的是,这一次主席台前,只坐了两个,少帅和杨宇霆。 上百位少将,中将,上将,身着笔挺的军呢制服,密密麻麻坐的整个礼堂水泄不通,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佩枪的参谋军官,每个人的脸上都褪去了平日的松弛,眉头紧锁,目光如炬。 少帅一身戎装,唇间的胡须越发浓郁。 而杨宇霆较为松弛的靠在椅子后背上,右手抚摸着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 “诸位!”少帅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礼堂内的窃窃私语“上海虹桥机场的事情你们也都听说了吧?小鬼子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淞沪之战,我看呐,已经箭在弦上了!” 少帅继续说道“我们东北军这边呢,改编为了四个集团军,分别是杨副司令带领的第一集团军,薛岳司令带领的第十三集团军,于学忠司令带领的第十八集团军,以及我本人带领的二十四集团军。” 少帅话音刚落,坐在第一排的张廷枢首先就表达了不满“依我看啊,这南京也太抠门了!俺们东北军八十万的陆军,就给四个集团军的编制?他南京先生不过四五十万的嫡系中央军编了八个集团军!” 张廷枢的话立刻引起了大家的共鸣,一向对南京先生非常不满的薛岳也说道“他是一贯如此的,对于我们东北军排挤和打压。” “没错!他光头算什么东西?”马占山直接站了起来喊道“依我看,他那个什么军事委员长,俺们张总司令也当得!把俺们惹急眼了,俺们就杀到南京去,张总司令当委员长,杨副司令当国府主西。” “是啊!没错!” “对!凭啥听他们改编!上次俺们自己打鬼子的时候,南京那边一枪一弹都不给!” “对啊,咱们当初借给了他们多少好处!” 台下越来越躁动,许多旅长都个个不满。 最后连丁喜春都忍不住说道“我看也是,当初咱们东北军借给了他们多少好处!真到了咱们自己受难的时候,就不见他们踪影了!还背地里坏我们!吃大哥,穿大哥,吃饱穿好骂大哥!” “行了,行了。”少帅不耐烦的摆摆手“大敌当前,不管南京那边对我们怎么样?我们总是要打鬼子的。咱们不是为了他们去打仗,而是为了东北百姓,为了全国受苦受难的百姓去打仗。” 杨宇霆在一旁看着,他也没有想到东北军内部的孤立情绪竟然这样高,尽管这是和南京那边做出的操淡事情分不开,但也绝对不是好事。万一有人因为这种情绪,在战场上出工不出力,那就可怕了。毕竟他和少帅就算是浑身是铁,也打不了几颗钉子,到了战场上,还是要看这些军长旅长,甚至是看团长连长的,每个人都像一根螺丝,谁出现了问题,都会影响整体。 “我来说几句吧。”杨宇霆清了清嗓子“刚才大家的话,我都听到了,有道理吗?我觉得是有道理的。但是,这只是小道理,是个人的情绪。 大家可能不喜欢听大道理,但是如今,我能说的,也就只有一些大道理了。在中日这场战争当中,是亡国灭种的斗争,谁输了,谁的种族,文明,历史,就要被消灭掉,子子孙孙成为奴隶和二等公民。如果大家觉得我危言耸听的话,不妨去看看朝鲜和太弯,尤其是太弯,那里的人被殖民了几代人之后,已经变成什么样子了?已经可以出很多所谓的青鸟志愿兵,去帮着日本人打自己的同胞了!这就是文化消亡的可怕,你们希望自己的子孙变成那个样子吗?现在海南,广州,厦门已经沦陷了,那些的地方的百姓苦不堪言,轻者被掠夺财物,重者是被屠杀,被奸淫,他们都是我们的同胞!” 杨宇霆的话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众人都是凛然,谁也不敢说话了。 杨宇霆继续说道“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隅,东北军也是中国的国防力量,我们不光要在东北打鬼子,更是要去全国各地,需要我们的地方去打鬼子。当然,我们也不是傻子,不能盲目的听从南京的话,我们要有自己的思路和主张,有自己独立自主的战争指挥,用自己的方式打败日本人。” 听到这里,将官们纷纷请战,情绪高涨到了极点。 “诸位将士!”少帅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语气庄重而恳切“东北是我们的家乡,这里有我们的父母妻儿,有我们的田地房屋,有长白山的林海,有黑土地的宝藏!日寇要来抢我们的家乡,杀我们的亲人,我们绝不能答应!” “这就是今天我和杨副司令,给你们开这个动员会的目的。”少帅说道“还是那句话,只要打败了日本鬼子,我张汉卿,除了老婆不能给人,其他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们!前段时间没评上自己心仪军衔的,这次就从鬼子的身上捞回来!所有在战争中牺牲,伤残的战士,东北军有着全中国最高的抚恤金和补贴,可以让战士们安心的上战场杀敌,家里的老人,孩子,妻儿,都由东北军来养!” “我还有一句话,就提前和大家说一下。”少帅忽然脸色一沉“咱们东北军没有孬种,也没有怂蛋。在场诸位都是将军,如果让我发现有谁背弃自己的民族国家,投靠日本人,我绝不轻饶,唯有杀无赦!” 闻听此言,台下众将军,复又凛然。 第567章 方面之任 夜晚,沈阳帅府的老虎厅内,烛火通明如昼。 长条红木会议桌两端,少帅与杨宇霆相对而坐。少帅卸下了白日的戎装,换了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英气,只是表情多了几分疲惫,连续几天的南北折腾,换谁来也有些吃不消,他的身前放着一杯冰镇的可乐。 杨宇霆仍是那副从容模样,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斜倚在桌腿旁,面上一杯咖啡冒着热气。 桌两侧依次落座的,皆是东北军的核心骨干。海军司令沈鸿烈,副司令凌霄身着白色海军制服,空军副司令冯庸与参谋长周至柔并肩而坐,两人不时低声交流着什么,神色专注。 军政厅厅长叶剑雄、参谋厅厅长王树常,东北陆军大学校长蒋百里这三位也可以称呼为东北陆军的三总长。 接下来便是各个军区的主帅,胶东军区司令于学忠、吉林军区司令薛岳、黑龙江司令万福麟,热河何柱国,察哈尔丁喜春,外蒙莫德尔,大连张廷枢等军区主官,个个腰杆挺直,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等待着关键部署。 “白日里在军政大楼,给大家打了大气”少帅猛灌了一口可乐,率先开口“今夜请诸位来帅府,要说的,是实打实的战略,是接下来谁去扛枪,谁去打仗,谁来守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淞沪那边,我看着,说话就要打起来了,咱们这边也要有自己的准备。” 杨宇霆接过话头,指向桌中央摊开的军用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密密麻麻的部队番号与防线,鸭绿江与图们江的轮廓被特意加粗,对岸的朝鲜半岛上,蓝色标记的日军师团番号格外醒目。“诸位请看,”他说道“日军在朝鲜半岛部署了六个师团,分别是第1师团、第11师团、第19师团、第20师团、第101师团、第102师团,总兵力约十五万余人,朝鲜伪军和朝鲜地方部队加起来,有五万人。这六个师团,是日军牵制我东北军的主力,不可轻视。” 话音刚落,桌旁的将领们纷纷侧目。 “我与汉卿商议后,决定朝鲜一线的战事就交给薛岳的第十三集团军。”杨宇霆的目光落在薛岳身上,语气郑重“伯陵,你的第十三集团军下辖七个军,总兵力二十一万。你的任务,就是集中主力,在图们江、鸭绿江一线,等待战机,渡河进入朝鲜作战,我会让金九的朝鲜义勇军配合你们。” 薛岳猛地站起身,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如雷“请总司令、副司令放心!末将保证,第十三集团军将士上下一心!” 少帅微微颔首,示意他落座“伯陵,我知道这个担子重。鬼子这六个师团,都是硬骨头,但你也不是孤军奋战。空军这边,会给你配备五个航空师,由周至柔参谋长负责,配合你的行动。” 周至柔立刻接话“总司令放心,空军已做好准备,为陆军保驾护航。” “接下来是于学忠的第十八集团军。”少帅的目光转向胶东军区司令于学忠“孝侯,你的部队下辖三个军,驻守胶东半岛,地理位置极为关键。淞沪战事一开,华东沿海必是日军重点进攻方向。你的任务,是守住胶东,和鲁南的陈铭枢部互为犄角,守护好华东沿海,至于说你属于第五战区何应钦麾下这个事情,不必事事配合中央军,坚守沿海防线,阻止日军从海上登陆包抄,同时保护沿海物资运输通道,就是大功一件。” 于学忠眉头一紧,略一思索便开口“总司令放心。” “孝侯,你我二人相识十年,患难相随。”少帅对于学忠说道“我把山东这十万大军交予你手,紧急时刻不用事事请示,当机立断即可。” 于学忠听到少帅这样嘱托,就算是铁一样的汉子,也不禁双眸微红,频频点头。 “姐夫,然后是你的第一集团军。”少帅看向身旁的杨宇霆“这是咱们东北军手中的最大的一支机动力量,兵力接近三十万。在日军未有明确动向之前,就坐镇在锦州这里,这是关内关外的交通枢纽,西进关内,或者和薛岳戮力渡河,进攻朝鲜,距离都不远。” 杨宇霆微微颔首,他当然是知道历史走向的,也知道淞沪激将开打,南京即将陷落,尽管他不喜中央军,但是也断然不会看着南京三十万百姓的伤亡,否则自己穿越一趟,意义何在呢?所以自己这个第一集团军必然是要驰援淞沪的! 但是杨宇霆现在不能说这些,未免太未卜先知,骇人听闻,等到了锦州之后,他自然就会调动大军,做好入关的准备,顺便到时候,把平津等地设立成运转中枢,等到南京先生顾头不顾腚,被打的找不着北的时候,平津河北也自然而然成为了东北军的大后方,非常的丝滑的变化主权。 最后,少帅的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格外郑重“至于我亲自率领的第二十四集团军,是咱们东北军的总预备队。”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这支部队第一军一直是沈阳的镇守部队,第二军驻守察哈尔,十一军镇守热河兼顾山海关,肇州军守卫油田,十八军守备外蒙,十九军是最近新组建的,战斗力较差。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我的这个总预备队不会动用。它的职责,是镇守东北本土,保护军政中枢、后方基地及百姓安全,同时,作为战略预备队,一旦朝鲜、山东或华北战场真的出现了决战态势,或某一战场陷入危机,我将率部驰援,投入关键战役,一举定乾坤。” 杨宇霆补充道“这次的大战不比以往,最重要的部门,一是军费,二是后勤。咱们东北军不是中央军那种拖欠军饷的军队,反而在大战期间,士兵们的待遇要提高,谭海的军需厅,要优先保障军队的物资补给,叶剑雄的军政厅,要协调地方,保证现役军队和预备役军队,以及后勤部队的对接。如果要涉及到入关作战的话,我的第一集团军二十八万人的部队,需要配备铁路调度,维护,运输装卸人员,支前民夫,后勤,医疗救护等相关人员,怕是要配备四十万人左右。” 叶剑雄和谭海对视一眼,说道“请总司令、副司令放心,东北军登记在册的后勤人员有五十万人,大多数都是经历过九一八战争的老手,如果涉及到入关作战,可以考虑再行征调,或者沿途征集,不会出现缺口的。” 一直沉默的军械厅于珍此时也说道“虽然还没有大量生产,但是坦克兵工厂和沈航洛克希德这边的迭代武器都在陆续问世,在飞熊坦克和东北虎的坦克以外,又有一款重型坦克刚刚完成实验,还没有命名,但效果非常不错,重量远超东北虎,有55吨左右,正面防护装甲几乎可以免疫绝大对数枪炮,只不过有些费油,但是石油对于我们东北军来说,是最微不足道小问题。黎明3型战斗机预计在1938年就可以实验,我争取在39年前后进行量产。” 冯庸接着说话“除了周至柔参谋长率领五个航空师驻守鸭绿江外,我本人会率领十个航空师驻守沈阳鞍山等地。沃尔夫拉姆少将会率领五个航空师驻守青岛机场,辐射山东半岛和关内等地。” 最后海军司令沈鸿烈说道“我们海军的情况比较简单,以黑龙江号,热河号航母为首的主力航母舰队会在大连旅顺港内驻守,守护渤海湾。三支潜艇编队作为机动力量。以奉天号为主的第二航母编队守卫青岛。” 第568章 八一三! 1937年8月13日 凌晨的上海还沉浸在短暂的静谧中,闸北、虹口一带的里弄里,早起的居民正准备开启一天的生计,黄浦江上的日本舰艇却已悄然调整了炮口。 此时,中国军队的部署已进入最后阶段,按照南京军事委员会的命令,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率领第八十七师、第八十八师连夜向上海推进,于12日晚完成集结,分别进驻闸北、江湾一带,炮兵部队在真如、大场占领阵地,形成了对日军据点的包围态势。而日军则以虹口区为核心,在天通庵站、横滨路、八字桥等要点构筑了密集的火力网,一场蓄势已久的冲突已箭在弦上。 凌晨3时许,夜色尚未褪去,虹口日军阵地突然传来密集的枪声。日本海军陆战队以预设工事为依托,向淞沪铁路天通庵站至横滨路一线的中国守军发起挑衅射击,子弹划破夜空,击碎了上海的和平假象。驻守该区域的中国军队士兵迅速进入阵地,枪口对准日军方向,却未接到开火命令,此时张治中虽已完成部队展开,意图“先发制敌”,但南京先生又开始了他那独有的犹豫特色,复电要求“等候命令,避免冲突”,守军只能暂时隐忍,严密监视日军动向。 上午9时,日军的挑衅升级。在3辆坦克的掩护下,一队日军沿宝山路向中国守军阵地发起正面进攻,履带碾压路面的轰鸣声与枪声交织在一起,直逼第八十八师防线。 第八十八师作为中央军的精锐部队,仅有四支全德械部队,士兵们早已摩拳擦掌,面对日军的直接进犯,终于接到了还击的命令。师长孙元良一声令下,轻重机枪、步枪齐发,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日军,炮兵部队也迅速开火,炮弹在日军坦克周围爆炸,掀起阵阵烟尘。 日军没想到中国守军反应如此迅速,攻势受阻,被迫在推进百余米后后撤,宝山路一线暂时恢复了平静,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已愈发浓烈。 中午时分,上海市区的气氛骤然紧张。租界内的外国侨民纷纷躲进避难所,华商店铺紧急关门歇业,闸北的居民扶老携幼,沿着街巷向后方疏散,道路上挤满了逃难的人群,哭喊声与日军飞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而在战场前沿,中日双方的兵力仍在不断集结,中国军队的后续部队正源源不断地通过铁路、公路赶往上海,第八十七师在师长王敬九的带领下,以推进至江湾以北地区,形成对日军的侧翼包抄,日军则从停泊在黄浦江的舰艇上增派陆战队士兵,加固虹口、杨树浦一带的防御工事,双方的对峙态势愈发严峻。 下午3时,日军发起了更大规模的进攻。在海军舰艇炮火与空中飞机的掩护下,数千名日军从租界冲出,兵分三路向闸北宝山路、八字桥和天通庵路发起猛攻。日军的炮火异常猛烈,炮弹密集地落在中国守军阵地上,房屋倒塌、街道被毁,许多士兵在炮火中牺牲,但幸存者们没有退缩,他们依托断壁残垣,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八字桥作为两军对峙的核心要点,成为了激战的焦点,日军凭借优势火力多次冲锋,第八十八师官兵奋勇抵抗,用步枪、手榴弹击退了日军的一次次进攻,桥面被鲜血染红,双方在桥边反复拉锯,伤亡都在不断增加。 傍晚时分,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天通庵站附近,日军集中兵力试图突破铁路防线,中国守军与日军展开近距离巷战,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成为了战场。士兵们爬上屋顶,从窗口向日军射击,有的甚至抱着炸药包冲向日军坦克,与敌人同归于尽。第八十七师一部在江湾方向发起反击,牵制了日军的部分兵力,缓解了闸北守军的压力。至日落时分,日军的进攻逐渐减弱,中国守军成功守住了主要阵地,日军被迫退回租界及虹口核心工事区域。 这一天的战斗,虽然规模尚未全面铺开,但已正式拉开了淞沪会战的序幕。据不完全统计,8月13日当天,中国守军伤亡近千人,日军也付出了数百人的代价。夜幕降临后,上海市区并未恢复平静,零星的枪声仍不时响起,双方士兵都在抓紧时间加固阵地、补充弹药,准备迎接第二天的战斗。 8月14日的上海,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裹挟着,暴雨倾盆而下,让战争更添了几分悲壮。 这一天,以南京先生为代表的征服正式发表《自卫抗战声明书》,向全世界宣告“中国为日本无止境之侵略所逼迫,兹已不得不实行自卫,抵抗暴力。” 随之,军事部署也在当天完成重大调整,国民征服军事委员会正式任命第九集团军司令张治中为淞沪前线总指挥,下辖中央军四大德械武装中的三支,第八十七师王敬九部、第八十八师孙元良部、以及正在赶来的第三十六师宋希廉部,还有上海警察总队、江苏保安团等部共七万余人,专门担负反击虹口及杨树浦日军的任务。 同时命令第八集团军司令张发奎,负责守备杭州湾北岸,并扫荡浦东日军的任务。 上午时分,南京先生麾下仅有的空军力量,多个飞行大队相继出动,超过一百架的苏俄伊-15,伊-16分别轰炸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汇山码头、黄浦江上的日军舰艇等重要目标。其中,对日军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的轰炸最为引人注目,“出云”号作为日军在上海的指挥中枢,停泊在黄浦江外滩附近,凭借厚重的装甲和强大的火力负隅顽抗。中国空军的轰炸机群冒着日军密集的高射炮火,多次俯冲投弹,虽然未能将其击沉,但成功炸伤舰体,使其失去了部分作战能力,极大地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 第569章 淞沪!淞沪! 下午4时,第九集团军在炮火支援下,向虹口、杨树浦的日军发起总攻。第八十七师作为左翼主攻部队,向沪江大学方向推进,士兵们冒着日军的炮火,穿越泥泞的道路,与驻守该校的日军展开激战。日军依托教学楼构筑工事,负隅顽抗,中国军队逐楼争夺,每一个教室、每一层楼梯都经过反复厮杀,最终成功占领沪江大学,控制了这一重要制高点。 第八十八师则作为右翼部队,向持志大学、五洲公墓、八字桥和宝山桥等要点发起进攻。八字桥战场再次成为焦点,日军在此投入了大量兵力,试图夺回这一战略要地。第八十八师官兵凭借前一天的作战经验,依托已占领的阵地,与日军展开拉锯战。士兵们用手榴弹炸毁日军的火力点,用刺刀与冲上来的日军展开白刃格斗,伤亡惨重却始终坚守阵地。至傍晚时分,第八十八师成功攻克持志大学、五洲公墓,并牢牢控制了八字桥和宝山桥,将日军压缩至虹口核心区域。 浦东战场上,第八集团军的部队也展开了行动。他们趁日军主力集中在虹口、杨树浦一线的机会,向浦东的日军据点发起突袭,摧毁了日军的部分哨所和弹药库,牵制了日军的兵力,为正面战场的进攻提供了有力支援。长江口附近,中国海军按照预定计划,继续加强封锁,沉船200余艘阻塞航道,阻止日军舰艇增援上海,同时派出鱼雷快艇袭扰日军舰队,与空军形成协同作战态势。 傍晚时分,暴雨渐歇,但战斗并未停止。虹口日军凭借经营多年的坚固工事,仍在负隅顽抗,日军的炮火依然猛烈,中国军队的进攻遇到了一定阻力。张治中总司令下令暂停大规模进攻,部队转入巩固阵地、肃清残敌的阶段。士兵们利用夜色掩护,抢修工事,救治伤员,补充弹药,同时派出侦察兵摸清日军的防御部署,为后续进攻做准备。 这一天的战斗,中国军队在空陆两个战场都取得了重大胜利,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士气,地面部队成功攻占多个战略要点,压缩了日军的防御空间,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嚣张气焰。 南京先生在得知了14日的战报后,更是兴奋至极,于是下令要速战速决,继续调遣中央军98师夏楚中部一万两千人,独立20旅钟松部五千人,在上海近郊集结,随时准备支援闸北,江湾前线。 然后又立刻调派中央军57师阮肇昌部一万两千人,61师杨步飞部一万两千人,中央军炮兵第十团,第十四团,约4000人,工兵部队2000人,通信,后勤以及卫生部队6000人前来驰援。 到此时为止,云集在上海的中国军队数量,已有十一万余人。杭州湾地区还有张发奎部四万余人。 ———————————————————— 淞沪抗战以及南京先生的自卫抗战宣言,犹如一场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中华大地。 而沈阳方面,杨宇霆还在小河沿杨家和家人准备吃着临行前的晚餐。 “爹爹,你怎么又要去打仗?” 杨宇霆的小女儿杨丽卿一转眼也已经十七八岁了,只是由于安宁夫人的呵护,还是个小孩子心情,听到父亲要去打仗,心中总是不舍。 相比之下,杨燮元,杨茂元兄弟都很安定。 杨宇霆从一个皮包当中掏出了许多巧克力糖还有两个精致漂亮的洋娃娃“丽卿,爹爹很快就会回来的,这些东西是爹爹派人给你买的。” 安宁夫人将杨丽卿拉到了一旁“ 别影响你爹爹,他是做大事的人。” 守芳作为外向的女子,平时知道的事情也多,她是很早就知道要打仗的,所以也知道丈夫肯定会带兵出征,作为张家的女人,她早就习惯了男人领兵在外,于是也只是默默帮着丈夫收拾行李“宇霆哥,不管去哪,多给家里报个信,我和安宁姐姐都惦记着你。” “娘,二娘。我们军校旅也是要去参加战斗的。”杨茂元说道“我现在已经是团长了!我护卫着爹爹,你们就放心吧。” 杨茂元的妻子,张吕英也在餐桌上,平时她的性子就很活泼,但是知道了丈夫要出征后,还是不免担心难过,所以脸色一直不好。 吕英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守芳还是注意到了自己这个侄女,于是她走到吕英旁边说道“吕英呀,听你大姑的,咱们老张家的女人都是那个命。等到把小日本打跑了,以后就有好日子过了。” 杨宇霆又看了看自己的二儿子,由于春元故去了,杨氏制药的事情又让燮元接了过去,这让燮元这段时间很是疲劳,杨宇霆看在心中,也很心疼,于是说道“老二啊。要是制药厂那边忙不开,就多请些有能力的人来管理,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给累坏了。” “爹,您放心。”杨燮元说道“我一定会把药厂经营好的。” “爷爷,我将来也要去当兵,打鬼子。”杨宇霆的长孙景行,今年也已经五六岁了,长得虎头虎脑,活泼可爱。 杨宇霆看见这个大孙子,仿佛又想起了儿子的小时候,高兴的抱起了景行“景行,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吃饭,好好孝顺你娘,长好身体,将来才能当兵知道吗?” “我知道了,爷爷,我现在可乖了。”景行由于是混血儿,有着浅金色的头发,眉眼轮廓也更加深邃,就是说起中国话来,不是太顺溜“我还帮着娘亲带妹妹呢!外公,外婆天天都夸我。” 杨宇霆看着这个孙子,唏嘘不已,当初景行出生的时候,自己正在盖州前线和日本鬼子死磕,一转眼孙子已经满地乱跑了。 不知道为什么,杨宇霆总觉得时光匆匆,他环视了一圈家人,说道“明天我就要带着第一集团军的司令部前往锦州了。家中一切都由两位夫人处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我在前线,一定多杀日寇,报效国家!” 第570章 光头飘了 "总司令!南京先生再度通过军事委员会下达命令!调集了第五集团军顾祝同部,十五集团军陈诚部,第十集团军刘建绪部开始集结,准备赶往淞沪!" 李富夏拿着一封电报,着急忙慌的走进了锦州的第一集团军临时司令部。 而此时的司令部内,早就香烟缭绕,围着长桌,足有十几名将领正在端坐。 其中包括第三军军长黄百韬,以及下辖的第八旅旅长董英斌,十八旅旅长王铁汉。 第四军军长张廷枢,以及下辖的十四旅旅长张廷岳,十五旅旅长李杜。 第九军军长佟麟阁,以及下辖的十一旅赵登禹,二十一旅黄显声。 第十军军长林虎,以及十九旅旅长肖远光,三十六旅旅长李兰池。 十二军军长宋哲元,以及麾下,张自忠,冯治安,秦德全,刘汝明,程希贤等人。 装甲第一军军长孙立人,以及下辖的装甲二旅许光大,装甲三旅刘多全。 教导师师长莫德尔。副师长马克·里希特霍芬。 药警总团总指挥黄克实,副指挥张学名,以及麾下,万益,吕征操,谭治等人。 骑兵一师师长吴泰勋,参谋长罗锐卿,以及张树森,常饶臣等人。 最后还有军校旅旅长郭汝瑰,副旅长张吕珣,团长杨茂元等人。 这也是杨宇霆自己能想到的,能带出来的最豪华的阵容了。黄百韬是个斗将,关键时刻的血战,他能顶上去,张廷枢是个多面手,虽然说可能没有一样是顶级的,但他对日作战经验最丰富,打过日本精锐师团,而且在东北军中有着相对较高的威望,也对杨宇霆最服气。 佟麟阁,宋哲元这两支西北军出身的军也都是个个能打的悍将,又多是中原地带,山河四省的人,对于南方气候更为适应。 林虎这个军就更不用说了,杨宇霆以后是属意他独立领兵的,孙立人,黄克实和吴泰勋,郭汝瑰都是偏西方的军事人才,而且有战绩傍身,放到哪都不吃亏。 莫德尔则是杨宇霆一直要带在身边的副手,可以为自己出谋划策,省掉很多麻烦。 张廷枢正在喝茶,听到李福夏这么说后,呵了一声“哟呵,南京先生这次终于硬气一回了,前脚刚派了第九,第八集团军围攻淞沪。现在又动员了三个集团军,这加在一起,得有三十五,六万人了。” 和张廷枢对面而坐,并且关系很亲近的,在盖州大战时建立了深厚友谊的黄百韬摇摇头“廷枢兄,鬼子那边也没闲着,据说第一波援军已经快到淞沪了,为首的出自名古屋的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还有战斗力最为强悍的金泽师团,也就是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还有103师团的近藤新八,外加一个重田支队。等他们都到了的话,整个上海地区,日本陆军也要超过十万人了。” “大会战啊,这是一场大会战!”佟麟阁忍不住心潮澎湃。 只不过一旁的宋哲元却是忧心忡忡,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杨宇霆已经看出了他的心思“明哲兄是觉得预感不好吗?” 宋哲元看到杨宇霆点了自己的名字,于是嘿然一笑“不瞒总司令,我和佟麟阁,赵登禹他们是和南京先生打过仗的。比较了解他的作战风格,所以有些担忧,按照您和汉卿总司令的作战思想,我们应该是以防守战,运动战,拖垮敌人,消耗敌人。现在南京先生这样大举的调集中央精锐前往淞沪,有点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意图,所以我的内心是担忧的。” “明哲兄一语中的。”杨宇霆点点头“看起来这位南京的委员长有些飘了,可能是在全国一致的呐喊声中有些迷失自我了,淞沪这样增兵下去,怕是要打成一场百万军队级别的大决战了!一旦失败的话。。整个东南半壁怕是都要不保了。” 杨宇霆这话一出,大家都是一惊,赵登禹,王铁汉,董英斌等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张学名更是直说“总司令,那咱们也赶紧出发去淞沪吧!我可不想看着小鬼子在那逞凶!” 作为药警总团的总指挥黄克实按住了激动的张学名“学名,你冷静一下,我们第一集团军是属于整个南京征服军制麾下的部队,想要去淞沪,就一定要经过平津河北,然后坐火车走津浦路到达南京,再转成沪宁铁路到达上海的。这一路上都是南京征服统辖的区域,如果没有南京先生的许可,我们是过不去的,并不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 “克实这话说得对。”杨宇霆对众人说道“在这里我也不妨给大家交个底,我们第一集团军组建之初,就是为了入关作战的,但是这个契机,一定要是南京先生求援,允许我们前往沪宁参战,我们才能去,在此之前,我们只能在锦州厉兵秣马准备着了。” “陈诚的十五集团军一走,整个河北平津也就只剩下了几万地方部队。。”张学名小声嘀咕着“我带着药警总团,半个月就能把他们都给占喽。。” 杨宇霆瞪了张学名一眼,后者一缩脖子不吱声了。 这时候,在众多军长中年纪最小的林虎忽然说道“总司令,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向南京发出请战电报呢?一直被动的等着,也不是好办法。” 林虎作为在场众人当中,年纪最小,战绩却相当出色的军长,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毕竟他是杨宇霆麾下最嫡系得力的大将,和粟谷并称东北军的双子星,而且他的第十军也是人数非常多的一支部队,别人一个军的兵力撑死三万左右。 而林虎的第十军因为有杨宇霆的大力扶持,光是林虎本部的第十旅就有一万五千人,李天保,刘振,黄永利,吴克哗和韩先齐,五个大团就足有一万两千人。 肖远光麾下的段苏权,贺静年,詹蔡芳也都是战将,另外第十军还配有一个坦克团,三个喀秋莎炮兵团,总人数大约在四万五千人左右,是第一集团军中实力最强的一个军。 听到林虎这么说,杨宇霆也不免苦笑“其实我在到达锦州的第一天,就已经给南京发去了电报。” 杨宇霆看了李富夏一眼,后者立刻转身在一堆文件中找到了南京的回电,念道“南京先生的回电是。兄之第一集团军兼具关外守备重任,不宜轻动。淞沪战场,中正自当勉力为之,望兄以全体国民为念,遵从指挥,等待命令,从朝鲜等地,进击日军。” “不让我们去?”第十军的参谋长刘雅楼十分的不满的说道“这个光头!他也是当兵出身的,还是校长,怎么会不知道朝鲜那个地方,冬季苦寒,薛岳将军的十三集团军出动,已经是保障后勤的极限兵力了,让我们第一集团军也去?那也摆不下啊!” 第十军副军长罗耀恒也说道“是这个道理,我们东北军的后勤体系本来就远高于其他军队,朝鲜和东北之间铁路断绝,一旦进入冬季,光是后勤压力就比山还大了。除非渡过大量的先头部队,然后占住阵地,在以修建铁路的方式,修补因为九一八时期,炸毁的安东到新义州的铁路,满浦到辑安的铁路,还有东满洲铁路。才有可能在保障情况下,运送两个集团军五十万人到朝鲜。但是等到那个时候,那我们第一集团军岂不是要原地罚站一年?” 杨宇霆摆摆手,拦住了议论纷纷的众人“大家听我一句,别看南京先生现在胸有成竹,要拿下上海,把日本人赶到海里去。依我看,不出一个月,他就会求着我们第一集团军出兵的,放心吧。这段时间大家集合军队,整顿人马,加大训练就是了。” 杨宇霆的话,大家都是一万个相信的,甚至许多人到了盲信的程度,根本不用听理由,杨总司令说的,肯定是对的。 这是因为大量的实战胜利凝聚出来的威望和自信心。 第571章 清津港! 当淞沪的烽烟战火一日紧似一日的时候,华南战场同样打的血肉横飞,日本陆军直接派遣了大将寺内寿一出任华南派遣军总司令,华南派遣军下辖华南第一军,司令为香月清司,主力为第六师团和第十四师团外加华南独立第二旅团共六万人,进攻方向为肇庆,广州湾为主的雷州半岛,以求歼灭粤军和桂军主力。 而华南第二军,则由第十师团矶谷廉介部和第104师团末藤知文部,外加华南独立第一旅团组成,该军正在陆续登陆广州地区,行动轨迹未知,南京军事委员会判断,日寇的华南第二军大概率要进攻粤北韶关等地,以期进入湖南郴州。 为了应对这一情况,南京下令调派滇军第二十七集团军,以卢汉为总司令,下辖六个步兵旅共五万人,前往湘南粤北地区和粤军参谋长徐景唐指挥的粤军158师,159师和160师组成联军抵挡。 而淞沪方面,日本军部同样设立了上海派遣军,总司令为松井石根大将,统一指挥上海的众多日军部队。 —————————————————————————— 就在中国的东南和华南同时点燃战火的时候,千里之外的朝鲜半岛之上,一位老人,双眸燃烧着熊熊战火,他等待着这一刻太久了,自从1910年8月22日,日韩合并条款生效,大韩帝国正式灭亡,到今日1937年8月22日! 整整二十七年!金九从一个风华正茂的中年人,变成了一个年过花甲,垂垂老矣的老者! 此时的金九率领着朝鲜义勇军麾下一共十个师共八万人从延边等地进入朝鲜咸镜北道的稳城和庆源。 由于朝鲜义勇军长期盘踞延边进入朝鲜作战,沿着咸镜北道和中国边境地区的许多小城镇,日军已经不再设防,一是这里不是很重要,二是因为不堪游击队的骚扰,转而把兵力放在大中型城市。 赴任朝鲜派遣军总司令的植田谦吉大将将手中的六个师团进行了有效的布置,大量的军队摆放在了鸭绿江,图们江一线,防守东北军,另外平壤,汉城等地也都有重兵囤积,大本营给植田谦吉的命令就是守护好朝鲜,如有机会,伺机进入东北作战。 咸镜北道位于朝鲜的东北部地区,东临日本海,北部与中国的延边以图们江为界,下辖三个大城市,分别是清津,罗先和会宁,地形以山地和丘陵为主,日本海沿岸地带有一长条狭长的平原,剩下的都是大山,山地面积占到全道的百分之八十,气候寒冷,冬季最低气温可以达到零下三十度左右。 作为日本经营朝鲜的几条重要的道之一,咸镜北道有着重大发达的铁路,如咸北线,茂山线,白茂线等等,都是日军能够更好的掠夺朝鲜半岛的资源而设立的。 其中清津港作为咸镜北道最重要的贸易港口,更是设立了大量的钢铁冶炼工厂,该港也是日本侨民最多的港口之一,足有五万人,占到当地总人口的百分之十。 深夜,白茂高原,夜风凛冽。 金九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望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他抬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鬓发,花白的发丝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将领们,最后落在第一师师长崔庸健的身上“庸健,中路就交给你了,白茂高原地形复杂,平均海拔一千三百多米,山林茂密得能藏住老虎,你要多费心。” “请总司令放心!”崔庸健立正敬礼,右手握拳重重砸在胸口,语气坚定“白茂高原咱们已经走过太多次了。哪里有陡坡、哪里有溪流、哪里能隐蔽,都标得清清楚楚,保证万无一失。” 身旁的第二师师长金策也上前一步,“总司令,我带二师绕道西南,沿着白茂高原的边缘走,避开主峰的密林,争取在黎明前抵达清津调车场附近。”他手指点在地图上的铁路线,“咸北线是日军运输铁矿的命脉,调车场是关键节点,只要控制了这里,他们的粮草和援军就过不来,退路也会被我们牢牢锁住。” 金九微微颔首,目光转向站在后排的吴振宇,眼神里多了几分期许。“振宇,你年轻,腿脚快,脑子也活。你的团作为先锋,穿伪军的衣服先插进去,摸清清津城郊的布防,尤其是伪军的哨卡和电网位置,尽量避开日军的主力,为大部队开路。” 20岁的吴振宇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他抬手敬礼,声音清脆“请总司令放心!我保证,天亮前一定把清津城郊的情况摸清楚,绝不让大部队走弯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团里有几个士兵以前就是咸镜北道的,熟悉白茂高原的山路,还会说当地的方言,就算遇到伪军盘问,也能应付过去。” “好!”金九重重点头。 随着崔庸健一声令下,八万大军分成三路,如三条黑色的巨龙,悄然在白茂高原中穿行,向着清津港方向集中。 崔庸健率领的一师走在中路,径直踏入白茂高原的密林。夜色如墨,参天的古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难以穿透。士兵们用手拨开挡路的树枝,脚下的落叶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另一边,金策率领的二师正沿着白茂高原的边缘艰难前行。这里的地形虽然相对平缓,但布满了碎石和沟壑,士兵们走得十分艰难。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崔庸健率领的一师率先抵达清津城郊的山林。站在山坡上,能清晰地看到清津港的轮廓,港口里的灯光还亮着,远处的钢铁厂传来机器的轰鸣声。 “师长,我们到了!”士兵们兴奋地低声欢呼。 崔庸健立刻给金九发报“总司令,二师已抵达清津城郊,一切就绪。” 金九则是回复“好!原地待命,凌晨三点,准时发起总攻!” 与此同时,吴振宇的先锋团也抵达了指定位置,将摸清的布防情况传给了金九和其他部队,金策的二师也赶到了清津调车场附近,隐蔽在山林里,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白茂高原的晨雾渐渐升起,笼罩着清津城郊的山林。朝鲜义勇军将士潜伏在暗处,像蓄势待发的猎手,紧盯着猎物。 第572章 我金九感谢你们! 凌晨三点,夜色依旧深沉,清津城还沉浸在睡梦中。港口的灯光昏黄,钢铁厂的机器轰鸣声依旧不停,日军和伪军的哨卡上,士兵们大多打着盹,毫无防备。 金九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墙上的地图,眼神坚定。他沉声说道“总攻开始!目标,清津城!” 命令下达之后不久,清津城郊的山林里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朝鲜义勇军的将士们如猛虎下山,从隐蔽的山林中冲出,朝着清津城的各个据点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吴振宇的团率先对庆源火车站的伪军发起突袭。他们依旧穿着伪军的服装,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靠近火车站。火车站的哨卡上,两名伪军正蜷缩在角落里打盹,枪靠在一旁的墙壁上,嘴里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动手!”吴振宇低声喝令。 两名士兵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捂住伪军的嘴,然后一刀解决! “冲啊!”吴振宇大喊一声,率领部队朝着伪军营地冲去。营地内的伪军还在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后,乱作一团。 “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吴振宇大声喊道“再帮日本人打仗,就是朝鲜的罪人!” 营地里的伪军有的拿起枪准备抵抗,却被早已占据优势的义勇军士兵一顿扫射,死伤惨重。剩下的人见大势已去,纷纷扔掉武器投降。不到一个小时,驻守城郊的两个伪军团便全线溃败,大部分士兵倒戈相向,加入了义勇军的行列。 与此同时,金策率领的二师也对清津调车场发起了猛攻。调车场里停着几列装满铁矿的火车,日军的守备部队正在车厢旁巡逻,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迫击炮准备!目标,日军哨所!”金策大声下令。 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呼啸声飞向日军的哨所。“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日军的哨所瞬间燃起熊熊大火,浓烟滚滚。 “冲啊!”金策挥舞着指挥刀,率先冲了出去。士兵们端着步枪,如潮水般涌了上去,呐喊声震彻夜空。 日军的守备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躲在车厢后面还击。但义勇军的攻势异常猛烈,士兵们冒着枪林弹雨,不断向前推进。一名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大喊着“死守阵地”,却被一名义勇军士兵一枪击中胸口,倒在了地上。 “日军的机枪阵地!”一名士兵指向调车场中央的一处高台。 金策抬头看去,只见高台上架设着几挺重机枪,正疯狂地扫射着,不少义勇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用手榴弹!炸掉它!” 几名士兵立刻拿出手榴弹,拉燃导火索,朝着高台扔了过去。“轰!”手榴弹在高台上爆炸,机枪阵地被炸毁,日军的火力瞬间减弱。 “冲上去!”金策大喊一声,带领士兵们冲上高台,与日军展开了近身搏斗。刺刀碰撞的“叮叮当当”声、士兵们的呐喊声、日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调车场里一片混乱。 一名日军士兵拿着刺刀,朝着金策刺来。金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将日军士兵的胳膊砍断。日军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当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清津调车场终于被完全控制。日军的守备部队上百人被全部消灭,几列装满铁矿的火车成了义勇军的战利品。 “师长,调车场控制住了!日军的退路被切断了!”一名通讯兵跑到金策身边汇报,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金策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血迹,点了点头“好!立刻派人守住调车场的各个出口,防止日军反扑!另外,通知总司令,调车场已被我部占领,请求下一步指示!” 此时,崔庸健率领的一师也突破了清津港外围的高地。日军的据点建在高地上,架设着几挺重机枪,形成了交叉火力,死死地压制着义勇军的进攻。 “师长,日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冲不上去!”一名营长跑到崔庸健身边,焦急地说。 崔庸健趴在战壕里,仔细观察着日军的据点。“日军的重机枪都架在正面,侧面的防御比较薄弱。”他对身边的营长说,“你带一个连,从侧面绕过去,偷袭他们的据点,我带主力部队在正面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是!”营长立刻带领一个连的士兵,悄悄绕到高地的侧面。 “正面进攻!”崔庸健大喊一声,手中的驳壳枪连续开火,打死了两名日军士兵。士兵们纷纷站起来,朝着日军的据点发起冲锋,枪声、呐喊声震耳欲聋。 日军果然被正面的攻势吸引,所有的火力都集中在了正面。就在这时,绕到侧面的义勇军士兵突然发起进攻,朝着日军的据点扔了大量的手榴弹。“轰!轰!轰!”爆炸声响起,日军的据点被炸毁了一部分,士兵们趁机冲了上去。 “不好!侧面有敌人!”日军军官大喊着,想要调整火力,却已经来不及了。 崔庸健看到侧面得手,立刻下令“总攻!” 义勇军的将士们从正面和侧面同时发起进攻,如潮水般涌上高地。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不少士兵开始逃跑,却被义勇军士兵一一击毙。崔庸健身先士卒,冲上高地,驳壳枪连续开火,打死了最后一名日军机枪手。 “高地拿下了!”士兵们欢呼起来,举着步枪,呐喊着。 “进攻港口!”崔庸健大手一挥,率领一师朝着清津港冲去。 松井一郎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他衣衫不整地跑到指挥部外,只见港口外围火光冲天,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喊杀声震耳欲聋。“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敌人?”松井对着通讯兵怒吼,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 “报告少佐,是朝鲜义勇军,人数很多,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通讯兵气喘吁吁地回答,声音带着颤抖,“调车场也被占领了,我们的退路断了!” “八嘎!”松井气急败坏,拔出指挥刀,“命令部队坚守港口和钢铁厂,等待援军!告诉所有人,谁敢后退一步,格杀勿论!” 然而,此时的日军早已乱了阵脚。在义勇军的猛烈攻势下,士兵们节节败退,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守备清津这里的鬼子本就是从来没打过什么仗的新兵,说是一个大队,加在一起还不到八百人,分散在城中各处,根本组织不起反击,不少日军士兵看到义勇军势不可挡,纷纷扔掉武器,想要逃跑,却被松井一郎的卫队当场击毙。 清津港内,日军凭借着建筑物负隅顽抗。义勇军的将士们逐屋争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此时,金策和吴振宇的部队也赶到了港口,义勇军的兵力得到了进一步加强。大军将清津港团团围住,日军成了瓮中之鳖。 松井一郎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脸上满是绝望的神色。他知道,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但他依旧不愿意投降,拔出佩刀,大喊着“玉碎”,想要冲上去与义勇军拼命。 一名义勇军士兵看到他冲过来,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砰!”子弹击中了松井一郎的额头,将他当场击毙。 随着黎明的到来 金九也来到了清津港内,望着湛蓝的天空,声音哽咽“祖国,我们回来了!战士们,我金九感谢你们。” 第573章 薛岳的决断 金九走进清津港内的征服办公大楼,此时这里已经被控制住了,许多投靠日军的伪征服官员,都被关在房间内瑟瑟发抖。 崔庸健走了上来“总司令,已经给东北军第十三集团军薛岳将军发去电报了,就说我们已经攻占了清津,准备席卷咸镜北道。” 金九点点头看着这些伪征服官员,对旁边的崔庸健说道“派人仔细甄别,如果没有做过大恶的官员就继续留任吧,作恶多端,和日本一起欺负百姓的就地关进监狱,等待审判。” 金九的副手安昌浩听到这话, 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总司令,为啥不把这些二鬼子都抓起来毙了!留着他们也是祸害。” 金九看着嫉恶如仇安昌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昌浩,杨副司令给我写信,让我在朝鲜策动进攻的时候,就特意嘱咐过,对于自己同胞,要宽容一些,少造杀业,我细细想来,说的没错。我们如果想要复兴韩国,就要用人,用有知识,有文化,有经验的人。这些人当中有的懂得财经,有的懂钢铁,有的懂海运,都杀掉太可怜了。他们都是我们朝鲜人的技术人员,能用则用。” 听到是杨宇霆的建议,安昌浩顿时就消停了“杨副司令说的,肯定是对的。” 这时二师的金策就走了进来“总司令,城内都清理的差不多了,大概有五六万的日本侨民,您看怎么处理?” “日本人就。。。”金九眼神微红“就好好审查财务,然后送到延边去吧,听说杨副司令正在又新发掘了几座矿山,需要不少人去帮忙。” “好,我明白了。”金策恶狠狠的说道,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金九对身后的安昌浩说道“派六师,七师去拿罗先,八师扫荡洪义里等地。我会亲自率领主力一二三师前往新阳里,这三个师是杨副司令送的苏式装备,比较精锐。守住新阳里就能占住清津以北,策应薛岳将军。日本肯定会反扑的,而且是大局反扑,接下来才是血战的开始!” —————————————————— 朝鲜战报传回安东,此刻坐镇在安东的正是十三集团军司令,薛岳,薛伯陵。 由于安东本来是第五军老马的大本营,只不过现在换了薛岳来,指挥所变了主人。 马占山也是大度,用他的话说,有本事的人更服人,他服薛岳,所以自己这个副司令给正司令让一个指挥所没什么问题。 此时薛岳拿着战报,刚刚读完,身侧正是三个弟弟,薛仲述,薛叔达,薛季良。还有两个得力下属欧震,吴起伟,冯占海,以及参谋长吴逸志。 “金九已经动手了。我们这边也要立刻行动才好。”薛岳放下电报,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一幅巨大的朝鲜地图。 “哈哈哈!薛司令!我老马来啦!”马占山人未到,声音先到了,紧接着他和第六军军长刘伯昭两个人双双走进了指挥所。 然后是十三军的军长梁忠甲和十四军的军长高纪毅,还有装甲第二军军长商少业。 薛岳本身就兼任着第七军的军长,除了值守防备苏俄任务的第八军万福麟部外,第十三集团军的六个军长都到齐了。 薛岳起身相迎,对着众人一拱手“大家看看战报吧。” 几个军长来回传递了一下战报,看了看。 脾气急躁的梁忠甲一拍大腿“可以啊!我以前一直不理解杨宇霆为啥老是赞助朝鲜人,现在一看也算没错。金九他们在朝鲜这么大动静,一定会拉扯日本人的主力的!” 商少业白了一眼梁忠甲“梁军长,该尊称一下杨副司令或者邻公才是。” “口误,口误。”梁忠甲毕竟是郭松龄带出来的军官,内心里对于杨宇霆还是有些不太得意的。 薛岳也没有在意这个事情,只是继续说道“现在第五军马占山军长的部队在安东,第六军刘伯昭军长的部队在宽甸,十三军梁忠甲军长的部队在辑安,十四军高纪毅军长的部队在临江。一旦发动渡河战役,就要全军一起行动,第七军作为预备队,装甲第二军不适合跨河作战,暂时待命。” 高纪毅有些担忧的说道“司令,鬼子的朝鲜的派遣军司令植田谦吉将十九师团摆在了新义州,二十师团摆在了江界,十一师团摆在了临江对岸的中江,101师团摆在了朔州,都是沿着鸭绿江的最重要的防守据点,如果硬要渡过进攻的话,我们一个军就要面对鬼子一个师团了。还有渡河的劣势,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鸭绿江也罢,图们江也罢。”薛岳摇摇头,十分自信的说道“都是拦不住我们的,能挡住二十万大军的,唯有二十万大军。植田老鬼子手下的伪军是打不过金九他们的,他们一定会派遣一个师团去收复咸镜北道,还会留一个师团作为预备,镇守二线。所以他们这四个师团只要挡不住我们,那么他们在鸭绿江沿岸的防守就是一溃千里,到处都是漏洞!” “听说酒井隆那个老鬼子在南洋被陈耿打的屁滚尿流,现在就来接手十九师团了,要和我老马打擂台!”马占山狠狠一笑“我要是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的干净!” 薛岳看见马占山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得嘱咐道“马军长,安东这边是安奉铁路,是整个朝鲜沿岸最主要的一条铁路,联通沈阳和安东,而鸭绿江对面的京义铁路是朝鲜新义州到平壤,开城和汉城。只要能拿到新义州,我这边的建筑工人和所有材料都已经备好,争取在一个月修复在九一八时候被鬼子炸断的鸭绿江大桥,让安奉铁路和新义州通车,这样的话,物资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进入新义州。我们也有了资源继续往朝鲜进攻。” “恩。。。”马占山听到薛岳如此严肃说这个事情,他也沉稳了下来,思考片刻“这样吧,薛司令,既然新义州最为重要,那么俺老马也不托大,再给我配一个旅,还有空军支援。我争取在七天之内渡河拿下新义州!” 薛岳见此,也是决心已定“我让周至柔配合你,其他三路一齐行动,今年是1937年的8月23日。各位军长返回军中后,整顿军备,集合物资,于9月1日进行渡江作战!行动代号为霸王行动!我的参谋长吴逸志会全程和大家进行沟通交流,进行配合。” 第574章 霸王行动 1937年9月1日,拂晓 鸭绿江滩头阵地前,东北军第五军的先锋将士列成密集队形,钢枪如林,炮口直指对岸。 马占山勒马伫立,腰间佩枪对着先锋团的战士们说道”弟兄们,听好了,我听人家说对面这个鬼子十九师团,有个外号,叫他酿的什么玩意,虎兵团,吹牛说自己是老虎!那俺们东北军战士个个都是打虎武松!别的不多说了!干死鬼子,冲过鸭绿江!让鬼子们见识见识咱们第五军的厉害!” 警备一旅的旅长王剑安上前说道“军长,鸭绿江江面最窄处两百八十米,最宽处近六百米,酒井隆的第19师团在对岸修了三层火力网,明堡暗碉加起来不下五十个。我打算分三个团去冲对面的方向,以李太原团为先锋。” “李太原啊?他是个虎将,生擒多门二郎那个”马占山点点头“为了把他从第一军王以哲那换出来,老子我在杨副司令那求爷爷告奶奶的央告了一圈。” “请军长放心!我会亲自上前线,督促战况。”王剑安话音未落,天空中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三架日军的九五式战斗机低空掠过江面,机翼下机枪频频激发,滩头顿时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尘土与碎石飞溅,几名士兵来不及躲闪,瞬间被吞没在烟尘中。 “防空!防空!”王剑安嘶吼着扑到掩体后,身边的高射机枪手立刻调转枪口,密集的弹雨在天空织成一张火网。与此同时,东北军的黎明2型战斗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上的军徽格外醒目。“是咱们的飞机!”一名士兵大喊,话音刚落,黎明2型的机关枪便喷出火舌,一架九五式战斗机应声冒出黑烟,歪歪扭扭地坠入江中。 “TNN的,老子还没动手呢,鬼子就骑我脸上来了”马占山猛地拔出佩枪,下令道“让喀秋莎团,开火,先轰几轮,给陆军渡江作掩护!” 四十八门喀秋莎火箭炮同时发射,拖着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如流星般划过江面,密集地落在对岸的日军阵地。“轰!轰!轰!”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的碉堡被逐个掀翻,泥土与断木夹杂着日军的惨叫飞向空中。酒井隆在新义州的指挥部里,看着窗外升腾的烟尘,气得青筋暴起“八嘎!又是火箭炮!在南洋的时候陈耿就有!没想到这个马占山也有!” 日军的山炮阵地迅速展开反击,炮弹呼啸着落在滩头,将不少准备渡江的橡皮艇炸得粉碎。王剑安抹去脸上的尘土,对身边的参谋大喊“命令李太原,第一波强渡开始!” 当初的九一八英雄李太原,如今也已经快三十岁了,成熟稳重了许多,还上了陆军大学深造,已经是上校军衔,此时的他早已蹲在江边的掩体后,手里的望远镜死死盯着对岸。接到命令,他猛地站起,扯着嗓子大喊“一营跟我上!橡皮艇组,快!”士兵们立刻抬着充气橡皮艇冲向江边,冰凉的江水漫过脚踝,他们咬着牙将橡皮艇推入水中,机枪手迅速登上船头,架起辽二十式通用机枪。 “冲!”李太原第一个跳上橡皮艇,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八艘橡皮艇组成第一波冲击梯队,在江面上展开扇形攻势。就在此时,日军的六架九五式攻击机突然出现,机翼下的炸弹如雨点般落下,江面瞬间被炸开一个个巨大的水花。 “快躲!”李太原死死按住船桨,橡皮艇在浪涛中剧烈颠簸。一枚炸弹落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掀起的巨浪几乎将橡皮艇掀翻,两名士兵被甩入江中,江面瞬间被染成红色。“机枪手,压制岸上火力!”李太原嘶吼着,手中的手枪向岸上射击。 岸上的日军碉堡此时已恢复火力,三八大盖的冷枪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第一波冲击的八艘橡皮艇中,三艘被直接击中,士兵们纷纷落水,江面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旅长,日军火力太猛,我们伤亡太大!”李太原通过无线电向王见安求援。 王剑安则是较为淡定“继续!” “第二波冲击!”李太原擦干脸上的血水,再次跳上橡皮艇。这一次,士兵们将橡皮艇分成两批,一批正面吸引火力,另一批从侧翼迂回。机枪持续扫射,将日军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正面,而侧翼的橡皮艇则趁着烟雾快速前进。 “快!再快点!”李太原奋力划着船桨,手心被磨出鲜血。离岸边还有五十米时,日军的暗堡突然开火,一名机枪手应声倒地,橡皮艇失去了火力压制,日军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巴祖卡!”李太原大喊,一名士兵立刻扛起巴祖卡火箭筒,瞄准暗堡的射击口。 “咻——轰!”火箭弹精准地击中暗堡,一声巨响后,暗堡的射击口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日军惨叫着倒下。趁着这个机会,李太原率领部队冲到岸边,士兵们纷纷跳上岸,扑向日军的战壕。 “守住阵地!”李太原举着M1后羿步枪,扫射着冲上来的日军。警备一旅的士兵们虽然装备精良,但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他们依托战壕与掩体,与东北军展开近距离搏斗。半自动步枪在近战中发挥了巨大作用,但鬼子的武士道精神让他们悍不畏死,纷纷端着刺刀冲上来,双方陷入惨烈的白刃战。 此时王剑安看见李太原的先锋部队登陆成功,他兴奋的在空中狠狠一挥拳头,喊道“快!继续渡河,增援!别让先锋部队成了孤军!第三波,第四波都上,后续再送工事材料,配合搭建临时阵地!” 而马占山则是看的更远,他观望着整个安东·新义州的战线,长达十几公里的登陆战线上,第五军上万部队都在突破,如果现在有人在空中鸟瞰的话,会发现,一个个东北军的登陆点陆续在鸭绿江南岸形成,但是同样,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大的,日军的碉堡工事极多,机枪子弹如同不要钱一样激射,无数东北军战士都倒在了鸭绿江畔,鲜血染红了江面! 第575章 为死难者祭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考究军官服、肩扛少佐军衔的日军军官提着军刀冲了过来,这个人正是竹田恒德。他本是第19师团麾下一个中队长,因为酒井隆临时调遣增援前线,阴差阳错地卷入了滩头厮杀。 李太原并不知道对面的这个青年鬼子军官是谁,如果是杨宇霆在这里的话,听到这个名字一定会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恨得牙根直痒痒。 竹田恒德本是日本皇室支脉,竹田恒德的父亲就是日本皇室竹田宫的一代当主,而竹田恒德十一岁的时候就继承了竹田宫的亲王爵位。竹田宫是最近几十年才设立的亲王爵位,只传承了两代,竹田恒德的父亲竹田恒久王娶了明治天皇的女儿为妻,而裕仁天皇是明治天皇的孙子,所以竹田恒德从父亲这边论,和裕仁是堂兄弟,如果从母亲那边论,和裕仁是表兄弟。 而竹田恒德最臭名昭著的罪行,并不是他带着日本皇室的身份参加了侵华战争,而是他在东北犯下了惨无人道的罪行,在原来的时空中,竹田恒德作为关东军高级主计官,深度参与了七三一部队的运作,负责拨款经费,人员审核,甚至还参观了鼠疫实验。并且在南京陷落的时候,竹田恒德又主持了所谓的金百合计划,指挥鬼子从南京等地掠夺走了黄金至少6000吨!文物不计其数! 这样一个恶魔,竟然因为二战后的皇室身份而逃过了审判,竟然还假惺惺的投入到了日本的奥运建设中,组织筹办了日本1964年的东京奥运会! “支那人,给我死!”竹田恒德嘶吼着,军刀带着寒光劈向一名东北军士兵,那士兵来不及躲闪,被劈中肩膀,惨叫着倒下。 竹田恒德本以为自己来到十九师团只是镀镀金,做做样子,没想到自己会有亲自上战场的一天,刚才杀人的时候,他体内的恶魔仿佛苏醒了一般,竟然放声大叫!如同鬼嚎,手中的军刀挥舞不止! 李太原看得目眦欲裂,他抓起身边士兵的步枪,上好刺刀,怒吼着冲了上去“狗酿养的,拿命来!” 竹田恒德握着军刀直劈而下,刀刃扫向李太原面门。李太原机灵的侧身翻躲,但是左臂被刀背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瞬间顺着胳膊淌进袖口。 李太原不会认识竹田恒德手中的这把佩刀,所以不知道为什么这把佩刀如此锋利,熟知日本历史的人都知道日本武士刀中有个所谓的天下五剑。也就是三日月宗近,童子切安纲,大典太光世,数珠丸恒次以及鬼丸国纲。 竹田恒德手中这把三日月宗近,正是原来德川家的至宝,曾经被织田信长,丰臣秀吉,德川家康等多人佩戴过,后来末代德川家穷困潦倒,将三日月宗近售卖,最后流落到了竹田宫亲王家手中,变成了竹田恒德的佩刀。 当然,李太原可不管什么名刀明剑,他不等身形站稳,反手将上了刺刀的步枪捅向对方小腹,竹田恒德慌忙后跳,刺刀擦着他的大腿划过,带出一片血肉,军裤瞬间被染红。 竹田恒德捂着大腿后退,眼中满是狰狞,嘶吼着再次挥刀冲来。这次他改用横劈,刀身贴着地面扫向李太元下盘。李太原猛地跃起,借着下落的力道,步枪刺刀直刺竹田恒德左肩。“噗嗤”一声,刺刀穿透肩胛骨,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太原满脸。竹田恒德疼得浑身颤抖,军刀险些脱手,却仍咬牙用另一只手抓住枪身,试图将其推开。 李太原狞笑一声,手腕用力拧动枪身,刺刀在竹田恒德肩骨里搅得粉碎。竹田恒德发出杀猪般的惨叫,那种巨疼,让他瞬间失去所有力气,身体瘫软下去。李太原趁机拔出刺刀,不等他倒地,又狠狠将刺刀扎进他的胸口,从心脏位置穿透。 竹田恒德瞳孔骤然放大,嘴里涌出大量鲜血,混合着碎肉顺着嘴角往下淌。他双手死死攥着李太原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身体剧烈抽搐着。李太原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踩着他的胸膛,拔出刺刀后又猛地扎进他的脖颈,刀刃完全贯穿,血柱从伤口处喷射而出,溅得滩头满地通红。 竹田恒德的四肢蹬踢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从惊恐逐渐变得涣散,最终彻底失去了光泽,胸口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往外冒血,在地上积成一滩黑红的血泊。 李太原拔出刺刀,甩了甩上面的血肉和碎骨,嘶吼道“狗日的小鬼子,死有余辜!” 李太原捡起竹田恒德手边的这把武士刀,虽然他不认识这刀叫啥,但是这刀的锋利和漂亮是世所罕见的,他心中盘算着回去后,献给军长,也不枉军长亲自点了自己将,让自己先登立功! 就在这时,日军的增援部队赶到,一名日本中佐指挥着至少一个大队的鬼子,疯狂的发起了反冲锋,想要把李太原团赶回鸭绿江里去。“八嘎!把支那人赶回去!谁后退,死啦死啦的!”日军士兵们如潮水般涌来,李太原的团本就伤亡不小,河岸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团长,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排长浑身是血,跑过来报告。 李太原刚用纱布缠上胳膊,就看见鬼子的人海冲了过来“顶不住也要顶!战到最后一个人!也要给我钉死在南岸!这是军长给我们的死命令!” 幸好此时,王剑安已率领后续部队渡江,他看着滩头的激战,立刻下令“二团负责巩固滩头阵地,三团从侧翼包抄,四团立刻渡江支援!” “什么虎兵团,纸老虎罢了。”王剑安冷哼一声,立刻指挥警备一旅的士兵挖掘战壕掩体,迅速的搭建临时阵地,扩大登陆滩头,准备迎接大部队的到来。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空战也进入白热化。东北军的黎明2型战斗机在性能上全面碾压了日本的九五式战斗机,双方爆发的激烈空战,仅仅半天的时间,就有十几架飞机被击毁。黎明2型以战损5架的代价,击毁日军17架战斗机,基本上控制了安东鸭绿江沿岸的制空权! 第576章 雄赳赳气昂昂 翌日上午,随着警备一旅大面积的控制住了鸭绿江沿途,将十九师团逐退了一公里左右。 第五军军长马占山开始下令全军过江,马占山身披大衣,双手扶着船舷,目光如炬地望着登陆点。江面上的船只密密麻麻,像一群展翅的大雁,朝着南岸稳步推进。 “军长!我们守住滩头了!”李太原快步上前,对着马占山敬礼,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行,你他酿的还真是个天才。”马占山哈哈一笑,又看见了李太原的胳膊“挂彩了啊?” 李太原嘿嘿一笑,从腰间解下那把三日月宗近“干死了一个鬼子少佐,不知道叫啥,估计来头很大,这把刀就是他身上的,正好献给军长。” “哈哈,你小子,真会来事。”马占山接过日本刀比划了几下“宝家伙啊,让小鬼子带可惜了。只不过我也不懂这玩意,到时候给邻公送去,他留学日本多年,肯定知道这把刀的来头。” “邻公能用此刀,也是我的荣幸。”李太原听到杨宇霆,又想起了九一八那一天,邻公来看望自己时候的事情。 这时候,在一堆日本死尸堆里,一个本已经背过气的鬼子伤员忽然醒了,他的身上有好几处枪伤,腿也断了,眼看就活不了了,他哭着双手伸向半空,嘴里喊着“妈妈。。妈妈。我想回家。” “你也配有娘?”马占山斜着眼睛看着这个鬼子,走上前去,给了这个奄奄一息的鬼子一脚,然后在他耳边耳语道“畜生,你娘不要你了。” 鬼子伤员不知道听没听懂。。他呜咽了几声,就咽气了。 半小时后,马占山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棚里,看着摊开的地图,对着身边的将领们下令“命令部队兵分两路!警备一旅为主力,向新义州推进,李太原团继续担任先锋,二十九旅和三十一旅负责围攻义州,务必牵制住义州的日军,不让他们增援新义州!炮兵和喀秋莎团在滩头阵地构筑火力点,随时提供支援!” “是!”众将领齐声应道,转身各自部署部队。 此时,新义州的日军指挥部里,酒井隆正对着地图暴跳如雷。滩头阵地的丢失让他颜面尽失,竹田恒德的死更是让他感到一阵恐慌,他本来以为这位亲王到前线最多是转悠转悠就回来了,没想到这位爷竟然带着自己的中队去打了反冲锋,直接被斩杀在了前线。 这样的消息是遮掩不住了的,十九师团阵亡了亲王,天皇知道自己的堂兄弟死了,必然震怒。 酒井隆想到自己在南洋就接连受挫,好不容易在东条鹰机那里使够了好处,被分配到了朝鲜,没想到没遇到了这样的事情,此时的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血都要凉透了。 “八嘎!命令所有部队,依托城区外围的丘陵和村庄,守住三道防御线!务必挡住支那人的进攻!”酒井隆对着参谋嘶吼,“让义州的部队坚守阵地,牵制住支那人的兵力,不准擅自增援!” 日军第19师团不愧有“虎兵团”之称,虽然失去了滩头阵地,但撤退时井然有序。他们在新义州外围的丘陵地带挖掘战壕,架设机枪,将村庄里的民房改造成临时碉堡,门窗被封堵,只留下射击口,形成了一道严密的防御网。义州的日军也迅速行动起来,加固城墙,在城外的开阔地带埋设地雷,准备负隅顽抗。 “轰!轰!轰!”日军的山炮率先开火,炮弹落在第五军的推进路线上,掀起巨大的烟尘。警备一旅的士兵们纷纷卧倒,待炮火稍歇,便再次发起冲锋。李太原率领一营士兵冲在最前面。 “注意隐蔽!”李太原大喊,话音刚落,一枚子弹从旁边的房屋射击口射出,擦着他的耳边飞过,打在身后的树干上,溅起一片木屑。他猛地侧身,躲到一根电线杆后,对着身边的机枪手使了个眼色。机枪手立刻会意,架起辽二十式通用机枪,对着射击口疯狂扫射,压制住日军的火力。与此同时,两名士兵扛着巴祖卡火箭筒,瞄准房屋的墙壁,“咻”的一声,火箭弹精准命中,墙壁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 “冲进去!”李太原看见一栋屋子内大概藏着十几个鬼子,打算负隅顽抗,他大喊道“喷火器!” 两个携带着喷火器的士兵冲了上来,对着房子就是一顿火焰输出!房子内瞬间成为了炼狱,鬼子不停的燃烧,嚎叫。 有几个浑身着大火跑了出来,被迅速解决。 然而,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在一片开阔的稻田里,第五军的推进受阻。日军利用稻田里的田埂作为掩护,架设起轻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死死封锁住前进的道路。冲锋的士兵们一个个倒下,鲜血染红了金黄的稻田,原本沉甸甸的稻穗被炮火打得七零八落。 “旅长,这样硬冲不行,伤亡太大!”李太原跑到王剑安身边,焦急地说道。王剑安眉头紧锁,看着前方稻田里的火力点,沉声道“命令炮兵部队,对前方两百米处的田埂进行轰击!同时让二营从侧翼迂回,绕到日军后方发起攻击!” 很快,后方的炮兵部队接到命令,数门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占据的田埂。“轰!轰!”田埂被炮弹炸得粉碎,泥土和稻穗四处飞溅,日军的机枪火力顿时减弱。“冲!”王剑安一声令下,士兵们如同猛虎下山,冲向稻田深处。二营的士兵则沿着稻田边缘的沟渠,悄悄绕到日军后方,突然发起攻击,日军腹背受敌,顿时陷入混乱。 “八幡大明神啊,支那人这是什么样的火力!”一个鬼子军曹绝望的看着一枚巨大的榴弹炮命中了自己的前方,巨大的气浪直接把自己炸飞,五脏六腑都碎了! 就在此时,日军的增援部队赶到,约一个大队的兵力从新义州方向赶来,向第五军的侧翼发起反击。“不好,被鬼子抄后路了!”一名参谋大喊。王剑安立刻调整部署“李太原,你你的团顶住正面日军,我带二团去挡住侧翼的增援!” 李太原领命,立刻组织部队构筑临时防线,与正面的日军展开拉锯战。日军的攻势凶猛,士兵们悍不畏死地冲锋,口中喊着“万岁”的口号,像一群疯狗般扑了上来。第五军的士兵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次次将日军打退。双方你来我往,伤亡都在不断增加,稻田里的尸体越积越多,鲜血顺着田沟流淌,汇入旁边的小河。 第577章 拿下新义州 侧翼的战场上,王剑安率领部队与日军增援大队展开激战。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射程远,精度高,给第五军的士兵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王剑安见状,下令让士兵们利用稻田边缘的树木和土坡,交替掩护前进,逐步压缩日军的活动空间。“喀秋莎团,请求火力支援!”王剑安对着通讯器大喊。很快,远处的喀秋莎火箭炮再次发射,拖着红色尾焰的火箭弹如同流星般划过天空,落在日军增援大队的阵地中。连续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日军的阵型被打乱,士兵们纷纷四处逃窜。“冲!”王剑安抓住机会,率领部队发起冲锋。士兵们端着步枪,对着溃散的日军扫射,日军伤亡惨重,不得不向后撤退。 与此同时,围攻义州的第五军部队也遇到了顽强的抵抗。义州的日军依托坚固的城墙,不断向城外射击,城墙上的火炮也时不时地发起轰击,给第五军的士兵们造成了很大的麻烦。数门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落在城墙上,炸开一个个缺口,但日军很快就用沙袋堵住了缺口,继续抵抗。 马占山站在指挥棚里,看着不断传来的战报,眉头紧锁。新义州和义州的日军抵抗都异常顽强,第五军虽然占据优势,但推进速度十分缓慢。“命令各部队,不要急于求成,稳步推进,尽量减少伤亡!”马占山对着通讯兵下令。 夜幕降临,新义州和义州的战场上暂时平静下来。第五军的士兵们在攻占的阵地里休息,篝火在夜色中跳动,士兵们围坐在战壕里吃着饭,由于还是近安东作战,第五军的后勤部也都跟了上来,大量的炊事班都煮了香喷喷的白米饭,色泽诱人的东北大米加上一罐罐牛肉罐头,撒上汤汁,还有茶,香烟和巧克力吃。每个战士都吃的饱饱的。 李太原团更是煮起了酸菜猪肉的饺子,只是李太原没什么胃口,他的团这两天伤亡了不下五百人,光是阵亡将士的兵牌已经装了满满两个大盒子了。 李太原闷闷的抽了一口烟,眼神恶狠狠的盯着不远处的新义州城。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第五军的进攻再次开始。喀秋莎火箭炮和榴弹炮同时开火,对着日军的防御阵地进行地毯式轰炸。炮弹落在日军的阵地中,燃起熊熊大火,烟尘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轰炸结束后,步兵部队发起冲锋。李太原率领一营士兵,冲在最前面。日军的抵抗依然顽强,他们躲在掩体后,疯狂射击,第五军的士兵们不断倒下,但没有人退缩,依然奋勇向前。 在新义州外围的一座小山上,日军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轻重机枪交织成一张火力网,死死封锁住通往新义州的道路。李太原看着山上的日军,对身边的士兵们说“弟兄们,这座山是通往新义州的必经之路,必须拿下来!一营从正面进攻,二营从左侧爬山,三营从右侧迂回,务必在中午之前攻占这座山!”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一营的士兵们在机枪的掩护下,向山顶发起冲锋。日军的子弹如同雨点般射来,士兵们纷纷卧倒,利用地形掩护,一步步向上推进。二营的士兵们则沿着陡峭的山坡,艰难地向上攀爬,山坡上没有任何掩护,不少士兵被日军的冷枪击中,滚落山坡。三营的士兵们则绕到山后,突然发起攻击,日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激战,第五军终于攻占了这座小山。 ———————————————————— 渡河过的第五天,9月7号 新义州和义州的城墙已被硝烟熏得发黑,弹孔密密麻麻如蜂巢。马占山站在城外高坡上,眼底布满血丝。 “命令各部,发起最后攻势!”马占山破釜沉舟般说道“我就不信这个酒井隆是个铁核桃!” 喀秋莎火箭炮再次齐射,红色尾焰在晨雾中划出弧线,落在新义州城区的日军核心阵地。榴弹炮紧随其后,炮弹撕开建筑的钢筋水泥,将日军的临时碉堡炸得粉碎。日军的还击炮火明显稀疏了许多,可依旧顽固,一颗炮弹落在第五军的冲锋队列中,几名士兵瞬间被烟尘吞没。 新义州街道上,李太原的左腿缠着厚厚的绷带,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额头冒冷汗“一营跟我冲!肃清这条街的鬼子!”他嘶吼着,率先跃过一道断墙。墙后藏着两名日军,刚要举枪射击,就被李太原一枪击毙,鲜血溅在断墙上,与之前的血痕融为一体。 可推进百余米后,前方一栋完好的砖楼突然响起密集的机枪声,冲锋的士兵纷纷倒地。“是鬼子!”李太原咬牙,让士兵们依托断壁掩护,自己则观察着砖楼的结构。“巴祖卡炸掉二楼窗口!”他下令,火箭弹呼啸而出,将窗口炸成黑洞,机枪声戛然而止。士兵们趁机冲上去,刚进门就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楼道里瞬间响起兵刃碰撞的刺耳声响。 李太原冲进楼时,一名日军少佐正挥舞军刀砍向一名东北军士兵。他一脚将其踹倒“狗娘养的,给我死!”李太原一记刺刀送了他归西。 午后,新义州日军指挥部里,酒井隆看着墙上的地图,脸色惨白如纸。通讯兵报告,弹药库被攻占,外围防线全破,义州的援军也被死死牵制。“将军,我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五成,再守下去就是全军覆没!”参谋长低着头,声音颤抖。酒井隆沉默良久,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命令所有部队,放弃新义州和义州,向龙川,盐州方向撤退!” 撤退令下达后,日军开始疯狂突围。新义州的日军集中火力撕开一道缺口,朝着城外逃窜。 义州的日军则趁着夜色突围,三十一旅王凤阁早有防备,在城外设下埋伏。日军刚冲出城门,就遭遇密集射击,纷纷倒地。可仍有部分日军借着夜色逃脱。 9月8日清晨,新义州和义州同时升起东北军的军旗。马占山走进新义州日军指挥部,看着满地狼藉,墙上还留着日军撤退时烧掉的地图。 王剑安清点了战场情况说道“军长,酒井隆这个老鬼子吃了大亏了,他们十九师团在八天的时间里,伤亡了至少一万人,基本是把这个纸老虎兵团给打残了。” 马占山概叹了一声“咱们伤亡也不小吧?” 王剑安点点头“不算作为预备队的冯占海旅,咱们第五军三万五千人,阵亡了两千人,轻伤重伤三千多人,我已经给薛岳司令打了报告,请求军政部派遣预备役补充兵力,好供给我们军后续作战,整体来看,我们和十九兵团打了一个1比2的战损比,还是可以接受的,我们的战斗力保存的较为完好。” 第578章 刘伯昭跃马朔州 在马占山渡河进攻新义州的时候,第六军刘伯昭部也开始了渡江作战,他们的目标是进攻是对面的朔州城。 “各旅注意,按预定计划渡江!”刘伯昭的声音沉稳有力,命令传遍渡口。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就绪的渡船纷纷离岸,橡皮艇划破平静的江面,朝着对岸朝鲜境内驶去。江水滔滔,载着满船的士兵和武器装备,船工们奋力摇桨,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滴进浑浊的江水中。 警备二旅作为先锋,率先登船。杨敢团长站在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紧握着望远镜,警惕地观察着江面和对岸的动静。“弟兄们,保持警惕!”他高声喊道,士兵们立刻握紧手中的武器,目光紧紧盯着前方。 渡船行至江中央,突然,对岸的山坡上响起几声冷枪,子弹呼啸着掠过江面,打在船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隐蔽!”陈再刀大喊一声,士兵们迅速趴在船板上,同时举枪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还击。 “这个饭冢过五郎,倒是有些意思。”刘伯昭看了看渡江部队的进展“101师团居然在鸭绿江畔没有放太多的主力,看来是知道无法阻止我们过河,所以把主力放在了朔州这个险峻之地。” 一旁的三十七旅旅长姜春炎点点头,颇为认同的说道“朔州地形山路崎岖,最高的海拔地区有一千米,朔州郡百分之八十都是山地森林,确实要比江畔更多据守。” “据说这个101师团是个新补充组建的师团,看起来战斗力不会太强。”二十八旅旅长苏炳文说道。 刘伯昭摇摇头,给手下的两个旅长讲解道“101师团是最近几年鬼子设立的师团,但不是新手师团,当时鬼子的陆军大脑永田铁山根据第一师团的一部分骨干精锐,分离出来建立了这个新的师团,因为是脱胎于第一师团,所以在番号后面加了一个100,编为101师团,里面的军官骨干都是东京师团出身,不好对付。尤其这个饭冢过五郎,看起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休整期间,士兵们快速补充体力,吃着随身携带的干粮。杨敢和几位团长围在刘伯昭身边,摊开地图。陈曦联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树林符号说道“军长,根据情报,朔州城坐落在康南山脉的一个河谷地带,四面环山,城外有护城河,而我们从江岸到朔州城,需要穿过十余里的山地和森林,只有一条狭窄的林间公路可走,极易遭遇伏击。 刘伯昭点了点头,指尖划过地图上的山林区域“朔州这地方,山地多、视野窄,鬼子正好可以利用地形节节抵抗。警备二旅作为先锋,沿公路两侧的树林推进,扫清沿途的警戒部队。二十八旅和三十七旅分别从左右两侧的山林迂回,保护主力侧翼,形成合围之势,务必在明天傍晚前抵达朔州城下的河谷地带!” 三小时后,第六军兵分三路,朝着朔州方向进军。主力部队沿着狭窄的林间公路前行,两侧是高耸的松树和桦树,枝叶交错,几乎遮蔽了天空,阳光只能透过缝隙洒下零星的光斑。路面凹凸不平,马蹄和脚步声在林间回荡,扬起的尘土被树叶挡住,弥漫在低空。二十八旅和三十七旅的士兵则钻进茂密的树林,沿途偶尔能看到朝鲜百姓的村落,零散地分布在河谷或山坳里,百姓们看到东北军的队伍,不知道是哪的军队,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傍晚时分,警备二旅前锋部队抵达一处名为“鹰嘴崖”的山坳,这里是公路的必经之地,两侧是陡峭的悬崖,崖上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杨敢下令部队暂停前进,派侦查兵攀岩而上侦查。不久后,侦查兵回来报告,悬崖上的灌木丛里藏着日军一个中队的警戒部队,正拿着机枪瞄准公路。 这个地方守备极其刁钻,杨敢没办法智取,只能依靠一团的战士们强攻鹰嘴崖,最终在伤亡了二百多人后,才拿到这处高地。 9月2日傍晚,朔州城外的河谷地带,东北军第六军的营地灯火通明,士兵们正在紧张地准备着攻城器械。刘伯昭站在指挥帐篷内,看着墙上的地图,眉头微蹙。地图上,朔州城被密集的等高线包围,城东是康南山脉的主峰文山,海拔1046米,山顶可以俯瞰整个城区,城西是一片开阔的河谷平原,却被日军挖开的护城河阻断,南北两侧都是坡度较缓的山地,长满了茂密的森林。“饭冢国五郎这老东西,把朔州变成了个易守难攻的铁疙瘩。”刘伯昭指着地图,“城墙依山而建,部分段落直接借用岩石,炮火很难轰开,城外的护城河引的是山泉水,水深足有三米,更要命的是,101师团的士兵藏在城外的山林里,时不时出来偷袭我们的工事,这仗不好打。” “军长,我们可以先用炮火轰击城外的山林,把藏在里面的鬼子赶出来,再集中火力轰城墙!”三十七旅旅长姜春炎建议道。 刘伯昭摇了摇头,说道“朔州的树林太密了,炮火根本炸不透,反而会打草惊蛇。饭冢国五郎肯定在山林里布置了观察哨,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他沉思片刻,继续说道“警备二旅从城西河谷平原正面进攻,吸引日军主力,二十八旅趁夜穿过城东文山的密林,抢占山顶制高点,架起火炮轰击城内。三十七旅则从城南的山地迂回,利用树林掩护,偷渡护城河,炸毁日军的南门。 9月3日清晨,攻城战斗正式打响。随着刘伯昭一声令下,第六军的炮火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朔州城西的城墙和城外的开阔地,在地面上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火花。日军也不甘示弱,城墙上的火炮和机枪同时还击,密集的火力形成一道火网,阻挡着东北军的进攻。饭冢国五郎站在城头,望着城西平原上冲锋的东北军,又看了看四周连绵的山林,得意地冷笑“抠搜,这个刘伯昭想正面突破?简直是痴心妄想!有这山地和树林帮我守着,他就是再多三万人也攻不进来!” 第579章 站稳脚跟 警备二旅的士兵们冒着炮火,推着云梯冲向城墙,却被日军的火力死死压制,纷纷倒在冲锋的路上。杨敢看着倒下的士兵,双眼通红,大喊道“弟兄们,跟我冲!”他亲自率领一队士兵,拿着炸药包,朝着城墙下冲去。城西的平原无遮无拦,士兵们完全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下,不断有人倒下,但剩下的人依旧奋勇前进。 在接近城墙时,杨敢不幸被日军的子弹击中手臂,鲜血直流。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将炸药包放在城墙下,点燃导火索后迅速撤离。“轰”的一声巨响,城墙被炸开一个小缺口,可缺口周围的日军立刻从掩体后冲出来,用机枪和手榴弹疯狂反扑,士兵们趁机冲了上去,却又被打了回来。饭冢国五郎看着缺口处的战斗,冷笑一声“就这点能耐,也想攻破朔州?” 与此同时,二十八旅在苏炳文的带领下,正在艰难地穿越城东文山的密林。山路崎岖陡峭,士兵们背着沉重的武器装备,在齐腰深的灌木丛中艰难前行,树枝划破了他们的皮肤,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爬到半山腰时,突然遭遇日军的伏击,子弹从树林里射出,士兵们立刻卧倒,依托树干还击。 “鬼子就藏在前面的树林里,跟他们拼了!”苏炳文亲冒矢石,拔出军刀,大喊着冲了上去,士兵们紧随其后,与日军在树林里展开近距离厮杀。树枝间枪声、喊杀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日军利用地形熟悉的优势不断周旋,但二十八旅的士兵们凭借着人数优势,逐渐占据上风,经过两小时的激战,终于肃清了山上的日军,抢占了山顶制高点。 接下来的几天,双方陷入了激烈的拉锯战。第六军多次发起进攻,都被101师团依托山地和城防顽强地击退。日军常常利用夜色,从城外的山林里潜出来,偷袭东北军的营地和工事,给第六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刘伯昭看着伤亡报告,心中十分焦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切断鬼子的补给线。” 9月5日,刘伯昭召集各旅旅长开会,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朔州城的后勤和弹药都要从平壤经天桓郡运来,而天桓郡到朔州的公路要穿过一片狭长的山谷,两侧都是高山密林,是伏击的好地方。”苏炳文指着地图上的山谷说道,“饭冢国五郎肯定没想到我们会绕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切断他的补给线,我们可以派一支队伍穿过文山的密林,绕到山谷里设伏。” 刘伯昭采纳了苏炳文的建议,命令陈再刀率领一个团的兵力,带着充足的弹药和干粮,从城东文山的密林出发,迂回至日军补给线必经的山谷。陈再刀带领士兵们在山林里行军两天两夜,渴了就喝山泉水,饿了就吃干粮,晚上就宿在树林里。9月7日凌晨,他们终于抵达山谷,迅速在两侧的山林里布置好埋伏。 上午十点,日军的补给车队缓缓驶入山谷,车辆行驶在狭窄的公路上,两侧是陡峭的山坡和茂密的树林。陈再道一声令下,山上的士兵们立刻开火,手榴弹和炮弹纷纷落在车队中,日军车辆瞬间起火爆炸,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跳下车,想要躲进树林,却被早已等候在那里的东北军士兵逐个歼灭。此战,陈再道的部队不仅摧毁了日军的补给车队,还缴获了大量的粮食、弹药和药品。 得知补给线被切断,饭冢国五郎暴跳如雷,下令抽调城内一半的兵力去保护补给线,却被刘伯昭早已布置在城外山林里的伏兵击退。失去了补给,朔州城内的日军陷入了困境,粮食和弹药日益短缺,士兵们只能靠压缩饼干和少量野菜充饥,士气低落。 刘博昭抓住这个机会,于9月15日发起总攻。 第六军的炮火再次猛烈轰击城墙,这次,城西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与此同时,城东山顶的二十八旅也架起火炮,朝着城内的日军指挥部和军营轰击,炮弹在城内炸开,火光冲天。警备二旅的士兵们在杨敢的带领下,率先从缺口冲入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街道两旁的房屋大多被炸毁,断壁残垣之间,双方士兵近距离厮杀,枪声、爆炸声和惨叫声不绝于耳。杨敢手持军刀,奋勇杀敌,身上多处受伤,却依旧坚持在前线指挥战斗。 陈曦联和王秉文率领部队从东西两侧攻入城内,与警备二旅形成夹击之势。日军节节败退,被迫收缩到城内的核心区域,那里是朔州城的制高点,依托一座小山丘修建了坚固的工事。三十七旅则在姜春炎的带领下,从城南的山地迂回,利用树林的掩护,悄悄摸到护城河边。士兵们乘坐橡皮艇,在夜色的掩护下偷渡护城河,成功炸毁了南门,随后冲入城内,与其他部队汇合。 9月17日清晨,刘伯昭下令发起最后攻势。苏炳文的二十八旅从城东的山丘上冲下来,姜春岩的三十七旅从城南推进,杨敢的警备二旅则从城西和城北展开猛攻,将日军的残余兵力团团包围在核心工事内。饭冢国五郎一日数惊,觉得已经不能在坚守,于是率领101师团南下突围,前往龟城 中午时分,朔州城内的枪声逐渐平息,东北军的军旗插上了朔州城的城楼,城内的残余日寇基本都被剿灭,这一仗,刘伯昭以一军之力压着101师团,一路将他们逐走,杀敌万余人。由于是攻城战,第六军的三个旅自身伤亡竟然也达到了将近一万的地步,尤其是警备二旅的几个团更是许多主力连队都打残了。二十八旅和三十七旅做的更多是策应和侧攻的战斗,所以伤亡相对较小。 朔州一战不可谓不残酷! 当第十三集团军的薛岳得知刘伯昭第六军的战报后,也心疼不已,还特意发去电报慰问,并且向刘伯昭保证,一定会让少帅申请到一个喀秋莎团和重炮团配给第六军,减少以后攻坚的伤亡。 第580章 薛岳渡河 1937年9月20日 第十三集团军司令部以及下属第七军,装甲第二军,和数万民夫开始渡江进入朝鲜。 薛岳薛伯陵站在船头,眺望着远处的鸭绿江江水,不由得心旷神怡。 一旁的参谋长吴逸志拿着一张文件说道“伯陵兄,马占山的第五军速度最快,拿下新义州后,已经开始进攻龙川,追着十九师团的酒井隆跑。第六军的刘伯昭也在三天前拿过朔州,巩固了鸭绿江沿线的控制权。十三军梁忠甲部进展缓慢,目前依旧在江界和二十师团鏖战。十四军高纪毅部同样遇挫,还在中江方向和十一师团拉扯,未有大的进展。” “再电梁忠甲,高纪毅,命令他们在月底之前,必须拿下江界和中江,全据鸭绿江的控制权!”薛岳冷声说道。 薛岳身旁第七军的两位旅长都凑了上来,欧震笑道“伯陵兄莫要心急,十三军,十四军正面面对日本一个师团,这份战绩已经非常亮眼了,听说在淞沪那,鬼子一个师团能压着中央四五个师打。” “雨辰啊(欧震字)。。”薛岳有些感慨的说道“我今年已经四十有一,之前从不曾敢奢望,有朝一日可以提二十万大军,南下讨贼,为国报仇,这是何等的荣耀,也是何等的重担。” 另一边的吴起伟也是很赞同的说道“伯陵兄说的不错,刚刚船一发动,我恍惚中竟然也有几分祖逖中流击楫的豪迈情怀。” 薛岳的船只靠岸后,他目光转向江面,那里仍有无数的船只在往返,民夫们正扛着沉重的器材艰难登岸,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黝黑的脸颊滚落“民夫们辛苦了,传令下去,优先给他们配发口粮和毯子,不得克扣。” 吴逸志应声记下,又道“先头部队已经抵达清城,那里的一些负责守备的朝鲜伪军都跑光了。” “恩,那今晚就在清城过夜,等待后续部队集合。”薛岳说道。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薛仲述、薛叔达、薛季良三兄弟身着戎装,快步上前立正敬礼“大哥,我等听候差遣!” 薛岳回过身,目光在三个弟弟脸上扫过,神色严肃“老二,除了我,你是家中年纪最长的,也三十一了,这几年来一直跟着我,任劳任怨的。这次我就任命你为十三集团军的后勤部主任,修补断桥,通车铺铁轨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还有这一万多修桥铺路人员。” 薛仲述自从跟着薛岳来东北之后,一直是鞍前马后,跟着大哥去海拉尔大战苏俄人,后来九一八的时候,又血战宽城子,按理说按薛老二的年纪和战功,在东北军中也该是个团长中校或者上校了,只是薛岳这个人为人处世非常老道,加上他们粤系掌控吉林军权后,吉林军区内部一直有反对的声音,所以薛岳一直极力团结下属,对于几个弟弟的任用,也非常克制,如今也算是正式给二弟一个相当的军职了。 “大哥放心!一个月内!我一定完成任务!”薛仲述说道。 薛岳怕弟弟说的太满,于是说道“四十天,完成它!” 薛岳不放心,又叮嘱道“安东至新义州的铁路桥原是日军修建,此番被炸毁,桥墩尚存,但桥面和钢梁损毁严重。你们要尽快组织人手清理残骸,测绘地形,尽量利用原有桥墩,节省工期。民夫们虽多是壮丁,但缺乏工程经验,你们要派工兵耐心指导,不可蛮干。” “保证完成任务!”薛仲述挺直腰板,目光坚定。他深知此事的重要性,前线将士的性命都系于这条交通线之上,容不得半点懈怠。 等到薛岳带着军队来到清城后的第三天,忽然又有一支军队,从恒仁,宽甸方向追了过来。 等到来人派出通报番号后,薛岳才一拍脑门想了起来! 原来是敦化的抗日救国军,后来被杨宇霆改编为了东北国土防卫旅。 薛岳赶紧出门迎接,迎面而来的正是王德林,孔宪荣,吴义成以及戴万龄老爷子。 薛岳赶紧把这几位迎进了屋子“王旅长,我们可是有好久不见了。” 王德林赶紧给薛岳敬了一个军礼“薛司令,我们国土防卫旅奉了邻公的命令,前来支援,邻公听说了你们十三集团军已经渡河进入朝鲜,怕你们占领区越来越大,有后顾之忧,所以让我们率兵前来支援,虽然我们国土防卫旅不算正规军,但是维护治安,打打鬼子和伪军,是没问题的。” 薛岳也有好久没有关注国土防卫旅的事情了,于是客气的请大家坐下添茶,随后说道“王旅长,你们带了多少人来?” 王德林不敢托大,很客气的说道“薛司令,这几年邻公对我们格外关照,现在我们国土防卫旅分为三个旅,一共有一万五千人,人手都有标配的武器,还有些大炮,只是来的路远,我们几个领导着急,就先赶来了,剩下的人陆续在从敦化往这边来,半个月的时间就会到齐。” “好。。好。。非常好。”薛岳点点头“那就辛苦王旅长,在国土防卫旅到齐后,由王旅长率领第一旅看顾新义州,这里是安奉铁路和京义铁路的咽喉,我怕鬼子会搞破坏,同时新义州也会成为我们第十三集团军的物资集散地,维护治安也很重要。” “司令放心!”王德林说道。 薛岳又转头对其他人说道“孔旅长,麻烦你率领第二旅驻守朔州,把第六军的部队解放出来。吴旅长,你的任务更加重要。我将派遣第七军二十旅的冯占海旅长驻守东港,薪岛,多狮里一带,麻烦你作为二十旅的后援。昨天晚上邻公来了电报,让我警惕日军可能会趁着我们深入朝鲜半岛后,绕过登陆我军后方,斩断我们的后勤补给,邻公的话给我提了很大的醒,所以需要你们两个旅相互配合,守住沿海各个岛屿和登陆点。保证我们第十三集团军继续深入推进龟城,乃至于平壤,提供侧翼保证。” 孔宪荣和吴义成对视一眼,也都知道自己责任重要,纷纷梗着脖子红着脸,应了下来。 第581章 小鬼子可曾见过红男爵? 1937年10月1日,淞沪上空 战云密布 云层就被炮火撕得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厮杀声,子弹破空声!黄浦江面倒映着燃烧的厂房,江湾阵地的断壁残垣间,中央军的士兵正蜷缩在临时掩体后等待着舰炮和轰炸的结束!自从淞沪开打以来一个多月的时间,日本的海空军占尽优势,上海又是一个港口城市,很多时候,鬼子的大型军舰,一发舰炮轰下来,可以让我军的一个连当场蒸发,战况非常惨烈。 上午九时,嘉兴空军基地的跑道上,三十余架银灰色的战机正蓄势待发。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是南京征服空军仅存的全部力量,机型混杂着霍克Ⅲ型战斗机和少量雪莱克攻击机,每一架都带着修补过的弹痕。机油的气味混杂着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地勤人员最后一次检查着机身,眼神里满是不舍与担忧。 “升空!”王天祥上尉猛地拉下飞行帽,他的霍克Ⅲ战机率先滑行,引擎发出沉闷的嘶吼。身后,三十多架战机依次升空,形成楔形编队,朝着淞沪战场的方向飞去。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撕开日军的空中封锁,为地面苦战的友军争取片刻喘息,哪怕只是延缓日军的进攻节奏。 此时的淞沪上空,日军海航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正低空巡逻,机翼下的太阳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舰加贺号航空母舰像一头狰狞的巨兽,停泊在黄浦江口,甲板上密密麻麻的战机正源源不断地升空,黑压压的机群遮天蔽日,将阳光都挡去了大半。日军海航王牌飞行员坂井三郎正驾驶着他的“九六式”,机身侧面画着代表击落数的红色太阳旗,在他看来,中国空军早已是强弩之末,所谓的抵抗不过是徒劳的挣扎。他的僚机是同样臭名昭著的王牌飞行员南乡茂章,两人曾联手击落过十余架中国战机,此刻正带着编队在高空盘旋。 “发现敌机!数量三十余架,航向东南!”坂井三郎的耳机里传来僚机的报告,他立刻调整机身,带领编队迎了上去。瞬间,日军的机群像潮水般涌来,数量足足是中国空军的三倍有余,机翼反射的光芒连成一片,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朝着王天祥的编队罩了过来。 “各机注意,保持编队,自由射击!”王天祥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霍克Ⅲ战机的机枪率先开火,一串串子弹划破天空,像流星般冲向日军机群。日军的九六式也不甘示弱,机翼下的航炮喷出火舌,密集的弹雨在两架战机之间交织,双方战机在云层间展开了殊死搏斗。 王天祥的战机如同游蛇般穿梭在敌机群中,拉杆、俯冲、侧翻,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厉。他死死咬住一架九六式的尾部,机枪子弹精准地击中对方的引擎,那架日军战机立刻冒出滚滚黑烟,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失控地坠向地面,在江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溅起的水雾中夹杂着日军士兵的惨叫。但更多的日军战机涌了上来,三架九六式形成合围之势,死死咬住了他的僚机。王天祥眼睁睁地看着僚机的机翼瞬间被航炮撕裂,飞行员跳伞的瞬间,伞包被流弹击中,化作一片飘散的布絮,在风中缓缓坠落,最终消失在江面的硝烟里。 “掩护我!”通讯频道里传来飞行员的惨叫,王天祥回头望去,只见一架霍克Ⅲ被两架日军战机咬住尾巴,机身已经起火,火焰顺着机翼蔓延。他立刻猛打舵盘,机身翻转着冲向那架日军战机,机枪扫射的弹雨将其机翼击穿,那架九六式失控撞向另一架敌机,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但就在这瞬间,王天祥的战机也被身后的敌机击中机翼,油箱开始漏油,燃油顺着机身流淌,刺鼻的气味弥漫在驾驶舱里。 更致命的是,黄浦江面上的日军巡洋舰和驱逐舰纷纷开启防空炮,密集的炮火在天空织成一张火网,红色的炮口焰像鬼火般闪烁。一枚高射炮弹在王天祥战机附近爆炸,冲击波将他的战机掀得连连摇晃,座舱玻璃被震裂,碎片划伤了他的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视线。他伸手抹了一把,血和汗水混在一起。 “队长,我们的弹药不多了!”“左翼被突破,请求支援!”“我的战机失控了,跳伞!”通讯频道里充斥着绝望的呼喊,每一声都像重锤般砸在王天祥的心上。三十多架战机此刻只剩下不到十架,每一架都伤痕累累,机翼上布满弹孔,有的甚至拖着长长的黑烟,被日军机群死死围困在核心,像被群狼围攻的羔羊,覆灭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王天祥咬紧牙关,尝到了嘴角的血腥味,他擦去脸上的鲜血,正准备下令最后冲锋,与日军同归于尽,耳机里却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通讯信号,清晰而有力“这里是东北空军第三航空师‘红男爵师’,呼叫友军,我们已抵达战场!” 王天祥猛地抬头,只见北方的天空中,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战机群,如同乌云盖顶般压了过来,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地面的炮火声都被盖过。那是东北空军的支援部队,两个航空师,共计208架战机,其中136架黎明二型战斗机在前护航,流线型的机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寒光,像一把把出鞘的利剑。72架雷霆轰炸机紧随其后,庞大的机身带着压迫感。 这两个航空师的飞机是从胶东军区的青岛飞机场起飞,前来支援的,负责指挥正常作战的正是东北空军的图腾式人物,沃尔夫拉姆·里希特霍芬。他率领的第三航空师,在打完外蒙战役后,正式被少帅授予红男爵航空师的称号! 带队的正是东北空军“四大天王”,高志航、李桂丹、乐以琴,以及刚晋升不久的王牌飞行员刘粹刚。他们四人驾驶着黎明二型战斗机,冲在最前面,还有四五十位德国空军的优秀飞行员,他们在这几年陆续被沃尔夫拉姆召唤而来,成为了红男爵师的战斗飞行员! 随着机翼下的机枪和航炮同时开火,金色的弹雨瞬间就将围攻王天祥的几架九六式击落,在空中炸成一团团黑烟。 第582章 中国空军不弱于人 “第一队,主攻日军左翼!李桂丹带二队断后,乐以琴跟我冲!”高志航的声音沉稳有力,透过通讯频道传来。他的战机如同离弦之箭,直扑日军机群的核心,机翼一翻,就绕到一架九六式身后,航炮精准命中对方座舱,日军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战机就直接坠向地面。李桂丹和乐以琴分左右两翼展开,像两把剪刀,将日军的编队剪得支离破碎,刘粹刚则带领一个战斗机中队,专门解救被围困的中央军战机,每一次俯冲都带着雷霆之势。 坂井三郎脸色骤变,原本嚣张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从未见过如此先进的中国战机。黎明二型的速度快得惊人,转弯半径极小,日军的九六式根本无法跟上其节奏,往往刚调转机身,就被对方锁定。 “怎么可能,这是德国的红男爵!”坂井三郎惊讶的看着很多黎明二型飞机上都印有红男爵的标记! 而红男爵作为传奇,是全世界飞行员的共同偶像! 他的僚机南乡茂章试图偷袭高志航,却被乐以琴敏锐地察觉,黎明二型一个漂亮的横滚,绕到南乡茂章身后,航炮瞬间击穿了他的战机引擎。南乡茂章惊恐地跳伞,却被气流卷向一架正在爆炸的战机,瞬间被火焰吞噬。 南乡茂章这个号称鬼子航空兵四大天王之一的天才,在还未彻底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剿杀在了空中,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如同原来时空一般,被裕仁赠予空中军神的称号了。 “八嘎!是什么飞机?”坂井三郎怒吼着,驾驶战机冲向高志航,他试图用自己的王牌技巧扭转战局,连续做出几个高难度的规避动作,却没想到高志航的驾驶技术更为精湛。黎明二型猛地拉升,然后一个俯冲,像雄鹰扑食般直扑而下,机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坂井三郎战机的机翼,机翼瞬间断裂,战机失去平衡。坂井三郎被迫跳伞,落在了黄浦江中,生死不明。 东北空军的战斗机群如同猛虎下山,将日军的九六式机群冲得七零八落。原本嚣张的日军飞行员此刻陷入了恐慌,他们引以为傲的九六式在黎明二型尽显劣势,一架接一架地被击落,天空中到处都是日军战机的残骸和飘散的黑烟,太阳旗在爆炸中化为灰烬。有的日军飞行员试图逃窜,却被黎明二型紧紧咬住,最终难逃被击落的命运,短短三十分钟,日军的航空队上百架战斗机就损失了超过六十架,剩余的战机只能狼狈地朝着航空母舰的方向逃窜。 “友军,跟在我们身后,撤离战场核心区域!”刘粹刚的声音传到王天祥的耳机里。王天祥看着身边呼啸而过的黎明二型战斗机,心中百感交集,刚才还濒临覆灭的绝境,此刻却迎来了生机。他带领剩余的几架霍克Ⅲ战机,跟在东北空军战斗机群的身后,缓缓撤离了战场核心区域。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东北空军的战斗机群并没有追击逃窜的日军,而是迅速调整编队,形成一道坚固的空中屏障,将黄浦江上空的制空权牢牢掌握在手中。日军剩余的战机不敢再靠近,只能在远处盘旋,眼睁睁地看着中国空军掌控了战场的天空。黄浦江面上的日军舰队见状,立刻开启了密集的防空炮火,试图阻拦接下来的攻击,同时,加贺号航空母舰也开始后撤,想要逃离战场。 就在战斗机群稳固制空权之际,72架雷霆轰炸机已经调整航向,如同黑压压的蜂群,朝着黄浦江面上的日军舰队和淞沪战场的日军阵地飞去。雷霆轰炸机是东北军的王牌装备,载弹量巨大,航速快,防护能力强,每一架都携带了重磅炸弹,机身下的炸弹舱门已经打开,蓄势待发。 驾驶其中一架雷霆轰炸机的是新人飞行员阎海文,他年仅二十岁,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眼神却异常坚定。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手心全是汗水,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前方的日军舰队。他的教官曾告诉他,作为轰炸机飞行员,最重要的就是冷静和精准,哪怕面对枪林弹雨,也要完成投弹任务,为地面的战友扫清障碍。 “各轰炸机注意,目标日军旗舰出云号巡洋舰,妙高号巡洋舰,以及日军炮兵阵地!先清理海面舰队,再支援地面!”轰炸机编队指挥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阎海文立刻调整机身,对准了远处江面上那艘巨大的出云号,这艘日军巡洋舰自淞沪会战以来,一直停泊在黄浦江面,用舰炮不断轰击中国军队的阵地,犯下了累累血债,是所有中国军人心中的眼中钉。 日军舰队发现了轰炸机群,立刻开启了密集的防空炮火,红色的炮弹在天空中爆炸,形成一道道屏障,同时,剩余的日军战斗机也试图冲过来拦截。但东北空军的战斗机群早已预判到了这一点,李桂丹带领一个战斗机中队折返,死死缠住了日军的拦截战机,航炮和机枪同时开火,将日军的拦截战机一一击落,为轰炸机群扫清了障碍。 “靠近目标,准备投弹!保持编队,不要慌乱!”阎海文的耳机里传来编队指挥官的指令,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定出云号。此时,出云号的防空炮疯狂射击,炮弹在轰炸机周围爆炸,冲击波让机身剧烈摇晃,驾驶舱里的仪表指针乱跳,机身发出刺耳的声响。阎海文稳住操纵杆,调整高度和角度,忽略了身边的危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击中它,为战友报仇! 在距离出云号仅有一千米的时候,阎海文按下了投弹按钮。四枚重磅炸弹从机身下落下,带着呼啸声冲向出云号,如同死神的镰刀。其中两枚精准地击中了出云号的甲板,瞬间引发了巨大的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甲板上的日军士兵四处逃窜,乱作一团。紧接着,其他轰炸机也纷纷投弹,更多的炸弹落在出云号上,舰体被炸开一个个大洞,海水疯狂地涌入船舱,出云号的舰体开始倾斜,甲板上的舰炮被炸毁,失去了反击能力。 此时的出云号的情况,引起了其他日本军舰的惊慌,他们开始疯狂的朝港外撤离,但是本就自信满满的日本海军,早就把军舰停的密密麻麻,刚才出云号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及时撤离,现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起火,开始倾斜! 阎海文没有停留,他驾驶着轰炸机,转向了另一艘日军巡洋舰妙高号。此时的妙高号已经乱了阵脚,防空炮火变得稀疏,舰体也开始转向,想要逃离战场。阎海文调整航向,紧紧咬住妙高号,在距离八百米时再次按下投弹按钮,炸弹准确命中了妙高号的弹药舱,剧烈的爆炸将妙高号的舰体炸的整个掘了起来,并迅速燃起了大火,火焰和浓烟冲天而起,很快便也沉入了江底。 其他日军军舰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调转航向,朝着远海方向逃窜,想要逃离轰炸机的攻击范围。 由于东北空军是从青岛远程而来,燃油储备并不充分,不能长时间战斗,高志航看着日本军舰开始撤离,于是转头指挥轰炸机,开始援助淞沪的国军阵地。 日军的炮兵阵地、临时指挥部、物资仓库,都成了轰炸的目标。72架雷霆轰炸机如同天神下凡,将重磅炸弹倾泻在日军阵地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的阵地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原本正在向中国军队进攻的日军士兵,在轰炸中死伤惨重,进攻节奏被彻底打乱,只能狼狈地后撤,躲进掩体里瑟瑟发抖。 地面上,中央军的士兵们看到天空中己方的轰炸机群,听到日军阵地传来的爆炸声,纷纷从掩体后探出头来,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发出了激动的呐喊。他们苦战多日,终于等到了强有力的空中支援,压抑已久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有的士兵甚至激动得流下了眼泪,朝着天空中的轰炸机群敬礼。 轰炸持续了半个小时后,空军编队燃料开始报警,只够返航使用的了,于是高志航下令,全体返程青岛。 在这次淞沪大空战中,东北空军出动超过二百架飞机和日本海军的舰载战斗机,还有陆航战斗机进行了大规模的决战。 东北空军以损伤了二十架飞机的数据,击落日本敌机六十架,并且击沉了日本海军中,历史久远的出云号巡洋舰,出云号从1900年在日本海军服役,打过日俄海战和诸多大仗,服役超过三十七年,是非常落后的日式巡洋舰,只是它对于日本海军的意义重大,现在被击沉,大大的打击了日本第三舰队的士气。 而妙高号巡洋舰则是新近服役的日军重巡洋舰,还未发挥出重大作用,就已经折戟淞沪。 第583章 师座高见 就在淞沪大空战刚刚结束,日本阵地被东北空军狂轰乱炸之后,许多坚守多时的国军终于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了。 黄维伫立在67师临时指挥所的掩体后,军靴深陷在混杂着血浆与泥土的烂泥里。他刚把望远镜从眼前移开,心中五味杂成。 土木系67师乃是陈诚的嫡系部队十八军十一师分离出来的,和十一师属于是兄弟部队,同属中央军嫡系。而黄维是临时接手67师师长职位的,原来的67师师长李树森在激战中数次中弹,重伤昏迷,副师长李维藩在罗店血战中英勇殉国,201旅旅长蔡炳炎率部向日军发起反击时阵亡,师内三个团长,一个阵亡,两个重伤。 等到黄维接任的时候,发现整个67师从进入淞沪时候的齐装满员,上万兵力,到如今只剩下了一千多人,连司令部的文书,炊事兵都需要拿起枪来战斗,一般的部队,根本承受不了这样大的伤亡,按照欧美的那套说法,一支部队减员三分之一,就基本上失去战斗力了,但是中国军人在保家卫国的时候,每个人都坚定的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天空中,无数银灰色的战机正缓缓远去,那是东北空军撤退的编队。引擎的轰鸣声逐渐消散在天际,留给阵地的只有一片死寂。黄维身边仅存的一个参谋官忍不住赞叹“师长,刚才那仗打得真痛快!东北军的飞机跟砍瓜切菜似的,把小鬼子的机群揍得落花流水!” 黄维却猛地攥紧了拳头,他何尝不觉得解气?可这份解气背后,是中央军空军几乎拼光的家底。刚才空战最激烈时,他亲眼看见南京空军的霍克Ⅲ战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往下坠,而东北军那些先进的黎明二型却如入无人之境。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羡慕,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酸涩。“痛快?”他沉声道,“我们的飞行员尸骨还没凉透,谈什么痛快?” 参谋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靴子。阵地周围,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几个炊事员正抬着一口被炸变形的铁锅,往前沿阵地送仅剩的干粮,那是掺了沙土的杂粮饼,可即便是这样,也所剩无几。67师的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挖就的散兵坑里,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则抱着步枪,靠在断壁上睡着了,脸上还沾着硝烟和泥土,眉头却紧紧皱着,仿佛在梦中都在经历厮杀。 “师长!”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阵地后方传来。黄维回头,看见一名年轻的军官正冒着零星的炮火,快步向他跑来。那军官穿着一身沾满泥浆的军装,肩上的军衔是少校,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一看就是参谋人员。 “我是第十八军司令部参谋杨伯涛,奉陈长官之命,前来传达命令!”军官跑到黄维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气息有些急促。他刚从后方赶来,一路上目睹的惨状让他心有余悸,道路两旁全是阵亡士兵的遗体,有的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有的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黄维回了个军礼,目光在杨伯涛身上扫了一眼。他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好像是土木系的后辈,年纪轻轻就颇有才干,只是两人此前从未见过面。“杨参谋,辛苦了。”黄维的声音依旧低沉,尽管此刻67师已经非常狼狈,但是他依旧保持着黄埔学生的风度“陈长官有何指示?” 杨伯涛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命令,双手递给黄维“陈长官命令,67师坚守阵地多日,伤亡惨重,特准你们撤至嘉兴外围休整补充,等候下一步调遣。” 黄维接过命令,展开看了一眼,眉头却没有舒展。休整?他心里清楚,以67师现在的状况,所谓的休整不过是让剩下的弟兄们喘口气。一千来人,连一个团的建制都凑不齐,补充兵力谈何容易? “杨参谋,”黄维把命令收好,抬头看向杨伯涛“你从后方来,可知淞沪战场的整体情况?” 杨伯涛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师长,情况不太好。自8月13日开打以来,到今天已经一个多月了。前几天军司令部统计,这一个多月里,我军日均伤亡超过3000人。尤其是罗店、江湾、蕴藻浜一线,每一寸土地都反复争夺,尸堆得比战壕还高,弟兄们上去一个营,往往半天就打光了。” “算下来已经伤亡了十四五万人了。”黄维喃喃自语,他回头看了看自己的67师,一万人的部队只剩下10%,其他人又怎么会好过? “是啊,”杨伯涛叹了口气“日军的海空军优势太大了,他们的舰炮一发下来,就能把我们一个连的阵地炸平。听说委座又调集了韩复渠的第三集团军十万人南下增援,现在已经要到前线了,还有晋绥军杨爱源的第六集团军十万人,也在赶来的路上。算上委座派来支援的教导总队,还有黔军支援来的两个师又一个旅约两万五千人,川军杨森集团来了三个师约三万人左右。算上原来的部队,国军在淞沪战场投入了不下七十万人的部队了。” “二十多万支援的部队还没到,前线的主力都已经打残了。”一旁的参谋小声嘀咕着,心中对于这种添油战术充满了不满。 “杨参谋,你觉得我们该怎么打?”黄维回头瞪了一眼多言的参谋,又对杨伯涛问道 杨伯涛没想到黄维会问他这个问题,他略一思索,认真地回答“师长,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选择在淞沪决战,这不是一个好的决战场地,兵力根本铺张不开,敌人的海空实力又这样强横,我们的伤亡大部分都是敌人的炸弹,舰炮打的。日本人现在的战术就是简单粗暴,空军轰炸,军舰掩护,然后坦克冲锋,步兵跟进,就把我们的防御给打的七零八落,很多战士只能用血肉之躯硬抗敌人的飞机大炮,这太不合理了。目前为止,我们伤亡了十多万人,而鬼子怕是最多伤亡一万多人。10比1的战损比呀!” “你错了,杨参谋。”黄维对于委座是有一种狂热的信念的“淞沪决战,委座是有其深层的考量的,这里多方势力混杂,英国人,法国人,美国人,德国人都会看着一场决战,只要我们能打出效果来,一定可以得到国际社会的同情,委座高瞻远瞩,远非我们可以比拟。” 杨伯涛听见黄维这么说,忍不住心中暗道一句,书呆子,真是外行。 但是嘴上还要吹捧一句“师座高见,那我就回去给陈诚长官复命了,愿您早日率领67师从后方休整归来,再立新功!” 第584章 粤北不保 在淞沪血战的同时,广东战场,粤北韶关方向,一场大溃败正在悄然上演。 韶关是粤北门户,是岭南和内地的重要交通咽喉,更是整个粤港澳大湾区的生态屏障和重要水源地,历史上中原王朝要从中原进入岭南,必过韶关。 而如今日军的华南派遣军第二军的第十师团,也就是矶谷师团正面击破了粤军参谋长徐景唐率领的三个师的防守,攻陷韶关。 而第二十七集团军司令卢汉率领的滇军六个旅同样被日军的104师团和独立第一旅团的进攻,伤亡不小。 龙云本来从少帅和杨宇霆那里搞到了一些苏俄装备,并且在南洋军过境的时候,狠狠敲了一把竹杠,所以这几年,滇军实力大增,卢汉率领的六个旅只能算是滇军的二号部队,而真正的滇军主力三旅四万人被龙云牢牢握在手中,尚未派出去。 徐景唐率领着粤军三个师的残部万余人越过丹霞山,朝着湖南郴州的方向一路溃退,而卢汉相比之下,更是从容一些,从韶关撤退后一路往东北方向的南雄去了。 而在雷州半岛方向,战况同样不容乐观,肇庆,云浮等地接连被鬼子的华南第一军攻陷,熊本师团的兵锋直指雷州半岛。 粤军余汉谋部剩余的四五万人的部队又接连遭受重创,后来干脆溃不成军,一路朝着广州湾逃去。 第四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无奈之下,只好全面命令桂军接管西南战局,第十一集团军李品仙部四万余人负责驻守茂名县,卡住日本南下雷州半岛的通道。十六集团军夏威部四万人驻守梧州等地,防御广西。二十一集团军廖磊部六万余人,包括桂系铁军第七军在内,正面迎击日军第六师团,也就是熊本师团。 桂系第七军如今全员换装武器装备,甚至连军装都和其他桂系军队不一样,别的部队穿草鞋布鞋,第七军全员都是东北军军靴,部分核心团甚至列装了155重炮和喷火器。丝毫不逊于日本主力师团。 桂系四十八军,比第七军稍逊一些,全员都是少帅赠送的苏俄装备,军长韦云淞也是久经战阵,四十八军战斗力本就强横,和第七军共称为桂系双雄,有了外国装备的加持,和鬼子的十四师团打起来,也是四六开,没有吃亏太多。 再加上桂系军风本就彪悍,自从和鬼子两个主力师团在阳春,罗定等地相遇后,便主动出击,打的昏天黑地,血流成河。 本就以部队作战勇猛著称的第六师团第一次遇到钢七军就被打懵了。 在连日的阵地战中,桂系军队常常发动集团式冲锋,一旦哪块阵地丢失,长官就会下令,天亮前,必须夺回,否则一团的阵地,就杀一团人!一连的阵地就一连全杀了! 二十一集团军司令廖磊更是屡屡给桂系战士划定防守区域,然后就是放下狠话,谁谁谁的团守在这里,这里就是你们的阵地!生,就生在里面,死也就死在里面! 在原来时空中的桂系部队,听闻淞沪会战后,二十一集团军六万余人穿着草鞋,走了两三个月,徒步援救上海,刚一进场就赶上了最为惨烈的大场防御战!六万广西狼兵,扛着鬼子不休止的重炮发动冲锋,七天的时间,六万士兵伤亡殆尽,谱写了一场血泪史诗! 而现在,因为鬼子改变了路线,桂系没有进入淞沪,而是在自己家门口的两广,和鬼子打起来了,并且因为杨宇霆的这支蝴蝶努力的煽动翅膀。桂军主力早已经今非昔比,重炮火力,一点不逊色于鬼子的主力师团,两个主力军扛着鬼子的两个主力师团,寸步未退,堪称当时华南战场上的奇迹! 因为淞沪战场的节节失利,两广会战中的桂系精彩表现,也让李宗仁收获了一大批的称赞和威望。 而此时的第四战区临时指挥部梧州,李宗仁正在对着粤北战局,忧心忡忡。由于白崇禧被借调去了南京,大将又纷纷都在前线,他身边只剩下了黄旭初等人,在一旁辅佐。 “淞沪战局如此,为何不早些撤退!”李宗仁看了白崇禧发来的电报,怒气冲冲的把电报扔在了桌子上“健生已经几次提议南京先生,主力撤出上海,他非是不听!这是要把全国的所有精锐部队都喂给鬼子的炮弹!” “德公,喝口茶,消消气。”一旁的黄旭初说道。 李宗仁无奈的叹气,说道“以行,关于粤北的事情,南京军事委员会是怎么说的?” 黄旭初拿着刚刚接到的电报说道“徐景唐部后退湖南休整,第二集团军司令刘峙,副司令孙连仲,将率领集团军主力部队,会合十三军汤恩伯部,五十二军关麟征部,第三军曾万钟部共十二万人,前往郴州,伺机夺回粤北重镇韶华。 第十四集团军卫立煌将率领第九军郝梦龄部,十四军李默庵部,十五军刘茂恩部,十七军高贵滋部共十万人前往江西赣州,拦住鬼子想要进入江西的脚步。并且规定刘峙和卫立煌统一归何应钦指挥。” “什么?”李宗仁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湖南省为我第四战区所辖,现在刘峙带着人马进入湖南,部队的指挥权却不归我?南京先生又在搞这种阴谋算计的一套!我现在就给南京电话,当面问问他怎么回事!?他是国家领秀,如果他不想打,我就把桂系部队撤回广西,图个自保就是了!” “德公息怒。”黄旭初拦住了李宗仁,并且解释道“南京一向是这样的。但是两广战事事关全局,张汉卿总司令和邻公也多次问询战况,加油打气,我们如果一时冲动的话,岂不是坏了大局?” “哼!”李宗仁愤怒的一挥手“那我也要质问一下,总不能咽下这口恶气,以行,你也是,派人去南京要钱!就说我桂系扛着鬼子两个主力师团,如今兵困马乏,没钱没粮了!不让南京先生出点血,难解我心头恶气!” 第585章 大场大场! 1937年10月10日 淞沪会战还在继续血肉横飞! 而现在双方几乎百万大军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一个点上!大场镇不大,却卡在沪太路、宝山路、南大路三条交通命脉的交汇处。站在镇东头的土坡上,能清晰看到远处上海市区的轮廓,向西则直通嘉定、太仓,是中国军队西线防线的门户,更是连接市区守军与外围预备队的唯一枢纽。 对于坚守淞沪战场的中国军队而言,大场是后勤补给的咽喉,前线将士急需的弹药、粮食、药品,都要通过沪太路运抵大场,再分发到各阵地,同时,它也是防御体系的脊梁,与南翔的指挥中枢、真如的炮兵阵地构成三角防线,死死顶住日军西进的道路。 第三集团军的大场临时指挥部内 “总司令,您看这地图,大场就是咱们防线的腰眼。”第三集团军参谋长李树春站在一张摊开的军用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大场的位置。 韩复榘穿着一身笔挺的上将制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方正,颧骨颇高。他刚从山东千里迢迢率部赶来,脸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眼神中充满着怨气,扫过地图时,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了疙瘩。“我知道是腰眼,”他声音低沉“南京先生也是真够可以的了,让我们第三集团军顶在这么一个关键的地方,这不是故意消耗我们非嫡系部队的实力吗?” 李树春跟着韩复渠多年,当然知道哪头坑热乎,哪头坑凉,自从跟着韩复渠反了冯玉祥跟了南京,开始的时候日子是好过了不少,还有了自己的地盘,山东又是个人多富裕的省份,但是这几年南京先生和韩复渠之间越来越多猜忌,这些他作为参谋长是看在眼里的。 就说这次第三集团军出兵淞沪,南京先生从8月20号开始就敦促第三集团军开始集结,准备南下支援淞沪,得到消息后的韩复渠是一天一夜没睡好觉,感觉自己要被去当了炮灰,一个劲的发电报诉苦,一会说自己山东不稳定,一会说于学忠粟谷和十九路军陈铭枢他们制造摩擦,自己派兵出去的话,山东会有变化。 电报一直拉扯到8月末,南京先生动了怒,韩复渠才不得已答应出兵,但只想派一个师意思意思,被何应钦和白崇禧等人一通连威逼带劝告,才决定第三集团军全员出击。然后又说自己第三集团军没有军费,没有武器,没有路费,东要几十万大洋,西要几千枪炮,磨磨蹭蹭,到了9月上旬,出兵序列还没有定好。南京先生发了最后通牒说,第三集团军若不来,将自绝于人民和国家,逼得韩复渠终于打算动身。 但是最后韩复渠也是阳奉阴违,南京先生让他把第三集团军十万人全部带来,他只是带来了12军和55军,还有一些直属部队,一共六万人到了淞沪,在自己的山东老家还留了不少四万人。 所以当李树春听到韩复渠这样说的时候,他面上是同仇敌忾,大骂南京不讲规矩,但是背地里已经想着如果第三集团军被打没了,自己该找个什么样的出路了。 这时候指挥部门外一阵响动,韩复渠的头号左右手孙桐萱从外走了进来。 “这小鬼子是真凶啊”第12军军长孙桐萱凑了过来,他刚从前线侦察回来,军帽上还沾着泥土“日鬼子把大场围了个水泄不通,坦克跟铁疙瘩似的,一排排压过来。” 第55军军长曹福林也点了点头,他性格沉稳,此刻脸上却满是凝重“总司令,日军的炮火太猛了,还有飞机轮番轰炸,大场镇现在已经被炸成了一片废墟。咱们这六万人,说是驰援,其实就是来填这个窟窿的。” 韩复榘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浓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心里清楚,大场的重要性远不止于此。如果大场失守,日军就能直接切断沪宁铁路和公路,将中国军队的中央集团军与左翼的第十九集团军、右翼的第十集团军分割开来。到时候,困在上海市区的第9集团军,包括税警总团、第87师、第88师的残部,还有坚守江湾的第19师、第60师,都将成为瓮中之鳖,被日军活活围歼。更可怕的是,日军还能以大场为据点,直扑南翔的指挥中枢,端掉整个淞沪战场的指挥大脑,到时候全线崩溃就是迟早的事。 “跟南京先生要的炮团呢?”韩复榘猛地放下搪瓷缸“出发前他拍着胸脯保证,给我配一个完整的德式炮兵团,有150毫米重炮,能压制日军的火力。现在咱们都到前线了,炮影子都没见着!” 李树春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起一份电报“刚才收到的消息,炮兵团被调去支援陈诚的中央军了,说是那边阵地吃紧。” “啥?狗屁!”韩复榘勃然大怒,一把抓起电报撕得粉碎“他陈诚的中央军是亲儿子,我韩复榘的部队就是后酿养的?让我来守最危险的大场,却把重炮调给别人,这是让我来当炮灰!” 孙桐萱急忙劝道“总司令,息怒。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咱们已经接防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大场丢了。” 韩复榘沉默了,他走到指挥部的门口,掀开破旧的门帘向外望去。外面,天色已经擦黑,大场镇的夜空被炮火映得通红,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远处的战壕里,士兵们正蜷缩在泥泞中,手里的步枪早已被汗水和泥土浸得发潮,眼神里满是惶恐。 他们有的人是跟着韩复渠从西北军一路打拼过来的子弟兵,有的是刚从山东来的农民子弟,还没来得及熟悉战场,就被推上了这处最惨烈的绞肉机。 “传我命令,”韩复榘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孙桐萱,你率12军守正面阵地,重点防御沪太路沿线,曹福林,你率55军守侧翼,护住大场镇的西大门,各部队连夜加固工事,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 第586章 韩复渠你刚来就跑? “是!”孙桐萱和曹福林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夜幕下,第三集团军的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他们冒着日军的冷炮,在废墟上挖掘战壕,铺设铁丝网,搬运弹药。远处的日军阵地传来零星的枪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时刻提醒着他们,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第二天拂晓,天刚蒙蒙亮,日军的进攻就开始了。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炮火覆盖,密集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第三集团军的阵地上,泥土、碎石和尸体被一起掀上天空,又重重落下。战壕被夷为平地,铁丝网被炸得粉碎,许多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埋在了废墟之下。 “总司令!日军炮火太猛了!咱们的工事根本顶不住!”一名参谋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指挥部,军帽掉在了地上,脸上沾着血污,声音带着哭腔。 韩复榘正盯着地图,闻言猛地抬起头“让士兵们躲进防炮洞,等炮火停了再出来反击!”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更加刺耳的轰鸣声,几辆日军的坦克正轰鸣着碾过田野,向阵地冲来。坦克后面跟着成群的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发起了冲锋。 “打!给我狠狠地打!”孙桐萱在前线指挥着,士兵们也纷纷从废墟中钻出来,用步枪、机枪和手榴弹还击。然而,他们的武器根本无法对抗日军的坦克,子弹打在坦克的装甲上,只留下一个个火星,根本伤不了分毫。 日军的坦克肆无忌惮地冲进战壕,履带碾过士兵的身体,留下一片血肉模糊。日军士兵则跟在坦克后面,对溃散的中国士兵进行疯狂的扫射和刺杀。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声、枪炮声和爆炸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总司令!正面阵地丢了两个连!365旅的张团长来电,他们营只剩下不到一百人了!”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带来了最坏的消息。 韩复榘的脸色变得铁青,他一把抓住李树春的胳膊“给委座发电,催他赶紧把炮兵团调过来!再派增援部队,不然大场就守不住了!” 李树春立刻去发电报,然而,回复却迟迟没有到来。战场上的形势越来越危急,日军的进攻一波比一波猛烈,第三集团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 中午时分,孙桐萱从前线回来了,他的军装已经被炮火给熏成了黑色,脸上满是疲惫和焦虑“总司令,咱们顶不住了!12军的3个团都被打残了,181师伤亡过半,再这么打下去,不出三天,咱们这六万人就得拼光!” 曹福林也赶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绝望“侧翼也快守不住了,日军的坦克已经突破了咱们的两道防线,再后退就是大场镇中心了!” 韩复榘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他知道,再守下去,就是全军覆没。可他也清楚,一旦撤退,大场就会立刻失守,整个淞沪战场的防线都会随之崩溃。 “委座的电报来了!”李树春拿着一份电报跑进来,脸色难看“他说,增援部队暂时抽不开身,让咱们务必坚守大场,拖住日军的进攻。” “拖住?去他酿的!”韩复榘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怨怼“这是让我把家底都赔进去啊!我韩复榘在山东经营多年,才有了这六万主力人马,这是我的根基,是我在乱世中立足的资本!我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李树春听话听音,急忙劝道“总司令,万万不可啊!咱们一撤,大场就丢了,那些被困在市区的部队就彻底完了,咱们就是民族罪人啊!” “民族罪人?”韩复榘猛地转过身,盯着李树春“他南京先生言而无信,不给我炮,不给我增援,却让我在这里送死,他怎么不做民族罪人?我的弟兄们不是炮灰!他们的命也是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枪炮声,伴随着士兵们的惨叫声。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总司令!鬼子发起总攻了!他们的坦克冲破了咱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已经杀到镇子中心了!” 韩复榘脸色骤变,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拿着望远镜一看,只见几辆日军的坦克正轰鸣着碾过街道,坦克后面跟着成群的日军士兵,疯狂地扫射着。第三集团军的士兵们虽然在顽强抵抗,但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成片地倒下。 “总司令,现在怎么办?”孙桐萱拉着韩复榘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韩复榘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看了看战场上成片倒下的士兵,又想到了自己留在山东的根基。他咬了咬牙,猛地抽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天空开了一枪“传我命令!全军撤退!向皖南方向转移!脱离战场” “总司令!”李树春还想劝阻,却被韩复榘狠狠瞪了一眼。 “别废话!”韩复榘厉声说道,“对外就说,日军攻势过猛,我部伤亡惨重,被迫转移阵地,伺机再战!” 命令一下,第三集团军的士兵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后撤退。原本还算有序的防线瞬间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争相逃命。有的士兵跑掉了鞋子,光着脚在泥泞中奔跑,有的士兵扛着受伤的战友,在日军的追击下艰难前行。 日军见状,趁机发起追击,坦克在前开路,步兵在后扫荡,一路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韩复榘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夹杂在溃兵之中,拼命地向后逃窜。他回头看了一眼火光冲天的大场镇,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丝庆幸,幸好他及时撤退,保住了大部分兵力。 孙桐萱和曹福林跟在他身后,脸上满是复杂的情绪。他们知道,这次撤退意味着什么,却也明白韩复榘的苦衷。 “总司令,咱们安全了,鬼子没追上来。”孙桐萱气喘吁吁地赶上来,对韩复榘说道。 韩复榘勒住马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混乱的溃兵,又看了看远处大场镇方向升起的浓烟,冷哼一声“南京先生不给我炮,我就不给他守大场!丢了就丢了,跟我韩复榘没关系!要说民族罪人,他南京先生是头一号!” 第587章 连锁崩溃 随着大场的丢失,淞沪战场的国军防线彻底陷入了崩溃。日军迅速占领了大场,随即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南翔,一路切断了沪宁铁路。困在上海市区的第9集团军残部,还有坚守江湾的第19师、第60师,都被日军分割包围,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 —————————— 南京,国防委员会会议室。 红木长桌两端,光亮忽明忽暗,战局岌岌可危。 “娘希匹!韩复榘!这个混蛋!该杀!”一声怒喝猛地砸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南京先生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茶杯碎裂的脆响伴随着茶水四溅,惊得站在两侧的参谋官们纷纷低下头,大气不敢出。“我三令五申,大场是淞沪防线的命脉,就算拼到一兵一卒也要守住!他倒好,拿着六万人马当儿戏,日军刚破防线,他转身就跑!” 何应钦连忙上前一步,双手虚按,试图安抚南京先生的怒火“委员长息怒,韩复榘临阵退缩固然该杀,但此刻正值淞沪战局危急之际,阵前斩大将,恐动摇军心啊!”他眉头紧锁,语气凝重,“眼下各部队都在死撑,若是听闻咱们自斩大将,怕是会人心惶惶,到时候更难约束。” “动摇军心?”南京先生猛地转过身,直直盯着何应钦“他韩复榘逃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动摇军心?大场一丢,整个西线防线全垮了!你知道现在上海市区的部队有多危险吗?”他快步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大军用地图前,一把抓起指挥杆,重重戳在大场的位置,“这里一失守,日军立刻就能切断沪宁铁路,把9集团军和左翼、右翼部队割成三块!税警总团、87师、88师、36师,那都是咱们的嫡系精锐,现在全成了瓮中之鳖!” 白崇禧端坐在一旁,脸上满是沉郁。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极重的分量“委员长,敬之兄说得有道理,阵前杀将确实不妥。但韩复榘这一步,闯下的祸太大了。”他抬眼看向南京先生,眼神里带着一丝忧虑,“大场是防线的枢纽,他一跑,就像断了整个淞沪战场的脊梁。现在不仅是市区的中央军,就连南翔的指挥中枢都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其他部队看到他能全身而退,难保不会有人效仿。到时候,不是动摇军心,是整个防线都会彻底崩溃!” “效仿?谁敢!”南京先生怒不可遏“我看谁敢学他韩复榘!” “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人心。”白崇禧轻轻摇了摇头,“士兵们在前线拼生拼死,将领却能临阵脱逃还不受惩处,这让那些浴血奋战的部队怎么想?87师、88师在市区拼得只剩残部,36师几乎打光了建制,他们看到韩复榘带着六万人马安然撤退,怕是会寒了心。” 何应钦附和道“健生兄所言极是。眼下当务之急,是先稳住战局,再处理韩复榘。不如先给韩复榘发一道命令,斥责他擅自撤退之过,命他率部在南边休整待命,听候调遣。这样既保全了阵前大将的体面,也能暂时稳住其他部队的情绪。” 南京先生沉默了,他重重地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大场镇周围密密麻麻的敌方箭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良久,他才咬着牙说道“好!就按你们说的办!给韩复榘发电,严厉申斥他临阵退缩,致使大场失守,战局恶化!命他即刻率部休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调动!” “是!”何应钦连忙应声,转身示意身旁的参谋官立刻拟电。 会议室里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南京先生沉重的呼吸声。所有人都清楚,这道命令不过是权宜之计,韩复榘的罪责已经注定,但眼下,他们不得不先把精力放在失控的战局上。 白崇禧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委员长,大场丢失的连锁反应已经开始显现了。陈诚刚发来急电,日军占领大场后,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直扑南翔,另一路已经切断了沪宁铁路。现在南翔的指挥中枢已经受到威胁,他请求是否要下令全线后撤。” “后撤?”南京先生猛地抬头,眼神复杂“一撤,上海市区就彻底丢了!那些还在市区坚守的部队怎么办?” “不撤,就是被全歼。”白崇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现在沪太路已经被日军完全控制,市区部队的补给线彻底断了。税警总团、87师、88师还有36师的残部,加起来不到两万人,而且弹药、粮食、药品都已经耗尽,连抬担架的兵都没有了。日军已经开始对市区进行合围,再不撤,他们就真的出不来了。” 南京先生看了看白崇禧,心情略微复杂,开战之前,是自己强烈要求李宗仁把白崇禧派到南京国防委员会辅佐的,现在淞沪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在老对手白崇禧面前,南京先生着实感觉面皮发烫。 何应钦也叹了口气“陈诚在电报里说,87师师长王敬久亲自带队突围,三次冲击日军的包围圈都没能成功,部队伤亡过半。88师的孙元良也是一样,只能靠民众从黄浦江送些物资进去,根本撑不了多久。” “委员长,不能再犹豫了。”白崇禧语气急切,“日军的攻势越来越猛,除了市区的部队,左翼的第十九集团军和右翼的第十集团军也受到了日军的牵制,根本无力增援。如果再不下令后撤,不仅市区的精锐会被全歼,整个淞沪战场的国军都可能被日军分割包围,到时候损失就不是一两支部队那么简单了。” 南京先生缓缓走到窗边,内心中的犹豫本色又开始发挥作用。他知道白崇禧和何应钦说得对,继续坚守下去,只会是更大的牺牲,但要他放弃上海,放弃那些浴血奋战的士兵,他又心有不甘,上海是国府唯一的国际化大城市,这一场战斗更是举世瞩目,如今打成这样,就好比日本人在全世界洋人面前,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第588章 重整旗鼓吧校长! 南京先生只是肩膀微微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再撑!必须再撑!” 白崇禧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挥杆重重敲在标注着“吴福线”和“锡澄线”的位置上,声音沉稳“委员长,不是不撑,是撑不下去了!上海市区已成绝地,苏州河南岸防线本就是临时构筑,根本挡不住日军的装甲集群。眼下唯一的生路,是下令所有部队立刻撤出上海,沿京沪线向西撤退,进驻吴福线和锡澄线!” “吴福线和锡澄线耗费数年心血构筑,防线连绵百里,还有天然河道作为屏障,”白崇禧的指挥杆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咱们把撤退的部队收拢到这里,再从后方调遣川军杨森部、湘军刘建绪部补充兵力,不出半月,就能重新形成稳固防线。到时候既能挡住日军西进,又能保住南京的门户,这才是长久之计!届时重整旗鼓,夺回上海也未可知。” 坐在长桌末端的顾祝同清了清嗓子,这位素来沉稳,此刻也忍不住开口附和“健生兄所言极是。吴福线和锡澄线的工事较为完备,比苏州河南岸的临时防线坚固十倍。上海眼看着已经事不可为,咱们不能再把几十万大军都葬送在那里,保存实力,才能与日军长期周旋。” 旁边的陈立夫也点头“委员长,民心向背至关重要。上海守军浴血奋战三月,百姓看在眼里,可若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让将士们白白牺牲,怕是会寒了全国军民的心啊!” 何应钦本想也跟着劝几句,他本就是最不同意和日本开战之人“先生,不管是战是退,都要速做决断啊,迁延不得。” “撤退?”南京先生一个劲的摇头“撤了上海,怎么反攻?九国公约会议下周就要在布鲁塞尔召开了!”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上海的位置“这里!全世界都在看着上海!若是咱们不战而退,国际社会只会认为中国不堪一击,到时候谁还会站出来帮我们?谁还会帮我们说话呢?方而言之,如果我们还有部队坚守在上海的话,国际社会就会对我们另眼相看。” 众人顿时沉默了。他们都清楚,南京先生对国际调停抱有极大的期望,这几乎成了他此刻支撑下去的精神支柱。 尤其是白崇禧,表情好像一副无语他吗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委员长,国际调停向来是远水难救近火。日军野心勃勃,岂会因为一纸公约就停战?咱们不能把整个国家的命运,寄托在别人的同情上啊!” “我知道!”南京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固执“但总要试试!只要上海还有一支部队在坚守,就能向全世界证明中国抗战的决心!布鲁塞尔会议上,英美法等国就没有理由坐视不管!”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锐利“88师!让88师留下!总可以了吧!” 何应钦猛地一惊“委员长,88师只剩不到三千人了,让他们留守上海,那不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那怎么办?”南京先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军人的天职就是为国捐躯!88师是中央嫡系,是国之精锐,此刻正是他们为国家尽忠的时候!”他看向旁边的通讯参谋,“给孙元良发电,命令88师全体留守苏州北岸,务必坚守到底,直到布鲁塞尔会议结束!” “委员长,不可啊!”陈立夫连忙劝阻“88师是咱们仅剩的精锐之一,若是拼光了,日后防线更难构筑。而且,让一支孤军留守绝境,恐会让其他部队心寒!” 南京先生摆了摆手,大义凛然的说道“88师是我一手缔造的四支德械精锐部队,我当然知道他们的宝贵,但是越是这样时候,就越是要靠中央军顶上去!” 白崇禧再次开口“既然淞沪战局糜烂至此,我们如果寄希望于国际调停,不如再调援兵前来。” “援兵?哪还有援兵?”南京先生气呼呼的反问道。 “第一集团军!”白崇禧斩钉截铁的说道“第一集团军的杨宇霆部已经在锦州整装待命多时了,只要委员长下令调第一集团军来援,并且沿途大开绿灯,他们只有十几天,二十天就能赶到前线。杨宇霆的第一集团军是整个国府编制中最大的一支部队,有将近三十万人,精锐至极,打日本人,可以把日本人从盖州一路追歼到大连半岛,把他们赶到了海里喂鱼,打苏俄人,一路封狼居胥,收复了外喀尔喀和唐努乌梁海。这样一支部队,委员长只要启动,定可以解决淞沪的危难!” “杨宇霆?”南京先生眉头一皱,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不行!东北军向来与中央离心离德,他们如果来了,怕是比日本人的危害更大。” 白崇禧闻言,胸口呼吸都为之一滞“委员长,邻公虽是东北军将领,但向来以国事为重。眼下国难当头,他定然不会只顾一己之私。而且,第一集团军兵力雄厚,战斗力不弱,有他们帮助,主力才能安全撤退。” “我说不行就不行!”南京先生的语气不容置喙“东北军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他们巴不得咱们与日军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想让他们为中央军殿后,简直是痴人说梦!” 白崇禧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南京先生摆摆手,终止了谈话“我意已决,大部分撤到苏州河南岸和沪西一带,留88师孙元良部死守上海市区,依靠建筑物和日军打游戏,借此向国际社会表达中国征服抵抗的决心!” 何应钦非常心疼88师,最后建言道“委员长,那么是不是可以留下88师的一少部分部队去坚守苏州河北岸,把88师的伤员和种子部队撤回来,好有机会继续补充新兵作战。” 南京先生想了想“那就留下一个营四百人吧!驻守在。。。四行仓库!” 第589章 开始微操 88师524团1营在四行仓库从10月28日坚守至11月1日,终因弹尽粮绝退入租界,上海市区的抵抗就此落幕。但日军并未停歇,11月1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州河两岸就被炮火的轰鸣声打破宁静,日军开始全面越过苏州河,向国军南岸防线发起猛攻。 此时,苏州河南岸的防线由税警总团、87师残部及部分补充团拼凑而成,总兵力不足两万人,且经过多日激战,士兵疲惫不堪,弹药缺口极大。黄杰将税警总团主力部署在曹家渡至虹桥路一线,87师残部则驻守龙华方向,依托临时挖掘的战壕和麻袋工事,勉强形成防御体系。 日军的进攻从清晨持续到正午,炮火几乎没有停歇。河面上,日军的橡皮艇密密麻麻,在炮火掩护下向对岸冲去,浮桥也在工兵的抢修下快速搭建。 黄杰在前线指挥所里,看着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眉头紧锁。上午十点,曹家渡方向的防线被日军撕开一道宽约两百米的缺口,日军步兵蜂拥而上,税警总团3团1营奋力反击,营长壮烈牺牲,士兵们自发组成敢死队,抱着炸药包冲向日军集群,才暂时将缺口堵住。 午后,日军调整战术,集中炮火轰击虹桥路防线,随后派出坦克开路,步兵紧随其后。税警总团的反坦克武器早已耗尽,士兵们只能用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对付坦克。一名年轻士兵抱着炸药包,趁坦克爬坡之际,奋力爬上坦克顶部,拉开引线后壮烈牺牲,坦克瞬间被炸毁,火光冲天。这样的场景在防线各处不断上演,每一处阵地的坚守都伴随着惨重的伤亡。 11月2日,日军发起第二轮猛攻,此次他们分三路渡河,试图将国军防线分割包围。左翼龙华方向,87师残部寡不敌众,阵地接连失守,师长王敬久亲自带队反攻,被流弹击中腿部,仍坚持在前线指挥。右翼曹家渡方向,税警总团2团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战壕里尸横遍野,双方士兵的尸体交错堆叠,鲜血顺着战壕流淌,汇入苏州河,让河水变得愈发暗红。 黄杰深知防线难以持久,连续向南京发电请求增援,但此时国军主力正在向吴福线转移,根本无兵可派。南京先生在南京收到电报,只能下令黄杰“务必再守两日,掩护主力撤退”。黄杰将命令传达下去,士兵们虽已精疲力竭,但依旧咬牙坚守,他们知道,自己多撑一分钟,主力部队就多一分安全。 ———————————— 而与此同时,还在锦州喝着咖啡的杨宇霆,天天都在关注着淞沪的战况。 张廷枢看着大场沦陷,韩复渠逃跑以及死守四行仓库等事情,急的他是直跳脚“邻公,咱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杨宇霆放下咖啡,淡淡的看了看时间“南京先生也快要挺不住了,我今早刚刚给白崇禧发了电报,南京军事委员会那边现在对于淞沪的战局已经极度悲观,现在只是盲目的在进行添油战术,和鬼子耗。” “耗也不是这么个耗法啊。”黄百韬也急匆匆的走进了指挥室“邻公,现在淞沪战场上我军和鬼子的战损比是10比1呀,局部一些地方部队,甚至到了15比1的地步。再看看朝鲜,薛伯陵已经开始带人围攻龟城了,几战下来打鬼子的战损都是1比2,这看着才提气啊。” 紧接着佟麟阁,赵登禹,林虎等人也都走了进来。 赵登禹大咧咧的坐了下来说道“南京的军队素质咋和咱们东北军比呀!咱们手里的武器装备扔地上,他们都得疯抢。” 佟麟阁却不太认同赵登禹的说法,只是一味叹气“可惜了,都是我们中华儿女,大好的年华,没有摊上好的领导,白白丢掉性命。一个人,或者一小撮人的执拗和利益,却要成千上万的人来承受代价。” “三哥。。你。。”赵登禹还没说完。 林虎忽然说道“邻公,可否请青岛空军再帮帮忙?缓解一下淞沪的压力。” 杨宇霆闻言摇摇头“不行了,自从上次淞沪大空战,给小鬼子来了一下狠的,打垮了他们的大批飞机,还有两艘巡洋舰。小鬼子海军的第一舰队的两艘航母还有长门,陆奥,日向三艘战列舰就一直游荡在黄海海域,震慑青岛军港,沈鸿烈和于学忠也都早早发来了电报,不确定日军会不会强攻青岛,开辟第三个战场,现在于学忠的十八集团军还有陈铭枢的的二十五集团军都不敢轻动,守备着山东沿海地区。青岛的五个空军师也因为这个事情,不能离开青岛了,一旦空军出动的话,青岛的空军力量就会大打折扣。” “不光青岛!”张学名陪着李富夏走进了指挥室,李富夏手中拿着沈阳刚刚转来的电报“邻公,沈阳张总司令电报。情报局张克农局长证实,日军再次大规模增兵!” “我看看!”杨宇霆一把抢过电报看了起来,随后给众人传阅。 张廷枢拿着电报读了起来“裕仁天皇正式颁布诏书成立帝国总司令部,也就是日本海陆军大本营最高统帅部,简称大本营,大本营发出指令,正式组建三个方面军,分别为朝鲜方面军,华中方面军,华南方面军。 华中方面军总司令为松井石根大将,朝鲜方面军司令为植田谦吉大将,华南方面军司令为寺内寿一大将。重新整合部队后,华中方面军下辖第三师团,第七师团,第八师团,第九师团,十二师团,十三师团,十五师团,十六师团,十七师团,103师团,108师团,109师团,以及四个独立混成旅团,国歧支队,三个独立炮兵旅团,共四十万人。 华南方面军下辖,第二师团,第六师团,第十师团,十四师团,104师团,107师团以及两个混成旅团,共十七万人。 朝鲜方面军下辖,第一师团,十一师团,十九师团,二十师团,101师团,102师团,105师团,106师团共八个师团,另有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三个独立炮兵旅团以及酒井支队,神原支队和本多支队共二十五万人。” “这。。小鬼子要拼命了啊。。”宋哲元闻言一惊“这么算起来,除了他留守国内的两个师团,以及守备太弯的部队,还有泰国的部队,几乎全部兵力都派出来了?” “不止!”张廷枢接着念着张克农的情报“日军大本营决定组建二十一师团到三十师团,都是标准的八联队配置!预计在1938年3月前完成组建。” “这是和咱们玩命了。”吴泰勋惊诧道“尤其是淞沪,鬼子的二十万人就打的南京先生六七十万人节节后退,现在又要调二十万人过去?岂不是别说淞沪,连南京城都。。。” 第590章 南北大包围 “南京决不能丢!决不能丢!”杨宇霆想起南京城的百姓们,心中激动不已,他回头看向李富夏“再次给南京发电报,请求出战!今天是1937年11月4日,告诉南京先生,第一集团军请求于11月10日动身南下参战,这次措辞强硬一些,如果他南京先生还是不答应的话,就告诉他,我杨宇霆不介意一路打到南京!” “邻公三思。”宋哲元,佟麟阁等老成持重的将领纷纷劝谏。 杨宇霆火气稍微熄了一些,于是说道“他不答应就每天都发,但是诸位,我事先说好,不管南京先生答不答应让路,第一集团军必须于1937年11月10日前做好准备,南下出征,必须于11月30日前,跨过长江,抵达南京!” —————————— 1937年11月5日,拂晓 杭州湾北岸的金山卫滩头一片死寂。这片绵延数十里的海岸线上,国军仅部署了两个不满编的师进行防守,南京先生认为日军主力已经全面集结于淞沪正面战场,且杭州湾水浅滩多不适合大规模登陆,所以并没有在意这里。 而早在十月上旬,日军就开始策划从杭州湾登陆,包围国军了,华中方面军为此组建了第十军,由柳川平助中将统一指挥十五师团,十七师团和109师团在舟山列岛集结,准备进攻杭州湾! 突然,海平面尽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舰船剪影,日军第三舰队的数十艘军舰像巨兽般压向海岸,舰炮的火光瞬间划破晨雾。炮弹在滩头炸开,泥土和碎石腾空而起,国军的阵地顷刻间被夷为平地。日军第十五师团的士兵乘坐登陆艇,在舰炮掩护下蜂拥上岸,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朝着溃散的国军士兵疯狂扫射。没有工事依托,没有重武器支援,国军的抵抗如同以卵击石,不到两个小时,金山卫就被日军彻底占领。 几乎在同一时间,杭州湾南岸的全公亭滩头,日军十七师团的登陆行动也在同步进行。这里的国军防御同样薄弱,仅有一个营的兵力驻守。日军凭借优势兵力和火力,很快撕开防线,登陆后立刻兵分两路一路向北直扑松江,另一路向西穿插,目标直指青浦。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淞沪战场的国军指挥部。此时,国军主力数十万部队仍集中在苏州河南岸至上海市区的防线,与日军正面鏖战。谁也没想到,日军会冒险从防御空虚的杭州湾南北岸同时登陆,战前国军判断日军会从正面强攻,将大部分兵力部署在市区和苏州河沿线,杭州湾仅留少量兵力牵制,这一疏漏成了致命破绽。 日军的行动极为迅速。登陆金山卫的十五师团当天就攻占了朱泾镇,次日推进至枫泾,沿途几乎未遇有效抵抗。地方保安队和零星的国军部队虽拼死阻击,但兵力悬殊,装备落后,只能节节败退。日军所到之处,村庄被烧毁,百姓流离失所,原本宁静的江南水乡,瞬间沦为人间地狱。 与此同时,北岸的日军进展更快。他们避开松江城区的正面防御,绕到城西,直插青浦与松江之间的交通要道。11月7日,攻占青浦外围据点,切断了松江守军与后方的联系。而苏州河南岸的日军也趁机发起猛攻,之前被国军顽强阻击的防线,在腹背受敌的压力下开始出现缺口,日军步步紧逼,将国军主力逐步向南压缩。 1937年11月8日深夜,南京郭防部大楼的灯火通明 三楼会议室里,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国军高级将领,空气十分低沉。 南京先生端坐主位,目光死死钉在墙上的淞沪战场态势图上。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箭头如两把尖刀,分别从淞沪的南北两个方向插入,一路向西直扑青浦、松江,另一路向南与苏州河南岸的日军主力呼应,一张巨大的合围网已初具雏形。 “校长,柳川平助的第十军进展太快了!”陈诚猛地站起身“他们现在占了枫泾,又拿下了朱泾,现在正猛攻松江,守军快顶不住了!一旦松江丢了,沪宁铁路的一条重要补给线就断了,在苏州河南岸坚守的军队就会被切断退路和军需,再不下令撤退,几十万主力就要被日军包饺子了!” 南京先生眉头拧成疙瘩,缓缓摇头“再等等。九国公约会议下周就要开了,此时放弃上海,国际社会会怎么看?他们会觉得我们中国军队不堪一击,到时候调停、援助都成了空谈。上海是国际观瞻之地,绝不能轻易丢!” “委员长,您还不肯调第一集团军南下吗?这样下去的话,整个国府的重兵集团就要被一口吃掉了。”白崇禧对于南京先生这副做派已经厌恶至极,如果不是李宗仁一定要让自己来当这个参谋次长,他现在宁可回到广西和子弟兵一起并肩作战,也不会在这受这份罪。 “调他有什么用?他杨宇霆有三头六臂吗?”南京先生斜眼看了看白崇禧“他如果真的想帮忙就应该让他的东北海军来上海,和日本人的海军碰一碰,还有他们不是有几千架飞机吗?就来一次算怎么回事?”还不是想待价而沽? 何应钦跟着附和“委员长说得对,东北军如果有心帮忙的话,他们不是有好几艘航母吗?还有那么多大型驱逐舰,为什么不来淞沪?” “这。。”白崇禧怒极反笑“敬之兄,你我皆是军人,怎么会不懂这个道理?日本的第一舰队就钉在渤海湾前面,死死看着大连半岛和东北海军,你让张汉卿怎么跨越重洋来支援淞沪?” 顾祝同拿起一份份堆叠的电报,岔开了话题“各部师长的求救电报堆成了山,三战区的前线指挥官几乎是每小时催一次。现在前线部队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全靠血肉之躯在填,再拖下去,想撤都撤不出来了!” 一旁的张发奎眼眸通红,已经好多天没有睡好觉了,他本是负责第八集团军的指挥,没想到前段时间南京先生临阵换将,把指挥中央军团的朱绍良一脚踢到了甘肃,说他指挥不利,把自己派了上去,对于苏州河和淞沪市区战况不是很熟悉的张发奎一脸懵,悲观的不行,他连包围圈内都有哪些部队,部队的情况都没有搞清楚,现在又面临着一个更大的包围圈。 “委员长,我也建议撤退。”张发奎哑着嗓子说道。 第591章 不听指挥 “可是九国公约会议怎么办?”南京先生问道“让部门再坚持坚持!” “委员长,可是南京怎么办?”白崇禧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淞沪如果丢了的话,凭着现在的部队状态,能否守住南京?这里可是国家中枢,一国之体面,先总理之陵寝安枕于此。” 这话一出,南京先生顿时哑口无言,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化作一句“撤到吴福线和锡橙线,我再从后面调派部队来,等到预备兵进来,一定可以守住南京,伺机再夺回淞沪!” 11月9日凌晨,淞沪战场开始了混乱! 随着撤退命令的下达,原本还在顽强抵抗的国军防线瞬间崩塌,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只剩下无尽的混乱与溃逃。 苏州河南岸的阵地率先陷入混乱。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撤退了”,原本趴在战壕里的士兵们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纷纷扔下武器,朝着西边狂奔。有的部队还没接到正式命令,看到友军溃散,也跟着加入逃亡的队伍。原本整齐的防线瞬间变成溃散的人潮,公路上、田野里,到处都是背着步枪、扛着行李的士兵,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全然没了往日的军纪。 日军很快发现了国军的撤退迹象,立刻发起猛攻。飞机在空中盘旋扫射,机翼划过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呼啸,子弹落在人潮中,溅起一朵朵血花。炮弹像雨点般密集落下,公路被炸开一个个大坑,溃散的士兵们被绊倒、被踩踏,惨叫声、哭喊声响彻天地。 如87,师,88师,36师,税警总团,教导总团等部队还算是有秩序的撤退,一些地方部队基本上是士兵找不到长官,长官找不到士兵,只能约定一个地方回合聚拢部队,总之,一切都失控了! —————————— 1937年11月11日,大日本帝国华中方面军司令部临时驻地,原上海公共租界内一栋西式洋楼。 松井石根端坐主位,时年六十岁的他鬓角染霜,眼角的皱纹深刻如刀刻,一身笔挺的陆军大将制服一丝不苟。他刚放下手中的前线战报“上海市区的残敌已基本肃清,第九师团今早渡过苏州河南岸,与十三师团的部队在静安寺一带汇合了。” 坐在左侧的朝香宫鸠彦王微微颔首,作为副司令的他,身为皇族中将,面容俊朗,威严不凡。他放下手中的茶杯,开口道“松井司令官,既然上海即将完全占领,按大本营此前的部署,各部应停在预定停止线内,巩固阵地,清理残敌,等待后续指令,我在来上海之前,和天皇陛下打了一场高尔夫,天皇陛下谈起淞沪战事也说的是适可而止,逼迫南京征服签订城下之盟即可。” 听到朝香宫鸠彦王这么说,松井石根和柳川平助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敢质疑,哪怕是现在的首相大人近卫文磨说能和天皇大人打高尔夫,松井石根都会认为他吹牛,但是鸠彦王不一样。 朝香宫鸠彦王是久弥宫邦彦王的第八个儿子,身份贵重,鸠彦王十九岁的时候就蒙受明智天皇的喜爱,单独设立宫家,成为了朝香宫的首代亲王,后来又迎娶了明治天皇的女儿为妻。 裕仁天皇尚且还是太子的时候,就全力笼络了这位,既是叔叔又是姑父的亲王为助力,后来裕仁天皇继位的时候迎娶的皇后也是久弥宫家的女子,天皇本支和久弥宫朝香宫一脉可谓是姻亲不断,非常亲厚,这也导致了朝香宫鸠彦王基本上成为了裕仁天皇在皇室当中的代言人。 所以当朝香宫鸠彦王说到停止线问题的时候,柳川平助急忙解释道 “朝香宫殿下,这根本做不到!” 松井石根抬手示意柳川平助稍安勿躁“柳川君,你第十军的推进速度确实超出预期。现在十五师团、第十七师团都已经越过了松江以西的停止线,具体位置到哪了?” 柳川平助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亢奋“十五师团已经到了青浦以西,第十七师团快摸到太湖东岸了!我昨天连发三道电报,让渡边石文和波田重一停下来,可他们根本不听!波田重一回电说,‘士兵士气如虹,国军溃不成军,此时追击乃天赐良机’,渡边石文更直接,说‘再往前冲五十里,就能直逼吴兴’!” 朝香宫鸠彦王眉头微蹙“柳川司令官,你的部队不听指挥,这是军纪问题。大本营划定停止线,是为了避免补给线过长,也是为了后续战略布局。现在贸然西进,一旦国军在太湖以西组织反击,我们的侧翼会暴露无遗。” “殿下,我何尝不想管?”柳川平助提高了音量,带着几分委屈“第十军是临时组建的精锐,这些师团长,哪个不是战功赫赫的悍将?他们打顺了手,眼里只有追击和胜利,我这个司令官的命令,他们也敢阳奉阴违!” 松井石根拿起电报看了一眼,脸色沉了沉。他深知日军内部的传统,战功至上,一旦部队打了胜仗,将领们的野心就会膨胀,大本营的命令有时都形同虚设。他缓缓开口“朝香宫殿下,柳川君说的也是实情。现在淞沪战场的国军已经彻底溃退,各部都在向西狂奔,丢弃的武器装备堆成了山,士兵们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第592章 目标!南京! “那也不能违背大本营的部署!”朝香宫鸠彦王坚持道,“我们的职责是执行命令,而不是纵容部队肆意妄为。巩固上海阵地,控制长江口,这才是当前的首要任务。南京是中国的首都,攻占它需要周密的计划,不是靠一时冲动就能成功的。” 柳川平助立刻反驳“殿下,战机稍纵即逝!现在国军溃不成军,正是一举追歼的好时候!如果我们停在停止线,等他们缓过劲来,在太湖、宣城一线组织防线,再想西进就难了!我第十军的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现在让他们停下来,比让他们冲锋还难!” 松井石根沉默了,他深知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朝香宫鸠彦王的顾虑不无道理,补给线过长确实是隐患,而且大本营的命令不能轻易违抗,但柳川平助的话也戳中了要害,国军溃散的机会难得,一旦错失,可能会影响整个华中战局。 “松井司令官,”朝香宫鸠彦王看出了他的犹豫,补充道“大本营此前多次强调,攻占上海后,要重点巩固占领区,切断中国的海上补给线。现在贸然进攻南京,补给跟不上,部队会陷入困境。而且,我们还需要等待华南方面军的配合,形成南北夹击之势。” “华南方面军?他们在两广一带进展缓慢,等他们赶来,要到何年何月!”柳川平助嗤之以鼻,“现在第十军的补给还能勉强维持,沿途可以征用国军丢弃的物资。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只要能继续推进,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打到南京城下!” 松井石根抬手制止了两人的争执,语气变得严肃“好了,都别说了。这件事事关重大,不能我们三个人说了算。”他看向通讯参谋,“给东京大本营发急电,详细汇报当前战况,上海即将完全占领,国军主力向西溃退,我方面军各部追击至松江、青浦以西,部分部队已逼近太湖东岸,请求大本营明确后续作战指令,是否允许越过停止线,向南京方向进攻。” “嗨!”通讯参谋立刻转身离去。 会议室里陷入沉默,三人各怀心思。朝香宫鸠彦王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眼神里带着担忧,他始终认为贸然进攻南京风险太大。柳川平助则坐立不安,时不时看向门口,希望能尽快收到大本营的回复,他心里早已认定,进攻南京是唯一的选择。 松井石根则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他既想抓住战机,又不想公然违抗大本营,内心充满了矛盾。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上海市区的夜空被火光映照得通红,那是日军庆祝占领的篝火。柳川平助忍不住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松井司令官,你说大本营会批准吗?我觉得肯定会!拿下南京,就能彻底摧毁中国的抵抗意志,这场战争就能提前结束!” 朝香宫鸠彦王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未必,而且,攻占南京需要投入大量兵力,补给、后勤都是问题,他们不会只看眼前的胜利。” 松井石根睁开眼,缓缓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只能等待大本营的指令。柳川君,你现在立刻给第十军的师团长们发报,让他们暂时放慢追击速度,注意侧翼安全,尽量收拢部队,不要离主力太远。” “嗨!”柳川平助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参谋下达了命令。 凌晨两点,通讯参谋匆匆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份译好的电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司令官阁下!大本营急电!” 松井石根、朝香宫鸠彦王、柳川平助同时站起身,围了过去。松井石根接过电报,快速扫读起来,眉头渐渐舒展,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怎么样?松井司令官!”柳川平助急切地问道。 松井石根将电报递给朝香宫鸠彦王,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大本营批准了!正式下达第8号作战命令!” 朝香宫鸠彦王接过电报,仔细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电报上的字迹清晰明确“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应与海军协同,在夺取上海后,集合全军之力,继续西进,攻占南京及附近要地,彻底摧毁中国征服的抵抗意志。” “太好了!”柳川平助兴奋地大喊一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我就知道,大本营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朝香宫鸠彦王放下电报,看向松井石根“既然是大本营的命令,那我们就执行。但我还是坚持,要做好周密的部署,确保补给线畅通,避免部队陷入被动。” 松井石根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朝香宫殿下说得对。虽然大本营批准了进攻南京,但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柳川君,你的第十军沿太湖西岸推进,负责主攻,上海派遣军沿京沪铁路西进,牵制国军兵力,两路大军形成夹击之势。” “嗨!”柳川平助立正敬礼,脸上满是激动,“我立刻给十五,十七师团发电报,让他们加快推进速度,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下吴兴、广德,为进攻南京扫清障碍!” “等等,柳川君!”松井石根叫住他,“告诉那些师团长,这次是大本营的正式命令,他们可以追击,但必须听从指挥,不得擅自行动!” 柳川平助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嗨!我一定转告他们!” 朝香宫鸠彦王补充道“另外,让各部注意保护补给线,沿途建立兵站,征用的物资要登记造册,避免浪费。南京城防坚固,国军可能会组织顽强抵抗,我们必须做好打硬仗的准备。” 松井石根点了点头“上海已经拿下,接下来就是南京了。这场战争,我们必须赢!” 柳川平助脸上洋溢着自信“松井司令官放心!第十军的将士们已经做好了准备,拿下南京,指日可待!” 松井石根拿起笔,在作战部署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朝香宫鸠彦王和柳川平助“签字吧。从现在起,华中方面军全军,目标——南京!” 第593章 川军逆流而上 十天前,湖北汉口医院内 唐式遵和潘文华,王瓒绪等人挤在病房里,刘湘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得像张陈年宣纸。这位在四川地界说一不二的军阀,此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间带着浓重的药味,却依旧攥着唐式遵的手腕不肯松开。 “子晋”他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像扯着肺管子“我刘湘这辈子,在四川抢过地盘,跟人打了半辈子内战,外人骂我混蛋,我认。可如今日本人打进来了,淞沪要丢了,南京危在旦夕,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家灭亡” 他咳了几声,眼神浑浊的说道“我本来带你们出川,是要去淞沪的,要让全国看看我们川军不是只会窝里斗!可我这身子。。。不争气啊。” 潘文华想劝他安心养病,却被刘湘摆手打断 “你们不用管我,”刘湘嘱托道“子晋,你代理我的职位,带着二十三集团军去淞沪!我们四川人一定要冲在保家卫国的最前面!” 说到最后,刘湘的声音弱了下去,头歪在枕头上,陷入了半昏迷。 ——————————— 在苏浙皖交界的旷野上。淞沪会战的溃败像一场无法遏制的洪灾,几十万中国军队的溃兵如同潮水般向西奔逃,公路上、田野里,到处是丢弃的武器、散落的行李和疲惫不堪的士兵。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绝望,嘴里反复念叨着 “日军打过来了” “快往西跑”,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羔羊。 而就在这股溃退洪流中,一支部队却逆着人流,坚定地向东行进。他们穿着单薄的灰色军装,脚下是破旧的草鞋或布鞋,身上背着老旧的步枪,有的枪膛里甚至只剩三五发子弹。他们的脸颊被寒风冻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却个个眼神坚毅,步伐沉稳,他们就是川军! 自从鬼子从淞沪南北登陆开始大包抄以来,国军向西溃退,鬼子开始了穷追猛打,华中方面军兵分三路朝着南京挺进,上路是从无锡到常州再到镇江,中路是长兴到宜兴再到溧水,最关键的下路就是绕着太湖南岸,从湖州到广德,再到宣城,芜湖。 而此时唐式遵怀揣着病榻前刘湘的嘱托,带着川军主力二十三集团军六万多人,正好赶到战场,卡在了广德这里! 广德一旦丢失,不光是南京的下半区防御几乎变成真空,日军更是可以通过广德南下皖南地区,进攻那里的大批的国军中央军,这些都是被打残的部队在皖南休整,其中就包括十八军,第四军等等。 所以广德的重要性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 此时的广德,已经成了一座孤城。县长带着官吏和部分百姓早已撤离,只剩下一些不愿离去的老人和孩子,还有前来布防的川军。 唐式遵转过身,看着身后的潘文华、王瓒绪等将领,声音沉重而坚定“诸位,刘司令病重卧床,却仍心系前线。他出川前说,川军打内战对不起百姓,如今抗日,就算拼光家底也要争口气。广德是南京的东南门户,守住广德,就能为南京守军争取宝贵的准备时间。 现在,日军十五师团和十七师团正向我们扑来,兵力是我们的数倍,装备更是远超我们。但我相信,只要我们川军将士齐心协力,拼死抵抗,就一定能守住广德,不辜负刘司令的嘱托!” 145师师长饶国华站了出来,他身着整洁的军装,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坚定。“唐副总司令放心,我145师誓与广德共存亡!泗安是广德的前沿阵地,我将亲率部队驻守泗安,绝不让日军前进一步!” 146师师长刘雨卿也上前一步“我146师负责防守广德侧翼,一定守住公路要道,配合饶师长,夹击日军!” 将领们纷纷请战。唐式遵点了点头,下达命令“各部队立即进入阵地!145师驻守泗安、界碑一线,构筑防线,146师部署在广德城西公路两侧,设置伏击阵地,独立十三旅、十四旅坚守广德城,作为最后的防线!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阻击日军,拖延时间,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后退!” 广德阻击战第二天,泗安保卫战打响了。日军十五师团的先头部队在飞机、坦克的掩护下,向泗安镇发起了猛烈进攻。飞机轰鸣声震耳欲聋,炸弹像雨点般落在泗安镇内,房屋瞬间被炸毁,燃起熊熊大火。坦克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川军构筑的简易工事不堪一击,被坦克轻易碾平。 饶国华亲自坐镇泗安前线,指挥部队抵抗。川军士兵们躲在残破的房屋后面、战壕里,用老旧的步枪、手榴弹还击。他们没有反坦克武器,只能抱着炸药包、集束手榴弹,冒着枪林弹雨,冲向日军的坦克。 泗安镇内,战斗异常惨烈。川军士兵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日军展开逐屋逐巷的争夺。每一间房屋、每一道墙角,都成了他们抵抗的阵地。日军的进攻一波接一波,川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弹药也渐渐耗尽。有的士兵拿起菜刀、扁担,甚至石头,与日军展开白刃战。 “师长,日军攻势太猛,我们的伤亡太大,请求撤退吧!”一名参谋跑到饶国华身边,焦急地说道。 饶国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行!泗安是广德的屏障,我们一退,广德就危险了!告诉士兵们,坚持住,援军马上就到!” 其实,饶国华心里清楚,援军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到。第二十三集团军的兵力本就有限,各部队都在坚守阵地,根本抽不出兵力增援泗安。他之所以这么说,只是为了鼓舞士气,更是为了兑现对刘湘、对唐式遵的承诺。 广德阻击战第三天,日军增兵泗安,发起了总攻。泗安镇的防线被日军突破,川军士兵们被迫退至镇外的界碑阵地。饶国华率残部在界碑继续抵抗,他亲自拿起步枪,射杀日军。士兵们见师长身先士卒,士气大振,纷纷奋勇杀敌。 然而,实力的差距终究难以弥补。日军的飞机、大炮不断轰炸,界碑阵地的工事被摧毁殆尽。川军士兵们一个个倒下,阵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汇成了小溪,顺着山坡流淌。 第四天,界碑失守。饶国华率残部退守广德祠山岗。此时,145师的兵力已不足千人,弹药基本耗尽。饶国华站在祠山岗的高地上,看着山下逼近的日军,脸上露出了决绝的神色。他给唐式遵发去最后一封电报:“职部坚守祠山岗,与日军血战到底,绝不后退。若阵地失守,职愿以身殉国,报效国家,不负刘司令与总司令嘱托。” 电报发出后,饶国华召集剩余的士兵,大声说道“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身后就是广德,就是南京!我们不能给四川父老丢脸!今天,我们就死在这里,用我们的血,守住这片土地!” 士兵们齐声高呼“与阵地共存亡!与师长共存亡!” 日军很快包围了祠山岗,发起了猛烈进攻。川军士兵们用石头、刺刀,甚至拳头,与日军展开最后的搏斗。王大山营长身中数弹,倒在地上,他看着冲上来的日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响了身边的手榴弹,与几名日军同归于尽。 战斗持续到第五天,祠山岗阵地岌岌可危。饶国华身边只剩下不到百名士兵,而且大多负伤。 饶国华知道,阵地已经守不住了。他掏出纸笔,写下绝命书“余奉命固守广德,责任所在,誓与城共存亡。今弹尽援绝,余率部与日军血战到底,以身殉国,上报国家,下慰川中父老,亦不负刘司令重托。” 写完绝命书,饶国华整理了一下军装,对着四川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他拔出佩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一位爱国将领的英魂,消散在祠山岗的寒风中。 饶国华殉国的消息传到广德城,唐式遵悲痛欲绝。他下令全军哀悼“饶师长以身殉国,我们不能让他白白牺牲!各部队坚守阵地,继续阻击日军,为南京争取更多时间,完成刘司令的嘱托!” 146师在刘雨卿的指挥下,在广德城西的公路两侧设伏,成功伏击了一支日军运输队,击毁日军军车数十辆,缴获了大量弹药和物资。然而,这并没有改变战局。日军不断增兵,广德城的防线越来越脆弱。 第七天,日军对广德城发起总攻。飞机大炮狂轰滥炸,广德城变成了一片火海。川军士兵们在废墟中顽强抵抗,与日军展开白刃战。独立十三旅旅长田冠伍身先士卒,手持大刀,斩杀数名日军后,壮烈牺牲。独立十四旅的士兵们弹尽粮绝,纷纷跳出战壕,与日军展开肉搏,最终全部战死。 就在这危急时刻,146师的一部兵力赶来增援。他们从日军的侧翼发起进攻,暂时缓解了广德城的压力。唐式遵抓住机会,下令剩余部队突围,向皖南方向撤退。 川军士兵们交替掩护,边打边撤。日军紧追不舍,不断发起进攻。撤退途中,又有大量川军士兵牺牲。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为友邻部队的撤退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当最后一批川军士兵撤出广德城时,身后的广德城已经被日军占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他们回头望去,眼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这场历时七天的广德保卫战,川军第二十三集团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达两万余人,师长饶国华、旅长田冠伍等多名将领壮烈殉国。 第594章 求援 在淞沪战事如火如荼的时候,沈阳这里也是乌云密布。 帅府大青楼内,少帅眼前堆叠的电报和文件像小山一样,于凤至心疼丈夫,给少帅煲了些滋补的汤药。 但是少帅本就烦恼,看着这些苦了吧唧的汤药,更是难以下咽,转头就干了一杯的冰可乐。 “总司令!朝鲜前线,薛岳将军电报。”参谋厅长王树常说道 “念吧。”少帅后背僵的厉害,靠在靠背上,缓解一下。 王树常说道“薛伯陵将军会和马占山第五军,刘伯昭第六军,强攻龟城,击溃日军朝鲜方面军十九师团残部,占据龟城,泰川,云山一带。日剧朝鲜方面军总司令植田谦吉将刚从国内调派来的105师团和106师团会和第一师团,二十师团,101师团等部在安州,熙川等地设防驻守,双方进入对峙状态。薛岳将军电报中特意指出,朝鲜现在已经进入冬季,盖马高原天气寒冷,安东到新义州的大桥铁路刚刚修补完成,后勤补给不畅,请求原地暂缓进攻,和日军暂时对峙,等待新兵补充和后勤装备。” 少帅起身看了看朝鲜的地图“十三集团军过河后,确实打的艰难,植田谦吉还是个韧性强的老鬼子,告诉薛伯陵,给足鬼子压力,不能让朝鲜半岛这二十多万鬼子乱窜,批准他的休整计划。” “是!”王树常答道。 这边刚说完话,那边军政厅厅长叶剑雄也走了进来“总司令,按照您和邻公的指派”东北陆军二十军,二十一军和二十二军的组建工作已经完毕,根据邻公的推荐和您的决定,二十军军长由原冀东军区参谋长戢翼翘担任,下辖四十五旅高福源部,四十六旅解方部,四十七旅宋九龄部,二十一军军长由原第五旅旅长富占魁胜任,第五旅旅长位置由沈克接任。二十一军下辖四十八旅乔方部,四十九旅王和华部,五十旅宫长海部。二十二军军长由常恩多担任,下辖五十一旅栾云奎部,五十二旅姚秉乾部,五十三旅赵维斌部。“ ”没什么问题。“少帅侧耳听着,人员名单。 这三个军长都是老字号的,戢翼翘是杨宇霆士官学院的同学,在冀东军区多年,在九一八作战中也是多有功劳,富占魁更不用说了,是少有的和丁喜春并称老帅巡防营出身的老资格,现在升了军长,众望所归。常恩多也是参加过无数大战。1919年加入奉军,一直跟随在少帅身边,1927年跟着少帅进攻阎锡山的时候升为了团长,后来更是担任了接替刘多全,担任了多年的帅府护卫旅的旅长,可谓是劳苦功劳。 ”这三个军组建完成后,不在沈阳逗留。“少帅说道”富占魁的二十一军前往朝鲜薛岳麾下,戢翼翘的二十军和常恩多的二十二军前往锦州,跟在第一集团军麾下。“ ”第一集团军?“王树常有些惊讶”总司令,这样一来,邻公麾下要有将近四十万人马了。“ “不多,不多。“少帅神秘一笑,拿起一封电报“这是今天早上南京军事委员会发来的电报,请求东北军援助淞沪战场。南京先生也终于是扛不住了,向我们低头了。“ “淞沪战局已经糜烂,此时再去,怕是意义不大了。”王树常说道。 少帅摆摆手“我姐夫之前和我深入讨论过这个话题,上次他打电话来也说道,担忧目前淞沪这样下去,怕是要连南京都丢掉,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第一集团军出动,南下南京,抗住日本的华中方面军,保住南京。等到中央军和其他地方部队补充休整之后,还有机会反推一波,拿回淞沪。” 叶剑雄忍不住夸赞道“总司令和邻公真是胸怀广大,愿意不计前嫌去救南京。” “不是为了他南京先生,而是为了江南的百姓。”少帅唏嘘了一番“上次我去上海的时候,那里还是灯红酒绿,莺歌燕舞,一派繁华都市的景象,没想到转眼间,成为了炼狱战场。南京更是国府首都所在,如果丢了,我等东北军也是脸上无光。” “总司令,我倒是觉得这里面可以搞一番大文章。”王树常忽而语出惊人。 “什么文章?”少帅挠了挠头,好奇的看着王树常。 王树常思考了一会说道“既然邻公的部队要南下,咱们沈阳这边就要把舆论做足了,现在只有东北军可以拯救淞沪南京的危局,而总司令您就是力挽狂澜的那个人,四十万东北军南下救国,一定要做到盛威赫赫,总司令您本就是国内声望数一数二的人物,现在南京先生把淞沪这盘棋下的这样臭,需要我们来补救,我们就要把名头赚足了,不枉费出兵一次。也许将来。。众人都反对南京先生的时候,这国家领秀的宝座,您来坐也是一样的。” 王树常这话一说,书房内的叶剑雄,谭海,徐承业等人纷纷侧目,大家脸上都挂着期待的表情看着少帅。 但是少帅也不知道是谦虚还是怎么的,带着一丝的愤怒的看着王树常“庭午,以后不要这么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别让有心之人听到,徒惹是非。” 大家看着少帅不太高兴,谁也不敢触霉头,汇报完自己的工作后都纷纷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少帅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根雪茄,抽了一口,吞云吐雾间,他咧嘴一笑“哈哈。。哈哈。。国家领秀。。他马了个巴子的。。” 放下雪茄后,少帅拿起了身边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不一会便接通了起来“是何应钦部长?我是张汉卿。对。。没错。。是我。。” 电话那头的何应钦似乎颇为焦头烂额,声音有些沙哑“是张副总司令啊?是要找委员长吗?” “不用,你听着电话就行。”少帅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东北军事委员会刚刚通过南下支援淞沪战场的决议,第一集团军,四十万东北军即日入关!” 第595章 脚底抹油 "委员长,求援电报已经发给了沈阳。"何应钦说道“张汉卿亲自回复,四十万东北军即日入关。” “知道了。”南京先生身着戎装,目光扫过满堂垂首的军政要员“现在只商量一件事,征服中枢转移至重庆的具体方案,以及南京卫戍的最终部署,卫戍司令由谁出任,留守部队如何布防。” 会议室的空气凝重如铁,多数将领面露难色。淞沪会战中,中央军精锐损失过半,撤退至南京的部队多是疲惫之师,补充的新兵未经实战,要抵御日军三路合围,无异于以卵击石。 军政部部长何应钦推了推眼镜,低声道“委员长,武汉、重庆均已做好接收准备,行政院各部档案、重要物资可分批经长江航运转移,但南京城防。。需选一位能孚众望、敢担重任者坐镇,既然东北军出兵四十万,我看是否就由杨宇霆担任南京卫戍司令?” “不行。”南京先生摇摇头“这个杨宇霆平日里就嚣张跋扈,如今带着大军而来,再给他足够的名分,这南京城怕是没落入日本人的手里,反而落入他杨宇霆的手里了。” 话音刚落,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沉寂“委座,卑职愿出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军事参议院院长、陆军一级上将唐生智。他身着笔挺军装,胸膛挺直,目光灼灼“南京乃先总理陵寝所在,是国家精神象征,国际观瞻所系,绝不可轻言放弃!职愿与南京共存亡,率部死守,为中枢转移争取时间,为民族抗战保留气节!”唐生智的主动请缨,让原本僵持的会议有了转机。这位两度下野又复出的湘军宿将,虽与南京先生素有嫌隙,却在国难当头之际站了出来。 南京先生看了看唐生智,心中早已经转了一百八十个来回。他深知唐生智的军事才干,于是最后决定任命唐生智为南京卫戍司令,罗卓英、刘兴为副司令长官,周斓为参谋长,同时敲定征服中枢于三日内分批撤离南京,重庆为临时首都。 “孟潇兄”南京先生起身与唐生智握手,语气沉重“南京就托付给你了。所需兵力,我尽调中央军嫡系补充,务必坚守至中枢转移完毕。” 会议结束时,天已破晓,南京城笼罩在一片灰白之中。街道上,士兵们正忙着构筑工事,沙袋堆起的防线沿着城墙蔓延,百姓们拖家带口,背着行囊向城外疏散,哭喊声与军号声交织在一起,一副山河破碎之态。 唐生智站在卫戍司令部的露台上,望着远处中山陵的琉璃瓦,心中沉重。 参谋长周斓递上一杯热茶“司令长官,各部已按部署到位,只是日军前锋已逼近句容,恐怕不出三日便会兵临城下。我们现在能指望的就是东北军了。” 翌日上午,南京先生率唐生智、罗卓英、桂永清等将领前往中山陵拜谒,向国父中山先生的灵寝作最后的道别。在祭堂内,南京先生恭恭敬敬地献上花圈,凝视着中山先生的遗像,良久未语,眼角泛起潮红。离开中山陵时,他对身边的将领们说“今日一别,不知何时能归。总理陵寝在此,南京城在此,你们务必坚守,勿负总理嘱托,勿负国民期望!” 下午,南京先生返回国府,处理完最后一批公务,随后,他驱车前往中华门,这里是南京城南的咽喉要道,也是留守中央军将领们的集结之地,他要在这里与即将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作最后的话别。 中华门下,阳光透过厚重的城门洞,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唐生智、罗卓英、俞济时、王耀武、宋希濂等数十位将领身着戎装,肃立待命,脸上布满风霜。 南京先生走下车,缓缓走过队列,与每一位将领握手,目光扫过他们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走到队列中央,南京先生停下脚步,沉默片刻,突然提高声音,语气悲壮“看来我不得不离开南京,离开我亲手创建的首都,不得不离开先总理陵墓之所在地了!”他的声音哽咽“当年曾国藩与太平军作战,被困祁门,四面受敌,幕僚皆劝其撤退,他却说‘此去一步即无死所’,并悬剑帐前以示决心。今日南京,虽处绝境,但我等身为军人,身为中华儿女,当以死报国!” 他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道“如果南京有一天陷落,我自应以身殉职,死在这中华门城楼下,才可上报总理,下对国民!” 南京先生拄着拐杖,边走边说“你们以为,此时此刻我必定悲伤不堪吗?以为我必定,有说不出的遗憾吗?不!”他猛地提高声调“我内心实不堪忍受的是,是我此去死无葬身之所啊!但我坚信,诸位将士必定能坚守阵地,与南京共存亡,用鲜血捍卫民族的尊严!” 唐生智上前一步,躬身道“委座放心!职与全体将士誓与南京共存亡,城在人在,城亡人亡,绝不让倭寇玷污总理陵寝,绝不让首都落入敌手!”在场的将领们齐声高呼“誓与南京共存亡!城亡人亡!”声音震耳欲聋,回荡在中华门的城墙之间,穿透云层,直冲云霄。 南京先生望着眼前这些即将赴死的将士,眼眶再次湿润。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再次与每位将领握手。最后,他转身登上轿车,没有回头,车窗外的南京城景飞速倒退,中山陵、明故宫、秦淮河,这座他经营多年的首都,这座承载着民族希望的古都,如今却面临着灭顶之灾。 轿车缓缓驶离中华门,向明故宫机场而去。车后座上,南京先生闭上双眼,对着身旁的张群说道“岳军,你说我留在南京的这些部队会不会被杨宇霆给借机收拾掉?这可是我们中央军的精锐。” 张群作为南京先生最为亲密的心腹,也对东北军和少帅有着颇多交往,他审慎的说道“如果领兵而来的是少帅张汉卿,那肯定不会。但是杨宇霆这个人不好说。不过在南京的中央军都是您的黄埔子弟,委座的担心是多虑的,只是他杨宇霆能否守住南京,还是未知数,毕竟鬼子三十几万大军正在扑向南京。” “如果他守不住。。”南京先生幽幽看向窗外“自有惩处等着他。” 第596章 通电全国 奉军入关 通电全国,奉军入关,驱逐日寇,保家卫国! 当杨宇霆拿到少帅出兵命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几乎是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对着众多已经等候多时的手下“总司令的出兵命令到了!各部立刻按照计划行动!” 黄百韬,张廷枢,佟麟阁,林虎,孙立人,宋哲元,吴泰勋,莫德尔等军人纷纷起立,眼眸都闪烁着熊熊战意。 杨宇霆横扫了众人一圈,缓缓说道“以林虎第十军为先锋,现在就立刻入关,限你在1937年12月4日拂晓前抵达南京!作为全军表率!” “是!”林虎瞪大了双眼,厚重的眉峰也不禁抖动,作为东北军全军的抗日先锋,这份荣光,是别人不曾有过的! “接着是第三军黄百韬部,第四军张廷枢部现在也立刻南下,第三军到南京后不做停留,直奔镇江,守住南京左大门。第四军前往芜湖,守住南京的右大门,不能让日军一兵一卒渡过长江,包抄我军后路!” “遵命!”黄百韬和张廷枢对视一眼,都知道自己这份任务的重要性。 “第九军佟麟阁,装甲第一军孙立人部,骑兵第一师吴泰勋部,教导师马克部。”杨宇霆接着说道“你们这十万部队次序出发。务必在12月6日前抵达南京” “十八军莫德尔部,药警总团黄克实部,十二军宋哲元部,以及尚未到达此地的二十军戢翼翘部,二十二军常恩多部,以及司令部和直属部队,各喀秋莎炮兵团,155重炮团。这二十万大军跟随我本人作为第三波出发序列,将在12月8日左右抵挡南京。” “是!”众人怒吼道。 “最后!”杨宇霆说道“调查察哈尔军区丁喜春旅进驻北平,负责警备工作,保护第一集团的铁路运输安全。调热河军区热河二旅董富廷部进驻天津,保护海陆安全。京沈铁路,津浦铁路各交通要道节点,必须留下重兵把守,这个任务交给十二军负责,宋哲元司令!你要留下足量的部队在沧州,德州,徐州这三个战略要点把守。” “邻公放心!”宋哲元敬礼道。 众将轰然而动,离开指挥部,各自去调动部队,准备入关去了。 而先锋的第十军林虎这四万五千人早就集合在了滦州附近,就等待着登车命令,杨宇霆调配了超过三百辆军列等候在这里,此时命令一下,整个滦州火车站,如同地动山摇一般忙碌了起来,刘雅楼作为参谋长早早的就把行军队列,先后上车顺序,出发顺序,后勤补给运送时间等等都计算的明明白白,四万五千人如同一个个紧密的螺丝钉和齿轮,转动了起来。 然而再精密的仪器,在人这种多样性的生物面前,也都会有纰漏和疏忽,更何况是这四十万大军和将近四十万的后勤人员,整个从锦州到山海关,再到冀东的一路上,许多部队都因为这种小疏忽都发生了差错。 甚至有一些连队互相抢夺登车的车厢,互相都说这车厢是自己的,甚至打了起来,还有的盗匪,小偷趁机抢夺财物,偷窃东西的也屡屡发生,种种事情不胜枚举。 杨宇霆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事情,百万级别的大军动起来,这些小动静都算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而杨宇霆本人此时也好整以暇的起身,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副官李富夏早就给他收拾好了行李。 此时杨宇霆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东北空军副司令冯庸“是冯大司令吗?” “哎哟,邻公,您可别损我。”电话那头的冯庸似乎也十分忙碌“是汉卿入关的命令吗?空军这边也接到了。” 杨宇霆点点头"南京是场硬仗,冯大司令可以支援我们多少个航空师。" 冯庸呵呵一笑“邻公,你听我这边的动静,我的司令部都在搬家呢?汉卿说了,南京淞沪一战,事关国家存亡,空军二十个航空师,朝鲜前线留了五个,青岛方面留了五个,大连,沈阳以及黑龙江边防等地留了五个。我将带着剩下的五个航空师奔赴前线。汉卿已经和何应钦商量完毕了,南京的两个最大的军用机场,大校场机场和明故宫机场都留给我们东北空军用。” “你冯大司令亲自出马,我就放心了。”杨宇霆哈哈一笑“不然我还真怕没有海军,有点遏制不住小鬼子进入长江。” “邻公放心吧。”冯庸说道“等到我这五六百架飞机一到,再加上第一集团军的炮火,小鬼子放进长江,来多少死多少!我还把两个伞兵突击团和三个直升机团都带去,以备不时之需,只是邻公。。到时候您可得接应着我空军点,毕竟飞机都是宝贝家伙,我怕这两个机场装不下我的人,这就需要民工进行抢先修建机场了。” “我知道。”杨宇霆点点头“只要你来,这些事情都交给我。好了,冯大司令,咱们就南京见了!” 挂断电话后,杨宇霆伸了一个懒腰,回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侍卫处。 因为李富夏一个人身兼多职,太过辛苦,战争前线事情又多,于是杨宇霆又拜托了钱飞,给自己找来了两个副官,分别叫于秋里和傅种,都是正当年轻的参谋,经济型人才,和李富夏搭档起来,解决了许多烦恼,三个人分工明确,李富夏经验最多,负责对接司令和参谋部和前线众多将领,于秋里负责电报通讯和战事报告,傅种负责后勤参谋这一块的对接处理。 杨宇霆拄着拐杖缓缓走出锦州的第一集团军临时司令部,此时外面也已经井然有序的动了起来,参谋们抱着作战地图到处跑,侍卫守护着秩序,通讯营的大型机器们更是被一台又一台的搬上卡车。 杨宇霆一步又一步的走下台阶,心中不禁豪气万丈,哼唱起了几句小曲“晓月浮流年,步履蹒跚间,放不下的告别忽闪忽现。。。” 第597章 来得及吗?来得及! 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哐当”声,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第十军这支先锋部队驶出站台,朝着北平的方向疾驰而去。 士兵们裹着厚重的毛毯,背靠着车厢的铁皮壁,却毫无睡意。林虎穿着一件黄色的将官呢大衣,在旗舰列车的指挥车厢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目光死死盯着墙上悬挂的军用地图,滦州到南京,直线距离一千二百余里,津浦铁路线被标注成一道醒目的红色行军路线。 “军长,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副司令罗耀桓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缸沿还冒着热气。他看着林虎忧虑的眼睛,低声道,“刘参谋长已经核对过三遍行车表了,津浦线各节点都预留了会车时间,只要不出大的岔子,就能按照预定时间抵达。” 林虎接过搪瓷缸,却没心思喝,只是指着地图上的南京位置说道“我是在考虑南京的事情” 指挥车厢的门被推开,参谋长刘雅楼拿着一份电报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军长,前方北平站发来急电,刚才有一列后勤补给车被撬了车厢,好在物资损失不大,但耽误了半个时辰的行车时间。初步排查应该是北平火车站的一些敌特分子干的。” “都是些小事情,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耽误时间。”林虎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现在时间就是战机,给北平的宪兵队发个电报,让他们好自为之!” “已经发了。”刘雅楼点头道,“另外,韩先齐团长刚才来电话,他手下的三营士兵和辎重营抢车厢,闹得挺凶,还伤了两个人。” 林虎脸色一沉“胡闹!都什么时候了还窝里斗?让韩先齐把人给我绑了,送到军法处!传我命令,全军各部,凡因争抢物资、延误行军者,一律军法从事!”他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告诉弟兄们,战场已经快顶不住了,多耽误一分钟,就可能多牺牲一个同胞,咱们脚下的铁轨,是通往战场的生路,不是耍横的地方!” 罗耀桓一旁补充道“我这就去拟电,让各旅团长亲自巡查车厢,再让后勤部主任洪学慧调拨些御寒的棉衣和压缩饼干,弟兄们一路辛苦,别让大家寒了心。” 夜色渐浓,军列在津浦铁路上疾驰,窗外的村庄和田野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第十旅的车厢里,黄永利、吴克哗、李天保、刘振四位团长围坐在一起,借着灯光,看着一张作战地图。 “你们说,咱们能赶得上吗?”李天保摩拳擦掌,语气里满是焦急。 黄永利沉声道“参谋长把时间算得死死的,只要火车不停,肯定能到。我担心的是,小鬼子的先锋已经到句容了,咱们到了之后,能不能立刻投入战斗?” 吴克哗点点头:“听说南京城里的守军打得很惨,淞沪会战下来,很多部队都打残了。刚才我听通讯兵说,南京先生已经撤走了,现在城里是各路残部拼凑的防线,乱得很。” 刘振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的长江防线,忽然开口“咱们第十军的任务是守住句容,顶住南京的最前线,拦住日本人的兵锋。这就好比要徒手按住一头发狂的公牛,拼的就是一股劲!” 车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是洪学慧的声音“各单位注意!前方抵达北平站,列车只停留十分钟,补充水和煤炭,所有人不准下车!” 四位团长立刻起身,黄永利喊道“全体士兵检查武器弹药!十分钟后,继续南下!” 林虎的指挥车厢里,电报机的“滴滴答答”声此起彼伏。刘雅楼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脸色凝重地走进来“军长,南京国防会议的消息,南京先生已经撤离南京,现在城里的守军由唐生智统一指挥,但各部建制混乱,损失惨重。”他念出一串数字,“第二军团徐源泉部剩下18000人,下辖41师、48师,87师王敬久部剩7000人,88师孙元良部剩7000人,36师宋希濂部剩7000人,74军俞济时麾下51师王耀武部6000人,58师7000人,教导总队桂永清部11000人,宪兵司令萧山令带3个团3000人,还有黔军102师柏辉章部4000人,103师何知重部4000人,江宁要塞2000人,税警总团黄杰部5000人,再加上散兵游勇一两万人,后勤部队1万多人,川军护卫团郭勋祺部1000人,总共不到十万兵力,还分散在南京城内外。” “不到十万?”罗耀恒倒吸一口凉气,“小鬼子都已经逼近南京了,这点兵力根本守不住。” 虎盯着地图上的句容“所以咱们必须守住句容!这是南京外围的第一道防线,要是句容丢了,日军就能直逼南京城下,到时候城里的残部就更难支撑了。”他抬头看了看窗外,星光已经映入眼帘“通知下去补充完物资立刻出发,全速赶往句容!” 12月2日 津浦铁路的军列便轰鸣着驶入浦口火车站。车轮与铁轨的摩擦声戛然而止,第十军士兵涌下站台,凛冽的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让刚从闷热车厢里出来的士兵们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林虎站在站台高处,目光越过拥挤的人潮望向江面,只见寥寥几艘渡轮泊在码头,江面雾气弥漫,根本看不到对岸南京城的轮廓。 “军长,情况不妙!”罗耀桓快步走来,脸色凝重,“浦口码头的船太少了,就三艘客轮和两艘货船,按这运力,咱们全军渡完江至少要三天!” 他话音刚落,通讯兵便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军长、副军长,南京卫戍司令部回电,唐生智司令让我们派出代表即刻过江面谈渡江事宜。” 林虎眉头紧锁,沉声道“你立刻过江,务必让唐生智调派足够船只,咱们多耽误一分钟,句容那边就多一分危险。”罗耀恒点头应下,转身登上仅有的一艘空载渡轮,朝着对岸下关码头疾驰而去。 南京卫戍司令部内,唐生智身着戎装坐在办公桌后,见到罗耀桓进来,他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罗副军长,你们第十军来得倒是快,只是南京城现在运力紧张,船只都要优先保障守城物资和伤员转运,怕是抽不出太多给你们。” 罗耀桓心中一沉,强压下焦急道“唐司令,日军已逼近句容,我军奉命驰援,若不能尽快渡江,句容一旦失守,南京门户大开,后果不堪设想!还请司令以大局为重,调拨船只助我军过江。” 唐生智还是一副执拗模样“东北军的战斗力,我倒是有所耳闻。只是现在南京城内外守军云集,各部都在抢时间,我这边尽快协调船只。” “唐司令!”罗耀环急声道,“战场瞬息万变,岂能休整?我东北军千里奔赴战场,若是因为渡江延误导致句容失守,这个责任谁能承担?” 唐生智沉默片刻,或许是顾及南京防务的紧迫性,终究松了口“罢了,我调派五艘渡轮和两艘火车渡轮给你们,昼夜不停转运,但丑话说在前头,船只有限,轻重缓急你们自己拿捏,守城物资的运输不能耽误。” 罗耀桓心中一松,连忙致谢“多谢唐司令!我军定不负所托,守住句容!” 返回浦口后,渡江行动立刻展开。渡轮在江面上往返穿梭,士兵们背着武器弹药,有序地登船、下船,江风呼啸着掠过他们年轻的脸庞,每个人都神色匆匆。但正如唐生智所言,船只实在有限,每艘渡轮一次只能搭载几百人,即便昼夜不停,进度也十分缓慢。 林虎站在码头,看着一批批士兵过江,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军长,炮兵部队的重炮、榴弹炮太大,渡轮根本装不下,火车渡轮又要优先转运轻型装备和步兵,炮兵们只能暂时留在浦口。”后勤主任洪学慧赶来报告,语气带着无奈。 林虎望着远处江面上的渡轮,拳头紧握“没办法,先让步兵和轻型装备过江,火速赶往句容布防!炮兵暂时留在浦口,等后续船只协调到位再跟进。告诉过江的部队,没有重炮支援,就靠步兵的勇气和战术,务必守住句容,等炮兵赶来!” 夜幕降临,江面上的渡轮依旧灯火通明,第十军的士兵们一批批渡过长江,朝着南京城疾驰而去,再转道奔赴句容战场。 第598章 社会没有参天树 我叫林虎你记住 1937年12月4日拂晓,句容县域 城北十里外的宝华山麓,枪声已密集如爆豆,黔军103师何知重部的士兵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散兵坑里,脸色惨白地盯着远处扬起的漫天尘土。作为南京外围的重要屏障,句容并非孤立的城池,而是以县城为核心,北依宝华山、南邻赤山湖形成的丘陵河网地带,由隘口构成天然防线,此刻宝华山南麓已率先陷入激战。 “师座,小鬼子的攻势太猛了!三营在宝华山南麓的阵地被突破两次,弟兄们快顶不住了!”参谋官连滚带爬地冲进何知重设在句容县城隍庙的临时指挥所,声音带着哭腔。 何知重拿着佩枪,嘴角泛着苦涩。103师本是黔军,可经过淞沪会战的辗转驰援,如今只剩下4000余残兵,武器更是杂七杂八,每支枪平均只剩三十发子弹。他们驻守的句容防线绵延数十里,丘陵起伏、河汊纵横,本就不利于兵力分散的防守,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第九师团的先头部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传令下去,死守宝华山南麓隘口、赤山渡口和县城门!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小鬼子突破核心防线!”何知重咬着牙下令,可他自己也清楚,这不过是徒劳的抵抗。日军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在宝华山阵地,山石被炸得粉碎,士兵们被埋在乱石堆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何知重本是黔军龙头王家烈的心腹爱将,后来南京先生接管贵州,王家烈辞去了军职,他的嫡系部队被改编为了两个师,也就是102师柏辉章部和103师何知重部,两个师都参加了淞沪会战,伤亡惨重,此时何知重在死守句容,而102师的柏辉章部相比之下就幸运多了,被唐生智安排守在了南京的浦口,位置相对安全,属于大后方。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突然指着城西的方向,高声喊道“师座!你看!有好多车和人!” 何知重猛地抬头,只见城西的汤山方向的公路上,一支队列整齐的部队正疾驰而来。士兵们身着深灰色的军服,头戴M36型钢盔,肩扛清一色的M1后羿式步枪,队列前方的装甲车顶部飘扬着东北军第十军的军旗,阳光照在士兵们的钢盔上,闪烁着寒光。 “第十军。。。是东北军!”何知重激动得热泪盈眶,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快步跑出指挥所,朝着援军的方向迎去。 此时,林虎正坐在一辆指挥车里,透过车窗观察着句容的地形。罗耀桓与刘雅楼坐在身旁,手中的军用地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河流符号“军长,句容这地形太复杂了,北有宝华山天险,南有赤山湖阻隔,东西都是丘陵坡地,公路只有两条,隘口太多,防守压力不小。”刘雅楼指着地图,语气急切“103师的主力在宝华山南麓被缠住,赤山渡口和县城之间的防线已经快断了,我们得立刻接手核心防御点!” 林虎点点头,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关键节点“句容不是孤城,守句容就是守隘口、守渡口、守公路。” “刘雅楼你记一下,我做如下部署调整。”林虎思考片刻说道“第十旅五个步兵团即刻展开,接替黔军防务,以黄永利团驻守宝华山南麓隘口,利用山地地形构筑火力点,堵住日军来的主力。吴克哗团守赤山及赤山湖渡口,控制秦淮河支流的航运通道,防止日军迂回包抄。韩先齐团驻守县城西门至秦淮河大桥一线,守住城西平原的唯一通道,刘振团守城东以及隘口,保障后续部队的补给线,李天保团作为预备队,部署在县城南郊的丘陵地带,随时支援各阵地!旅直属炮兵团拆分部署,宝华山、赤山、县城各配一个炮兵营,喷火器连和火箭筒班组重点加强隘口防御,务必在半小时内完成接防!” “是!”刘雅楼拿出本子和钢笔,认真记录。 第十旅的士兵们动作迅速,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各个战略节点。他们身着的军服制服剪裁合体,膝盖与肘部配有耐磨护具,脚踩黑色皮靴,与黔军士兵的灰布破烂军装形成鲜明对比。每个步兵班都配备了一挺辽二十式通用机枪、两支巴祖卡火箭筒,每个排更是配备了一门81毫米迫击炮,火力配置远超日军。 更关键的是,这支部队经过德国军事顾问的系统训练,擅长山地与隘口防御战术,协同作战能力极强,堪称东北军的巅峰战力。 黄永利带着一团士兵赶到宝华山南麓隘口时,黔军的战壕已被日军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几名幸存的黔军士兵正依托岩石顽强抵抗。宝华山南麓是镇江至句容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坡,中间只有一条宽不足十米的土路,形成天然隘口。“弟兄们,撤下去休整!这里交给我们!”黄永利高声喊道,随即挥手示意部队展开。士兵们迅速利用岩石、沟壑构筑临时掩体,辽二十通用机枪架设在隘口两侧的制高点,火箭筒班组隐蔽在土路拐弯处,动作一气呵成。 刚完成部署,日军的冲锋就开始了,数百名日军士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在轻机枪的掩护下,沿着土路向隘口冲来。宝华山的晨雾尚未散尽,日军士兵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 “打!”黄永利一声令下,两侧制高点的机枪立刻喷出火舌,每分钟近千发的射速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如同暴雨般扫向日军。 M1后羿步枪的半自动射击优势尽显,士兵们无需拉动枪栓即可连续射击,精准的枪法让日军士兵纷纷倒地。 日军没想到突然遭遇如此猛烈的火力,冲锋的队列瞬间被撕开一道道缺口,前排士兵成片倒下,后续部队被尸体绊倒,混乱中又遭迫击炮轰击,不得不狼狈后退,第一次冲锋仅持续十分钟就宣告失败,留下百余具尸体。 “团长,小鬼子的骑兵上来了!”一名士兵高声报告。黄永利抬头望去,只见数十名日军骑兵挥舞着马刀,沿着土路快速逼近,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宝华山隘口的土路狭窄,骑兵无法展开,只能成单列冲锋。他冷笑一声,下令道“火箭筒班组,目标日军骑兵集群,自由射击!” 两名士兵迅速扛起巴祖卡火箭筒,瞄准疾驰的骑兵。“咻——轰!”火箭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飞出,准确地落在骑兵集群中段。“轰!”一声巨响,火光冲天,几名骑兵连同战马被炸得粉碎,尸体堵塞了土路,剩下的骑兵惊慌失措,纷纷调转马头逃窜。黄永利团趁势发起短促反击,追击扫射,又击毙十余名日军骑兵,整个宝华山隘口仅付出轻伤三人的代价,就瓦解了日军两次进攻。 与此同时,吴克哗团正赶往赤山及赤山湖渡口。赤山是一座孤立的小山丘,海拔不足两百米,却俯瞰着赤山湖与秦淮河支流的交汇处,渡口是句容南部的重要交通节点,日军若占领此处,可沿秦淮河迂回至南京城南。吴克华赶到时,黔军的一个连已在这里牺牲殆尽,日军的先头部队正准备抢占赤山制高点。“快!抢占赤山山顶!”吴克哗高声下令,士兵们立刻分成两路,一路冲向山顶,一路在渡口构筑防线。 日军没想到援军来得如此之快,双方在赤山山腰展开激战。第十旅的士兵们凭借德式装备的优势,机枪压制日军火力,M1后羿步枪精准点射,很快就将日军逼下山腰。吴克哗下令在山顶架设迫击炮,控制渡口及周边水域,同时在湖边的芦苇丛中部署火箭筒班组,防备日军汽艇偷袭。当日军的一个步兵中队试图从赤山湖乘船迂回时,芦苇丛中的火箭筒突然开火,将三艘汽艇炸成碎片,日军士兵纷纷落水,被随后赶来的士兵用机枪扫射,无一生还。赤山阵地的战斗中,吴克华团仅伤亡十五人,却击毙日军一百余人,牢牢控制了渡口。 韩先齐团驻守的县城西门至秦淮河大桥一线,是城西平原的唯一通道。连接句容县城与城西平原,一旦被日军突破,日军的坦克和重炮就能长驱直入。韩先齐下令拆毁大桥两侧的护栏,在桥面设置路障,同时在桥北岸的丘陵地带部署机枪阵地和迫击炮,形成交叉火力。 日军的一个步兵联队在炮兵联队的掩护下,向秦淮河大桥发起冲锋。日军的山炮炮弹落在桥面上,炸得混凝土碎片四溅,可第十旅的士兵们躲在桥北岸的加固掩体后,毫发无伤,这些掩体是按照德国陆军标准构筑,能有效抵御中小口径火炮轰击。 “喷火器准备!”韩先齐见日军逼近至桥面中段,立刻下令。三名士兵扛着德式喷火器,爬到掩体前沿。当日军士兵冲到距离桥北五十米时,喷火器突然喷出长长的火舌,高温火焰瞬间吞噬了前排的日军士兵。日军士兵惨叫着倒地,身上的军装被点燃,化为一个个火人,后续的日军士兵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韩先齐抓住战机,下令迫击炮部队压制日军炮兵阵地,81毫米迫击炮的精准打击让日军山炮阵地接连中弹,两门山炮被炸毁,炮兵死伤惨重,炮火支援被迫中断。秦淮河大桥阵地的战斗中,韩先楚团仅伤亡二十七人,却击毙日军两百余人,击伤三百余人。 战斗持续到了傍晚,日军在句容防线上碰的头破血流,停止了推进的脚步,没有再持续进攻。 而在句容县城内,看着东北军作战的何知重,这一下午都呆若木鸡一般,他没有想过,甚至不敢想象,中国军队居然可以在正面战场上和日军厮杀成这个样子,各个阵地都是压着日军再打,各种各样的先进武器,何知重都只是听说过,第一次在眼前见到。 林罗刘三人进入句容县城后,很客气的和103师做了交接。何知重部从淞沪退下来,本就只剩下了四千多人,这几天的句容阻击,让他的部队又减员了一千多人,可以说已经非常危难了。 林虎看着这支黔军几乎个个带伤,灰头土脸的往南京方向撤退,心中实在不忍,于是吩咐罗耀桓,从第十军的物资当中,分出一些口粮罐头和药品给何知重。 何知重得知这个消息后,感动的都要哭了,在淞沪吃了三个月的掺着沙子的杂粮饭,第一次被人这样尊重和关心,许多黔军士兵都是边吃边哭。 第599章 我在等喀秋莎 你在等什么 “军长,金泽师团不是白给的,今天我们属于占了敌人不知道底细的便宜。”罗耀恒说道“明天怕是鬼子要大举进攻了,现在我们第十军站在句容的位置上,鬼子的前锋部队一共六个师团如同海潮一般涌向南京,现在第九师团遇挫,等于是我们在海潮的中心,拦住了他们,火力肯定都要集中到我们身上了!” 林虎面色凝重,他知道罗耀桓说得没错。日军第九师团是日军的精锐,战斗力极强,刚才的进攻不过是试探。“给洪学慧发报,让他加快渡江速度,务必让十九旅肖远光部,三十六旅李兰池部在明早之前赶到句容!另外,让浦口的炮兵部队想尽一切办法,尽快把150毫米重炮和喀秋莎炮团运过来,不然我们打起来始终畏首畏尾。” 12月5日拂晓,句容城外 地面便传来沉闷的震动。林虎站在县城钟楼顶部的观测哨,望远镜里,两路日军正沿丹阳公路缓慢推进,队列整齐却透着疲惫。吉住良辅的第九师团和近藤新八的第103师团,合计四万人,刚完成淞沪会战的拉锯,尚未完全展开部署。 “军长,十九旅肖远光部、三十六旅李兰池部已全部抵达,三个喀秋莎炮兵团共144台发射车,全部分散部署在城南的隐蔽阵地,155重炮团占据宝华山高地,坦克团已在秦淮河大桥两侧待命!”刘雅楼快步登上钟楼,作战地图上用红圈标出日军阵地的大致位置,“日军刚到,他们的先锋部队正在酝酿攻击,我建议先给他们来一下狠的” 林虎放下望远镜,眼神锐利如刀“传我命令,三个喀秋莎炮兵团,瞄准日军前排阵地,所有发射车同时齐射,给我狠狠的打!报淞沪的仇!” “军长,这可是144台喀秋莎同时开火,覆盖面积够大,但会不会浪费弹药?”罗耀桓皱了皱眉,“后续战斗还需要火箭炮支援。” “这是我们东北军进入中原的第一战”林虎严肃以对“必须要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刘雅楼立刻对着电台喊道“各喀秋莎炮兵团注意,目标日军第九师团、第103师团阵地,半小时后,全员齐射!” 日军第九师团的阵地里,士兵们正满头大汗地固定山炮,吉住良辅的参谋策马而来“师团长,支那人的防线沉默得奇怪,要不要先进行试探性炮击?” 吉住良辅刚要开口,突然听到天际传来刺耳的呼啸声,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焰穿透晨雾,如同漫天流星砸向阵地。“八嘎!是火箭炮!快隐蔽!”他嘶吼着扑倒在地。 144台喀秋莎同时喷发怒火,数千枚火箭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密集地落在日军的多个阵地上。第九师团的炮兵阵地恰好被击中,瞬间被火光吞噬,山炮被掀翻,弹药箱接连爆炸,泥土与碎石飞溅,炮手们来不及反应便被炸得粉身碎骨。第103师团的一个联队也好不到哪里去,阵地沦为火海,燃起熊熊大火,浓烟直冲云霄。 “轰!轰!轰!”连续三轮齐射,火箭弹如同暴雨般覆盖日军阵地,整个地面都在颤抖。吉住良辅从碎石堆里爬出来,看着满目疮痍的炮兵阵地,气得浑身发抖“八嘎!支那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火箭炮?” “师团长,炮兵联队伤亡过半,火炮损毁三十余门,已经失去作战能力!”参谋脸色惨白地跑来。 近藤新八的指挥部里,同样一片狼藉。第103师团的最核心的一个联队遭受到毁灭性打击,死伤惨重。“支那人的火力怎么会这么强?”近藤新八一拳砸在桌子上,“命令步兵联队,立刻发起进攻,牵制支那人的炮火!” 日军的进攻被迫提前,失去炮兵掩护的步兵集群,在晨雾中仓促冲锋。宝华山南麓隘口,黄永利团的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辽二十式通用机枪架在制高点。 “团长,鬼子冲上来了!”士兵兴奋地喊道。 黄永利狠辣一笑“弟兄们,给我打!” 辽二十通用机枪的火力网瞬间展开,日军士兵成片倒下。吉住良辅见状,只能下令坦克集群冲锋“让坦克开路,把支那人的阵地撕开!” 十三辆九五式坦克冲向宝华山隘口,黄永利立刻喊道“火箭筒班组,目标日军坦克!军长,请求坦克团支援!” “收到!坦克团二营,驰援宝华山!”罗耀桓的声音从电台传来 十二辆东北虎坦克从隘口侧后方冲出,火炮轰鸣,第一发炮弹就击穿了日军领头坦克的炮塔。 东北虎坦克和日本陆军的九五式坦克相比,吨位和火力处于不同级别的碾压状态,东北虎的炮管足足比九五式粗了一大圈,连续射击之下,十三辆九五式坦克在十分钟内被击毁了五辆,剩下的落荒而逃。 赤山湖渡口,吴克哗团也遭遇了日军的进攻。近藤新八的第103师团步兵联队试图从湖面迂回,汽艇刚驶出港口,就被芦苇丛中的火箭筒班组接连击沉。 战斗持续到中午,日军的两次猛攻均被击退。林虎在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各旅团长围坐在一起,脸上都带着兴奋。 肖远光说道“十九旅已经全部到位,可以领受作战命令,请军长委派。” 军长考虑片刻后说道”十九旅接替吴克哗团,守卫赤山湖以及赤山湖以南的土桥镇,三十六旅前出到新塘附近,守住那里,这样我们第十军三个旅就可以全据句容周围数十公里的防线,形成掎角之势。如果把南京城比喻成一个人的话,我们所在的句容就是这个人的胸口,南京就是心脏,背靠着南京的长江左右环抱如同两只大手。守住句容,就是守住南京!” 罗耀桓补充道“一定要安排好预备队和部队的轮换,在我看来日军这两个师团都不是肯吃亏的主!” 林虎拿起水壶喝了一口“韩先齐,坦克团交给你,重点防守秦淮河大桥,那里是平原地带,最适合坦克作战。喀秋莎炮兵团做好准备,一旦日军大规模进攻,立刻进行覆盖射击!” 下午两点,日军果然发起了重点进攻。吉住良辅和近藤新八集中二十余辆九七式坦克,在少量步兵的掩护下,猛攻秦淮河大桥东岸的平原。韩先楚的坦克团正面迎战,东北虎坦克再次和日军九五式坦克展开对决。 “团长,日军坦克集群冲过来了,足足有三十辆!”士兵的喊声刚落,阵地就被坦克炮击中,尘土飞扬。 韩先齐下令“所有坦克压上去,把小鬼子的坦克打回去!喀秋莎,请求支援,覆盖鬼子后续步兵,我要让他们步坦协同成为一个笑话!” “喀秋莎炮兵团收到,立刻齐射!”刘雅楼的声音从电台传来。 城南丘陵地带,喀秋莎火箭炮再次齐射,火箭弹密集地落在日军坦克集群后方数百米处,伴随的步兵被炸得尸横遍野。东北虎坦克趁机发起冲锋,火炮连续射击,日军坦克纷纷被击中,炮塔爆炸,履带断裂。 103师团长近藤新八在后方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八嘎!支那人的火箭炮太可恶了!命令工兵联队,立刻抢修火炮,给我还击!” 日军剩余的十余门火炮勉强开火,却被155重炮团的重炮压制得抬不起头。 傍晚时分,日军终于停止了进攻。刘雅楼拿着战报走进指挥部“军长,这两天的战果统计,日军伤亡两千五百余人,其中两个师团的炮兵联队都伤亡过半,损毁坦克十九辆。我们伤亡八百余人,坦克损失三辆。” “这个战绩,也算可以给邻公一个满意的答卷了。”林虎长出一口气,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觉的他,只觉得头有些发轻,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第600章 稳定军心 句容大捷是自从淞沪抗战以来,中国军队在华中战场上的第一次战场大胜,林虎以一军之力,抗住日军两个师团的猛攻,寸步未退,还大量的杀伤了第九师团和103师团的有生力量,让本来气氛肃杀的南京城都为之振作,要知道,之前在淞沪的时候,第九师团两万多人的部队可是压着国府四五个师猛打猛冲,到哪都如入无人之地。 而此时的杨宇霆拿到林虎的捷报时,正从浦口渡过长江,进入到了南京城,跟在他身后的第一集团军三十几万人的部队,军旗招展,遮天蔽日,长枪如林,声威煊赫。 对于杨宇霆,唐生智自然不能像对待林虎一样怠慢。 唐生智可以把初生牛犊的林虎当做后辈小孩来看,但是面对杨宇霆,他就非常的不够看了。杨宇霆年纪不光比他大,资历更是甩的他连尾灯都看不见,唐生智在1911年还是个学生,1916年从保定军校毕业,被分配到湖南陆军当排长的时候,杨宇霆就已经是奉军总参谋长了。 所以当杨宇霆拄着拐杖,走入下关码头的时候,以南京卫戍司令唐生智为首,所有国府留守部队的将军几乎都到了这里。 中央军系列下,36师师长宋希廉,87师师长王敬久,88师师长孙元良,74军军长俞济时,74军51师师长王耀武,团长张灵甫,58师师长冯圣法,税警总团黄杰,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副队长周振强,参谋长邱清泉,参谋主任廖耀湘。 第2军团长徐源泉,麾下41师师长丁治磐,48师师长徐继武。 黔军102师师长柏辉章,103师师长何知重。 宪兵司令萧山令,川军护卫团长郭勋棋。 “杨总司令,感谢东北军不远万里驰援南京。”唐生智从军衔上来说,也是低了杨宇霆一等,唐生智是南京委任下的一级上将,非要对比的话,类似于大将。而杨宇霆的五星上将是实打实的元帅级别。 唐生智给杨宇霆的军礼,杨宇霆也坦然受着了,实际上在第十军进入南京被为难之后,刘雅楼这个小喇叭第一时间就把小报告打到了杨宇霆那里,所以杨宇霆也想着给这些人一个下马威,否则不好管理。 “唐司令,辛苦辛苦。”杨宇霆上前和唐生智握了握手“老夫前来南京,拯救危局,还希望诸位多多配合。” “邻公辛苦。”一旁的徐源泉趁机走了上来,连连刷起了好感。 杨宇霆侧目看了看徐源泉,心中不悦,脸上却是挂着微笑“徐将军,我们得有十几年不曾见过了。” 见到杨宇霆主动提起故旧之情,徐源泉的表情如同绽放的菊花一般,堆着笑容“邻公风采依旧。” 要说起徐源泉的第二军团,离不开一个人,那就是张宗昌。 当年徐源泉就是跟着张宗昌麾下混起来的,起初徐源泉跟着张宗昌在冯国璋手下混日子,后来冯国璋去世,张宗昌失去了靠山,前往东北投靠了老帅,徐源泉也就跟着到了东北,那时候他和杨宇霆就已经认识了,只不过那时候张宗昌尚且还是个小跟班,徐源泉就更是跟班中的跟班了。 后来直奉战争后,张宗昌在山东发迹,成为一省督办,徐源泉也跟着水涨船高,成为了张宗昌,褚玉普麾下的实权将领第一人,这时候徐源泉才有机会在开会的时候,在二三排的位置上远远的瞟上一眼杨宇霆。 北伐的时候,张宗昌兵败如山倒,徐源泉又非常丝毫的转换门庭,投靠了南京这边,并且凭借着南京先生身边,高级亲信参谋何成浚是其老乡亲友的关系,把门路走到了南京先生和美玲夫人那里,最后自己这支直鲁联军的残部得以保留,编为了第二军团,下辖两个师。 杨宇霆看徐源泉这个人,内心是非常不喜欢的,一是因为这个人转变立场,改换主子的速度一点不差于冯玉祥,二是这个人在战场上一向偷奸耍滑,在历史上的南京保卫战,这个徐源泉也是偷藏渡船,一看到南京不行了,立刻率领自己的部队北渡长江,跑了,他的第二军团也是唯一一支成建制撤离南京的队伍。 看到徐源泉一上去就和杨宇霆套近乎,中央军系列的将军都是各种不屑,本来徐源泉在他们眼里就是二等部队,加上如此溜须拍马,更让人瞧不起了。 杨宇霆也不废话,直接对唐生智说道“唐司令,我麾下第三军已经前往镇江接防,第四军前往了芜湖接防。还请司令出具手续,让当地部队予以配合,并且将浦口和下关的控制权交给第一集团军,方便我们快速运送部队。” 唐生智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心想着杨宇霆这哪里是商量,简直是下令,但是面上也是无可奈何的说道“杨总司令吩咐就是了。” “大家先开个会吧,商讨一下战略。”杨宇霆说完这话后,也不等唐生智回复,径直就往前走去,身后数十位东北军将军和高参紧随其后,以孙立人之傲气,莫德尔以严肃,马克·里希特霍芬之雍容,黄克实之谨慎,张学名之狂倦,佟麟阁之赳赳,赵登禹之勇气,张自忠之凶悍。 更有军校旅上千官兵前呼后拥,杨茂元,张吕珣,戴克政,银日成,朴正西等青年军官护卫左右,荷枪实弹。 中央军的将领们也都乘车跟上,孙元良和宋希廉,王敬久同坐一台车,三人都是三十岁出头,都是黄埔一期的学生,按照年纪来说,都是杨宇霆儿子辈分的。 三人上车后,绰号王大炮的王敬久急躁的说道“第一次见这位邻葛公,还真是气场十足,看见他的时候,我甚至有种面对校长的感觉,人都说他是东北军小诸葛,我以为会是和白崇禧一样,是个摇羽毛扇的人物,当时还觉得派他来,靠不靠谱,今天一看,真是威压。” 宋希廉也是直咧嘴“校长走了,咱们87师,88师,36师还有教导总队就是没酿的孩子了,咱们这四支队伍是仅剩的的德械部队了,我真怕这个邻公把我们扔到前线去堵抢眼啊。” “他敢!我们也不能奉命啊!”孙元良不满的说道“晚上的时候,咱们三个去找桂永清总队长聊聊,别到时候这南京城姓张不姓蒋了。” 王敬久摇摇头“我觉得不能,你们看看,邻公没来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最精锐的第十军顶到句容去了,那可是独立于城廓防线和外围防线的最前沿,而且打的还特别出彩,一个军扛着两个师团打,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今天看到东北军的军容和武器,我恍惚间以为是德国军队来了。” “他们东北军本来就是德国人训练出来的。”宋希廉说道“你看看今天在部队里,我看有相当多的金头发的德国人呢。” “总之,咱们得要进退一致才行。”孙元良说道。 第601章 南京卫戍司令杨宇霆 来到了南京国防厅军事委员会大楼后,杨宇霆在唐生智的陪同下走进会议大厅。 比起几个月前,杨宇霆来到这里开会的时候,早就变了样子,许多名贵的陈设都已经搬走了,整栋大楼都充满了荒凉和清冷,甚至已经准备开会了,国防厅的服务人员连几十套像样的茶具和茶水都准备不出来。 “杨总司令见笑了。”唐生智本也是代人受过,来当这个卫戍司令了,南京先生把能搬走的东西都搬到了重庆和武汉,城内稍微有门路一些的人也早都搬走了。 杨宇霆摆摆手,进了大厅后,也不废话,一屁股就坐在了昔日南京先生所坐的主位之上,这一举动,在东北军众将眼中非常正常,但是中央军众多将军看到后,都不免有些不高兴。 平日里唐生智给他们开会的时候,也都是坐在偏位上,不敢坐南京先生留下的正座。 杨宇霆坐下后,东北军一方的将军坐在右边,南京留守一方的将军坐在左边,大家都是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杨宇霆。 等到于秋里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端上桌子后,杨宇霆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方才说道“唐司令,目前我得到的消息是南京留守的部队为第2军团一万八千人,87师,88师和36师分别7000人,74军一万三千人,教导总队一万一千人,黔军102师,103师不到一万人,税警总团五千人,宪兵三千人,江宁要塞两千人,川军护卫团一千人,是这样的吗?” “有编制的部队是这样的,共八万多人。”唐生智回答道“尚且有溃退到南京的散兵差不多两万人,都是失去编制的士兵,还有一万五千人的后勤医护运输人员,总共是十一万多人。另外南京城目前尚有民众约三十万人,其余都已经四散奔逃了。” 杨宇霆微微颔首,历史上南京城也就剩下这些百姓,然后被杀千刀的日本鬼子给屠杀了三十万人,其中二十几万的平民还有数万士兵。只有那么几万人因为各种幸运的原因逃过一劫,或者是逃入了安全区,如拉贝先生等人建立的保护区,屠杀过后,整个南京几乎成为了空城! “我知道了。”杨宇霆拿着咖啡的手都是紧握的,他抬头看了看众人“唐司令,从我来到南京开始,南京城所有防务,军队指挥,统一由我负责,卫戍司令一职由我接替,你看可以吗?” 杨宇霆这话说的慢悠悠的,但在中央军众人眼中,简直就是把南京先生的脸皮按在地上当皮球踢,毕竟南京先生刚走没几天,他任命的卫戍司令就要被杨宇霆一言以替换。 其中74军军长俞济时豁然而起,他是南京先生的亲妹妹蒋瑞莲的儿子,也就是南京先生唯一的亲外甥。南京先生也只有这么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所以俞济时在南京一向是横着走的,平日里也就建丰同志能压他几分。 此时俞济时听到杨宇霆这么说,大怒道“杨宇霆,你难道是来篡权的吗?唐生智院长是我舅舅亲自任命的卫戍司令,你怎么可以公然废掉他!” 杨宇霆抬头看了俞济时一眼,并没有说话,一旁的张学名毫不客气的站起来,怼了回去“我们东北军第一集团军四十万人南下支援作战,我姐夫是国府认证的五星上将,小鬼子听到他的名字,半夜都要尿炕,苏俄人听了他的名字,直接滚回了西伯利亚。难不成我们来这里,是听你们这七八万人指挥的?要我们东北军适应你们的安排吗?” “你是哪个?”俞济时冷声问道。 “老子张学名!”张学名丝毫不客气的说道,毕竟俞济时的身份可能在国府当中,被众人所忌惮,但是张学名可不管这些,他爹是北洋征服最后一任陆海空军大元帅,他哥是东北王,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他姐夫是五星上将,比起俞济时来,身份只高不低。 俞济时听到张学名这话,顿时就没气了,旁边的王耀武等人拉着他坐了下来。 唐生智这时候呵呵一笑,他其实早就不想干这个卫戍司令了,本来就是个背锅的差事,如今杨宇霆想要自己上,他是乐的清闲,于是说道“杨总司令这样说,我是没有意见的,东北军大军在此,理应以你们为主,守备南京。我们留守部队配合就是,有主有次,有正有辅,才是大道。” 听到唐生智这么说了,王敬久,孙元良,宋希廉等人面面相觑,没有敢说话,桂永清也是沉默不语。 反而是徐源泉大声赞同道“邻公来当这个卫戍司令,那是众望所归啊!我第二军团一定全力配合邻公和东北军!” 徐源泉本身是和奉军渊源极深的,他这么说,不可厚非,毕竟被留在南京的部队,都属于是等死的,谁不想绝处逢生,再登高一步呢? 但让大家没想到的是,黔军103师的何知重也突然说道“邻公是沙场宿将,我也支持邻公。” 何知重本身是和东北军没什么联系的,他这么说完后,一旁的黔军102师师长柏辉章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而何知重此时心中想的是,既然他们两个黔军师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能否走出南京,现在只能依靠东北军了,何况之前在句容,林虎雪中送炭,救下了他,还赠送物资药品,让黔军上下大为感动,此时出言支持,也算是投桃报李了。 “既然大家都赞同,那杨某就开始履行职权了。”杨宇霆看着身边诸将“首先第一件事,让唐生智将军负责南京城下的溃军整顿和编排,七天时间内,让他们恢复战斗力,我会见机把他们安排到需要补充的队伍里。” “邻公放心。”唐生智本来就是国府的陆军训练总监,整训部队是他的专长。 “宪兵部队萧司令。”杨宇霆又看向萧山令“南京城内治安一定要保持好,不要出现任何情况,乱世用重典,胆敢在城中制造事端者,一律枪决!” “。。。是。。杨总司令。”萧山令犹豫片刻,起身应声道。 第602章 整理部队 杨宇霆最后看向何知重“何师长,柏师长,102师,103师苦战数月,接下来你们不再有战斗任务,请你带着103师剩余官兵和后勤部门通力合作,扩建明故宫机场,接下来的几天,东北军还将有五个航空师,至少五百架战斗机,轰炸机。以及至少两千台卡车到达南京,需要大量的停车场。” 何知重和柏辉章也是起身应道“是!” 听到有五百多架先进的战斗机要来,中央军的各位立刻想到了当初的淞沪大空战,那是整个淞沪战场上三个月以来,最值得称道的一次大胜。 王敬久闻言,喘气都粗了三分,嘴角的笑容都快压不住了。 而徐源泉听到有两千多台卡车帮着运输物资的时候,更是呆了,现在整个国府从南到北划拉一圈,怕是也找不到几百台卡车,杨宇霆一开口就是两千,真的是财大气粗,平亿近人。 “接下来,我做如下战斗部署。”杨宇霆其实在还没到浦口渡口的时候,就已经和莫德尔商量了许久,咨询了这位防守大师的意见,做出了关于南京城的防卫部署。“除了已经在句容接敌的第十军,在镇江的第三军,在芜湖的第四军外。以第九军佟麟阁部,十二军宋哲元部剩余之张自忠旅,冯治安旅共五万大军,防守当涂到石臼湖到溧水之防线,连接芜湖之第四军张廷枢部三万众,共同组成南京的下半区防御。” “是!”佟麟阁,赵登禹,张自忠和冯治安等人起身答道,而十二军宋哲元的其他三个旅则分别留在了徐州,德州,沧州等交通要道,宋哲元更是亲自镇守徐州,保证东北军的物资畅通。 “教导总队桂永清总队长,税警总团黄杰将军”杨宇霆看向桂永清。 桂永清和黄杰有些慌乱的起身答道“在。” “久闻教导总队是国府战力最强。”杨宇霆说话前先捧了一把“就请教导总队驻守溧水到天王寺方向,连接下半区和中区的防御,遮住林虎第十军的侧翼,天王寺这里和句容,溧水同为南京方向的最突出的三个点位。桂总队长有信心守住吗?” 桂永清犹豫片刻说道“卑职一定完成任务!” 杨宇霆点点头“外围防线布置完成,接下来是二道防线,以二十军戢翼翘部,负责南京城外围上半段的龙潭道孟塘,汤山镇防线段,以87师王敬久部,88师孙元良,36师宋希廉驻守淳化,青龙山,牛首山阵地,负责南京外围下半段防线段。以74军俞济时部为大胜关防御。以第二军团徐源泉部守卫乌龙山至龙潭一线。” 这第二道阵地相比之下,比外围小了一圈,外围足足摆了十三四万人,而内圈则是六万多人。 “教导师马克部,装甲第一军孙立人部,骑兵一师吴泰勋部,药警总团黄克实,张学名部。”杨宇霆接着说道“你们这十一万部队组成攻击拳头,部署在南京城外,紫金山,雨花台等地,随时等候出击支援命令。” “十八军莫德尔部负责南京各处城门守备。”杨宇霆继续说道“二十二军常恩多部负责浦口等地,长江沿线防务,防止敌人从江上进攻。”军校旅负责镇守国府,作为预备部队。 在场众人都是军事人才,侧耳一听便知道杨宇霆的这个布置是目前最优解的态势了,唐生智也是连连点头,他本身也是按着这个想法来搞的,只是只有南京留守部队的话,兵力捉襟见肘,只是内侧一圈防守圈子,之后就是要守南京城了。现在杨宇霆来了,整个守备南京的部队高达五十多万人了。不光可以将外围方向扩展到北起镇江中到句容,天王寺,溧水,石臼湖,下到当涂,芜湖的广大地区,增加了国府军队的机动性可能,也加大了防御的纵深。 内圈防御也是尽善尽美,还组织了一支超过十万人的机械化兵团准备随时打反击,进行战略分割,连安排的守方也是考虑的很周到,外围的五大段防御,四段都安排了东北军去守,只有中路一小段天王寺由教导总队和税警总团来守,换谁也说不出什么歪理来,更不会有消耗中央军去当炮灰的声音出现了。 “大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杨宇霆环视周围。 众人都是默默无语,唯有心中战意汹汹! “好,既然大家都明白了,就按照计划去准备吧。”杨宇霆摆摆手“我的参谋部会以最快的速度给大家下发防区所在,万望大家精诚合作,守望互助,日本人是一群穷途末路之辈,打完淞沪,他们的资源已经开始枯竭,只要我们抱定决心,坚守下去,就一定会取得最后的胜利!” “是!”众将轰然答道,随后纷纷离去。 众将纷纷离开后,杨宇霆继续凝视着眼前的南京地图,心中无比沉重。 南京!南京!前世无数次的悔恨,今日终于到我手执乾坤,为这三十万百姓而战! “邻公。” 一道轻声呼唤,将杨宇霆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杨宇霆回头看去,是一位大约四十岁上下的中年军人,身穿着灰色的川军军服,肩上扛着两个星星。 杨宇霆立刻想了起来,这位就是号称川军名将的郭勋棋!现在的职务是川军护卫团的团长,本来是负责护卫刘湘前往南京的,但是刘湘在汉口病倒,川军护卫团已经到了南京,所以稀里糊涂的留了下来,成为了守城部队中的一员。 对于这位郭勋棋,杨宇霆可真是太熟悉了,抗日战争中履立功勋,属于是川军中非常能打的一员虎将。 “可是郭勋棋将军?”杨宇霆微笑道。 郭勋棋上前敬礼“邻公,我们川军护卫团有一千多弟兄,请您也给我们分配个任务吧?我们四川儿郎没有孬种,都愿意为了保卫南京而死!” 杨宇霆看着这位名将,是越看越喜爱,尤其现在川军的最大派系的老大,刘湘马上就要因病去世了,到时候刘湘麾下的势力四分五裂,逐渐被南京先生吞并,想到这里,杨宇霆心中忍不住起了招揽的心思。 毕竟郭勋棋这样的军衔和战绩,来了东北军,便是直接当个万人的旅长都是轻轻松松的。 第603章 恶鬼伏诛! “郭勋棋将军勇气可嘉。”杨宇霆思考片刻,这种将领还是要放在前线继续锻炼的“这样的话,可否请郭将军前往镇江,黄百韬将军的第三军正在镇守那里,敌军的十六师团也正在往镇江赶去,如果镇江丢失,长江河道将不再安全,敌人也有可能渡过镇江去攻打扬州,侵略江北地区,这是我不愿看到的。” “多谢邻公!”郭勋棋剑眉一竖,心中起了劲头“有我郭勋棋在,定叫镇江安如泰山!” 杨宇霆看了看郭勋棋身上的军服,便知道川军拮据,他这个中将尚且如此,更别说麾下的部队了,于是说道“郭将军,我赞赏你的勇敢,你这一千人的部队想必是刘湘主西的精锐部队,请在出发前,前往第一集团军后勤部,我给你批五百支M1后羿半自动步枪和五十具巴祖卡火箭筒,以及20门迫击炮,带足弹药,再去前线,另外我个人赞助给你们川军十万大洋作为兄弟们的开拔之费,我之前听闻川军的广德阻击战,心中是一万个钦佩,还请郭将军不要拒绝。” “这。。。”郭勋棋也不是扭捏之人,于是重重点头“谢谢邻公!” 郭勋棋走后,杨宇霆起身来回踱步,心中想着,刘湘啊刘湘,你命不久矣,你死后,你麾下的川军被南京先生大量的改编当做炮灰丢到了前线送死,现在我来了,希望能救一些是一些吧。 ———————————————————— 两天后 龙潭与镇江之间的桥头镇 镇子不大,镇中央有一条青石板路,两侧的砖木老屋大多关着门,只有几株光秃秃的老槐树。 镇口的石拱桥下,河水结着薄冰,潺潺流动的声响被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盖过,那是镇江方向的激战,已经持续了两天两夜。 “快点!都跟上!”郭勋祺骑在一匹枣红色的战马上,沙哑的吼道。 身后,川军护卫团的一千余名官兵正沿着道路快速前进,脚步声、枪械碰撞声与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团长,前面就是桥头镇了!过了镇子,再走二十里就能到镇江外围!”参谋官赵承武策马赶到郭勋祺身边,脸上带着焦急“现在还不知道镇江的情况怎么样?只能听得到炮声隆隆,肯定是交战的很激烈。” 郭勋祺勒住马缰“加速前进!今天必须赶到镇江”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前卫连的三十多名士兵端着M1后羿式步枪,猫着腰钻进了镇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日军十六师团第九联队的一个大队正好运动到这里,因为大队长名叫富山,所以这支大队又叫富山大队。 富山武雄脸上留着精心修剪的八字胡,眼神阴鸷如鹰。作为大队指挥官,他率领着一千一百余名日军官兵,奉命抢占桥头镇,切断镇江与外界的联系,配合主力部队对镇江实施合围。 “大队长,有支那军队的先头部队已经进入镇子了,大概三十人左右。”一名通讯兵弯腰报告,语气恭敬。 富山武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让他们进来。围上去,把他们统统歼灭!” 富山大队的副官野田毅,此刻正带着一百人左右的鬼子朝着镇子杀去。而步兵炮小队长向井敏明也在其中。 这两个恶魔本来是十六师团中不起眼的两个小军官,但是在原来的时空中,南京城陷落后,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放任这些鬼子在城中大肆屠杀平民,这两个恶魔也相继对百姓举起了屠刀,居然还进行了所谓的百人斩比赛,看谁杀的平民百姓更多,更可耻的是,这种事情居然还上了鬼子的报纸,被鬼子大肆宣扬成所谓的狗屁武士道精神。 双方在镇子中间遭遇,立刻展开激战,鬼子战斗素养更高,迅速的找到掩体进攻掩护射击,并且寻找制高点开始架设掷弹筒,而川军战士则依靠更加先进的枪支弹药,打的有来有回,几分钟的时间内,互有伤亡。 郭勋祺听到鬼子居然摸到了这里。顿时大怒“他酿的,在哪打鬼子不是打!命令部队,全线进攻!给我把这帮狗娘养的轰出去!” 随着他的命令,在镇外的川军护卫团官兵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桥头镇。M1后羿式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枪声如暴风骤雨般响起,半自动步枪的高射速形成了强大的火力压制,日军原本嚣张的射击瞬间被压制下去。 “怎么回事?支那军队的火力怎么这么强?”富山武雄站在小楼里,看着窗外不断倒下的日军士兵,脸色骤然变得难看。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一支装备低劣的支那地方部队,却没想到对方的枪械射速如此之快,火力密度远超他的预期。 向井敏明和野田毅此刻已经冲出了杂货铺,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子弹。一名川军士兵端起步枪,对着向井敏明连续射击,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在墙上打出一个个弹孔。向井敏明吓了一跳,连忙躲到一根电线杆后,脸上的狂热被惊愕取代“这是什么枪?射速怎么这么快?” 野田毅也遭遇了同样的困境,他刚冲出去几步,就被两名川军士兵盯上。两人端着M1后羿步枪,交替射击,打得他抬不起头。野田毅怒吼着,被一颗子弹击中了肩膀,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手中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巴祖卡准备!目标,镇中心小楼!” 随着郭勋祺的命令,十具巴祖卡火箭炮被士兵们架了起来。炮手们瞄准了日本所在的两层小楼,按下了发射按钮。 “咻——轰!” 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飞向目标。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小楼瞬间被火光吞噬,砖石瓦砾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郭勋棋自己都楞了,他完全没想到巴祖卡居然有这样大的威力,他之前一直以为这种武器就是单人肩扛的轻型炮,所以才会指挥一起发射,没想到这种火箭炮打的又远,威力又大!简直是碉堡和坦克的克星! 富山武雄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脸上沾满了尘土和鲜血。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左眼传来一阵剧痛,鲜血顺着眼角流下,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一颗飞溅的弹片击中了他的左眼,彻底失明了。 “大队长!”几名日军士兵冲过来,想要扶起富山武雄。 “撤!快撤!”富山武雄捂着流血的眼睛,声音嘶哑而绝望。他知道,这支支那军队的火力远超他的想象,继续留在桥头镇只会被全歼。 镇子西侧,几名川军士兵正操控着喷火器,对着一处日军的火力点逼近。那是一间砖石砌成的库房,野田毅此刻正躲在里面,嘶吼着指挥几名日军士兵架设机枪,疯狂扫射试图靠近的川军。他的肩膀还在流血,却依旧眼神疯狂,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时不时对着窗外盲目射击。 “喷火手,迂回过去!”带队的川军排长低声命令。 两名喷火手立刻猫着腰,沿着墙根快速移动,绕到库房侧面的破窗旁。此时库房内的日军还在专注于正面射击,完全没察觉到死亡已经逼近。一名喷火手猛地站起身,将喷火器的枪口对准破窗,另一名士兵立刻按下扳机。 “呼——!” 熊熊烈焰如火龙般喷涌而出,瞬间从破窗灌入库房。在平行时空中屠杀了一百零五位平民的恶魔野田毅,正低头装填手枪弹匣,灼热的气流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头发和军装就已被点燃,皮肤在高温下瞬间起泡、焦黑。火焰顺着他的口鼻涌入呼吸道,灼烧着他的气管和肺腑,他浑身抽搐着倒地,甚至连痛苦哀嚎都成了一种奢望!身体在火海中扭曲成诡异的姿态。库房内的其他日军士兵也一同被火焰吞噬,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便戛然而止,只剩下火焰灼烧木材和皮肉的“滋滋”声。 几分钟后,火焰渐渐减弱,库房的木门被烧塌,露出里面焦黑的景象。野田毅的尸体蜷缩在地上,早已不成人形,皮肤完全碳化脱落,露出焦黑的骨骼,五官模糊一片,那双眼睛,此刻变成了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残留着极致的痛苦。 与此同时,镇口的石拱桥下,向井敏明正挥舞着军刀,与两名川军士兵缠斗。他的左臂中弹,动作略显迟缓,却依旧凭借着武士道精神疯狂反扑,军刀挥舞得虎虎生风,刀刃划过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一名川军士兵躲闪不及,胳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格老子的!小鬼子!拿命来!”另一名川军士兵是个身高一米八的四川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凶狠如狼。他见战友受伤,怒火中烧,不再躲闪,端着刺刀,迎着向井敏明的军刀冲了上去。 向井敏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认为对方放弃射击、近身缠斗是自寻死路,手中军刀猛地劈向川军士兵的头颅。就在刀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川军士兵猛地侧身,左手抓住向井敏明的手腕,右手死死按住步枪的枪托,将锋利的步枪刺刀对准向井敏明的胸口,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前一捅! “噗嗤!” 刺刀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向井敏明的军装和胸膛,从他的后背穿出,带出一股滚烫的鲜血。向井敏明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着胸口露出的刺刀尖,鲜血顺着刺刀不断滴落,浸透了他的军装。 川军士兵眼中怒火熊熊,他没有立刻拔出刺刀,而是双手握住枪托,用力搅动了一下。向井敏明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溅在地上。他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神中的狂热与嚣张彻底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士兵猛地拔出刺刀,鲜血如喷泉般从向井敏明的胸口喷涌而出。向井敏明踉跄着后退两步,靠在冰冷的桥柱上,身体缓缓下滑。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狰狞的血洞,鲜血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他的眼睛圆睁着,死死盯着眼前,仿佛想要记住这个杀死自己的人,却在几秒钟后,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他的尸体顺着桥柱滑落在地,军刀掉在一旁,鲜血还在不断从胸口的伤口渗出。 战斗持续了三个多小时,阳光透过云层。 富山大队已经全线溃败,富山武雄瞎了一只眼睛,带着残余的六百多名士兵,仓皇向镇江方向逃窜,一路上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桥头镇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日军士兵的尸体和伤员,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和路边的沟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味。 川军护卫团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两百多名官兵伤亡,但相比之下,战果辉煌,击溃日军富山大队,毙伤日军四百余人。 第604章 长江锁钥 镇江 古称京口,润州,是长江下游南岸的千年古城,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长江与京杭大运河在此交汇,东接常州,西连金陵,北隔长江与扬州相望,南邻茅山,处于长江三角洲与江淮平原的过渡地带,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从地形上看,镇江是山水环抱的天然要塞,北部长江江面蜿蜒,最窄的地方只有1.5公里,江水湍急形成了天然的水上屏障,城周围分布着北固山,金山,焦山三座名山,三山临江而立,互为犄角,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向来是南京的江防支点和东大门,可谓是一城锁钥,片板不得过长江。 然而此时,长江江面的薄雾尚未散尽,城郊日军炮兵阵地骤然响起轰鸣,密集的炮弹如冰雹般砸向辛丰镇,上党镇一线的防御工事,这里是镇江城外的防御中心,也是连接句容友军防线的关键节点,一旦失守,镇江城将直接暴露在日军兵锋之下,句容方向的友军也会陷入侧翼被包抄的险境。 “军长!日军开始炮击辛丰镇了!”第七旅参谋主任赵承绶顶着炮火冲进指挥所,军帽上还沾着不少尘土“前沿阵地报告,敌炮兵覆盖密度极大,十八旅防守的上党镇东侧阵地已经出现多处缺口,日军步兵正在炮火掩护下逼近!” 第三军指挥所设在镇江城外的一座民房内,四壁用沙袋加固,屋顶铺着厚实的木板,却仍挡不住炮弹爆炸传来的震感,灯光剧烈晃动。黄百韬正俯身看着铺满桌面的地形图,手指重重按在辛丰镇与上党镇之间的连接线上。身旁的副军长陈士章同样目光凝重。 “慌什么?”黄百韬头也不抬,声音沉稳如铁“十六师团的中岛今朝吾这个老鬼子想拿镇江当跳板,先破城外防线,再渡过长江,攻下扬州,抄南京后路,还想切断我们与句容友军的联系,这点算盘谁不清楚?”他侧头看向陈士章“士章,你刚从辛丰镇回来,董英斌的第八旅那边吃得消吗?” 陈士章说道“军长,第八旅的防线压力极大。日军把第十六师团的主力都压在了这里,炮火集中轰击我军的阵地。不过董英斌说,他没有任何问题,让军长不要担心。” “不愧是老奉军出身的汉子。”黄百韬夸赞了一句“汉卿总司令给他们旅配上了德械装备是对的,董英斌也好,王铁汉也好,这两个旅长和我都对脾气,能尿到一个壶里去,是硬汉。” “王铁汉那边怎么样?”黄百韬问道。 陈士章说道“王铁汉你还不了解吗?属于死扛着不吭声的主,他的十八旅是东北军制式装备,不是七旅,八旅的德械装备,战斗力也差一些,正面对决独立第五,第六旅团,属于是五五开吧,我看着战线还算稳固,只是王铁汉向来用兵如泥,我怕他们士兵的消耗太大。” “十六师团和独五,独六旅团,这四万多人就想攻破我第三军的防线,除非我黄百韬死了。”黄百韬恶狠狠的说道。 此时,日军第十六师团司令部内,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正对着地图发脾气。这位矮壮的鬼子中将穿着笔挺的呢制军装,领口的领章格外醒目,他猛地将指挥刀拍在桌上“八个小时了!为什么还没能突破支那人的城外防线?辛丰镇、上党镇不过是两个小镇,我们有四万大军,难道还打不过三万东北军?” 站在一旁的独立第五旅团旅团长草场辰巳少将连忙低头“师团长阁下,东北军的抵抗异常顽强。他们在辛丰镇、上党镇一线构筑了密集的阵线,配备了威力极强的步枪和火箭炮,我们的多次冲锋都被打退了。尤其是辛丰镇方向,第八旅的士兵用喷射火焰的武器,把我们的敢死队烧得尸骨无存。” “八嘎!”中岛今朝吾一脚踹翻身边的椅子“我不管他们有什么装备!南京已经近在咫尺,大本营给我们的命令是三天内突破镇江城外防线,渡过长江占领扬州,完成对南京的包围!你现在告诉我伤亡惨重?独立第六旅团呢?坂井德太郎的部队在上党镇进展如何?” 独立第六旅团旅团长坂井德太郎少将上前一步,脸上带着难堪“我们正在猛攻上党镇东侧阵地,支那人的防线很顽强,我们已经突破了他们的第一道战壕。不过支那人的炮兵火力很猛,尤其是他们有那种叫做喀秋莎的火箭炮群,威力惊人,刚才突然对我们的冲锋集群进行了覆盖射击,步兵损失惨重,请求炮兵联队加大支援力度。” 中岛今朝吾的脸色更加阴沉,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镇江城外升起的硝烟“传我的命令,让炮兵联队加大炮击力度,重点轰击新丰镇的防线和上党镇的阵地的连接处。各联队组织敢死队,携带炸药包和火焰喷射器,务必在天黑前突破至少一处防线。谁能率先拿下新丰镇或上党镇,我亲自为他请功!” “哈依!”在场的日军军官齐声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炮火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新丰镇、上党镇一线一片狼藉。辛丰镇阵地上,第八旅的指挥所内,董英斌眼神依旧锐利。 “旅长,日军又开始冲锋了!”一名团长跑了过来,声音嘶哑,“他们的敢死队冲在最前面,身上绑着炸药包,想炸掉我们的碉堡!” “告诉旅属炮兵团,加大火力,给我轰这些狗日的。”董英斌拿起望远镜,看到日军的敢死队如潮水般涌来,穿着黄色军装,端着三八式步枪,嘴里喊着“万岁”冲向战壕。 “告诉战士们沉住气!”董英斌说道“让机枪手先打后面的步兵,巴祖卡射手瞄准敢死队的集群,等他们靠近再开火!” 就在这时,阵地后方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陈士章带着补充营赶到了“董旅长,弹药来了!”陈士章跳下车,对着指挥所大喊。董英斌又惊又喜,连忙出来迎接,让补充营的士兵把物资运进来“副军长,你怎么亲自来了!”董英斌握着陈士章的手,语气激动。 陈士章拍了拍他的肩膀“军长说了,你这里扛着十六师团的主力,压力最大,所以让我来看看。” 第605章 悍不畏死黄百韬 “请黄军长放心。”董英斌说道“第七旅需要固守城内作为预备,还要守备长江三山和江防,任务同样重大,城外二镇交给我和王铁汉绝对没问题,我第八旅就算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不允许鬼子通过!” 此时正好鬼子的敢死队已经逼近防线,一名鬼子士兵抱着炸药包,冲到一座碉堡前,正要拉导火索,被一位排长抬手一枪打倒。“弟兄们,杀!打他们一个反冲锋!”排长端起M1后羿步枪,率先冲出防线,十几个士兵向鬼子发起反击。 与此同时,上党镇阵地上,王铁汉十八旅的士兵与鬼子展开白刃战。战壕里,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旅长,鬼子又冲上来了!我们的人快顶不住了!”十八旅参谋长激动的说道。 王铁汉咬了咬牙说道“告诉弟兄们,上党镇是我们的命根子,死也要守住!” 就在这时,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红色的轨迹,尖锐的爆鸣响彻天际,密集的火箭弹划过天空落在日军阵地上,将成片的日军炸得粉身碎骨。日军的冲锋瞬间被打断,幸存者纷纷向后逃窜。 “是喀秋莎!是我们的喀秋莎开火了!”一名士兵兴奋地大喊。 王铁汉松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趁这个间隙,赶紧组织弟兄们抢修战壕,补充弹药。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下一轮进攻很快就会来。” 下午时分,日军的进攻更加猛烈。中岛今朝吾调来了更多的士兵和十八辆坦克,坦克集群在新丰镇外的开阔地展开,向阵线发起冲击。 “军长!日军的坦克上来了!”赵承绶冲进指挥所,脸上满是焦急,“辛丰镇的防线怕是挡不住坦克的炮击。” “中岛这个老鬼子,还藏着一个坦克联队!”黄百韬猛地站起来,抓起桌上的军帽“给我备车!我亲自去辛丰镇!” “军长,太危险了!”赵承绶连忙劝阻“日军的炮火密集,您不能亲自过去!” “废话!”黄百韬瞪了他一眼,“弟兄们都在前线拼命,我这个军长能躲在指挥所里吗?告诉炮兵们,瞄准辛丰镇外的日军坦克集群,给我往死里炸!” 黄百韬的吉普车在炮火中疾驰,沿途到处都是燃烧的车辆和阵亡士兵的尸体。快到辛丰镇时,他看到几名士兵正向后撤退,连忙让司机停车。“你们干什么去?”黄百韬下车喝道。 那几名士兵看到是军长,连忙立正敬礼“军长!日军的坦克太厉害了,碉堡被炸毁了好几座,我们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要守!”黄百韬拔出腰间的手枪,“跟我走!谁要是敢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士兵们被黄百韬的气势震慑,纷纷转身跟着他向阵地冲去。 陈士章和董英斌看到黄百韬亲自赶来,又惊又喜“军长!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守!”黄百韬观察着日军的坦克动向“小鬼子的坦克装甲很薄,让巴祖卡射手绕到侧翼,一发火箭炮就能干掉一台!” “是!”士兵们齐声应道。 巴祖卡射手绕到日军坦克的侧翼,瞄准履带扣动扳机。两枚火箭弹呼啸而出,准确命中了一辆坦克的履带,坦克顿时停了下来,紧接着整台坦克都爆燃了起来,很快就烧成了一堆废铁。然后就是更多的巴祖卡射手开火,一辆辆日军坦克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日军没想到中国军队会突然发起猛烈反击,一时之间阵脚大乱。步兵失去了坦克的掩护,在第八旅战士的奋战下纷纷倒地。黄百韬甚至揣着手枪都上了前线,大吼着鼓舞士气。 战士们看见军长都来了第一线,顿时信心大增。 夜幕降临,镇江城外的炮火渐渐平息。黄百韬、陈士章、董英斌和王铁汉聚集在辛丰镇的指挥所里,脸上都带着疲惫,众人围坐在一起,川军护卫团的郭勋棋也正好赶到了镇江,好客的黄百韬也把他留下来,一起吃晚饭,由于东北军的后勤体系优异,晚饭也是比较丰盛的,一盘木耳黑白菜,一盘红烧肉,用盆装的猪肉炖粉条,一盘清炒蔬菜,一大盆香喷喷的白米饭。 “今天这小鬼子打的可真是凶啊!光是拿着炸药包往前冲的就有十几个。”董英斌说道。 黄百韬看向王铁汉“上党镇那边怎么样了?” 王铁汉回答道“军长,上党镇守住了。日军在炮火的打击下,伤亡惨重,已经撤退了。” 黄百韬心中有数,又命人给郭勋棋添了一碗饭“郭将军,千里驰援,辛苦了,在下铭感五内。” 郭勋棋也确实赶了一天的路,没怎么吃饭,也没有客气,大快朵颐着“黄军长客气了,邻公现在是南京卫戍司令,他的命令就是我的任务,何况邻公爱戴属下,给我们川军赠送了那么多武器装备。” “慢些吃,郭将军,喝点水。”王铁汉看郭勋棋狼吞虎咽的样子,莫名的想笑。 郭勋棋倒也是不藏着掖着,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确实是饿了,而且黄军长司令部的炊事班真是厉害,连米饭都做的格外可口,香甜软糯,空口吃起来都带着一股米香味。” “哈哈,郭将军客气了。”黄百韬说道“这就是东北的普通大米,不是啥好品种的,就是咱们东北这个地方土地太好了,种的大米才香,等到过段时间打完小鬼子,我让人给郭将军带去一些五常大米,那才叫好吃的,色泽金黄,颗颗饱满。” “等到打完仗的。”郭勋棋又咽下一口饭菜说道“我也给诸位送一些我们四川有名的通江银耳,蒙顶山茶。” 这时候陈士章拿出伤亡统计报告“军长,这三天小鬼子的猛攻,我们第三军一共损失了一千五百人左右,其中第八旅七百余人人,第十八旅八百余人。” 黄百韬点了点头“都是好样的。”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但我们守住了防线,没让日军突破一步,还重创了他们。照我看,小鬼子这三天的伤亡至少是我们的两倍。” 第606章 焦山英雄台 1937年12月13日黎明,长江镇江段的江面,寒风吹过三山江面,卷起细碎的浪花,拍打着焦山脚下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呜咽。 雾气中,一支庞大的日军舰队正缓缓逼近,旗舰“足柄”号重巡洋舰率领着4艘驱逐舰、24艘运输舰及12艘炮艇,浩浩荡荡冲破江阴要塞的残防,舰艏劈开浑浊的江水,朝着镇江而来。这是日军华中方面军海军增援部队的主力,搭载着第十六师团第三十旅团的芥川大队,北野大队,富冈大队共3000余名登陆兵,奉命与陆上中岛今朝吾部会师,从水路突破镇江江防,直取南京。 焦山之巅,郭勋祺正与第七旅第二团团长戴克俭并肩伫立。戴克俭带来了黄百韬的亲笔命令,第七旅第二团共二千五百余余人,协同川军护卫团坚守三山及沿江防线。 此刻,焦山、北固山、金山的防御已重新布防川军护卫团八百余人坚守焦山核心阵地与古炮台,第七旅第二团驻守北固山及北侧江滩与金山与南侧浅滩,三支兵力形成“三山鼎峙、江防联动”的防御体系,战壕沿山体蜿蜒而下,轻重机枪阵地隐蔽在岩石与树林间,辽二十通用机枪的枪口对准江面,等待着日军的靠近。 “郭将军,黄军长特意交代,南京第一集团军调拨的三个喀秋莎炮兵团和155重炮团已在镇江城郊部署完毕。”戴可俭指着西北方向的地平线,语气中带着一丝振奋,“三个喀秋莎团,144门火箭炮,还有一个155重炮团的48门炮,都归陈士章副军长统一调度,我们这边只要发现日军舰队主力,就能呼叫炮火支援。” 戴克俭作为敦化戴家,戴万龄老爷子的二儿子,自从九一八之后入伍参军,屡立战功,被调到黄百韬的第三军后也是颇受赏识,在出征入关前,被黄百韬破格提拔,成为给了黄百韬嫡系第七旅的二团团长。 郭勋祺眼中闪过一丝亮色。他刚从通讯兵手中接过电台,耳机里便传来江防指挥部陈士章的声音“各阵地注意,日军舰队前锋已过圌山,距离焦山不足十五里,喀秋莎炮团已完成首轮齐射准备,155重炮团进入待命状态。” 话音刚落,北固山方向传来观察员的汇报“日军舰队出现!是重巡洋舰足柄号!还有四艘驱逐舰,看起来应该是鬼子的驱逐舰,菊号,葵号,荻号和芙蓉号,都是吃水一千吨左右的,运输舰紧随其后,还有12艘小型炮艇分两侧掩护!” 郭勋祺立刻登上焦山古炮台的瞭望塔,举起望远镜。江雾渐渐散去,日军舰队的轮廓愈发清晰“足柄”号重巡洋舰的舰桥高耸,舷侧的203毫米主炮令人望而生畏,4艘驱逐舰呈楔形展开,12艘25吨左右的内海小炮艇在运输舰周围来回游弋,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命令各阵地进入一级战斗状态!”郭勋祺对着通讯兵大喊“焦山炮台先打信号弹,指引喀秋莎炮团目标,等日军进入十公里射程,再开火!” 江面之上,日军“足柄”号重巡洋舰的指挥舱内,舰队司令官鲛岛具重少将正对着海图冷笑。他收到了中岛今朝吾的电报,得知陆上部队久攻镇江城外防线不下,便计划以海军优势炮火摧毁三山阵地,强行登陆长江后,从背后包抄中国军队。“通知各舰,主炮瞄准焦山炮台与北固山阵地,进行覆盖式炮击!”鲛岛具重下令道“运输舰做好登陆准备,第一波登陆兵务必在一小时内抢占焦山与北固山之间的江滩。” 上午八时三十分,日军舰队率先发起攻击。“足柄”号的203毫米主炮率先轰鸣,一发发重型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飞向焦山,落在古炮台周围,炸开巨大的弹坑,碎石与沙袋腾空而起,烟尘瞬间遮蔽了整个山头。紧接着,驱逐舰与炮艇的127毫米、76毫米舰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如暴雨般砸在三山阵地,山体剧烈震动,战壕被炸毁多处,泥土与碎石堵塞了射击口,几名来不及隐蔽的士兵被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中。 “卧倒!都卧倒!”郭勋祺大喊着,将身边一名年轻士兵按进战壕。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的古炮台,将一门德制野战炮炸成废铁,炮长的尸体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岩石上。郭勋祺的脸颊被碎石划伤,鲜血顺着下颌流下,他却顾不上擦拭,抓起电台大喊“江防指挥部,请求喀秋莎炮团齐射!目标日军舰队核心区域,坐标北纬32度10分,东经119度45分!” 几秒钟后,镇江城郊的旷野上,144门喀秋莎火箭炮同时昂首,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如流星般划过天空,拖着红色的尾焰,形成一道壮观而致命的火网,扑向日军舰队。 “不好!是火箭炮!”日军瞭望手发出惊恐的呼喊,“足柄”号的舰长连忙下令规避,但火箭弹的速度太快,密密麻麻,根本无法躲闪。 第一波火箭弹落在日军舰队的中部,三艘运输舰瞬间被击中,甲板上燃起熊熊大火,日军士兵惨叫着跳入江中。菊号驱逐舰的舰艏被火箭弹炸穿,海水疯狂涌入船舱,舰身渐渐倾斜。“足柄”号的舷侧也被两枚火箭弹击中,装甲板被撕开一道大口子,浓烟从船舱中滚滚冒出。鲛岛具重脸色铁青,他没想到中国军队会拥有如此密集的火箭炮火力,连忙下令“各舰主炮反击,锁定火箭炮发射阵地,给我炸平它们!” 日军舰队的舰炮纷纷转向西北方向,对着镇江城郊的火箭炮阵地疯狂炮击。但喀秋莎火箭炮早已完成首轮齐射,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开车离开,将火箭炮转移到预先设定的备用阵地。日军的炮弹落在空无一人的发射阵地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却连一门火箭炮都没能击中。 “报告司令官,中国军队的火箭炮转移了,我们的炮击没有命中目标!”通讯兵焦急地报告。 第607章 三山登陆战 鲛岛具重狠狠拍了一下指挥台“废物!继续搜索目标!同时命令登陆部队立即出发,趁中国军队炮火间隙,强行登陆!只要拿下毗邻长江的焦山,金山,北固山,镇江就是我们的!” 紧接着运输舰放下登陆艇,密密麻麻的登陆艇如蚂蚁般涌向焦山与北固山之间的江滩。每艘登陆艇上都载着三十余名日军士兵,他们端着三八式步枪,腰间挂着手榴弹,有的鬼子闭着眼睛有些晕船,有的正恶狠狠的盯着江滩,更多的鬼子则是表情麻木。 “日军登陆艇!数量太多了!”北固山阵地上,戴克俭大喊着下令道“轻重机枪开火,迫击炮瞄准登陆艇集群,给我狠狠打!” 轻重机枪的枪声瞬间响彻江面,子弹如雨点般落在登陆艇上,日军士兵纷纷中弹倒地,鲜血染红了艇身。迫击炮的炮弹落在登陆艇之间,激起巨大的水柱,将几艘登陆艇掀翻,艇上的鬼子士兵坠入冰冷的江水中,挣扎着被浪花吞没。但日军的登陆艇太多了,小炮艇又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火力支援,突破封锁的登陆艇纷纷靠岸,日军士兵跳上岸滩,端着刺刀向北固山阵地冲来。 “弟兄们,跟我冲!把小鬼子赶回去!”戴克俭拔出手枪,指挥道。江滩上,双方士兵扭打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刺刀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一名东北军士兵被日军刺刀刺中腹部,却死死抱住日军的腿,大喊着让战友开枪,第七旅的一名排长挥舞着大刀,连续砍倒三名日军,自己却被背后的日军用步枪托砸中头部,倒在地上。 焦山阵地上,郭勋祺正指挥士兵修复被炸毁的战壕。日军的舰炮依旧在猛烈轰击,古炮台的最后一门野战炮也被炸毁,士兵们只能用轻重机枪和手榴弹反击。 鬼子的富冈大队乌泱泱的冲上了焦山阵地,川军士兵被江上的炮艇火力,压制的抬不起头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鬼子越来越近。 郭勋祺咬了咬牙,怒道“把预备队调上去!准备拼命!焦山在,川军团就在!焦山丢了!诸位和我一起下黄泉!” “川军的弟兄们,跟我杀!”郭勋祺大喊着,端着一支M1后羿步枪冲入日军群中,川军士兵们跟着郭勋祺,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阵,江滩上的战局开始变成了攻防肉搏战! 就在这时,江面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155重炮团的48门重炮终于开火了!一发发155毫米炮弹如重磅炸弹般落在日军舰队中,“足柄”号重巡洋舰的甲板被直接命中,燃起熊熊大火,舰桥受损严重,鲛岛具重被气浪掀翻在地,嘴角流出鲜血。葵号驱逐舰被炮弹击中弹药舱,发生剧烈爆炸,舰身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江底。 “是155重炮!打得好!”江滩上的中国士兵们欢呼起来。郭勋祺趁机大喊“弟兄们,发起反击!把小鬼子赶下江去!” 下午一时许,日军舰队调整阵型,再次发起攻击。这一次,鲛岛具重吸取了教训,命令驱逐舰和炮艇在前开路,用舰炮疯狂轰击三山阵地和江滩,试图为登陆部队开辟通道。同时,他派出侦察机,搜寻喀秋莎火箭炮和155重炮的阵地,一旦发现目标,便集中火力打击。 但喀秋莎炮团的士兵们早已熟悉了日军的战术,他们采取“打了就跑”的机动战术,每轮齐射后立即转移阵地,让日军的侦察机始终无法锁定准确位置 下午四时许,日军的炮击终于停止,登陆部队再次发起冲锋。这一次,日军的兵力更加集中,攻势也更加猛烈。焦山阵地上,连长周桂生带领士兵顽强抵抗,伤亡殆尽,他自己也身中数弹,却依旧拄着步枪,指挥士兵反击 “连长,我们快顶不住了!”一名士兵哭着说道。 周桂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酿的,老子出了四川,就没打算活着回去!弟兄们,我们是川军,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后退!”他举起机枪,对着日军扫射,直到子弹打光,然后拔出刺刀,冲入日军群中,左劈右砍,斩杀了三个鬼子后,胸口,腹腔被刺中了十几刀,壮烈牺牲! 就在这危急时刻,远处的天空中再次出现了红色的尾焰,喀秋莎炮团的第三轮齐射来了!这一次,火箭炮的目标是日军的登陆集群,密集的火箭弹落在江滩和山坡上,将冲锋的日军炸得尸横遍野。紧接着,155重炮团的炮弹也落在日军舰队中,“足柄”号重巡洋舰再次被击中,舰身严重倾斜,鲛岛具重不得不下令撤退。 但是155重炮团的这一次冒险出击,也让鬼子的侦察机看准了位置,鲛岛具重在撤退之前,命令主炮对准155重炮团的位置进行了炮击! 几发舰炮打下来,155重炮团被摧毁了接近三分之一的重炮,伤亡了二百多人,只能赶紧转移阵地。 鬼子的登陆部队失去了支援,也只好狼狈的逃回船上,回到了运输船上,夕阳西下,长江江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漂浮的尸体和燃烧的船只。 退回到江阴,并且感觉到战局有些吃力的鲛岛具重呼叫了援军。 夕风号,秋风号,神风号,朝风号,如月号等五艘1500吨级驱逐舰和天龙号,龙田号等两艘4000吨级轻型巡洋舰纷纷赶来支援。 由于长江航道狭窄,水深也不够,日军的大型战列舰和航母都只能在淞沪干看着进不来,但是海军指挥官长谷川清中将还是下令凤翔号,龙骧号和加贺号航母出动上百架舰载机对镇江进行火力支援。 得知三山登陆战遇挫之后,远在淞沪的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大怒,训斥了中岛金朝吾的无能,对于海军足柄号受了轻伤,菊号驱逐舰重伤,只是扔在了江阴,以及葵号驱逐舰沉没的事情,他只觉得海军没有全力配合自己,属于消极作战,并且为此向大本营告了一状。 第608章 镇江大空战 12月16日黎明,三山阵地上,东北军和川军的士兵们蜷缩在临时抢修的战壕里,郭勋祺站在焦山瞭望塔上,望远镜的镜片上蒙着一层白霜,他反复擦拭着,目光死死盯着江阴方向的江面,鲛岛具重的增援舰队,来了。 戴克俭拄着步枪站在北固山的战壕边,胸口的旧伤在寒风中隐隐作痛。他昨晚接到陈士章副军长的电报,南京方向抽调的东北空军两个航空师已抵达镇江外围机场,144架黎明2型战斗机与68架雷霆轰炸机随时待命,将在日军舰队发起攻击时提供空中支援。 “团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一名东北军老兵拍了拍腰间的手榴弹“这次定要让小鬼子有来无回!”戴克俭点点头,目光扫过阵地上年轻士兵们冻得通红的脸颊。 上午七时许,江雾尚未散去,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划破长空。北固山的观察员嘶吼着跑下瞭望塔“敌机!大量敌机!从东南方向飞来!”郭勋祺猛地抬头,只见雾气氤氲的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点正快速逼近,引擎的轰鸣声如惊雷般滚过江面,日军凤翔号、龙骧号、加贺号三艘航母出动的百余架舰载机,已然杀到。 “各阵地防空火力就位!”郭勋祺对着电台大喊。焦山、北固山、金山阵地上的高射机枪与高射炮立刻调整角度,枪口指向天空。但日军舰载机的目标并非三山阵地,而是北固山南侧临江驻守的东北军步兵旅。他们要为舰队登陆扫清陆上障碍。 第一波日军舰载机是96式舰载战斗机,机翼下挂载着炸弹,低空掠过江面时,螺旋桨卷起的气流将江面吹出道道波浪。它们呼啸着扑向北固山南侧的东北军阵地,炸弹如雨点般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泥土与碎石被掀上半空,不少士兵来不及隐蔽,直接被埋在坍塌的战壕里。 “狗日的!”戴克俭一拳砸在战壕壁上,正要下令轻重机枪反击,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截然不同的引擎轰鸣声,东北空军的黎明2号战斗机群到了! 144架黎明2号战斗机分成六个编队,如利剑般从西北方向的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上的东北空军的徽记在晨光中格外醒目。领机飞行员是东北空军王牌飞行员祁大志。 “各编队注意,自由空战,掩护轰炸机群!”祁大志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架黎明2号的座舱里。日军舰载机没想到中国空军会突然出现,编队瞬间混乱。一架96式舰载机刚要俯冲轰炸,祁大志的战机已如鬼魅般绕到其侧后方,机炮猛地开火,一串炽热的炮弹精准命中日军战机的引擎,敌机瞬间燃起大火,拖着黑烟坠入长江,激起巨大的水柱。 长空之上,银翼交错,炮火纷飞。黎明2号战斗机的机动性远超日军的96式舰载机,东北空军的飞行员们大多经历过东北抗战的洗礼,空战经验极为丰富。飞行员孙志远驾驶战机连续躲过三架日军战机的围攻,他猛地拉杆爬升,然后一个鹞子翻身,从高空俯冲而下,机炮扫射将其中一架日军战机的机翼打断,那架敌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翻滚着坠向地面。 日军舰载机群的指挥官见势不妙,立刻调整战术,将战斗机与轰炸机分开,战斗机负责缠住黎明2号,轰炸机则继续冲向东北军阵地。但东北空军早有准备,30架黎明2号专门负责拦截日军轰炸机,其余则与日军战斗机缠斗。 一架日军轰炸机突破拦截,朝着北固山南侧的东北军指挥所俯冲而去。紧要关头,飞行员李向阳驾驶黎明2号从斜刺里杀出,机身几乎与江面平行,他死死咬住日军轰炸机的尾部,机炮持续开火,直到将敌机的尾翼炸烂。失去控制的日军轰炸机一头扎进江滩,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日军战机震得摇晃不已。 空战进入白热化阶段,天空中到处都是战机交错的身影,引擎的嘶吼、机炮的轰鸣、战机坠毁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地面上,三山阵地的防空火力也没有停歇。防空炮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炮花,如一张巨大的火网,将不少试图低空突袭的日军战机击落。一名高射炮炮手连续操作火炮,击落一架日军战机后,自己被日军战机的扫射击中,整个高射炮给机炮打的粉碎。 激战持续了两个多小时,日军舰载机渐渐体力不支。东北空军的黎明2号战斗机凭借出色的性能和飞行员的英勇作战,已击落日军舰载机23架,击伤30余架。日军剩余的50多架舰载机见讨不到便宜,且护航任务失败,只好调转方向,狼狈地向航母方向逃窜。 “追击!给我狠狠打!”祁大志对着无线电大喊,率领剩余的黎明2号战机追击逃窜的日军舰载机。在追击过程中,又有5架日军舰载机被击落,其余日军战机拼命加速,才勉强逃脱。 就在长空鏖战接近尾声时,江阴方向的江面上,日军增援舰队的轮廓已在雾气中显现。鲛岛具重站在足柄号重巡洋舰的舰桥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舰载机群的败讯已经传来,这让他原本嚣张的气焰备受打击,但他看着麾下的舰队,伤痕累累却依旧凶悍的足柄号重巡洋舰、芙蓉号驱逐舰、新增援的“夕风”“秋风”“神风”“朝风”“如月”五艘1500吨级驱逐舰,以及“天龙”“龙田”两艘4000吨级轻型巡洋舰,还有20艘运输舰与8艘炮艇,底气又足了起来。 “命令各舰全速前进!务必在中午前抵达三山江面,强行登陆!”鲛岛具重对着通讯兵下令。他坚信,凭借舰队强大的炮火与搭载的第八师团的三个大队3000余名登陆兵,拿下三山阵地易如反掌,即便中国军队有空军支援,舰队的防空火力也足以应对。 第609章 沙丁鱼罐头 上午九时三十分,日军舰队闯入镇江江防的警戒范围。陈士章副军长在江防指挥部果断下令雷霆轰炸机群出击!喀秋莎炮团与155重炮团做好准备,待敌机被肃清,立即对日军舰队实施炮火覆盖!” 镇江外围机场上,68架雷霆轰炸机依次升空,机翼下挂载的重磅炸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还能继续战斗的134架4黎明2号战斗机在轰炸机群两侧护航,形成一道严密的空中屏障。机群浩浩荡荡地飞向长江江面,引擎的轰鸣声震彻天地。 “发现日军舰队!坐标北纬32度12分,东经119度48分!”轰炸机群的领航员通过无线电报告。机舱内,飞行员们纷纷握紧操纵杆,目光锁定江面那支庞大的舰队。足柄号重巡洋舰的舰桥依旧高耸,舷侧的防空炮显然已做好准备。 “各机组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攻击!”领航员下令。68架雷霆轰炸机分成四个梯队,从不同方向扑向日军舰队。第一梯队瞄准日军舰队的驱逐舰与炮艇,第二梯队攻击运输舰,第三梯队负责压制足柄号的防空火力,第四梯队则伺机对足柄号发起致命一击。 日军舰队的防空火力瞬间爆发,“足柄”号、“天龙”号、“龙田”号及各驱逐舰上的高射炮、高射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炮火在舰队上空形成一道黑色的弹幕。不少炸弹被炮火拦截,在空中爆炸,碎片如雨点般落下。 雷霆轰炸机群毫不畏惧,冒着密集的炮火持续俯冲。飞行员周志开驾驶的轰炸机被高射炮弹击中机翼,机身剧烈摇晃,他死死稳住操纵杆,对准一艘日军炮艇俯冲而下,投下炸弹后迅速拉升。炸弹精准命中炮艇的弹药舱,炮艇瞬间被炸成碎片,飞溅的残骸落在周围的江面上。 第一梯队的轰炸机集中攻击日军驱逐舰,“如月”号驱逐舰首当其冲,被三枚重磅炸弹连续命中。第一枚炸弹炸毁了它的舰艏,第二枚炸弹引爆了甲板上的弹药,第三枚炸弹则直接炸穿了它的机舱。“如月”号驱逐舰燃起熊熊大火,舰身迅速倾斜,不到十分钟便沉入江底,舰上日军士兵惨叫着坠入冰冷的江水,无一生还。 “秋风”号驱逐舰试图规避轰炸,却被两架“雷霆”轰炸机盯上。其中一架轰炸机低空掠过江面,投下的炸弹在舰身左侧炸开一道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另一架轰炸机则瞄准它的烟囱,炸弹命中后,烟囱轰然倒塌,引擎彻底失灵。“秋风”号驱逐舰如同一条失去动力的巨蟒,在江面上漂浮,成为后续轰炸机的活靶子,最终被四枚炸弹连续击中,断成两截沉入江底。 第二梯队的轰炸机对准日军运输舰发起攻击。这些运输舰搭载着日军登陆兵,防护薄弱,一旦被击中便极易爆炸。一架雷霆轰炸机俯冲而下,投下的炸弹命中一艘运输舰的甲板,甲板上的日军士兵瞬间被火焰吞噬,不少人来不及反应便被炸飞。运输舰的船舱被炸毁,大量物资与士兵坠入江中,江水被鲜血染红。短短二十分钟,已有六艘日军运输舰被炸毁,数百名登陆兵葬身鱼腹。 第三梯队的轰炸机集中火力压制足柄号的防空火力。足柄号虽然伤痕累累,但防空火力依旧凶猛,不少轰炸机在靠近时被击中。飞行员陈明驾驶的轰炸机被高射炮弹击中尾部,机身失控,他没有选择跳伞,而是猛打操纵杆,驾驶着失控的轰炸机朝着足柄号的高射炮阵地撞去。 ”小鬼子,吃爷爷一下狠的吧!”陈明在怒吼中,“轰”的一声巨响,轰炸机与高射炮阵地同归于尽,足柄号的舷侧被炸出一个巨大的缺口,防空火力瞬间减弱。 就在此时,第四梯队的轰炸机抓住机会,对足柄号这艘庞然大物发起致命攻击。八架雷霆轰炸机同时俯冲,投下十六枚重磅炸弹。其中四枚炸弹命中足柄号的甲板,两枚炸弹炸穿了它的装甲板,落入机舱引爆了燃油舱,还有一枚炸弹直接命中舰桥。足柄号重巡洋舰瞬间变成一片火海,舰身剧烈摇晃,浓烟滚滚,舰上日军士兵四处逃窜,惨叫声不绝于耳。 鲛岛具重眼中充满了绝望“快!下令各舰撤退!”他对着通讯兵嘶吼,但通讯设备早已被炸毁,命令无法传达。 江面上,日军舰队已陷入混乱。“朝风”号驱逐舰被两枚炸弹击中,舰身起火。 此时,飞行员周志开驾驶着雷霆轰炸机,发现足柄号虽然燃起大火,但仍在缓慢移动,试图冲出长江航道。他立刻通过无线电喊道“那艘重巡洋舰要跑!我去拦住它!”周志开是东北空军的资深飞行员,曾多次执行轰炸任务,经验丰富。他驾驶着轰炸机,不顾周围的防空炮火,径直朝着足柄号俯冲而去。 足柄号的防空火力依旧在顽抗,炮弹不断落在周志开的轰炸机周围。机身被弹片击中多处,引擎开始冒烟,但周志开没有丝毫退缩。他死死盯着足柄号的舰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撞沉它,堵住日军的退路! 距离足柄号越来越近,周志开拉满操纵杆,轰炸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足柄号的舰桥。鲛岛具重看着迎面而来的轰炸机,吓得魂飞魄散,嘶吼着下令躲避,但足柄号早已失控,根本无法规避。“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周志开的轰炸机与足柄号的舰桥狠狠相撞,炸弹瞬间引爆,足柄号的舰桥被炸得粉碎,舰身彻底失去平衡,快速倾斜下沉。 而海军少将鲛岛具重更是被爆炸波及,无数飞散的飞机残骸如同激射的炮弹一样,打在了他的身上,将他炸成了片片碎肉。 足柄号沉没的位置,恰好卡在长江镇江段的狭窄航道上,如同一座巨大的礁石,堵住了剩余日军军舰的退路。那些试图突围的日军驱逐舰、运输舰与炮艇,被堵在航道内,宛如沙丁鱼罐头一般,成为中国军队炮火与轰炸机的活靶子。 第610章 定是我来见你 “天龙”号与“龙田”号两艘轻型巡洋舰试图掩护剩余的运输舰撤退,但是轰炸机岂会让他们如意,重磅炸弹如雨般落下,“天龙”号的舰艏被炸毁,“龙田”号的机舱被击中,两艘巡洋舰失去动力,在江面上原地打转,成为了主要的攻击目标。最终,“天龙”号被五枚炸弹击中,舰身断成两截,“龙田”号则被火箭弹与重炮联合攻击,爆炸后沉入江底。 喀秋莎炮团与155重炮团持续开火,火箭弹与重炮炮弹落在日军舰队中。剩余的四艘驱逐舰被火箭弹密集覆盖,先后被炸沉,沉入江中,八艘炮艇则在混乱中相互碰撞,最终被高射炮与轰炸机逐一摧毁。 江面之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日军军舰的残骸漂浮在水面上,燃油与鲜血将江水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燃油与尸体,许多鬼子海军在江水中哀嚎着,有些水性好的人有机会游上了岸,去寻找登陆的陆军部队,寻求庇护,更多的鬼子海军则是淹死在了江中,本身镇江的三江口水道就比较狭窄,十几艘军舰残骸堆积在这里,加上上千鬼子海军的尸体,直接把江水都给堵塞了。 空战与海战的战果最终统计,日军舰载机被击落23架,剩余77架逃窜,东北空军损失黎明2号战斗机8架,雷霆轰炸机8架,16名飞行员壮烈牺牲。日军舰队全军覆没,包括足柄号重巡洋舰在内的12艘作战舰艇与8艘炮艇全部被击沉,舰载日军伤亡超过3000人。 就在日军舰队全军覆没时,搭载着三个大队3000余名登陆兵的十余艘登陆艇已趁乱冲过江面,在金山南侧的江滩成功登陆。这些日军士兵深知后路已断,只能拼死一搏,他们集中全部兵力,朝着戴克俭率领的第七旅第二团驻守的金山阵地发起疯狂进攻。 金山阵地的战壕早已在之前的激战中损毁严重,戴克俭率领的一千五百名士兵经过三日前的血战,伤亡已达三成,此刻面对三倍于己的日军,压力陡增。日军登陆兵在炮火掩护下,如潮水般涌向阵地,三八式步枪的枪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与日军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弟兄们,守住阵地!身后就是镇江,就是南京!绝不能让小鬼子前进一步!”戴克俭站在战壕前沿,挥舞着手枪大喊。他身先士卒,连续击毙三名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东北军士兵们见状,士气大振,轻重机枪、迫击炮齐开火,密集的火力网暂时压制了日军的冲锋。 但鬼子的攻势愈发猛烈,他们分三路向金山阵地发起集团冲锋,中路日军更是连发掷弹筒,将不少东北军的机枪阵地打掉,戴克俭下令投掷手榴弹,一排排手榴弹在日军群中炸开,血肉横飞,日军的冲锋暂时受挫。但仅仅片刻,后续的日军又踩着同伴的尸体冲了上来,双方在战壕边缘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戴克俭持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一名日军少尉挥舞着军刀冲向他,戴克俭侧身躲过,反手一枪击中日军少尉的胸膛,随即一脚将其踹下战壕。就在这时,一名隐藏在尸体后的日军士兵突然开枪,子弹擦着戴克俭的胳膊飞过,将他的军服撕开一道口子,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团长!你受伤了!”身边的警卫员大喊着想要为他包扎。戴克俭摆摆手,咬牙道“这点伤算什么!接着打!”他撕下衣襟简单缠住伤口,继续指挥战斗。 日军见正面进攻难以奏效,便集中火力轰击阵地左侧的薄弱环节。那里是金山与北固山连接的狭长地带,仅有一个排的士兵驻守。日军的迫击炮密集轰炸,战壕被炸毁大半,士兵们伤亡惨重。排长见日军即将突破,抱着一捆手榴弹冲入日军群中,拉响引线,与数名日军同归于尽,爆炸的冲击波将周围的日军掀翻在地,为阵地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戴克俭深知左侧阵地一旦失守,整个金山防线将全线崩溃。他立刻抽调右侧阵地的一个连兵力增援,同时对着电台大喊“郭将军,金山阵地告急!日军集中全部兵力猛攻,请求支援!” 此时的焦山阵地,郭勋祺正指挥川军护卫团清理残余的日军散兵。接到戴克俭的求救电报后,他毫不犹豫地喊道“全体注意!留三百人在焦山警戒,剩下的随我增援金山!戴团长不能有事,金山阵地不能丢!” 马蹄声踏破江滩的寂静,川军士兵们跟在郭勋祺身后,沿着江滩快速向金山奔去。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溃散的日军士兵,二话不说便挥刀砍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金山阵地上,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戴克俭率领的士兵们依旧在坚守,一名年轻的士兵被日军刺刀刺穿了肩膀,他却死死抱住日军的腰,让战友用大刀砍断日军的脖子,一名机枪手双腿被炸断,依旧趴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扣动扳机,直到子弹打光,被日军的刺刀刺穿胸膛。 危急关头,远处传来了川军士兵的呐喊声“郭将军来了!援军到了!”戴克俭抬头望去,只见郭勋祺率领着川军士兵如猛虎下山般冲来。 日军没想到会有援军突然出现,阵脚大乱。戴克俭趁机大喊“弟兄们,援军到了!跟小鬼子拼了!”残余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从战壕中冲出,与川军士兵并肩作战。 在双方的联合夹击之后,日军开始逐渐溃退,不少鬼子甚至被追赶的跳下了江。 郭勋祺策马冲到戴克俭身边,见他浑身是伤,焦急地问“戴团长,你怎么样?” 戴克俭摇了摇头,刚要说话,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去,一枚流弹穿透了他的胸口,鲜血正汩汩流出。 “团长!”警卫员大喊着。 戴克俭踉跄着靠在战壕壁上,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痛,刚才在拼杀中,他的腹部也中了一枪,只是一直强忍着。此刻两处伤口同时流血,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郭勋祺连忙跳下马,抱住戴克俭,声音颤抖“戴团长!坚持住!我这就叫军医!” 戴克俭虚弱地摆了摆手,嘴唇微微颤抖“郭将军,不用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异常坚定“我戴家自从九一八后,全家从军,能死在。。这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我。。” 郭勋祺的眼眶通红,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戴团长!” 戴克俭笑了笑,嘴角溢出鲜血,这是心肺都彻底打穿的缘故,血气都从嘴里涌了出来“郭将军,如有可能,请替我给我的老父亲,还有总司令。。副司令。。带句话。。”他顿了顿,目光望向长江江面,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他日抗战胜利,他们乘船路过三江口的时候。。。如有波涛如山。。那就是我来见他们了。。。” 说完这句话,戴克俭的手无力地垂下,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第611章 全线接战 镇江三山之役的捷报,如惊雷般划破抗战初期的阴霾,迅速传遍大江南北。 12月17日清晨,还坚守在南京的中央社率先刊发号外“镇江大捷!歼敌舰队全军覆没,日寇渡江阴谋破产”的黑体标题,在寒风中被报童们高高举起,沿街叫卖声穿透街巷。 南京新街口的报栏前,密密麻麻挤满了民众。当读到“足柄号重巡洋舰被炸沉,鲛岛具重毙命”的消息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白发老者捋着胡须热泪盈眶,青年们挥舞着报纸振臂高呼,孩童们跟在队伍后喊着“打倒日寇”的口号。 街边的茶馆里,说书人临时改了桥段,将祁大志空中斩敌、周志开驾机撞舰的事迹讲得绘声绘色,台下叫好声此起彼伏,茶碗碰撞声与掌声交织成一片。 上海的租界内,爱国学生们自发组织了游行。数千名青年举着“庆祝镇江大捷”“空军英雄永垂不朽”的横幅,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街道。他们高唱《大刀进行曲》,沿途民众纷纷加入,队伍越走越长。一位女学生站在高台之上,含泪诵读着阵亡飞行员的名单,当念到“陈明”“周志开”的名字时,全场肃立默哀,随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呐喊“继承英雄遗志,誓守国土!” 武汉三镇的街头,鞭炮声连日不绝。商家们自发悬挂起国旗与英雄画像,酒楼茶馆推出“捷报菜”,市民们争相举杯庆贺。汉阳兵工厂的工人们更是连夜加班,在炮弹壳上刻下“致敬镇江英雄”的字样,誓言要造出更多武器支援前线。江边的码头,满载物资的船队鸣笛启航,船工们高喊着“向三山阵地致敬”,将慰问品送往南京前线。 各地的爱国团体纷纷发起募捐,学生们省下笔墨钱,工人捐出加班费,农民拿出自家的粮食,短短数日便筹集了巨额款项,源源不断送往南京。北平的学者们联名发表文章,盛赞“镇江大捷是民族精神的胜利” 海外华侨更是奔走相告,纽约、旧金山的华人社区举行游行,向祖国发电报表示祝贺与支持,募集的物资装满了数十艘轮船。 广西梧州的前线行营内,李宗仁手拿捷报,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猛地拍了一下桌案“好!打得漂亮!东北军与川军同心,空军将士舍生忘死,这才是中国人该有的样子!” 一旁的黄旭初也是频频点头“邻公真乃鬼子的克星,一到南京就接连打出精彩的战斗,鬼子连连遇挫,据健公在武汉说,现在暂时落于武汉的军事委员会也对于对日前景逐渐乐观起来了。” 提到武汉的事情,李宗仁又是脸上一黑“他南京先生有什么好乐观的,现在对日作战,所有抗在前线的,全部都是我们抗日统一战线的部队,我们桂系的第七军和四十八军已经扛着鬼子两个师团打了数月,死守着粤西和雷州半岛不丢,省内的财政都快要打崩溃了,和他要些支援,就推三阻四,实在可恶。” 黄旭初也是叹气道“据说何应钦指挥的也颇为不顺利,寺内寿一加派的华南方面军的第二师团和107师团已经越过五岭山脉,开始要进攻郴州的前沿宜章县了,这两个师团加上104师团和独立第一旅团合编成了华南方面军第二军,由冈村宁次任军长,目标是攻占湖南全境。” “湖南的事情既然南京先生给了何应钦,那就让他去管吧。”李宗仁有些负气的说道“我昨天刚和东北军南洋的总负责人胡兰春去了电话,又和张汉卿商议了许久,打算将夏国璋的那个独立旅先调回广西了,并且再组建三个独立师,来应对粤西的战局。” “德公高见。”黄旭初说道“现在华中战场我们逐渐有所缓和,粤西这边只要我们桂系和粤系顶住压力,小鬼子就不那么好过了。只能朝湖南或者江西走了。” —————————————— 南京 卫戍司令部 杨宇霆站在一张巨大的南京淞沪周边地形图前,不禁感慨,这南京保卫战可真不是人打的,怪不得历史上都说淞沪丢了,南京就没有了守卫的必要。 这南京城北靠长江,南方全是河网密布的道路,根本无险可守。如果敌人从北方来,那么南京城固若金汤,但是敌人从南方来,那么南京城就好比一个没穿衣服的战士,到处都是破绽,而本来的依仗,长江,也变成了阻挡退路的索命江。 现在东北军完全是依靠足量的人数和强大的炮火以及空中力量,硬挺着守住了这第一波的进攻。 杨宇霆的目光在镇江,句容,天王寺,溧水和芜湖这一条最外围的防线上,第三军黄百韬在镇江打了个满堂彩,配合空军,击沉的鬼子海军的军舰足可以让伏见宫博恭王心脏病发作,十六师团和独五旅团,独六旅团也是无可奈何,啃不动黄百韬。 林虎的第十军在句容打的是最硬的仗,但是他本身的配置也是诸军中最硬的,以一军之力骑着第九师团和103师团的脸上疯狂输出,打的吉住良辅这个老鬼子满头包。 中路的天王寺战场,桂永清,周振强和邱清泉这教导总队的三巨头率领着队内一万一千人配合黄杰的税警总团五千余人对面对抗鬼子的第三师团,第三师团的师团长藤田进自从当年九一八的时候,在东北被东北军给揍了个满地找牙,就一直想要找回场子来,所以他一到天王寺之后就了一系列的猛攻,打的桂永清和黄杰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开始求援,杨宇霆也不想让这两支功勋卓著的抗日队伍有太大的损伤,于是让十八军的三十九旅姜德宝部和四十旅的卢光伟部前往天王寺支援,才算是挡住了第三师团。 溧水石臼湖这边,防线极长,守备不易,所以杨宇霆安排了西北军旧部的五个旅五万人来守这片区域,佟麟阁,赵登禹,张自忠和冯治安在原来的时空便都是抗日名将,搭配一个黄显声,更是相得益彰,鬼子十二师团的山田乙种和十三师团的荻州立兵这几天猛攻溧水也是毫无成果,还被赵登禹几次漂亮的反击战,打的损失不小。 最后的芜湖战线上,张廷枢的第四军正面对决第七师团和国歧支队,第四军的三个旅,张廷枢的十二旅自然是东北军一等一的部队,放在整个中国抗战战场上也是拔头份的,人数也多,足有一万五千多人,十五旅的李杜虽然战斗力不如十二旅,但是作战态度坚决,李杜又是张作相时期的老人,非常服张廷枢,打起来也是干脆利落。只有十四旅,原来的旅长张作堂,是张作相的堂弟,因为屡次不服薛岳管辖,最后都闹到了沈阳帅府来,少帅一气之下拿了张作堂的军职,最后由张廷枢推举,让张作相的堂侄,也就是张廷枢的堂弟,张廷岳接任了十四旅旅长的位置。 这三个旅可以说是吉林张作相的私军一般,部队属性极重,好在张廷枢是个明白事理的,关键时刻敢打敢拼,为他老子争光,也给少帅争光,芜湖防线固若金汤,寸土未丢。 第612章 好刀 就在杨宇霆在沉思的时候,司令部外有人敲门,紧随着军校旅旅长郭汝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总司令,这是军校旅关于城防布置的文件,请您审阅。” “秀夫(郭汝瑰字)呀。。坐。”杨宇霆转头看向这个后世著名淮海操盘手,洪色特工“你也跟着我打过外蒙和南京了,咱们却还没有时间好好聊过。” “谢总司令。”郭汝瑰在一旁坐下,忽然瞥见了杨宇霆办公桌旁边,新增了一个刀架,上面居然摆放着一把武士刀,不由得好奇,眼眸都留在了上面,盯着看了半天。 杨宇霆从地图前回转过来,看到郭汝瑰奇怪,于是哈哈一笑“秀夫不知道这把刀的名字吧?” 郭汝瑰摇摇头“只是觉得奇怪,总司令平日里不是很喜欢日本人的东西,更何况摆在办公桌前的武士刀。” “秀夫你应该是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二十四期的学生吧?”杨宇霆也坐在了下来。 “是!”郭汝瑰回答道。 杨宇霆笑着算了算“那你还是我的学弟哩,我是第八期的。你留学过日本,我只要说过这把刀的名字,你肯定就知道它的来历了,这把刀叫做三日月宗近。” 听到这个名字,郭汝瑰惊的站了起来,不由得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这是日本人所谓的天下五剑之一?德川幕府历代将军的佩剑?” “秀夫不妨拿起来看看。”杨宇霆也不是很在意这把刀“对于鬼子来说,这把刀是镇国之刀,对于咱们中国人来说,就是一把战场的纪念品。 听到杨宇霆这么说,郭汝瑰也就大起了胆子,拿起这把天下五剑,惦念了一下,又细致的抚摸着上面的纹路,随后拔刀而出“真是一把好武器!我记得没错的话,这把三日月宗近是足利幕府将军,足利义辉的佩剑,这位剑豪将军酷爱宝剑,尤其喜爱这把三日月宗近,后来永禄大逆,这把剑就落入了三好家手中,之后三好家又把这剑送给了当时如日中天的丰臣秀吉,丰臣秀吉佩戴了一段时间后,把剑送给了结发妻子浅野宁宁,也就是后来的北政所,高台院。高台院死的时候丰臣家已经灭绝,她留下遗嘱,把剑赠送给了德川家。这把剑最后也就成为了德川家历代将军的佩剑,一直到了近代,不知所踪了。” “秀夫知识渊博。”杨宇霆夸赞了一句,继续介绍道“这把武器一直到了末代德川将军庆喜手中,后来明治维新,天皇取得政权后,德川家家道中落,其后人不争气,把武器卖了,辗转流落到了皇室手中,成为了竹田宫恒德王的佩剑,这个竹田恒德前段时间在朝鲜战场上充大头,上了前线,没想到被马占山麾下的团长李太原给当场讨杀,这把剑也就到了马占山那里,老马打溜须,把剑送到了我这。” “可是九一八夜里,生擒多门二郎的李太原?”郭汝瑰对于太原街的由来可是记忆犹新,当时他正在日本留学,听闻九一八事变的消息,愤慨至极,立刻回国,投入到了东北军的怀抱,开始了抗日旅途,所以对于九一八那天的事情,他光是听人说,都不下百次了。 “就是这个小子,他也算是屡立奇功了。”杨宇霆看出了郭汝瑰对于这把刀的喜爱,于是说道“秀夫喜欢,这把刀你就拿走吧。” “啊???”郭汝瑰连说不敢,就要把刀放回原位。 杨宇霆也确实是喜欢郭汝瑰这个人,有才华,有能力,年纪又小,今年才三十岁。 杨宇霆甚至想过将来打完鬼子了,他就不掺和国内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专心养老,而郭汝瑰就是自己想留给少帅的下一代军师,毕竟郭汝瑰又是茂元和吕珣的老师。 “拿着吧,宝剑赠英雄。”杨宇霆说罢,晃悠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拐杖“我现在也不能舞刀弄剑了,留给你。” 郭汝瑰也不是个矫情的人,听到杨宇霆这样认真,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郑重的鞠躬致谢“谢谢总司令赏赐。” “秀夫,好好干,你还那么年轻。”杨宇霆说道“军校旅,过段时间我也会派去前线作战,到时候你们努力立功。还有,茂元和吕珣表现的怎么样?” “茂元聪明,吕珣沉重,假以时日都是元帅之才。”郭汝瑰对于两个直属领导的儿子,也不是不吝惜赞美之词。“还有戴克政,萧化,银日成,朴正西他们也都是一时俊杰。” 提起戴克政,杨宇霆想到了刚刚牺牲在镇江的戴克俭“当初戴万龄老爷子带着六个儿子来沈阳,我做主留下了五个,没想到老二克俭就这样战死在了镇江,让人唏嘘。” 郭汝瑰也同样感触“克政昨日知道消息,痛苦了许久。” 杨宇霆说道“我已经和汉卿总司令商量过了,在皇姑屯和北市场那里准备新建一个公园,我决定给这个公园起名叫做克俭公园,用来纪念抗日英雄。” “总司令真是爱戴属下。”郭汝瑰说道“战士们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都会踊跃作战的。” 郭汝瑰走后,杨宇霆还没有清净几分钟,李富夏,傅种和于秋里三人就联袂而来。 李富夏作为三人之首,汇报道“总司令,宋哲元将军有电报到。” “什么事情?”杨宇霆抬头问道。 李富夏面露难色,还是说道“宋哲元将军坐镇徐州,指挥后勤运输,他来电报说,秦德全将军在沧州,程希贤将军在德州,丁喜春将军在北平,董富廷将军在天津,这一路上问题都不大,只是从徐州出发来南京的路上,宿州,蚌埠两个地方都是中央军在管辖,这段时间以来,对于我们东北军的物资屡加刁难,还要收取额外费用,并且动不动就上车检查,影响后勤运输时间。” “哦?”杨宇霆十分平静,端起眼前咖啡喝了一口“宿州和蚌埠是谁在管?” “并无正规部队守备,都是当地的保安团和一些地方部队。”李富夏说道。 杨宇霆抬头思考片刻“告诉宋哲元,让他在徐州分出两个团,直接接管宿州和蚌埠,保证铁路畅通,对于影响抗战大局的那些地痞流氓,蛀虫地头蛇,一律法办,不用再回我。” “是!”李富夏跟随杨宇霆日久,知道总司令的性格说一不二,于是立刻跑出去去发电报了。 第613章 整编散兵 李富夏走后,于秋里和傅种好像有些不解的站在了那里。 杨宇霆对于这两个未来政治经济双开花的人才,还是很着实培养的,于是说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蛮横,这种事情应该和国府多沟通?” “属下不敢。”于秋里问道“只是觉得总司令平日里很温和,不是这样一个强势的人。” 杨宇霆微笑道“秋里,傅种。我们东北军千里迢迢南下支援,津浦路就是我们的生命线,这也是为什么,我留下了五六万的正规军部队放在铁路上,就是为了保护后勤供给,像我们第一集团军这种规模的部队,放在古代说是百万大军,也是不为过的,你们知道现在第一集团军一天的军费是多少大洋吗?一百万大洋。 六年前九一八之战的时候,东北军全军和鬼子关东军死磕的时候,全军的军费才一天一百万大洋,如今我们一个集团军就已经是这个数字了,更别说还有十三集团军在朝鲜奋战,十八集团军在山东布防,还有二十四集团军,海军等等。这些人耽误的不光是我们的后勤,更是东北军的军费,一个地方的小错误影响一些,另一个地方的小失误再影响一些,积累起来也是非常恐怖的数字,我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明白了,总司令。”于秋里虚心的低下了头。 于秋里和傅种给杨宇霆重新冲了一杯咖啡,又处理了一些文件,杨宇霆看着天色有些暗了,打算离开国府的指挥室,他在旁边的屋子临时搭建了一个卧室,和指挥室也就十几米的走廊距离,如果有战况变化,无论何时都能立刻到达现场指挥。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敲门而入。 “杨总司令,还没休息呢?” 居然是唐生智。 杨宇霆抬头一看,有些意外,于是起身相迎“唐院长,有事吗?” 其实唐生智这个人,杨宇霆上次没有仔细观察,现在看来,这个人身材高挑,纤瘦,面相很清秀,留着浓重的胡子,戴着一副眼镜,整个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老教授,不像是个老军阀。 对于唐生智,杨宇霆是有着复杂的认知的,以前网络上,对于他最大的标签,那就是所谓的一苇渡江唐生智了。 原来的历史上,唐生智鼓吹死守南京,带着国府十几万的部队坚守在这里,结果呢?到了关键时刻,他自己先跑路了,把三十万南京军民留在了长江南岸等死。 在守备南京的时候,他也犯了很多错误,比如说兵力部署失当,导致防线过长,重点不明,被各个击破。撤退组织混乱,延误撤退时机,命令下达不清晰。渡江无序,未提前安排撤离准备,只有少量船只,导致坑死了大批的优秀战士。 这样一个人,早些年的时候,居然也是一位名震四方的大军阀,北伐之后,拥兵十余万,东征讨蒋,逼得南京先生下野,可以说是风光无限。 但也是唐生智这个人的性格缺点,导致了他骄傲,目中无人,又不能很好的团结下属,在把南京先生逼下野后,自己因为树敌太多,被桂系联合众多实力派围殴,灰溜溜的下野去了国外,十几万大军星流四散,大部分被桂系收编,诸如李品仙,廖磊等桂系名将都是这个归顺的李宗仁麾下。 再后来南京先生重新复位,想要对付桂系李白的时候,又想到了这个曾经的湘军霸主,于是派人请他出山,给他钱和武器,让他去收拢已经归于桂系的旧部,还真让唐生智拉拢回来了三五万人。只是这个时候唐生智已经没有了自己的地盘和经济来源,完全依赖于南京先生,成为了被半架空的傀儡。 到了这个地步,但凡换个其他人,估计也就在南京先生手下低着头老老实实干活了,但是唐生智还是很有自己的雄心,又和石友三合作二度反蒋,结果刚刚打出旗号,石友三就跑了,自己这三五万的湘军旧部,早就被南京先生给渗透成筛子了,一枪没放,唐生智就又变成孤家寡人了。 就算到了这个地步,唐生智依旧没放弃,到了九一八的时候,硬是又搞出了一波三度反蒋,南京先生也是对唐生智有些七擒孟获的意味在这里。 这样也没有下手整治唐生智,反而聘请他去南京当了一个有名无实的训练总监,军事参议院院长,在南京先生看来,给你点钱,给你个空闲职位,你没事来开个会,别给我搞事了,我就谢天谢地了。 “杨总司令,您前几天让我整训南京城下的散兵,已经初有成果了。”唐生智说道“我把他们编组成了十个步兵团,一共两万人,番号还没有定下来,您要不要以暂编第一团到暂编第十团这个顺序来定?” “先坐,唐院长。”杨宇霆一眼就看清了唐生智的想法,他想要把这些无组织的散兵把握在手中,成为一支军事力量,毕竟打散了秩序的士兵,等于没有了长官,也就没有了派系之分,这些兵又都是从淞沪退下来的百战之兵,战斗力不弱。 唐生智坐下后,很是期待的看杨宇霆。 杨宇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说道“就不以这样的方式编制了,直接让他们休整一下,送到前线去。镇江的第三军送三千人,给郭勋棋的护卫团补五千人,郭勋棋的护卫团因为镇江血战,死伤的就剩下几百人了,补上这些人,暂时编为南京守备第一旅,郭勋棋将军任旅长。句容的第十军林虎那送去三千人,天王寺那里送去三千,溧水第九军佟麟阁那里送去三千,芜湖第四军张廷枢那里送三千。” 唐生智的笑容僵硬了片刻,但也只是一闪而逝,随后连连点头“那就听总司令的安排。” “另外,总司令,还有一件事。”唐生智说道“日军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下达了进攻杭州的命令了,派遣108师团和109师团共五万人进攻杭州。” “杭州?”杨宇霆眉头纠在了一起,那个地方自己鞭长莫及啊,面前的鬼子就已经有二十几万了。 “第十集团军司令刘建绪将军率领十万大军在镇守杭州。”唐生智提到刘建绪的时候,嘴角不禁一撇,眼神中透露着不屑。 杨宇霆恍然大悟,这也难怪,刘建绪是何健的心腹,而何健在投靠南京之后就是唐生智手下的第一大将,刘建绪也在唐生智麾下干过旅长,只是南京先生后来策反何健,刘建绪也就跟着一起背弃了唐生智,投靠了南京。再后来,刘建绪又背刺何健,自己成了第十集团军,也就是这支湘军血脉部队的指挥官。 在唐生智看来,刘建绪不仅仅是自己麾下的叛徒,而且还接连叛变,对他十分的反感也很正常。 “十万大军?”杨宇霆心算了一下“唐院长在开玩笑吧?战前的话,刘建绪将军麾下或许有十万大军,打完淞沪后,他的部队减员严重,现在退到杭州的,怕是说有五万人也是多的了。” 唐生智故作糊涂的一笑道“总司令饶恕,是我糊涂了。确实如此,第十集团军麾下的28军,70军等部队伤亡很大,还有一些独立编制的部队,应该有个四五万人。” “杭州是个美丽的城市。”杨宇霆也不想理唐生智的那些小心思,于是说道“只是我们第一集团军来的过于仓促,现在的后勤供给还在运输中,无法供给一场大的战役的消耗,只能维持在防御阵地战,我们至少需要一个月到两个月的准备时间,等我第一集团军的武器装备,弹药炮弹,药品食物等物资堆累到了一定程度后,我就会发起反击,给小鬼子来一下狠的,被动挨打,不是我的作风。” “杨总司令心中已有成算,我就放心了。”唐生智说道。 第614章 扛住了? 1937年12月20日 湖北,武汉大学,半山庐。 “娘希匹,这个杨宇霆是什么意思?”南京先生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拄着拐杖在屋子里拿着电报发怒“东北军宋哲元部直接出兵占领了宿州和蚌埠,他这是要造反吗?” “达令,一大早上的,不要发那么大的火,对身体不好。”美玲夫人从卧室中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杯养生茶递给了南京先生“这个杨宇霆听说不是干的挺不错的吗?把日本人挡在了镇江一带,还搞了个镇江大捷,据说击沉了日本人十几艘大小战舰呢,连英法媒体都对这件事情大加报答,说是中日战争的关键一战。” 美玲夫人虽然没有见过杨宇霆,但是由于少帅的关系,也算是爱屋及乌,嘴上连说了几句好话。 “夫人,你不要被表面蒙住了眼睛。”南京先生捏着特有的奉化腔调“这个杨宇霆从入关开始,还没有到南京的时候,就已经一路接管地盘,陈诚从河北调到淞沪之后,河北和平津本就只剩下一两个师的兵力,杨宇霆的第一集团军一到,北平天津直接就被东北军给军管了,还美其名曰保证运输通畅,娘希匹!贼子野心,昭然若揭!” 美玲夫人看见丈夫这样生气,也不敢在他气头上忤逆,只好不再吱声。 南京先生在屋里内转了好几圈,忽然长吁短叹“年岁愈长,智计愈加衰微,要是畅卿还在就好了。” 南京先生提到去年在汉口被刺杀的杨永泰,心中不由得悲伤。 美玲夫人也是对这个先生身边的第一智囊,印象深刻“畅卿先生确实是最能帮助你的,可惜了。” “派系争夺,搞得国将不国!”南京先生悲愤的用拐杖点点敲地“CC他们真的以为我会相信是一个失业军人因为一己私怨刺杀了畅卿吗?戴笠他们早就查清楚了!我只是为了维持内部的稳定,只好委屈了畅卿!” 美玲夫人回忆起杨永泰这个干瘦老者“达令你也有责任,畅卿先生后来已经在你身边呆的太久了,权力太大,甚至CC他们想要见你,都需要畅卿先生的点头,这在国府之中,让无数人眼红了。” “是我没有及时察觉,没有保护好畅卿。”南京先生倒是诚恳的点头认错。 就在这时,侍从室一处主任钱大均,和二处主任陈布雷双双到了门口,恭敬的说道“先生,杭州有急报,第十集团军刘建绪将军请求支援,日军108师团和109师团正在围攻杭州!” 杨永泰被刺杀后,南京先生开始愈发的倚重侍从室,一处的钱大均不光负责南京先生日常的生活开销,警卫工作,还更多的承担了一份军事幕僚的差事,而二处的陈布雷作为南京先生的文胆,不光负责起草南京先生的演讲稿,各种宣言文案,还有经济方面和政治方面的工作需要承担,二人堪称现阶段南京先生的左膀右臂。 “这才几天!”南京先生烦乱的心情还没有消除下去,坏消息又是接连不断“日军是前天才到杭州外围的,两天就扛不住了!第十集团军不是湘军精锐吗?我还给他调拨了好几个师援助,怎会这样无能!” “先生,还有。”钱大均汇报道“福建方向,驻闽绥靖公署主任陈仪来电,日军驻扎厦门的太弯第一独立旅团,独立第九旅团,小山田支队和太弯青鸟联队,共四万大军在美津治久郎的率领下开始进攻泉州,漳州等地,目标似乎是从福建北上浙江,与日军的华中方面军会合,全据江南半壁!” “福建多山,大军崎岖难行。”南京先生沉吟片刻“让陈仪坚守就是了,如果漳州,泉州事不可为,就死守福州!驻闽绥靖公署麾下不是有100军的两个师吗?把新编20师钱东亮部调给他,一定不能让闽太的鬼子和江浙的鬼子汇合。” 钱大均点点头“100军麾下的75师和80师虽然原来是镇嵩军系统的,但是这两年经过我们的轮换,已经大半中央化,是可以在陈主任麾下死战的,况且陈主任麾下还有福建保安司令部系统里面有10个保安团,还有一万多人,加起来有四万多人镇守福建了。” 南京先生还是有些不放心“一定要给陈仪叮嘱,城在人在!懂了吗?直接这些军队编制为第二十八集团军,陈仪兼任司令,可以更好的领导闽太的抗战。” “是!先生。”钱大均说道“那杭州方面要怎么样回复刘建绪将军?” “如果真的守不住。。”南京先生叹气道“就让刘建绪退到钱塘江南岸,据守萧山,绍兴,诸暨等地,一定不能让日军渡过钱塘江袭扰浙江其他地方!” 当南京先生说到其他地方的时候,就差把奉化挂在嘴边上了,毕竟奉化是南京先生的老家,祖宗坟墓所在,如果丢了,那可真是让他夜不能寐了。 钱大均立刻会意,这种事情本就无需点透。 这时候陈布雷忽然说道“先生,可否让第一集团军出兵援助一下杭州呢?据我所知,第一集团军的第四军张廷枢部三四万人就在芜湖附近,距离杭州不远。” “不要指望这个人了!”南京先生生气的摆摆手“他不是来救援南京的,他是来帮着日本人挖我的心肺的!先是占领了北平,天津。又让人把徐州,沧州,德州,宿州和蚌埠这些津浦路上的要点城市都接管了!现在津浦路姓杨了!” “先生息怒。”钱大均说道“这只是先生不愿和杨宇霆计较,否则派出一支劲旅截断津浦路,杨宇霆的军队就会饿死!” 陈布雷瞥了钱大均一眼,给出了一个不一样的意见“先生如果觉得杨宇霆在南京太过霸道,会成祸患的话,不如早些做点准备,给他一点警告,让杨宇霆安分守己一些,也好彰显先生才是国家之灵秀,抗战之统帅!” 第615章 我来作个妖 “哦?布雷先生,你仔细说说看。”南京先生闻言一喜,赶紧招呼二人坐下详谈。 美玲夫人不愿意听这些乱七八糟的诡计,于是转头说道“达令,我一会要去武汉的妇女救护会进行演讲,你们慢慢谈吧。” “夫人慢走。”南京先生还是非常宠爱美玲夫人的,不管到什么时候,都给足夫人的面子。 美玲夫人走后,陈布雷缓缓说道“可以派遣顾祝同将军前往南京,之前杨宇霆私自做主,担任了南京卫戍司令一职,没有经过军事委员会的认可,也没有国府的授权,现在让顾祝同将军去担任卫戍副司令,兼任前敌总指挥,然后将顾司令给杨宇霆正式的一个认证,他也就不好说出什么了,这样顾祝同将军也可以深入到指挥当中,统帅留在南京的这七八万国府军队,不至于被杨宇霆消耗或者吞并。” “墨三怕是不会去的吧?”南京先生还是很了解顾祝同的。 钱大均也提出了自己的疑虑“顾祝同将军就算去了,怕是也会被杨宇霆无视,这个人早年在奉军的时候就恃才傲物,除了张作霖谁都不放在眼里,这些年更是变本加厉,没有一定的资格的人,是压不住他的。” “能在资历上压制杨宇霆的人?”陈布雷这下也沉默了,搜肠刮肚想了半天说道“除非先生亲去,否则能压住杨宇霆的人,几乎是没有了。” 南京先生刚从南京把统帅部搬到武汉,肯定是不能再回去的了,不然岂不是脱裤子拉磨,转圈丢人。 “比起墨三,还不如让辞修去更合适一些。”南京先生说道“既然都不能压制,那么辞修更合适统帅留在南京的87师,88师,36师和教导总队,税警总团。” “陈诚将军的十五集团军目前在皖南休整。”钱大均说道“麾下的三个军从战前的十万大军锐减到现在的不到四万人,很难担负的起大的作战需求了。” 陈布雷踌躇片刻,又想到了一个点子“既然这样,先生不如让陈诚将军率领部队继续据守皖南,让韩复渠的第三集团军前往南京助战,再给杨宇霆秘密下一道指令,让他以阵前逃跑罪名处决韩复渠。看他怎么办?” “处决?”南京先生回想起韩复渠的所作所为,又不由得心头火起“韩复渠这个人一贯是军阀习气,保存实力,但他千不该万不该,在大场逃跑,以至于局势崩坏,丢掉了淞沪。” 见领导这么说了,钱大均提出了自己的想法“现在韩复渠麾下还有两个军,四五万人,就这么枪毙他?怕是会闹出内讧来吧?杨宇霆的东北军和韩复渠本就有深仇大恨,几次在山东争锋。” 南京先生顺着钱大均的思路想到了这一点“韩向方无能,但是他麾下的这两个军实力还是不错的,派人多接触一下孙桐萱和曹福林,把这两个军争取过来,现在国府兵力空前紧张。之前筹备的预备十四个师需要到明年春天才能完全组建完成,韩向方这两个军还是很关键的。” “如果杨宇霆不执行命令呢?”钱大均问道。 “呵呵。”陈布雷笑道“那就让陈诚将军顶替杨宇霆的卫戍司令一职,现在东北军已经入关,他们的前途已经是我们说了算的了,如果不从,就派人强行切断津浦路,逼他就范。如果他答应除掉韩复渠,国府也是除掉了一个心头大患,还能收获12军和55军两支部队,也可以算是敲打一下杨宇霆,让他知道自己的地位。” “这是一石二鸟之计。”南京先生终于舒展了一些眉头“布雷先生高明。” “一切还是听先生最后决断。”陈布雷说道。 南京先生嗯了一声,站在房间来回转了三四圈,最后说道“以军事委员会和统帅部的名义下令,韩复渠之第三集团军调任南京,归于卫戍司令部麾下。另外以中央军87师组建71军,王敬久任军长,以中央军88师组建72军,孙元良任军长,以中央军36师组建78军,宋希廉任军长,加上教导总队和74军俞济时部,合编为新的第五集团军,顾祝同为司令,以第十五集团军陈诚调往南京,顾祝同和陈诚同时任命为南京卫戍副司令。陈诚之第十五集团军在皖南休整防守不变,以罗卓英为十五集团军代司令。” “先生英明。”陈布雷说道“以陈诚和顾祝同二人同时合作,制约杨宇霆。再借杨宇霆的手除掉韩复渠,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是国府得力。” 钱大均说道“先生,这样一来,71军,72军和78军看似是军级单位,但其实还是师级人数,顾祝同将军怕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吧,不如将南京城的溃兵进行重新编组,分配入这三个军充实部队。” “哼。杨宇霆比你早惦记上这些部队了。”南京先生冷哼一声“已经把这两万溃军分配的七七八八了,教导总队得到了三千人的补充,其他都进了东北军的前线部队,连那个什么川军团都被杨宇霆搞出了一个旅来。” “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视国府,军事委员会和统帅部,自己强行划分部队,还擅自编练新的部队番号!”钱大均震惊于杨宇霆的越权,在他看来,这种事情,起码要在统帅部打上十几个报告,兜兜转转半个月,才能定下来的。 “他在东北军当天王老子当惯了的。”南京先生说道“如果不是日寇当前,光是这一项,我就治他个越权渎职的罪名!” “这样一来,顾祝同将军麾下的部队,就太少了,很难起到挟制杨宇霆的作用。”钱大均眼睛一转说道“胡宗南的第一军,打完淞沪之后,退守到了扬州一带,第一军原本就属于第五集团军序列的,可否让胡宗南部归建?” 南京先生点点头“统帅部优先给第一军补充兵员,打完淞沪后,第一军的三四万人折损过半,先给他们补充,毕竟是我们的黄埔第一军,然后让第一军归建第五集团军序列,服从顾祝同的领导。” 第616章 你也有脸来? 1937年12月24日 杭州陷落 第十集团军刘建绪部率领参军退过钱塘江以南布防,而深感南京第一集团军正面压力的华中方面军也没有深入追击,松井石根下令以钱塘江为界限,留下108师团震慑浙江,109师团回转南京战场。 而同一天的杨宇霆也是接到了两封奇怪的命令,第一封是武汉统帅部下发的命令,任命第五集团军司令顾祝同,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陈诚为南京卫戍副司令,协助自己守备南京,并且调第三集团军进南京布防。 第二封则是南京先生麾下侍从室第一处主任钱大均的电报,命令杨宇霆等到韩复渠进入南京后,就地逮捕,以叛国罪处决。 看到第二则消息后,杨宇霆有些意外,他对于韩复渠其实没有多余的恶感,最多也就是军阀本色,在这个时代十分普遍。 杨宇霆本以为这个时代,鬼子没有从华北进攻,韩复渠也就不至于一枪不放就逃跑,没想到的是,狗改不了吃屎,韩复渠在大场放了几枪就干脆跑路,将十几万国府将军都卖在了淞沪。 按照东北军的军纪来说,韩复渠这一手也绝对是死刑没跑的,但是南京先生让自己来执行,杨宇霆不由得深思片刻,觉得这是南京先生的顶级阳谋。 如果自己拒绝的话,他就会想办法给自己使绊子,如果不拒绝的话,怕是第三集团军麾下的人就会恨死自己了。到时候第三集团军也就顺理成章归了南京先生手下。 最重要的一点,东北军现在军中有大把的西北军高级将领,佟麟阁,赵登禹,宋哲元,张自忠和冯治安等人都和韩复渠有过交情,杨宇霆如果杀了韩复渠,怕是这些人也是心事重重,产生嫌隙。 想到这里,杨宇霆真是不得不佩服南京先生搞阴谋诡计这一套,可谓是民国以来的第一人,怪不得在原来的时空里,那么多地方大佬,军阀豪强最后都拜服在了他的身边。 只不过杨宇霆比南京先生多一个后世的视角,他是知道在历史上南京先生处决了韩复渠后,他麾下的他的三个军长,反应不一,十二军军长孙桐萱是韩复渠最信任的大将,也是唯一一个韩复渠要被处决的时候,还敢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人,求情失败后,孙桐萱也没有因此闹内讧或者分裂,而是继续默默地带领着第三集团军在抗日战场上奋战。 而五十五军军长曹福林则是完全不同,他本身是冯玉祥的旧部,只比韩复渠的资历低了半级,当初被韩复渠蛊惑,脱离了西北军,跟着去了山东,这些年来他一直被韩复渠压制,又和孙桐萱不和。在韩复渠死后,曹福林更像是摆脱了枷锁和束缚。他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只是要求脱离第三集团军,后来去了张自忠的三十三集团军,在后续的鲁北会战中和日寇血战十九个昼夜,凭借着这些战功,摆脱了在韩复渠麾下时候造成的负面影响。 五十六军谷良民作为韩复渠的儿女亲家,在韩死后,他也心灰意冷,后来被解除了军权,他麾下的两个师分别并给了孙桐萱和曹福林,自己也算是安度晚年。 除了这三个军外,韩复渠的嫡系中还有一位,颇有传奇色彩,当然了,不是什么好的传奇,那就是第三集团军的手枪旅旅长吴化文。 要说西北军当中,谁的本事最继承冯玉祥,吴化文绝对算一号,他自从当兵开始就在西北军中跟随着冯玉祥,冯玉祥看这个小子聪明伶俐,还送他去读了陆军大学,成了西北军中一众大老粗中难得的知识分子。可他很快就叛离了冯玉祥,跟着韩复渠去了山东吃香喝辣,成为了一旅之长,兼任济南警备司令,成为了韩复渠的心腹手下。在韩复渠死后,吴化文又是一个三米大滑跪,归入到南京先生的阵营之中,队伍也扩编为了师,自己成了师长。 1943年的时候,吴化文又失去了战斗勇气,投靠了鬼子,成为了伪军的一个方面军司令,还拿起屠刀在鲁中制造过无人区。四五年鬼子投降后,吴化文又又变节,丝滑的回到了南京先生麾下并且把队伍扩编成了九十六军。 在济南战役当中,吴化文又又又率领着九十六军战场起事,归入到了解放军麾下,改编为了三十五军。 最后的最后,吴化文居然率领着三十五军参加百万雄师过大江,更是率先占领了南京总统府,之后参与解放杭州,还成了杭州警备司令。 杨宇霆对于吴化文这个人实在是懒得用语言来形容,就好比少帅看见冯玉祥也只是轻蔑的撇嘴一般,多说几句,都会脏了唇舌。 所以杨宇霆知道,就算自己枪决了韩复渠,第三集团军也是不会反叛的,甚至杨宇霆还产生了一丝兼并第三集团军的想法。 —————————————— 翌日中午,第三集团军司令韩复渠和第五集团军司令顾祝同,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陈诚先后抵达南京,召开南京卫戍司令部会议。 除了在第一线作战的各军旅领导们,其他将领几乎都参加了会议,甚至有人还议论纷纷,说是南京先生看南京城守住了,要派顾祝同和陈诚回来夺权了。 不过杨宇霆倒是气定神闲,他依旧坐在国府指挥室的主位之上,老神在在的品着咖啡,门外不停的有人进来,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直到整个指挥室都满满当当。 人都到齐后,唐生智欠着身子,半站起来,对着杨宇霆说道“总司令,委座那边委托我来宣布任命。” “唐院长请念吧。”杨宇霆不甚在乎的说道。 唐生智微笑着站了起来,对着在场众将宣读了关于顾祝同和陈诚的任命。 顾祝同和陈诚二人站起身来,对着众人敬礼。 紧接着顾祝同便说道“杨总司令,委座委任了我作为南京战场前线的总指挥,还请杨总司令多多配合。” 杨宇霆半抬着眼睛看了看顾祝同“既然是先生的任命,我自当拥护。” 第617章 枪决 “那么关于南京前线的战场配置,我有一些想法。”顾祝同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就打算朗读一下,看起来是准备了许久的。 “收起你那份战场配置吧。”骑兵第一师师长吴泰勋冷笑道“邻公总览全局,眼下南京城固若金汤,小鬼子连攻半个月,也纹丝不动,还损兵折将。需要你布置什么?” 吴泰勋和张学名作为在场众将中最年轻的两位,说起话来也是毫不留情面。 顾祝同立刻怒视吴泰勋“你说什么?岂有此理!校长昔日在这里的时候,也从来没有不让我说话的时候!” “我认为邻公乃是南京战场的最高指挥者。”张学名也站了起来“邻公尚未发话,改变战场配置,需要你在这里嚼舌吗?” “你们两个,怎么能这样对顾副司令说话呢?”杨宇霆看似瞪了吴泰勋,张学名一眼,但是又没有深究,反而说完这句话后,直接翻篇开启了下一话题“今天大家时间都很紧张,就不说没用的话了,下面我宣布一个事情。” 杨宇霆看似给了顾祝同面子,但是给了彷如没给,还把顾祝同直接晾在了一边。 陈诚一把按住了旁边的顾祝同小声说道“从长计议,校长也不是让我们在会议室里夺权的。等他出了差错,校长自然撤掉他。” 见到大家无话,杨宇霆继续说道“第三集团军司令,韩复渠将军在吗?” 众人的目光刷拉一下都聚拢到了韩复渠身上。 韩复渠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多年沙场的敏感,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他缓缓站起身来,有些结巴的说道“邻。。邻公。我在这里。第三集团军所有将士都听从你的调派指挥。” 杨宇霆把玩了一下手中的白色咖啡杯子,悠悠说道“韩复渠。。韩向方。。当年收留通日的石友三,如今在淞沪战场上打了不到一天就弃守大场,导致十几万国府军队死伤殆尽,淞沪形势因你而崩坏,你可知罪?” 杨宇霆这话一出,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下降到了冰点,东北军籍的将领们听到杨宇霆这么说,甚至都开始暗暗伸手去摸自己的枪了。而中央军籍在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情况。 反倒是韩复渠麾下带来的两个军长,孙桐萱和曹福林对视一眼,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两个人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的时候,韩复渠忽然哈哈一笑“杨宇霆,你凭什么审判我?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卫戍司令!我是国府钦点的上将,集团军司令,你没有资格给我定罪!” 杨宇霆也懒得和韩复渠废话,转头拿出了南京先生侍从室发出的命令。 李富夏飞快的接起命令,宣读了一遍。 韩复渠闻言,脚下一轻,差点没摔倒“姓蒋的!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我不服!我不服!” 就在这功夫,门口直接冲进来了十几个卫兵,带头的正是军校旅的银日成上尉,他一把按住了韩复渠,咣咣就是两个耳光“闭嘴!” “压下去,会议结束后,即刻枪决。”杨宇霆摆摆手。 银日成和几个卫兵飞快的就把韩复渠五花大绑了起来。 此时的银日成心中也是波澜起伏,原来在会议室里抓人这么容易?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孙桐萱忍不住求情道“邻公!可否放向方兄一条生路?” 而曹福林双手环抱,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杨宇霆对于孙桐萱还是存在着几分拉拢的心思的,于是说道“孙军长,此事无需多言。否则怎么对得起淞沪战场上枉死的十几万冤魂?” “对!没错!韩复渠死有余辜!”因为大场失守,所以伤亡惨重的72军军长长孙元良此时跳了起来大骂道“我88师因为大场丢了,困守上海市区,数千将士血染沙场,他们的命,我找谁去要?枪毙他韩复渠都是便宜他了,要我说的话,就该凌迟!” “对!身为军人,不战而逃!可耻!”71军军长王敬久喊道“我如果是你,就不会苟活这么久,丢失大场的时候,就该自杀殉国!” 韩复渠还想挣扎,但是被银日成狠狠按住,押出了会议室。 这场闹剧才宣告结束。 “邻公英明,我第二军团一定拥护邻公的决定。”徐源泉站起身来说道。 孙桐萱看到大家这样义愤填膺,自己也只好叹气不语了。 之后司令部指挥室又就新加入的集团军的布防问题作出了一些调整,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后的会议。 会议结束后,杨宇霆留下了孙桐萱和曹福林二人,让其他人都散去了。 张学名怕姐夫有危险,于是强烈要求留下来伺候局,杨宇霆也对这个小舅子很无奈,答应了下来。 “邻公。。”孙桐萱和曹福林心中都有些忐忑。 杨宇霆却是轻松一笑“孙军长和曹军长不用多想,这件事情与你们无关。我特意留下你们,也只想宽慰一二,第三集团军是一支劲旅,我也希望他们能在接下来的南京保卫战中出力。” 听到杨宇霆这么说,曹福林立刻拍着胸脯说道“邻公放心,五十五军是我老曹拉起来的部队,跟在他韩复渠身边,也只是个归属的问题,如今韩复渠自作孽,我五十五军也绝对不会一条路走到黑,邻公指到哪里,我就打到哪里!” “曹军长有心了。”杨宇霆盯着曹福林看了半天,心想他现在说的话,也许晚上就会对陈诚和顾祝同原封不动的重复一遍。 孙桐萱有些沉寂“邻公,今日之事,出乎我等意料,我回去后需要好好安抚十二军的弟兄们。” 杨宇霆看向孙桐萱说道“孙军长,第三集团军的司令的位置,你要先兼任起来了。” “义不容辞。”孙桐萱说道。 曹福林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感觉不合时宜,没有说出口。 杨宇霆看出了曹福林的心结,于是说道“曹军长,五十五军就暂时归属我第一集团军麾下如何?” 曹福林闻言大喜,他和孙桐萱本身就不和,要他在孙桐萱麾下,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618章 1938 韩复渠于被抓后的次日,执行枪决,据说他死前先是骂骂咧咧,大喊着南京先生才是罪魁祸首,才是千古罪人,他不过是代人受过。 真到了刑场上,被抢指着的时候,整个人又都吓瘫了,据旁边监视枪决的人说,当时韩复渠连自己站着都费劲,腿都软了,最后还是跪在了地上,被一枪解决。 由于韩复渠本身也属于一省大员,被杀后,山东半壁江山就出现了空缺,南京先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调兵遣将,首先把盘踞在山东的石友三部队三万多人调出了山东,编组为了第五军团安置了河南附近,伺机调往湖南和鬼子的华南方面军拼命。 而山东留下来的真空地带,南京先生派遣了原来留守北平天津的上官云相十一军团南下,渡过黄河,来到了济南。 本来上官云相在陈诚走后,率领着十一军团麾下的33师和40师两万多来人在北平当土皇帝当的好好的,杨宇霆入关之后,直接强硬占据平津,把上官云相赶到了石家庄去了。 上官云相多次向南京先生诉苦,南京先生这次也算安抚他,把山东半壁的主导权给了他,任命他到驻鲁绥靖公署主任兼任济南警备司令,除了他麾下的三十三师和四十师,连同谷良民的五十六师和吴化文的手枪旅也都归了他。上官云相的部队膨胀了小一倍,达到了近四万人。 随着时间流逝,1937年也进入到了尾声,抗日战争即将进入第二个年头。华夏大地的战局也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体来说分为了三个大的战场。 第一就是重兵云集的南京淞沪战场,自从杨宇霆领第一集团军来到南京后,整个国府方面,在这片小小的区域内云集了重兵近百万,杨宇霆的第一集团军加上空军,以及五十五军曹福林部,黔军两个师,就有近五十万人。 顾祝同第五集团军尚有七八万人,陈诚的第十五集团军在皖南地区陆续休整集结,补充新兵,实力也恢复到了五六万人的水平。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扼守钱塘江也还有四五万人。唐式遵率领的川军第二十三集团军也在铜陵附近休整,还有四万余人。加上调入的第三集团军孙桐萱部三万人,包括在浙东休整的张发奎部第八集团军七八万人。 而日军方面在大举进攻了月余之后,依旧卡在南京外围防线上毫无进展,第十六师团,独立第五,六旅团,第九师团,103师团,第三师团,第七师团,国歧支队,十二师团,十三师团。鬼子在前线投入了近二十万的军队猛攻,也只是落得一地鸡毛,以东北军第一集团军为首的精锐部队防守的如同铜墙铁壁一般。 急的松井石根在淞沪的指挥所天天骂酿,如果不是鸠彦王拦着,松井石根会把手下仅有的几个预备师团都投入进去,和杨宇霆决一死战。 第二个大的战场就是华南战场,华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兵分三路,在中国南方可说是如入无人之地,除了在雷州半岛被桂系粤系联军阻击,处于僵持状态外。 第二路军从广东跃进到湖南,也是一路横推,打的刘峙的第二集团军和卢汉的二十七集团军节节败退,而汤恩伯的十三军面对日本人的大军,却躲在永州划水,逼得卢汉和孙连仲天天给他发电报。 第三路江西战场,卫立煌率领十四集团军十万人扼守赣州,被鬼子的两个师团打的也是灰头土脸。 第三个大的战场就是朝鲜,薛岳薛伯陵的十三集团军二十几万大军渡过鸭绿江后和金九的朝鲜义勇军进行联动,基本上只朝鲜北部的平安北道站稳了脚跟,就等着朝鲜的冬天一过,就要对朝鲜方面军司令植田谦吉守备的平壤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了! ———————————— 1938年1月1日 崇尚西方思想的少帅每年的元旦都会在沈阳的军政大礼堂举行隆重的新年宴会,宴请四方宾客,中外使节和许多豪绅巨贾,共同热闹一番,按照东北人的说法,要过年了,大家多联络联络感情。 等到忙完这些后,少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帅府,刚才在大礼堂的时候,财政厅的刘尚清追着自己叨咕军费的事情,搞得他心烦意乱。 刚一踏进花园,没想到迎面就有一个小大人穿着大红棉袄踉踉跄跄的跑了上来,脸蛋冻的通红,扑到少帅面前就嘻嘻笑“大舅,大舅,大舅。” 少帅一看是杨柏元,烦乱的心情就好了许多,他一把抱起了自己这个大外甥,随后守芳也跟了出来“小兔崽子,现在跑的可快了,一转眼就不见人。” “姐,别在孩子面前说脏话。”少帅掐了掐柏元的小脸蛋“柏元都五岁了,会学话了,别到时候学的满嘴脏话。” “呀呵,大司令回来了。”守芳逗乐道“咋的了,俺们小时候,咱爹咱妈天天在院子里骂架,谁没耽误谁成才啊。” 少帅拗不过这个大姐,苦笑一声,拉着大姐往楼里走“外面太冷了,进屋,进屋。” 回到大青楼后,一楼大厅也十分热闹,杨家人和张家人基本上都在这里了,因为杨宇霆不在,少帅和于凤至就把杨家人都接到了帅府,一起热闹的过元旦,过春节。 少帅的长女吕英本来在和母亲于凤至还有奶奶寿夫人说话,看见爹爹回来,赶紧走了上去“父亲,南京那边有消息了吗?是不是打胜仗了?茂元没事吧?” 提到茂元,于凤至也眼巴巴的看着丈夫,毕竟吕珣和茂元是在一起的。 少帅摆摆手“没事。茂元和吕珣的部队是护卫我姐夫安全的,属于大后方,轻易不上战场的。估计他们现在也在南京城过元旦呢。” “听说姐夫把韩复渠毙了?有这个事吗?”于凤至关心的问道。 少帅点点头,给大家解释道“是南京先生有搞那套算计人的把戏,让姐夫背黑锅去枪毙韩复渠,然后他再出来当好人,收拢韩的旧部。” “这人咋那么坏呢!”听到自家丈夫被算计了,守芳恨的咬牙切齿“汉卿,要不然我去南京吧,宇霆哥现在压力那么大,身边需要有个人照顾。” “大姐。。”于凤至拉了一下守芳,劝慰道“咱们张家从来没这个规矩,老帅带兵的时候,汉卿带兵的时候,从来不带家眷去前线的。” “姐,你放心吧。”少帅安抚了一下守芳“你丈夫你还不知道吗?精明着呢,纵横捭阖,南京的局面,他能应付的来。” 守芳接过柏元,抱在怀里,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第619章 川军无主 1938年1月20日,汉口 万国医院 三楼病房里,灯光昏黄微弱,映着刘湘蜡黄瘦削的脸,他嘴唇干裂,胸口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艰难的喘息,像是风烛残年的老旧风箱在拉扯。 “傅参谋长,再给总司令擦擦汗。”护士轻声提醒,傅常放下手里的公文,拿起温热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刘湘额角的虚汗。这位跟随刘湘二十余年的参谋长,此刻眼眶通红。旁边的黄秋侠低着头,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药方,那是李景畴医生刚开的止血方,可药汤喂下去,不过半个小时,刘湘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病房里静得可怕,只听得见刘湘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音。李景畴医生站在病床边,眉头紧锁,手里的听诊器贴在刘湘胸口,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转头对傅常低声说“参谋长,总司令的胃出血没能止住,脉象越来越弱,只能试试输血了,可医院里适配的血型不多。。” 傅常猛地抬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抽我的!我跟总司令是同乡,血型说不定能对上!”黄秋侠也立刻附和“还有我,只要能救总司令,抽多少都成!”医护人员连忙准备输血器械,针头刺入傅常手臂的那一刻,他死死盯着刘湘的脸,仿佛要把自己的力气连同血液一起渡给这位川军的主心骨。 然而,输血并没有带来转机。没过多久,刘湘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暗红的血从他嘴角涌出,染红了洁白的枕巾。 “总司令!”傅常惊呼着扑过去,想要按住他的胸口,却被李景畴拦住。刘湘的眼睛缓缓睁开,浑浊的目光在傅常、黄秋侠脸上扫过,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傅常连忙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他嘴边,只听见断断续续的话语“傅常。。你听我说。。我不成了。。文华、式遵、赞绪。。他们。。”刘湘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川军。。。不能散。。好好抗日。。。守住国家。。。” 黄秋侠掏出纸笔,想要记录,却被傅常摆手制止,他知道,此刻总司令说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他们心里。刘湘的目光转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厚重的雾气,看到了千里之外的四川故土。“家里。。周书和孩子们。。告诉他们。。我对不起她们。。。我走之后,家中财务。。足够妻儿生活。。。”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一滴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还望你们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多多帮衬。。” “总司令,您放心,我们一定照办!”傅常哽咽着回应,黄秋侠也早已泪流满面。刘湘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嘴唇还在轻轻动着,最后吐出几个模糊的字“不甘心呀。。。” 话音落下,他的头微微一偏,眼睛永远地闭上了。病房里的灯不知何时晃动了一下,光线黯淡下去,李景畴医生缓缓拿下听诊器,对着傅常和黄秋侠摇了摇头,低声说“节哀。” 刘湘逝世的消息传开后,汉口城陷入一片哀戚。国民征服决定为他举行国葬,灵堂设在万国医院旁的一座临时礼堂里。从1月21日起,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国民征服的军政要员,有各界民众代表,而最让人动容的,是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川军旧部。 1月25日,出殡的日子。天刚蒙蒙亮,汉口的街道上就已经挤满了人,寒风中,人们自发地站在道路两侧,手里拿着白纸花,沉默地等待着灵柩经过。灵堂里,刘湘的遗体被安放在黑色的楠木棺材中,棺材上覆盖着国旗,四周摆满了花圈和挽联。傅常、黄秋侠等人穿着黑色的丧服,守在灵柩旁,神情肃穆。 上午九时,出殡仪式正式开始。哀乐声响起,低沉而悲壮,回荡在汉口的街头。八个抬棺人穿着统一的丧服,小心翼翼地抬起灵柩,缓缓走出灵堂。灵柩前方,是手持引魂幡的礼兵,后面跟着国民征服的代表,再往后,是长长的川军旧部队伍。 潘文华是连夜从前线赶回来的,军装来不及更换,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黑布丧服。他走在队伍的前列,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灵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嘴唇和泛红的眼眶暴露了他的悲痛。当年他跟着刘湘从四川出来,南征北战,刘湘不仅是他的长官,更是他的恩人。如今恩人离世,他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主心骨。 唐式遵和王赞绪也来了,两人并肩走着,神色凝重。他们都是刘湘一手提拔起来的,深知刘湘对川军的意义。想起刘湘临终前的嘱托,想起那些还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川军将士,两人的脚步愈发沉重。“赞绪,总司令的话,我们不能忘。”唐式遵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王赞绪点了点头“放心,川军不会散,抗日的路,我们会一直走下去。” 南京先生在得知了刘湘的死讯后,亲发褒奖令,追赠其为陆军一级上将,表彰其“出川抗日,鞠躬尽瘁。” 并且下令全国下半旗致哀三日。 但是内里,南京先生对于刘湘的死,甚至有些庆幸,他第一时间就安排了自己的绝对亲信张群担任了四川省主西的职务,至于川军部队,也立刻进行了重新分划。 二十二集团军四万人,依旧由邓锡候率领。 刘湘自己担任的二十三集团军由于在广德阻击战中,受损不轻,目前由刘湘麾下第一大将唐式遵担任司令,归于华中战区,大约还有四万人左右。 刘湘麾下另三位大将,王瓒绪,潘文华和王陵基也各自分家。 以王瓒绪部44军和67军为核心成立了二十九集团军,王瓒绪任司令,全军约八万人。 以刘湘留在四川的4个独立旅和8个保安团合编为了四个师,归王陵基统辖,组建为第三十集团军,约有四万人。 以潘文华部为嫡系建立的三十二集团军,兵力约两万人。 另外又以杨森部核心的20军为主,组建了三十一集团军,兵力约两万人。 最后又以川军47军为主组建了三十三集团军,约有两万人,司令为川军将领李家钰。 至此,川军被南京先生连番微操,分解为了七个不同的集团军,分配到了不同的战场上,再也没有统一的归属。 然而四川儿郎抗日热情不减,无数扛着死字旗,忠勇旗的战士们,拿着大刀,土枪,穿着单衣和草鞋出川抗日。 陆续有三百五十万四川男儿出征沙场,最后能够成建制的返回故乡的士兵,只有十三万! 第620章 开始撕逼 东京 大日本帝国军部大本营 陆军大臣杉山元大将此时拍着桌子,愤怒的看向对面的海军大臣米内光政大将。 “米内大将!你敢说海军尽到配合之责了?”杉山元说道“十三艘军舰!包括足柄号重巡、天龙和龙田号两艘轻巡,还有十艘驱逐舰,就这么沉在镇江那片浅江里!帝国海军建军以来,何曾有过这般耻辱?” 长桌另一端的米内光政坐姿依旧挺拔,白色海军制服的袖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但他紧抿的嘴角压着怒火。他缓缓抬手“杉山大臣,这话该我问陆军才对。当初陆军第十六师团请求海军沿长江上溯,配合进攻镇江,为攻克南京扫清侧翼威胁,海军本部毫不犹豫调遣了第三舰队主力。可结果呢?陆军在镇江的进攻迟迟不见起色,登陆部队又是软脚虾,居然被一群川军给杀的片甲不留,实在可耻。” 坐在一旁的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往前倾了倾身子,似乎有话要讲“目前帝国在南京的兵力已经处于了劣势,杨宇霆麾下的第一集团军的战力不在帝国陆军之下,我们不能按照以往对待南京军队那样来计算胜负了,现在的情况就是,如果要继续执行第八号命令,攻陷南京的话,只有增兵一条路。” “如果要继续执行?”海军军令部长,伏见宫博恭王似乎闻到了这个叔叔的话语中有些退却的意思“总长阁下是觉得南京可以放弃,转向南下和华南方面军,还有福建派遣军汇合?” 博恭王的话带着试探,因为从海军的角度来说,他并不想帝国的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中国战场上进行无休止的消耗战,他的目的就是占领淞沪,江浙,福建以及两广乃至于海南的中国南方沿海地区,这些富裕的省份紧邻大海,可以发挥海军的优势,并且又可以不过多投入陆军兵力,等到将来世界格局有变,日本海军就可以在整个中国东海,南海畅游,辐射整个东南亚,实现海军的伟大抱负。 “部长阁下,我并未如此说。”载仁亲王是博恭王的亲叔叔,虽然二人分列陆军,海军。但是同为皇室大将,颜面和地位和血缘,都不允许他俩像杉山元和米内光政一样的撕逼。 杉山元可不管这两位皇室老爷,依旧对着米内光政,火力全开,他伸手从参谋官递来的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战损报告,狠狠摔在桌上“米内大将,你敢说海军的舰载机尽到了制空职责?镇江上空的东北空军对我们陆军轰炸多时,而你们海军的舰载机离得老远,看见东北空军转头就跑了,简直就是羞为军人!” “舰载机?”米内光政的脸色瞬间涨红,他上前一步,隔着长桌与杉山元对峙“杉山大将,你难道忘了?这次是我海军受伤最重!被击沉的这些军舰,足够武装你们五个师团了!反正就算把官司打到了天皇陛下那里,我海军也是尽力了!是你们陆军无能!” 载仁亲王微微皱眉,出言制止道“杉山大将,米内大将,停止这些没有意义的争论吧。我们四人作为天皇陛下任命的大本营最高指挥官,要对整个帝国负责。” 听到载仁亲王这么说,杉山元顿时就闭嘴了,毕竟这位参谋总长无论是辈分还是资历都是压死自己的存在。 米内光政也不说话了,毕竟他也知道博恭王和载仁亲王的关系。 看到两位冷静下来之后,载仁亲王对博恭王说道“部长阁下,如今南京战役已经打到这个样子,如果仓促撤军,怕是连带着淞沪战役的战果就要吐出去一大半,这恐怕也不是你们海军想看到的。” 伏见宫博恭王点点头,从内心中认同这个观点,毕竟在他看来,以上海为起点,东起大海,西到芜湖宣城,北到长江扬州,南到杭州的钱塘江,这一大片广大的长三江平原区域,是南京征服的精华所在,不光陆军垂涎,海军也是志在必得的。 伏见宫博恭王说道“总长阁下,那么眼下,我海军无法深入长江,在陆上作战中是无法支援陆军太大帮助的。” “我理解。”载仁亲王点点头“请海航飞行队和舰载机能够支援陆军地面作战就可以了。我已经调派了陆航飞行队,届时华中方面军会拥有超过五百架战斗机,配上海军,绝对可以拿下制空权。” 载仁亲王说罢,又看了杉山元一眼,杉山元会意,拿出一份文件“目前陆军扩军的十个师团,即第二十一师团到第三十师团已经组建完毕,另外还有独立第九混成旅团到独立第十五混成旅团,共七个旅团。陆军打算将其中的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师团以及第九,第十混成旅团加入华中方面军。” 米内光政惊讶于载仁的大手笔“这样的话,华中方面军将有超过五十万大军了。” 载仁亲王解释道“前线各师团损失都很惨重,预备役士兵在陆续补充中,等到春天后,方能将方面军主力恢复到五十万人。” “一鼓作气拿下南京,逼迫南京先生签订和平条约。”博恭王一针见血的说道“把上海,南京,苏州,杭州在内的长三角地区设为非军事区,只允许帝国驻军。再把广东省纳入到溥仪清国的统治下,这场大战就是我们的完胜!” 伏见宫博恭王勾勒的蓝图足够美好,一下子就把杉山元和米内光政给吸引住了,这些中国东南沿海的膏夷之地,足可以弥补日本目前窘迫的财政状况,也可以以几场大胜来带动国内的爱国热情。 “拿下南京!斩杀杨宇霆!”米内光政和杉山元异口同声的说道。 “诸位没有意见的话。”载仁亲王说道“就以大本营的名义发布第十二号作战命令,等到华中方面军准备齐全后,于1938年3月1日展开行动,陆军参谋部会拟定全面的作战计划。” 第621章 87师上校团长周卫国! 1938年1月27日,腊月初二十四,溧水城外的雪下得正紧。 东北军第十一旅的士兵们们正守在战壕内,吃着热热乎乎的饭菜。战壕外,被炮火掀翻的土地和烟尘混在一起。 赵登禹拄着那把让他闻名遐迩的大刀,正站在指挥所内。 “旅长,鬼子这几天猛攻的紧啊。”一团团长王长海说道。 赵登禹缓缓转过身,粗糙的手掌拍掉肩上的硝烟“换人了,能不猛攻吗?这两天明显对面鬼子的进攻加剧了,看来十三师团荻州立兵那个老鬼子也是着急了,把生力军换上来了。” “之前的鬼子打一阵就撤,拼刺刀也畏畏缩缩,可今天来的这帮,跟饿狼似的!”二团团长陈守义说道“三营的李营长说,对面鬼子的军旗换了,上面绣着‘步兵第六十五联队’的字样,冲锋的时候喊的口号也更凶,像是不要命似的。” “联队旗呀,那可是个好东西。”赵登禹咧开嘴一笑“早晚我老赵也要得一面!” 赵登禹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张泛黄的溧水地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日军的进攻路线,蓝笔标注着11旅的防御阵地。他伸出手指,沿着溧水县城往东北方向划了一道“溧水是南京东南的门户,鬼子拿下这里,就能直插南京侧后,断了城里守军的退路。这65联队来势汹汹,就是这个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一个通讯兵来报“旅长!淳化方向来了一个团的友军,打出旗号想要进溧水城,他们的团长已经到指挥部门口了。” “哦。。”赵登禹说道“佟三哥确实说了,中央军那边要来支援一个团,没想到来得那么快,我合计着得明后天到呢,大家和我出去欢迎欢迎。” 他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士兵的呼喊“旅长!援军到了!是87师的弟兄们!” 赵登禹和两个团长迎了出去。 只见十几个中央军士兵们穿着笔挺的德式军装,戴着钢盔,背着中正式步枪,腰间挎着手枪,队列整齐,精神抖擞。 队伍前方,一名年轻的军官正勒住马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材挺拔,面容英俊,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看到赵登禹走来,他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国民革命军第87师预备第一团团长周卫国,奉命率部前来支援溧水防线!赵旅长,久仰大名!” 天色比较黑,赵登禹也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英气逼人,没有多想“进屋说,进屋说。” 周卫国笑着说道“久闻赵旅长大名,我们一团的兄弟都会唱‘大刀进行曲’。这首歌传唱全国,我辈军人都以您为榜样。能和您并肩作战,是我周卫国的荣幸。” “你这个青年,说话真中听。”赵登禹拉着周卫国走进了指挥所,屋内灯火通明,气温也暖和。 赵登禹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周卫国,乍一看,还没啥。 过了那么十几秒,赵登禹猛地一惊,又盯着周卫国的脸看了半天“我的天老爷,周团长你这张脸长得,可太像俺们张汉卿总司令了。我看着得有五六分联相了。” “是吗?”周卫国也是一愣“那是我的福分。” “缘分,缘分。”赵登禹拉着周卫国坐了下来“周团长看着真年轻啊,就已经是上校了,肯定是黄埔学生吧?” “我是上海复旦大学的学生。”周卫国解释道“后来在上海打死了一个调戏我女朋友的日本浪人,没有办法,就从军了,黄埔九期。后来去了德国柏林军事学院深造。” “了不得。”赵登禹竖起了大拇指“如果不是军中不让喝酒,我一定要敬你周老弟一杯,是个好样的。” “赵旅长不妨讲讲溧水的战局吧?”周卫国心中已经按捺不住杀敌的心情了。 赵登禹点点头,他走到地形图前,拿起一根木棍,指着溧水城外的阵地说道“目前,进攻溧水的是日军第13师团步兵第65联队,联队长叫两角业作,这支部队刚换上来不久,进攻欲望极强,昨天一天就发动了五次冲锋,咱们十一旅抗的有些吃力。” 周卫国眉头微蹙,问道“赵旅长,这65联队的兵力有多少?装备如何?” “根据侦察,这65联队满编约3800人,目前兵力齐整,装备了大量的轻重机枪、迫击炮,还有少量的山炮。”赵登禹说道 周卫国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3800人的联队,战斗力确实不弱。不过,我预备一团也不怕他们。” 赵登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周团长,我老赵和你一见面就觉得投缘,说你和实在的,我想在过年前,给小鬼子来一下狠的。打算在溧水搞一次诱敌深入,把这65联队引进咱们的包围圈,然后一举歼灭。” 赵登禹详细地向周卫国阐述了自己的计划,十一旅主力先从溧水正面阵地撤退,故意示弱,引诱65联队占领周边的洪蓝埠、白马桥等村镇,周卫国则率领预备一团隐蔽行军,绕到日军后方,在石臼湖与溧水县城之间的公路两侧设伏,切断日军的退路和补给线,等日军完全进入包围圈后,赵登禹再率领十一旅从三面发起猛攻,与周卫国的部队前后夹击,将65联队歼灭在溧水境内。 周卫国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在地形图上标记着什么。等赵登禹说完,他沉思了片刻,说道“赵旅长,这个计划很大胆,也很有可行性。不过,我有几个疑问。” “周团长请讲。” “第一,十一旅撤退时,如何保证不被日军识破?”周卫国指着地形图说道“日军的侦察能力很强,如果咱们撤退得过于仓促,很可能会被他们看出破绽,到时候他们就不会贸然追击了。” 赵登禹早有准备,说道“我已经命令各团,撤退时要留下少量兵力在前沿阵地,继续抵抗,制造出顽强阻击的假象。等日军发起猛攻时,再让这部分兵力佯装溃败,撤回主力阵地。这样一来,鬼子就会以为咱们真的撑不住了,必然会全力追击。” “第二,我部切断日军后路后,如何应对日军的增援?”周卫国继续问道“13师团的其他部队离溧水不远,如果他们发现65联队被围,肯定会派兵增援。到时候,咱们不仅要歼灭65联队,还要应对日军的援军,压力会很大。” “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赵登禹说道,“我已经命令旅属骑兵连,在溧水通往句容、丹阳的公路上设伏,监视日军的动向。一旦发现日军援军,骑兵连就进行袭扰,拖延他们的行军速度。” 周卫国点了点头,又问道“第三,包围圈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如何确保能够将65联队全部包围,不使其漏网?” 赵登禹拿起木棍,在地形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你看,这里是溧水县城,往西北是石臼湖,往东南是茅山余脉,中间的公路是日军唯一的退路。周团长,你的部队可以隐蔽在公路两侧的丘陵地带,这里树林茂密,便于设伏。等日军全部进入县城和洪蓝埠、白马桥一线后,你立刻率部占领公路两侧的制高点,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封锁公路,切断日军的退路。我则率领十一旅主力,从东北、东南、西南三个方向发起进攻,将日军压缩在县城及周边地区,然后逐步歼灭。” 周卫国盯着地形图看了许久,眼神越来越亮。他站起身,对着赵登禹敬了一个军礼“赵旅长,这个计划非常周密!我部完全听从你的指挥,一定完成切断日军后路的任务!” 第622章 黑熊沈伯洋 1938年1月29日拂晓,溧水城外 赵登禹站在指挥所的瞭望口,望着城外日军阵地的方向,手里的大刀磨得发亮。按照计划,十一旅主力已于昨夜悄然撤至县城西北的丘陵地带,只留下少量兵力在前沿阵地佯装抵抗。此刻,前沿阵地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诱敌的信号。 “旅长,鬼子动了!”通讯兵小张快步跑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三营那边传来消息,65联队的鬼子开始全线进攻了,看架势是要一举拿下溧水城!” 赵登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鱼儿上钩了。通知各团,做好合围准备,等鬼子全部进入县城和洪蓝埠、白马桥一线,就立刻发起总攻!” “是!”小张应声而去。 与此同时,在石臼湖与溧水县城之间的公路两侧,周卫国率领的87师预备一团早已隐蔽就绪。士兵们趴在隐秘处,钢盔上覆盖着薄薄的尘土,枪口对准公路,严阵以待。周卫国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的动向,只见远处的公路上,黑压压的日军队伍正朝着溧水城方向开进,旗帜飘扬,步伐整齐,正是65联队的标志,那面绣着“步兵第六十五联队”的联队旗,。 “团长,鬼子来了!”身边的参谋低声说道,手指紧紧攥着望远镜。 周卫国点了点头,眼神锐利如鹰“别急,再等等,等他们全部进入包围圈。告诉各营,枪口压稳,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然而,就在65联队的先头部队即将过去的时候,周卫国的望远镜里突然出现了另一支队伍。那支队伍穿着与日军不同的灰黄色军装,布料粗糙,队伍散乱如麻,旗帜上绣着一个狰狞的黑色熊头,下方歪歪扭扭写着“黑熊联队”四字,人数约莫三千人左右,跟在65联队身后,像一群拖尾的苍蝇。 “那是什么部队?”参谋愣住了,语气里满是疑惑。 周卫国心中一沉,端着望远镜的镜身。侦察兵明明报告只有65联队一支敌军,怎么会突然多出来一支?他仔细观察着那支队伍的装备,大多是老旧的三八式步枪,甚至还有人背着鸟铳,士兵们缩着脖子,眼神躲闪,完全没有日军的凶悍之气。 “看着不像鬼子,好像是伪军。。”周卫国猛地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应该是鬼子收编的太弯志愿军,我之前在上海的时候听说过,太弯组织了两个志愿兵联队,一个叫做青鸟联队,一个叫做黑熊联队!我们眼前这个应该就是黑熊,他们本来都是太弯人,因为被日本人收买,当了伪军,还号称自己是保卫太弯的黑熊,其实就是一群小鬼子的走狗!” “是这样啊”参谋忍不住骂道“马的,身为中国人,却给日本人当帮凶,真该死!” 周卫国立刻拿起便携式通讯器,接通了赵登禹的指挥所,电流的滋滋声里夹杂着远处的枪声“赵旅长,情况有变!除了65联队,还有一支三千人的黑熊联队跟在后面,是太弯的志愿军,现在敌军总兵力近七千人,咱们的包围圈怕是要承压!” 指挥所里,赵登禹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惊,他快步走到地形图前,粗糙的手指重重拍在溧水县城的位置“没想到这老鬼子藏了一手!赵老弟!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多来三千,咱们就多杀三千!不能改变计划了!” “明白!”周卫国沉声应道,挂断通讯器的瞬间,他拔出了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弟兄们,情况有变,对面来了两个联队,近七千人!但咱们是中央军的精锐,是德械师的弟兄!鬼子有飞机大炮,咱们有骨气和血性!” 周卫国将手枪直指公路“一营、二营,隐蔽在公路两侧的丘陵地带,等黑熊联队进入射程,立刻发起冲锋!三营负责封锁公路两端,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构筑火力网,阻止65联队回援!告诉迫击炮连,目标黑熊联队密集区域,给我往死里炸!我看这些伪军实力差劲,咱们第一波就争取打垮他们,卷着他们往鬼子的军队里去冲!” 就在这时,65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溧水城前方的一处丘陵,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后续部队源源不断地涌入。黑熊联队也跟着65联队的脚步,朝着溧水方向开进,联队长沈伯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一身拼凑的日军军官服,腰间挎着一把镀金佩刀,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对着手下的士兵高声喊道“弟兄们,跟着皇军,拿下溧水!城里的金银财宝、女人,随便你们抢!谁要是敢退缩,老子崩了他!” 可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划破了寂静。紧接着,公路两侧的丘陵地带猛地爆发出震天的枪炮声,迫击炮的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落在黑熊联队的队伍中间,炸开漫天的雪沫和血肉。 “不好,有埋伏!”65联队的联队长两角业作脸色一变,立刻拔出佩刀,高声嘶吼“停止前进,就地构筑阵地!轻重机枪掩护,步兵散开!” 日军士兵反应迅速,立刻散开趴在地上,轻重机枪架了起来,朝着丘陵地带疯狂扫射,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飞溅。 然而,黑熊联队的士兵们却乱作一团,他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 只见无数子弹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激射而去,瞬间就打倒了几十个人,等到鲜血真正溅到脸上,这些太独黑熊才知道害怕,纷纷扔掉武器,有的钻进路边的树林,有的跳进水沟,还有的直接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嘴里喊着半生不熟的中国话“投降!我们投降!别杀我!” “别跑!给我顶住!”沈伯洋气急败坏地喊道,拔出镀金佩刀,朝着一个逃跑的士兵砍去,鲜血溅在他的马靴上。可即便如此,也根本拦不住队伍如同炸营一般溃散,三千人的联队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大队长找不到中队长,中队长找不到士兵。 周卫国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也配叫做军队吗?一营、二营,冲下去!杀!” 第623章 歼灭恶魔联队 一营和二营的士兵们立刻从丘陵地带冲了下去,他们穿着笔挺的德式军装,端着中正式步枪,像猛虎下山一样朝着黑熊联队扑去。一名年轻的士兵率先冲到一名伪军面前,枪口指着他的胸口“放下武器,不许动!”那伪军吓得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把步枪高高举过头顶,嘴里不停地求饶“别杀我,我也是中国人!” “我呸!你也配叫自己是中国人!”中央军士兵也是脾气暴躁,上去就给了他一枪托,打的他头破血流。 沈伯洋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他知道自己的联队已经溃不成军。他咬了咬牙,心里涌起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骑着马,朝着周卫国的方向直冲过来,嘴里喊着“中国军人,有种的跟我单挑!” 周卫国看到沈伯洋冲了过来,眼神一凛,骂道“二鬼子,你的马术是你师娘教的吧?” 说罢,周卫国也骑上了一匹马,双腿一夹马腹,迎着他冲了上去。两匹马越来越近,沈伯洋举起镀金佩刀,朝着周卫国的头顶劈来,动作笨拙而凶狠。周卫国侧身一闪,避开刀锋,紧接着反手一刀,佩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沈伯洋的佩刀砍去。 “咔嚓”一声脆响,沈伯洋那把华而不实的镀金佩刀被周卫国的刀劈成了两段。沈伯洋吓得脸色惨白,眼睛瞪得滚圆,想要调转马头逃跑,可周卫国的马已经挡在了他的身前,佩刀稳稳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皮肤,渗出细密的血珠。 “服不服?”周卫国冷冷地问道,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 沈伯洋梗着脖子,脸上露出一丝色厉内荏的倔强“不服!死也不服!” “好一个不知死活的汉奸!”周卫国骂道。 “你凭什么叫我汉奸!我是太弯人,不是中国人!”沈伯洋大吼道“我从小皇军就告诉我,我们太弯人有自己的价值,不是你们中国人的附属品?” “叽里呱啦,废话真多!”周卫国抬手就是一刀,直接削掉了沈伯洋的半个脑袋,脑花和鲜血流了一地。 “呸!”周卫国朝着尸体的地上吐了一口痰“祖宗都不认的玩意,死有余辜!” 解决了沈伯洋,周卫国立刻下令“一营、二营,加快进攻速度!投降的士兵全部缴械看管,集中到公路东侧的空地上,不许滥杀无辜!注意甄别,凡是手上沾了百姓鲜血的,另行处置!” 士兵们齐声应道,继续朝着黑熊联队的残部进攻。失去了联队长的黑熊联队士兵们,更是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勇气,纷纷扔下武器投降。不到一个小时,三千人的黑熊联队就全军覆没,阵亡不足五百人,其余两千五百多人全部被俘,一个个蹲在雪地里,双手抱头,瑟瑟发抖。一名士兵缴获了黑熊联队的那面熊头旗,狠狠踩在脚下,朝着周卫国高声喊道“团长,伪军的旗子缴下来了!” 周卫国看了一眼那面沾满污泥和雪水的旗帜,冷声道“收起来吧,也算个战利品。” 而另一边,65联队的情况也早已炸开了锅。两角业作刚在一处高地设立了指挥所,就收到了黑熊联队遇袭的消息,他气得脸色铁青“一群废物!给我发电求援,让师团长立刻派援军!同时命令各大队,就地构筑防御工事,抢占县城内的制高点,准备迎战!” 日军士兵反应迅速,立刻在原地搭建临时掩体,挖掘战壕,轻重机枪架设在路口,试图负隅顽抗。可他们没想到,赵登禹的旅属炮团已经悄悄抵达了县城西北的高地,四十八门辽十八式山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65联队所在。 “炮团注意!目标日军密集区域,自由射击!把所有炮弹都给我打出去!”赵登禹亲自来到炮团阵地,手里的大刀指着前方,声音震耳欲聋。 “放!”炮兵团长一声令下,四十八门山炮同时开火,巨大的后坐力让炮身微微颤抖,炮弹呼啸着掠过天空,朝着65联队方向飞去。 “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日军仓促构筑的掩体根本抵挡不住山炮的轰击,血肉飞溅,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座被日军占据的民房被炮弹击中,屋顶轰然坍塌,里面的日军士兵被埋在废墟之下,只露出几只挣扎的手。 两角业作躲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密集的爆炸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绝境,援军迟迟不到,而中国军队的炮火越来越猛烈,再这样下去,65联队迟早会被全歼。 “联队长,中国军队发起冲锋了!”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地窖,脸上满是血污“西面、南面、东面都出现了中国军队,他们攻势很猛,我们的阵地快守不住了!” 两角业作猛地站起身,拔出指挥刀,眼神里透着疯狂“八嘎!跟他们拼了!命令所有士兵,上刺刀,进行白刃战!为了天皇陛下,死战到底!” 十三师团的65联队,作为关东兵源地最为凶悍的宇都宫地区出来的部队,部队的战斗力非常强悍。 因为赵登禹部本就是全德械装备,武器和中距离火力都对日本有着极强的压制力,所以才能步步推进。 相比之下,周卫国的预备一团的装备就差了许多,他们撞上了65联队的一个大队,便就止步不前,并且伤亡很大。 激战持续了三个小时后,65联队已经伤亡殆尽,三千多人的部队,只有一千人左右顶着周卫国的追击跑了出去。剩下的两千多人被十一旅的将士们围攻,士气低落。 十一旅的士兵们端着M1步枪,从三个方向冲进联队的本阵,在这里双方展开了最为血腥的厮杀。 此时的联队长两角业作麾下只剩下了一两百人,但是这些鬼子像疯魔了一样,不退反进,抱着炸药包就和东北军士兵同归于尽,或是身上中了七八枪,也要挥舞着刺刀冲锋,给十一旅的战士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最后是赵登禹带着自己贴身的三百名大刀队成员冲了上去,这些人都是赵登禹的贴身亲兵,从西北军时代开始就跟着他枪林弹雨过来的,大刀砍的鬼子毫无招架之力。 “杀啊!为死难的同胞报仇!”一名大刀队士兵高喊着,手中的大刀砍断了一名日军士兵的步枪,紧接着一刀劈在他的胸口。 “弟兄们,谁能砍了两角业作!我给他请功!”赵登禹大吼一声! 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朝着65联队联队旗的方向冲去。两角业作此时也慌乱了,他想过切腹,也想过举枪自杀,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手中紧紧攥着65联队的联队旗,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不甘。他想要焚烧联队旗,急切之间却找不到火。 “小鬼子!去死吧!”两名大刀队士兵冲在最前面,几枪击毙了两角业作的卫兵,然后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这个穷凶极恶的老鬼子,居然在最后时刻,失神了。。。他没自杀,没切腹,没反抗,甚至没说话,就是呆呆的看着天空,然后被大刀队的兄弟一通老拳,打的满嘴吐牙,晕死了过去。 “NND,居然抓了个活的!”赵登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走上前,用刀尖扒拉了一下两角业作“这个老鬼子,最后咋不会动了。” “不管了,捆起来,里三层,外三层,不许他自杀。送到南京去。”赵登禹哈哈大笑“这个大功劳,邻公不得给我安排个喀秋莎炮兵团?活捉鬼子联队长!还拿下了65联队联队旗!” 赵登禹不会知道,他今天血战的这个65联队和活捉的两角业作,正是在平行时空中南京大屠杀的最大元凶! 三十万南京军民,其中就有足足七万人是死在了65联队这群恶魔手中,他们疯狂的杀戮南京的百姓,不过三四千人的部队,平均下来每个人要沾染将近二十个南京百姓的鲜血! 而今天!65联队的番号,在溧水,覆灭了! 第624章 物资到位 捷报传回南京的时候,杨宇霆正在和顾祝同,陈诚,以及唐生智等人讨论南京城的城防事宜。 当顾祝同得知有中央军的参与,歼灭了日军两个联队,缴获两面联队旗,还活捉了一名大佐联队长的时候,尽管他也是多年宿将,此时也不免激动的站了起来“我要向先生报捷!此乃大胜!大胜啊!” 陈诚相比较之后,更沉稳一些“这个周卫国上校应该予以嘉奖。” 杨宇霆则是风轻云淡“能过个好年了。” 唐生智有些不明就里“这个黑熊联队是个什么东西。” 陈诚相对来说,了解太弯更多一些,他解释道“就是一些从小就被日本人培养的二鬼子,很多人父辈祖辈就是和日本人通婚的,这个被斩杀的沈伯洋,把这些人聚拢了起来,在太弯开了一个黑熊学院,说是要保护太弯,保护日本。” “这些的汉奸,活剐了都不解恨。”唐生智说道。 等到三人冷静下来一些后,杨宇霆继续说道“三位,第一集团军的物资正在陆续抵达南京,我意在三月初的时候,实施一次大的反击战,集中手里的机动兵团,对于日军的突出一部,进行打击,随后全线反攻。” “这。。。”三人都属于是被日本人给打怕了的,目前能守住都觉得是个奇迹了,提到反攻,都是一愣。 “总司令,是否在斟酌一二?”顾祝同心中没底。 而陈诚相比之下,已经站起身来查看战线,随后精准的看到了一个地方,用手一指“总司令说的可是丹阳这个突出部?” 杨宇霆看了看陈诚,心中不由得佩服,怪不得被南京先生称为第一爱将,小委员长,确实有独到之处。他说道“没错,正是丹阳,这是有十六师团正在围攻镇江的一处,也有第九师团和103师团进攻句容的后勤枢纽。一旦这个地方被击破,整个鬼子的进攻阵线就会全线动摇,届时第四军反攻宣城,广德。第九军反攻溧阳,第十军反攻金坛。可以把鬼子的阵线击退四五十公里。” “可是鬼子手中仍有数个师团作为预备未投入使用,可以支援丹阳啊。”唐生智说道“比如十五师团,十七师团,第八师团和独立第七旅团和第八旅团,至少也有十万的预备力量。” 杨宇霆摇摇头“第八师团作为松井石根的本阵,是在淞沪驻防不能走的。剩下的七万人就算来了,我也有把握顶着他们推战线!” 三人看到杨宇霆信心满满的样子,也都有些动摇了。 陈诚首先说道“既然总司令这样说了,我是一力支持的,趁着这段时间,咱们好好规划进攻路线和兵力配置。” 顾祝同依旧疑虑重重,但是看到陈诚不和自己一个战线了,也就没有咬牙“我保留意见,但是南京兵力以第一集团军为主,杨总司令说打,我也不反对。” 唐生智则是频频点头“能打,第一集团军的精锐绝对不弱于鬼子,我看这一仗,有的打!” —————————— 这还是杨宇霆第一次在这么南的地方过春节,趁着物资集散的这段时间,他也是和三个护卫上街逛了逛,买了很多东西。 由于第一集团军大军集合南京城,南京城的百姓们似乎感觉到了安全感,许多跑到江北的百姓又都迁移了回来,街上总体来说还算热闹,虽然不如以前作为国府首都那般鼎盛,也还可以了。 杨宇霆买了许多土特产,吩咐手下寄回到沈阳去。守芳和丽卿喜欢吃甜食,杨宇霆买了南京牛皮糖和洪蓝玉带糕,还有安宁喜欢的南京云锦,给燮元带的雨花茶,给弟弟妹妹家带的一些工艺品土特产等等。 二月中旬,杨宇霆和莫德尔走在下关渡口,看着长江南北,无数的第一集团军物资正在通过货轮运到南京城中,又从城中运往各个前线的位置。 不知为啥,杨宇霆看着眼前,千帆竞过,万船渡江的景观,心中升起了无数豪情,又带着一丝丝不安,他转头看向一旁沉着的莫德尔“奥托,卫戍司令部做的那份进攻计划,你看了没有。” 莫德尔点点头,整理了胸口的勋章“总司令,我看过了。” “觉得怎么样?”杨宇霆很想征求这位防守大师的意见。 莫德尔思考片刻,用着越来越流利的汉语说道“总司令,说实话的话,是中规中矩。长三江平原这里河网密布,丘陵众多,其实不是很适合机械化兵团的行进。只是这份地形对于双方来说,困局是一样的。他们行进有难度,我们行进也有难度。我们据守防线,易攻难守。他们也是一样。所以说当我们撑住了敌人的进攻,并且有能力组织反击的时候,一定要快,不能犹豫。我们能扛得住敌人的进攻,但是敌人不一定能扛得住我们的进攻。这就是长三角平原这片土地的特点。” “奥托,你还是那么严谨又严肃。”杨宇霆笑道。 “严谨。。严肃。。”莫德尔想了想“中华文化果然博大精深,两个相近的词语,说出的意思却不一样。” 杨宇霆继续说道“照这样看的话,到了三月初,我们积攒的物资,可以让我们用一个月的进攻时间,毕竟攻防之间,消耗的物资比例是差的太多了。” “总司令计算的很准确。” 莫德尔消瘦的脸庞盯着长江的波涛“听说英法美等国对于这场南京保卫战都非常关心?” 杨宇霆听到这三个国家,不由得冷笑“奥托,现在小胡子在欧洲厉兵秣马,据说已经对奥地利实施了贸易禁运,要求奥地利总理妥协,允许纳粹分子进入奥地利的内阁。英法都在欧洲焦头烂额,听说淞沪会战的时候,日本人的飞机在租借误伤了英国大使,英国的商船和军舰也遭到了攻击。你猜英国人怎么说的?” “愿闻其详。”莫德尔又拽出一个汉语成语。 “只是抗议了事,日本人敷衍的道歉就结束了。”杨宇霆愤愤说道“甚至英国人还在国联阻挠对华有利的,对日经济制裁法案,并且私下和日本人达成了租界周边的停火默契,简直是绥靖到家了。张伯伦这个老头子,害怕打仗害怕的要尿裤子了。法国也是一样,宣称中立,至于美国那个罗斯福,也改了态度。之前和我们东北军合作密切的时候,还曾经单独制裁日本。现在也因为国内的孤立主义情绪给绊住了,畏手畏脚。” 莫德尔作为日耳曼军人本身就对英法军人存在鄙夷,闻言更是撇着嘴“身为军人,畏惧战争,简直就是可耻!” 第625章 丹阳突出部 1938年3月7日清晨 句容的前线指挥部内,奥托·莫德尔正俯身盯着铺在木桌上的巨型作战地图“诸位,总司令苦心孤诣,积攒了三个月的物资,只为今日的重拳出击。” 指挥部内,东北军参谋与德国军事顾问分列两侧,大家似乎都有些习惯莫德尔将军的成语艺术了。 莫德尔的指挥杆从句容向东划出一条直线,直指向丹阳“教导师,马克·里希特霍芬将军!你的两万兵力,目的就是丹阳。这里是日军上半区军队的后勤补给中心,十六师团,第九师团,103师团和独立第五旅团,第六旅团近十万日军都要靠这里维持,你们团正面强攻丹阳,将会面对日军第十五师团防线,全力进攻!将日军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 站在队列前排的马克少将挺直脊背,德式军靴磕出清脆的声响“遵命!教导师全体将士,已做好胜利准备!” “很好!”莫德尔眼中闪过一丝光芒,指挥杆猛地指向地图左侧的隐蔽炮位区“在你冲锋前,让日本人尝尝火箭炮的的滋味,总司令已经下令将第十军和第三军的共五个喀秋莎炮兵团全部调给我们使用,喀秋莎饱和射击,把第十五师团的阵地犁一遍!” 一旁的炮兵指挥官立刻应声“报告总指挥!五个炮兵团共240门喀秋莎火箭炮,弹药充足,已完成射界标定!” 莫德尔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军用手表,声音陡然拔高“现在,校准时间,五点二十五分,炮火准备!六点整,准时开火!” 命令通过加密无线电飞速传往隐蔽在丘陵后侧的炮兵阵地。数千名炮兵早已各就各位,240门喀秋莎火箭炮如同蛰伏的钢铁巨龙,布满了整片炮兵区域,炮管斜指天空,密密麻麻的弹巢里塞满了高爆火箭弹。每门火箭炮的炮架下都堆满了备用弹药箱,士兵们抱着炮弹,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这是东北军攒了三个月的家底,也是莫德尔为日军准备的“开胃菜”。 六点整,莫德尔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遍所有炮位“开火!” 刹那间,天地仿佛被撕裂。240门喀秋莎火箭炮同时喷出火舌,数千枚火箭弹带着尖锐到刺耳的啸声窜向天空,密密麻麻的弹体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瞬间将清晨的微光吞噬。天空被染成了一片通红,火箭弹尾部的焰尾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火网,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日军第十五师团的阵地前沿,整个空域都在震颤,空气被烤得灼热,连远处指挥部的玻璃窗都在嗡嗡作响。 “天呐。。。这是什么?!”日军第十五师团的前沿哨兵瞪大了眼睛,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火光,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第一波火箭弹就已经砸在了阵地上。 爆炸声如同滚雷般接连不断,大地在脚下疯狂摇晃,仿佛要被掀翻过来。喀秋莎火箭炮的密集火力远超日军的想象,火箭弹落在战壕里、碉堡上、掩体中,瞬间炸开一朵朵巨大的火球,高温和气浪将日军士兵直接掀飞,肢体与碎石在空中混杂飞舞。有的碉堡被直接命中,钢筋混凝土的墙体如同纸糊般崩塌,里面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被掩埋在废墟之下,有的战壕被火箭弹炸平,泥土与鲜血混合成泥浆,活着的日军士兵在泥浆中挣扎,却又被接踵而至的炮弹吞噬。 渡边右文中将在指挥部内被震得东倒西歪,桌上的地图和文件散落一地。他冲出指挥部,抬头望去,只见天空中全是密密麻麻的火箭弹,如同流星雨般坠落,整个阵地都被火光笼罩,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八嘎!东北军怎么会有这么多喀秋莎!!如此恐怖的武器为什么皇军还没有研制出来!”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却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火箭弹的爆炸声、日军士兵的惨叫声、工事崩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死亡的交响乐。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在这样的炮火面前如同玩具,他们的战壕和碉堡根本不堪一击,整个防线瞬间陷入崩溃。不少日军士兵被吓得魂飞魄散,丢掉武器,疯狂地向后逃窜,却又被后续的火箭弹追上,炸得粉身碎骨。 长达半小时的饱和射击,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当最后一枚火箭弹落在日军阵地后,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浓烟在缓缓升腾,空气里弥漫着炸药、焦土和血腥味。日军第十五师团的前沿阵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战壕被填平,碉堡被摧毁,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燃烧的武器装备,原本还算坚固的防线,此刻已不复存在。 “炮火延伸!教导师,发起冲锋!”莫德尔的命令再次传来,声音透过无线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马克亲自坐镇前线指挥所,通过望远镜看着日军阵地的惨状,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教导师,冲锋!” 两万教导师士兵如同出鞘的利刃,从白兔镇,宝堰镇等多个方向向丹阳发起了进攻,更让日军震惊的是,主攻丹阳外围司徒镇的东北军教导师中,夹杂着大量金发碧眼的德国军人,他们的战术动作娴熟至极,交替掩护、匍匐前进、手榴弹投掷时机的把握,都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水准。几名德国军人抱着M1步枪,趴在断墙后疯狂点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日军的残存战壕里,日军士兵成片倒下。另外一名里希特霍芬家的少年则操控着巴祖卡火箭炮,一发炮弹就摧毁了日军仅存的三门步兵炮,彻底瓦解了日军的火力支援。 渡边右文看着冲锋而来的东北军,彻底慌了。他原本以为东北军的火力再强,也无法突破日军的防线,可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这些支那人的武器怎么会这么先进?还有那些金发的士兵,到底是谁?!” 第626章 机械化兵团 一名参谋官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部“师团长!前沿阵地已经完全失守,第88联队伤亡过半,大山联队长请求战术指导!对方的火力太猛了,我们的战士被压制的很惨!” 渡边右文还没来得及下令增援,教导师的第二轮攻势已经展开。马克将军的教导师第一团组成的突击分队,携带喷火器和火箭炮,向着日军的核心阵地发起猛攻。喷火器喷出的烈焰将日军躲藏的掩体点燃,里面的士兵惨叫着冲出来,却被早已等候在一旁的步枪手射杀。巴祖卡则被轰进日军的残存碉堡,爆炸声此起彼伏,将日军的最后抵抗彻底粉碎。 就在教导师与第十五师团激战正酣时,孙立人的装甲军已悄然穿过丹阳与句容之间的谷地。三万装甲部队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在晨雾的掩护下快速推进。飞熊式轻型坦克凭借其超高的机动性,轻松越过丘陵与沟渠,在前开路侦察,东北虎式中型坦克则紧随其后,厚重的装甲与强大的主炮,成为了这支钢铁洪流的核心力量。 “各单位注意,保持间距,快速突进!”孙立人通过坦克内部的无线电下达指令。他乘坐的指挥车迤逦在队伍的最后位置。 中午十二点左右,装甲军成功穿插至丹阳城后侧的陵口镇和访仙镇周围。十五师团守卫这里的一个步兵大队不过千人,面对这样从地平线上涌出的无数钢铁洪流,顿时失去了抵抗的勇气,一个大队上千鬼子,不过对着坦克放了机枪,打了几发迫击炮,就全线后撤回了常州,能做到的唯一事情就是上报给师团长,丹阳被东北军的装甲军给切后排了! 孙立人看着前方毫无防备的日军后勤仓库,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随着孙立人的一声令下,装甲军的坦克群如同饿虎扑食般冲向二镇, 在下午五点左右,装甲军三万战士已经成功占据了丹阳后方的两个城镇,而陵口镇和访县镇中间的公路,也是丹阳通往常州上撤退路线的唯一公路,现在被孙立人占住了。 鬼子在丹阳的十五师团,在镇江的十六师团和独立第五旅团,第六旅团,以及在句容鏖战的第九师团和103师团,等于都被切断了补给的后路。 日军的后勤部队根本没有料到东北军的装甲部队会突然出现在身后,他们手中的步枪和轻机枪对坦克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钢铁巨兽横冲直撞。仓库内堆积如山的粮食、弹药和油料,瞬间成为了装甲军的战利品。一名日军后勤兵试图用炸药包炸毁坦克,却被飞熊式坦克的机枪打成了马蜂窝,炸药包在地上爆炸,只掀起一片尘土。 当在上海的松井石根接到丹阳被切断的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派兵支援! 而柳川平助则带来了更坏的消息,在南京保卫战漫长的对峙线上,第一集团军发动了全军的反击,芜湖的第四集团军张廷枢部与七十四军俞济时部正在合力猛攻宣城,打的第七师团和国歧支队乱了阵脚,被攻占了古泉镇。 溧水方向的第九军佟麟阁部,赵登禹旅和中央军七十一军的王敬久部,七十二军孙元良部猛攻上兴镇。十二师团,十三师团正在竭力抵抗。 天王寺方面的教导总队的桂永清部,税警总团黄杰部也对竹林镇做出了攻击姿态,虽然没有大举进攻,第三师团也不敢分兵离开,并且主动向右翼派出了部队,寻求保护自身,免得被袭扰。 “这是杨宇霆酝酿已久的反击!”松井石根冷静了下来,开始着手应对“十七师团,独立第七旅团,第八旅团,在常州集合,进攻丹阳,打通我军上方集团的后路,把人救出来,让十六师团,第九师团,103师团,独立第五,第六旅团停止进攻,向丹阳靠拢,一起返回常州!” “是!”柳川平助说道“这十几万大军云集丹阳,如果没有一个前线指挥,怕是要乱套的了。” “我去!”朝香宫鸠彦王站起身来“给我派一架飞机,我直接飞去丹阳,指挥全军,不然这十几万军队如果被关在了丹阳,怕是我们都要向天皇陛下切腹谢罪了!” “那就辛苦亲王阁下了。”松井石根说道“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等四个师团还有半个月就会到达上海,届时我们就能发动反攻了。” —————————— 1938年3月9日,丹阳被东北军装甲军切断后路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响在句容城外的日军阵地。围攻句容三个月的第九师团与第103师团三万余兵力,瞬间陷入了后勤断绝的恐慌,原本通过丹阳转运的粮食、弹药和油料,此刻已被孙立人装甲军牢牢掌控。 句容城内,第十军军长林虎的指挥部里,无线电滴答作响,传来莫德尔前线总指挥的指令“林虎部正面牵制日军主力,不许他们轻松脱身,药警总团吕征操、万益两团迂回截断日军退路,吴泰勋骑兵第一师为主攻,务必不使句容日军逃脱,围歼第九、103师团!” 林虎放下无线电,目光如炬,对着刘雅楼说道“令三十六旅李兰池率部,配属第十旅刘振、吴克哗两团,共一万五千人,从正面发起攻击,牵制敌人!给他们下死命令,不许任何一个敌人从眼前逃脱!” 与此同时,句容城西二十公里的骑兵第一师营地,两万将士已完成集结。师长吴泰勋身穿少将军服,手按住帽檐,目光扫过队列中最显眼的一支劲旅,八千索伦兵组成的骑兵第二旅。这些来自东北边疆的勇士,身材高大魁梧,脸上带着风霜刻下的刚毅,手中握着M1后羿步枪,腰间还别着数枚手榴弹,每个人的眼神里都燃烧着嗜血的战意。 “弟兄们!”吴泰勋的声音洪亮如钟“丹阳已破,鬼子后路被断,现在就是收拾他们的时候!第九师团号称金泽劲旅,第103师团也是硬骨头,但今天,咱们骑兵一师就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骁勇!索伦旅打主攻,撕开鬼子防线,其余各部跟进,不留一个活口!” “杀!杀!杀!”两万战士齐声呐喊,声震旷野。吴泰勋拔出马刀,向前一挥“出发!” 第627章 索伦兵再卫祖国 索伦旅作为先锋,八千战士乘坐着装甲车,运兵车,步枪斜挎,一路疾驰,他们的目标是日军第九师团的右翼防线,那里是两个师团结合部的薄弱点,也是突破的关键。 此时的句容城外,日军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正焦躁地踱步。丹阳失守的消息让他坐立不安,手中的指挥刀在掌心不断敲击。“师团长,东北军第十军已从正面发起攻击,我军前沿阵地压力巨大!” “撤退,撤退,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了。”吉住良辅猛地抬头“以19联队为殿后,挡住第十军,其他联队跟随师团部朝着丹阳方向攻击前进。” 但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二三十公里的距离,对于步兵来说,也许需要半天的行程,但是对于全机械的骑兵第一师来说,一两个小时的路程就已经杀到!索伦旅的士兵已如潮水般冲到日军阵地前,“开火!”索伦旅旅长一声令下,八千支步枪同时射击,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日军战壕里。 日军士兵猝不及防,纷纷倒地。他们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射速远不及M1步枪,根本无法形成有效反击。索伦兵射击精准,几乎枪枪命中,短短几分钟,日军右翼防线就倒下了一片尸体。 守卫第九师团右翼防线结合部的是第七联队,他们是第九师团的核心联队,兵员地全部来自于金泽,是最为狂热的日本鬼子。 从一开始被索伦旅打蒙之后,第七联队很快反应了过来,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撑住防线,第九师团就会被敌人夹攻冲烂,于是第七联队联队长伊佐一男大佐很快下令,坚守防线,谁退缩就就地处决。 很快第七联队的士气就恢复上来,和索伦旅展开了生死对决,双方都是精锐的战士,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战斗在开始后的一个小时进入白热化,这是一种几乎不计伤亡的打法,第七联队的士兵以命换命的在和索伦旅对拼。战场上血肉横飞,到处都是嘶吼! 索伦兵的近战功夫堪称一绝。他们自幼在山林中狩猎,枪法精准,格斗技巧娴熟,手中的马刀在他们手中如同活物。一名索伦兵面对三名日军的围攻,不退反进,马刀横劈,当场斩断一名日军的手臂,随即转身,步枪托砸在另一名日军的太阳穴上,第三名日军举起刺刀,才杀死这位索伦战士。 战壕里,惨叫声、厮杀声、武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 随后吴泰勋骑兵第一师的第一旅张树森部终于赶到,加入到了对第七联队的围剿当中! 当超过一万四千人的精锐步兵围杀不到三千人的第七联队后,胜利的天平就彻底被打翻了! 索伦兵如同猛虎下山,在日军阵地中横冲直撞。他们不仅擅长单打独斗,更懂得协同作战,三五人一组,互相掩护,将日军士兵分割包围,逐个歼灭。一名日军曹长试图组织抵抗,举起指挥刀大喊,却被一名索伦兵精准射击,子弹击穿了他的眉心,他直挺挺地倒在战壕里,眼睛还圆睁着,充满了恐惧。 就在索伦旅在右翼阵地撕开缺口的同时,第十军三十六旅李兰池部与刘振,吴克哗两团,也从正面发起了猛攻。李兰池旅长身先士卒,手持驳壳枪,率领士兵冲向日军阵地。日军依托碉堡和战壕顽强抵抗,轻重机枪疯狂扫射,三十六旅的士兵伤亡惨重,但依旧奋勇向前。 “用巴祖卡炸掉鬼子的碉堡!”李兰池大喊。几名巴祖卡射手迅速上前,炮弹精准命中日军碉堡,将其炸成废墟。士兵们趁机冲锋,夺取了日军的前沿阵地。刘振团则迂回至日军左侧,与索伦旅形成夹击之势,将日军第九师团的防线压缩得越来越小。 与此同时,药警总团吕征操、万益两团共一万人,已悄然抵达句容城北的茅山镇。这里是日军向丹阳突围的唯一通道,吕征超与万毅立刻下令构筑防御工事,架设轻重机枪和迫击炮,严阵以待。“弟兄们,守住这里,就是切断了鬼子的活路!”吕征操站在工事上,对着士兵们大喊,“没有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 句容城外的战斗愈发激烈。第103师团的防线在第十军与骑兵一师第三旅常饶臣部的夹击下,率先崩溃。该师团战斗力本就不如第九师团,再加上三个月的作战得不到补充,本来满编的师团其实就剩下了一万多人,士兵们士气低落,面对东北军的猛攻,只能节节后退。 吴泰勋率领索伦旅,从右翼阵地一直打到日军纵深。他们沿途摧毁了日军的弹药库和指挥部,缴获了大量武器装备。当他们打到第103师团的核心阵地时,该师团师团长已经放弃了阵地,带着剩下能聚拢到的几千人和第九师团合兵到了一处。 到了第二天,也就是3月10日的时候,第九师团少部和103师团残部共一万五千人只能龟缩到了一个叫做高庙村的地方,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而第九师团师团长吉住良辅在9日夜里,带着本部35联队冒险突围,从一条无人知道的小路,误打误撞,跑进了茅山之中,尽管沿途遭到追击和逸散,还是让他走了狗屎运,带着将近35联队和师团部大约五千人跑了出去。 留在高庙村的103师团师团长近藤新八带着两个师团的残余,只能绝望的据守。 而此时在高庙村的外围,第十军第十旅,三十六旅,骑兵第一师,药警总团两个团共四万余人将这里团团包围。 面对鬼子拼命据守,莫德尔也只是下令包围之下,逐渐展开围攻,并没有下死命令强攻。因为困兽之下的反击,也是非常可怕的。 并且还有一个噩耗传来,三十六旅李兰池旅长在率部追杀吉住良辅的时候,身中流弹,不幸殉国。 林虎得知消息后,大为悲伤,将李兰池牺牲的事情报给了杨宇霆。 杨宇霆也只是唏嘘不已,随后下令,让林虎部的刘振代理三十六旅旅长,同时林虎也不再担任第十旅的旅长,毕竟第十军军长这一职务已经让人很耗费精力了,经过林虎的推荐,李天保出任了第十旅旅长,由此,第十军的三个旅长变为了李天保,肖远光和刘振三人。 第628章 一个大圈圈 一个小圈圈 就在高庙村被围得水泄不通时,镇江方向传来了一则出人意料的消息。松井石根下令镇江的第十六师团与独立第五、第六旅团向丹阳靠拢,合力突围回常州,但第十六师团师团长中岛今朝吾却打了一笔自己的算盘。这个狡猾的老鬼子深知,丹阳已成死地,此刻向丹阳靠拢,无异于自投罗网。他看着地图上位于长江江心的扬中县,眼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座由多个沙洲组成的江心岛群,四面环水,易守难攻,只要能抵达那里,便能联络海军获得补给,暂避东北军的锋芒。 3月10日深夜,中岛今朝吾下令第十六师团放弃对镇江的围攻,全军秘密向北移动。日军士兵们趁着夜色,拖着疲惫的身躯,沿着长江南岸的堤坝悄然行进。他们不敢生火,不敢发出大声响,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前进。镇江城内的中国守军发现日军撤退后,并未贸然追击,只是将消息上报给前线指挥部。第三军黄百韬部接到命令后,本可顺势追击第十六师团,但考虑到主力需配合围困丹阳,且扬中县孤悬江心,日军即便占据也难以对主战场造成威胁,便任由其渡江北逃。 次日清晨,第十六师团的一万余名士兵乘坐临时征集的渔船和民船,分批渡过长江,登上了扬中县的主岛太平洲。中岛今朝吾站在江边的高地上,看着身后滔滔江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立刻下令构筑防御工事,将岛上的民房拆毁,用木材和泥土搭建街垒,同时命令通信兵不惜一切代价联络上海的日军海军。幸运的是,日军海军的巡逻艇很快抵达了扬中县附近的江面,带来了少量粮食和弹药,暂时缓解了第十六师团的困境。中岛今朝吾站在防御工事上,望着南岸的丹阳方向,心中暗自庆幸“松井司令官,别怪我临阵脱逃,保住第十六师团的有生力量,才是对帝国最大的贡献。” 与第十六师团的“聪明”不同,独立第五、第六旅团的指挥官却选择了严格执行松井石根的命令。这两个旅团原本共有两万兵力,但在之前的战斗中早已伤亡不小,此刻仅剩下一万五千余人。 3月11日中午,两支疲惫不堪的日军部队艰难地抵达丹阳城外,却发现东北军的包围圈早已延伸至丹阳城西的练湖一带。教导师的侧翼部队与装甲军的巡逻分队立刻对其发起了猛烈攻击,日军士兵们在饥寒交迫中仓促应战,伤亡惨重。 “旅长,东北军的火力太猛了,我们根本冲不进去!”独立第五旅团的参谋官跑到旅团长面前,脸上满是血污。旅团长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喊道“冲锋!必须冲进丹阳城与第十五师团汇合!后退者,死!”日军士兵们被督战队逼着,如同潮水般向东北军的阵地发起冲锋,但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子弹和呼啸而来的炮弹。M1步枪的连射声、重机枪的轰鸣声、炮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在练湖湖畔形成了一道死亡屏障。 经过整整一下午的激战,独立第五、第六旅团付出了三千余人伤亡的代价,才终于在黄昏时分突破了东北军的外围防线,狼狈地涌入丹阳城。渡边右文站在城门内侧,看着这些衣衫褴褛、士气低落的援军,心中充满了绝望。他原本以为第十六师团会一同前来,这样三支力量合力,或许还有突围的希望,但此刻只来了两个残缺不全的旅团,无疑是杯水车薪。“清点人数,补充弹药,加固城防!” 1938年3月12日,莽莽撞撞的独立第五、第六旅团终于突进丹阳城中,和十五师团汇合,全军只剩下共三万人左右,如同困在铁桶中的野兽,陷入了前无出路、后无援兵的绝境。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丹阳城内的日军士兵已经瑟瑟发抖。他们的目光越过城外开阔的平原,能清晰看到东北军教导师的阵地,他们沿丹阳城东、南两面构筑起连绵的战壕,轻重机枪阵地如同蜂巢般密布,M1步枪的枪口在雾色中隐隐发亮。 马克·里希特霍芬少将站在司徒镇的前沿指挥所里,通过望远镜俯瞰着丹阳城的防御布局“命令各部,加固工事,严密监视日军动向,任何突围企图都必须在第一时间粉碎!”他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到各个阵地。 城南的阵地边缘,几名德国顾问正指导新兵调试巴祖卡火箭炮。这些金发碧眼的军人趴在战壕里,手指着丹阳城墙上的碉堡群,用略带生硬的中文叮嘱道“注意射击角度,避开墙体正面,瞄准射击孔下方三米处,一发就能让里面的鬼子上天。”士兵们点头记下,手中的火箭炮早已装填完毕,炮口对准了城内的核心防御点。 而在丹阳城的西侧与北侧,孙立人的装甲军正如同一条黑色的钢铁长蛇,牢牢锁住了日军的退路。三万装甲部队沿陵口镇至访仙镇的公路一线展开,飞熊式轻型坦克在前沿阵地来回巡逻。东北虎式中型坦克则成排部署在公路两侧的高地。孙立人站在访仙镇的临时指挥部内,看着墙上的作战地图,手指在丹阳与扬中县之间划过“命令坦克部队,重点封锁丹阳通往江边的所有道路。” 此时的丹阳城内,日军的处境愈发艰难。粮食储备仅够维持三天,弹药更是奇缺,第十五师团每个士兵平均只剩下十五发子弹,独立第五、第六旅团的士兵因为逃跑的过于匆忙,丢失了大部分物资弹药,甚至有人手中啥武器都没有。城内的水井被炮火炸毁了多处,干净的饮用水成为奢望,士兵们只能饮用浑浊的河水,不少人因此患上了痢疾。伤病员在街道两旁呻吟,却没有足够的药品治疗,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渡边右文每天都会登上城墙巡视,看着城外东北军的阵地日益坚固,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 而包围丹阳的东北军各部,正按照莫德尔的命令,采取“步步紧逼、围而不攻”的战术。教导师在城东、城南方向不断加固战壕,架设更多的机枪和火箭炮,同时派出小股部队进行袭扰,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装甲军则牢牢控制着城西和城北的交通要道,飞熊式坦克的巡逻频率不断增加,一旦发现日军的异动,便立刻以炮火覆盖。 而黄克实和张学名率领着药警总团剩下的三万名士兵沿丹阳城外围展开,构筑起了阻击防线,一旦日军的救援部队从常州赶来,想救丹阳城,那就得先过药警总团这一关。 此时的南京战场上已经形成了两个包围圈,一个是丹阳的大包围圈,日军的十五师团,独立第五旅团,独立第六旅团共三万人,包围他们的是第一集团军教导师马克部一万九千人,装甲军三万人,第三军黄百韬部派出的郭勋棋旅五千人,王铁汉十八旅一万人。还有外围准备打阻击的药警总团三万人 高庙村的小包围圈内则是第九师团残部和103师团残部在103师团长近藤新八带领下的一万多人,包围他们的是第十军三十六旅刘振部的一万人,黄永利团和吴克哗团五千人,骑兵第一师吴泰勋部一万八千人,药警总团吕征操部,万益部一万人。 第629章 打的就是你这亲王! 1938年3月16日清晨,常州城外的公路上,日军第十七师团的先头部队已悄然展开。波田重一中将坐在指挥车里,看着窗外微亮的天色,心情有些烦躁。他身后,四万五千余名日军将士如同黑色的洪流,沿着公路向丹阳方向涌去,坦克的履带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鸣。 “命令部队加快速度,六点整必须抵达吕城镇前沿!”波田重一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到各联队,日军士兵们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丹阳城上空早已硝烟弥漫。中日双方的空军战机如同鹰隼般在云层中穿梭,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日军的九七式战斗机与东北空军的黎明2型战机在空中交织,机枪的扫射声如同暴雨般密集,炸弹的爆炸声在云层中炸开一朵朵黑色的蘑菇云。 东北空军第八航空师十一中队中队长邵瑞麟驾驶着战机,操纵杆在他手中灵活转动,死死锁定着前方一架日军轰炸机。他猛地压下机头,避开日军战机的扫射,随即拉升机身,瞄准敌机机翼根部,狠狠按下了射击按钮。“砰!砰!砰!”机枪子弹呈扇面呼啸而出,硬生生将日军轰炸机的机翼击穿一个大洞,飞机冒着滚滚黑烟,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地面坠落,最终在丹阳城外的稻田里轰然爆炸,火光冲天,泥土与残骸飞溅四射。 这场空战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从3月13日开始,日军为了给丹阳城内的被困部队输送物资,每天都会派出多架次的轰炸机和运输机,试图突破东北空军的封锁。但东北空军早已严阵以待,第八航空师的战机在丹阳城周边构筑起了密不透风的空中防线,邵瑞麟带领的十一中队更是其中的尖刀力量。日军的运输机每次空投物资时,都要面对东北空军的猛烈拦截,往往刚进入空投区域,就被密集的炮火逼得仓促投放。 这天上午十点,日军的一支空投编队悄然逼近丹阳城。八架九五式战斗机护航着六架运输机,贴着云层低空飞行,试图避开东北空军的的巡航。但他们刚抵达丹阳城上空,就被邵瑞麟带领的十一中队率先发现。“东北空军八师十一中队注意,发现日军空投编队,各机保持编队,随我发起攻击!”邵瑞麟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沉稳中带着决绝,辽宁口音在嘈杂的通讯频道中格外清晰。十二架黎明2型型战机如同蛰伏的猛禽,立刻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翼划破空气的锐啸声震人心魄,朝着日军编队猛扑而去。 日军战斗机见状,立刻四散开来,形成防御阵型上前迎战。双方战机在丹阳城上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缠斗,邵瑞麟驾驶着长机,如同灵活的游隼,在敌机群中穿梭腾挪。一架日军战机试图从侧后方偷袭,邵瑞麟敏锐地察觉到机身传来的气流变化,猛地一个横滚,同时按下机枪按钮,子弹擦着敌机座舱飞过,吓得日军飞行员慌忙拉升。“左边两架敌机,交给你们,我去咬住运输机!”邵瑞麟对着僚机大喊,随即猛推油门,战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日军运输机群。 机翼划破空气的呼啸声,机枪的扫射声,炸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日军运输机趁着双方缠斗的间隙,迅速打开舱门,一箱箱粮食和弹药被仓促推下。但在邵瑞麟中队的猛烈干扰下,这些空投物资大多偏离了目标,百分之七八十都落在了城外的中国军队阵地上,士兵们看着从天而降的“补给”,纷纷笑着扛起箱子。只有百分之十几的物资侥幸落在了丹阳城内,对于三万多千名被困日军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丹阳城墙上,渡边右文看着空中坠落的寥寥无几的物资箱,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身边的参谋官叹了口气“师团长,这次空投的物资又没多少,咱们的粮食和弹药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渡边右文沉默着点了点头,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城内的日军将士迟早会弹尽粮绝,坐以待毙。 就在空中激战正酣时,常丹公路上的日军援军已经抵达吕城镇前沿。波田重一中将下令部队展开进攻,四万五千名日军将士如同潮水般向吕城镇的中国军队阵地发起冲锋。负责阻击的是药警总团的三万名士兵,由黄克实和张学名共同指挥。药警总团的士兵们早已在公路两侧构筑起了坚固的防御工事,反坦克炮、重机枪、迫击炮等重型武器整齐排列,严阵以待。 随着鬼子的支援部队从各个方面发起进攻,药警总团的阵地立刻爆发出猛烈的火力,重机枪的轰鸣声如同雷霆般响起,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冲锋的日军。日军士兵们纷纷倒下,尸体在公路上堆积如山,但后续的日军依然源源不断地冲上来,如同疯狗般悍不畏死。 张学名和黄克实站在指挥所内,焦急的不得了。 张学名甚至心疼的直咬牙,这支部队是他和黄克实一手看着带起来的,六七年的时间,感情太深了,而眼下这场丹阳阻击战,是真的要玩命了!鬼子不顾一切的要增援丹阳,这是实打实的拼人数,拼战斗意志的比赛了!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黄昏,药警总团的士兵们虽然顽强抵抗,但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就在这时,日军的炮火突然变得更加猛烈,密集的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药警总团的阵地上,将一段段工事炸塌。日军士兵们趁着这个机会,发起了冲锋,他们举着枪,嘶吼着冲进了药警总团的阵地。双方士兵展开了近身搏斗,刺刀的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吕城镇前沿变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而在丹阳城内,十五师团饿渡边右文得知常州方向的援军已经发起进攻,立刻下令城内的日军部队做好突围准备。但此时的日军早已兵困马乏,粮食和弹药极度短缺,每个士兵平均只剩下几发子弹。渡边右文只能将部队分成三路,分别从城东、城南、城西三个方向发起突围,试图与常州方向的援军汇合。 但包围丹阳城的中国军队早已严阵以待,教导师和装甲军的士兵们在城外围构筑起了严密的火力网。当日军发起突围时,迎接他们的是密集的子弹和呼啸而来的炮弹。日军士兵们如同潮水般冲上来,又如同潮水般倒下,只是在包围阵地前留下了一堆尸体。渡边右文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仅凭城内这些疲惫不堪、缺弹少粮的士兵,根本不可能突破中国军队的包围圈。 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常州方向的日军援军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猛攻,但始终无法突破药警总团的防线。药警总团的士兵们凭借着顽强的意志,组成了钢铁的防线,硬生生挡住了日军的进攻,双方在吕城镇前沿陷入了僵持。而丹阳城内的日军,经过三天的突围尝试,伤亡惨重,再也无力发起大规模的进攻,只能龟缩在城内,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而在上海受到指派,前往丹阳城指挥前线大局的朝香宫鸠彦王乘坐一架运输机,在八架九七式战斗机的护航下,从常州机场起飞,向丹阳城方向飞去。运输机内,朝香宫鸠彦王穿着整齐的军装,腰间佩带着军刀,高傲的昂着头。 然而,朝香宫鸠彦王的编队刚飞出常州城三十公里,就被东北空军的侦察机发现了。正在丹阳城上空巡逻的邵瑞麟立刻接到指挥部的命令“十一中队,发现日军飞机编队,准备进攻!” “收到!”邵瑞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对着无线电大喊,“各机跟我来,让这些鬼子有来无回!”十二架黎明2型型战机立刻调整航向,如同利剑般朝着日军编队的方向疾驰而去。 十分钟后,邵瑞麟率先发现了日军编队的身影。“前方发现目标,八架护航战机,一架运输机,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执行,先解决护航机,再集中火力打运输机!”邵瑞麟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久经沙场的自信。他驾驶着长机,率先冲入日军护航机群,机枪子弹如同火龙般喷涌而出。 日军的护航战斗机见状,立刻上前迎战,双方战机在空中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缠斗。邵瑞麟凭借着精湛的飞行技术,在敌机群中灵活穿梭,他先是锁定一架日军战机,一个漂亮的俯冲规避后,迅速拉升,从敌机上方俯冲而下,机枪子弹精准地击中了敌机的发动机。“砰!”那架日军战机立刻冒出黑烟,失控地向地面坠去,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队长威武!”僚机飞行员兴奋地大喊。邵瑞麟没有丝毫懈怠,他示意僚机部队牵制剩余的护航机,自己则驾驶着战机,朝着运输机猛冲过去。日军飞行员见状,立刻分出三架战机来阻拦邵瑞麟,密集的子弹在他的战机周围形成一道火网。 邵瑞麟猛地一打操纵杆,战机来了个极限横滚,堪堪避开子弹,机身与子弹摩擦产生的火花清晰可见。他咬了咬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干掉这架运输机,他猛地推油门,战机如同离弦之箭般突破阻拦,直扑运输机。 短短十几分钟,在邵瑞麟的带领下,日军的八架护航战斗机就被击落了五架,剩下的三架也被打得伤痕累累,只能狼狈地向两侧逃窜,再也无力掩护运输机。此时,朝香宫鸠彦王的运输机已经逼近丹阳城上空,距离地面只有五百米,城墙上的日军士兵甚至已经能看到运输机的轮廓,纷纷欢呼起来。朝香宫鸠彦王看着下方熟悉的城墙,眼中闪过一丝喜悦,以为自己即将成功抵达。 但就在这时,邵瑞麟驾驶着战机,如同闪电般冲到运输机的后方,他死死锁定运输机的尾翼和发动机,猛地按下了射击按钮。“哒哒哒!”机枪子弹如同暴雨般呼啸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运输机的发动机和尾翼。 运输机的发动机瞬间起火爆炸,尾翼也被打得粉碎,失去了控制,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地面坠落。机舱内,朝香宫鸠彦王惊慌失措,他试图解开安全带跳伞逃生,但剧烈的颠簸让他根本无法行动。他看着窗外飞速逼近的地面,脸上写满了恐惧和不甘,嘴里发出绝望的嘶吼。 “轰!”运输机重重地摔在丹阳城外的一片空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机身瞬间解体,燃油泄漏引发了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邵瑞麟驾驶着战机,在爆炸现场上空盘旋了两圈,以作炫耀。 丹阳城内,渡边右文看着城外坠落并爆炸的运输机,以及空中逃窜的日军战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他身边的参谋官脸色惨白“师师。。。团长,那个。。。那好像是亲王阁下的运输机。。。” 渡边右文闻言也是浑身一颤,瘫坐在城墙上,眼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朝香宫鸠彦王死了,这个老者可不光是竹田宫恒德王那种草包,他可是日本陆军的大将。。还是天皇最亲近的姑父。。。 现在鸠彦王死了。。自己这个师团长就算能够活着回日本,怕是也要上军事法庭了。。 而远在南京的杨宇霆听说了朝香宫鸠彦王这个南京大屠杀的元凶以这种奇葩的方式伏诛,也不由得心旷神怡,晚上吃饭都多吃了一碗。 朝香宫鸠彦王被邵瑞麟击落摔死的消息,经无线电与战地通讯记者火速传遍全国,瞬间点燃了亿万国人的抗战热情。 南京《中央日报》连夜印发号外,朱红标题“长空斩魔!邵瑞麟击落日寇大将朝香宫鸠彦王”醒目刺眼,报童们穿梭在大街小巷,嘶哑的叫卖声被此起彼伏的欢呼淹没。市民们举着报纸涌上街头,秦淮河畔鞭炮齐鸣,火光映红了古城墙,青年们挥舞国旗高喊“抗战必胜” 武汉三镇万人空巷,《大公报》以整版篇幅刊载邵瑞麟的空战事迹,配文“民族之魂,长空利剑”,街头广播反复播报战报,广场上民众自发集会不少青年当场报名参军,誓要追随英雄脚步。北平城内,学生们冲上街头,举着“邵瑞麟英雄万岁”“血债血偿”的横幅游行,各校壁报贴满捷报。 第630章 高市 你爷爷炸了 自从3月7日,杨宇霆和莫德尔制定的反击计划开打,到3月17日,彻底把丹阳和高庙村围死,十天的时间内,中日双方百战大军在长三角平原地带展开了激烈的对决,每天双方的伤亡都是数以千计的。 且不说小鬼子伤亡惨重,光是第一集团军这边,在南京城下几乎所有的医院和临时救护中心都住满了从前线运送下来的伤员,在不致命的地方中了一枪已经算是运气很好的了,断手断脚,被炸弹烧的毁容者比比皆是,光是伤员就有近三千人,因此阵亡的士兵更是不下万人,烈士的遗骸大批大批的被运送到雨花台,安葬在了那里。 ———————— 1938年3月22日 丹阳城中的日军已经开始断粮,尽管渡边右文下令节省粮食消耗,但是无奈,新近突围进来的独立第五,第六旅团的大量士兵还是将丹阳城仅剩不多的粮食给消耗一空。 日军第15师团步兵第60联队联队长高市利彦大佐正对着作战地图咬牙沉思。 “联队长阁下,粮食只够维持今天的了,士兵伤亡过半,再守下去。。”参谋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高市利彦猛地打断。他拔出腰间军刀,刀身映着他眼中的狠厉“八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传令下去,放弃阵地,即刻突围!”参谋官大惊失色“可是师团长那边还未请示。。。” “不必请示!”高市利彦一脚踹翻身旁的桌子,“等请示下来,我们都已成了支那人的俘虏!目标东北方向,突破封锁线,向常州方向转移!后退者,格杀勿论!” 此时的60联队历经多日激战,早已不复全盛时期,仅剩2000余名残兵,其中半数带着伤病,轻重武器损失过半,仅余四门迫击炮、三十余挺重机枪和少量步枪弹药。士兵们听闻突围命令,脸上既有惶恐,也有一丝绝境中求生的决绝。高市利彦亲自率领联队本部精锐在前开路,伤员被搀扶着紧随其后,趁着晨雾的掩护,悄然向东北方向移动。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东北方向五公里外的常丹公路交汇处,张学名正率领药警总团的一团主力在此布防。炮架设在公路两侧的高地,重机枪阵地沿壕沟一字排开,士兵们正抓紧时间擦拭武器、补充弹药。张学名腰间佩着手枪,站在临时指挥所外的土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晨雾,眉头微蹙“命令各营加强警戒,丹阳城残敌可能突围,绝不能让他们跑掉!” 清晨六点,晨雾渐散。高市利彦率领的突围部队刚穿过一片稻田,就与药警总团的前哨侦察连遭遇。“发现日军!人数约两千人!”侦察兵的报告迅速传到张学名耳中。张学名眼神一凛,立刻下令“一营、二营抢占两侧高地,三营正面迎击,炮兵营准备炮火覆盖!务必将他们包围歼灭!” 高市利彦听到前方传来的枪声,心中一沉,虽然他知道突围必然会伤亡惨重,但他此时已经无路可退。他拔出军刀,嘶吼道“帝国的勇士们,冲过去就能活!杀!”日军士兵们如同困兽,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药警总团的阵地发起疯狂冲锋。他们深知,这是最后的求生机会,每个人都红着眼睛,悍不畏死。 药警总团的士兵早已严阵以待。“打!”随着营长一声令下,重机枪、步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雨点般射向日军。日军士兵纷纷倒下,尸体在稻田里堆成了小山,但后续的士兵依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高市利彦身先士卒,挥舞着军刀砍倒两名冲上来的药警总团士兵,率领精锐部队突破了前沿防线。 张学名站在高地上,看着日军的疯狂攻势,面色凝重“命令炮兵营,对日军密集区域进行炮击!”十二门155毫米重炮立刻调整炮口,炮弹呼啸着飞向日军冲锋的队伍。“轰!轰!轰!”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冲锋的阵型瞬间被打乱。高市利彦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身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身边倒下的士兵,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愤怒。 “看不见弹着点就对了!那是一片洼地!”张学名拿着无线电对着炮兵营营长吼道“东西炮群,给我集中火力,打他的一线部队。重炮连,在推进一点,能推多近就给我推多近,哪怕是架在敢死队的肩膀上,瞄准直射,给我打的他联队中枢!” 高市利彦知道,正面冲锋无法突破防线,必须寻找薄弱环节。他观察着药警总团的阵地部署,发现左侧高地的防御相对薄弱,立刻下令“全军向左翼突围!不惜一切代价,撕开缺口!”日军士兵们调转方向,向左侧高地发起猛攻。药警总团的士兵们顽强抵抗,双方在高地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高地被鲜血染红,到处都是燃烧的残骸和倒下的士兵。 激战中,高市利彦的左臂被流弹击中,鲜血喷涌而出。他咬着牙,用绷带简单包扎了一下,继续指挥战斗。他知道,自己的部队已经伤亡惨重,再拖下去,只会被彻底歼灭。他拔出军刀,再次嘶吼道“跟我冲!杀出去就有活路!”就在他率领残余部队即将冲上高地顶端时,天空中传来了刺耳的呼啸声,药警总团的炮兵再次发起了攻击。 这一次,炮弹精准地落在了日军的冲锋队伍中。高市利彦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突围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此时,药警总团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日军士兵们被压缩在一片狭小的区域里,插翅难飞。 高市利彦环顾四周,身边只剩下不到500名残兵,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伤痕累累,武器弹药也所剩无几。败局已定,自己再也无法带领部队突围出去。但作为帝国的军官,他不能投降,只能战死沙场。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服,握紧了手中的军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弟兄们,为了帝国的荣誉,跟支那人拼了!天闹黑卡,板载!”高市利彦嘶吼着,率先冲向药警总团的阵地。日军士兵们见状,也纷纷鼓起勇气,跟在他身后发起了最后的冲锋。然而,他们的抵抗在药警总团强大的火力面前,如同以卵击石。 高市利彦正挥舞着军刀,跑在冲锋的路上,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呼啸声。他抬头望去,只见一枚黑色的炮弹在阳光下越来越大,他甚至能看清炮弹上的纹路。他瞳孔骤缩,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惧,想要躲避,却发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 “不——!”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但声音很快被炮弹的爆炸声淹没。 炮弹在高市利彦脚边不足一米的地方轰然炸开。巨大的爆炸冲击波瞬间将他笼罩,高温的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他的军服在瞬间化为灰烬,皮肤被灼烧得焦黑,骨骼在冲击波的作用下寸寸断裂。整个人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铁块,瞬间被分解、汽化。爆炸中心形成了一个直径数米的弹坑,泥土被烧焦,周围的日军士兵要么被冲击波震死,要么被烧伤,无一生还。 当硝烟散去,弹坑周围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高市利彦的身影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一丝完整的遗骸,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只有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焦糊味。 看到联队长被重炮炸死,这些残存的鬼子反而更加疯狂的发起进攻,但是也最终难逃被全歼的结局! 药警总团的士兵们继续推进,清理战场,歼灭负隅顽抗的残敌。战斗持续到下午三点,日军第15师团步兵第60联队的突围部队被彻底歼灭。 在平行时空中的高市利彦在战后回国,结婚生子,生下了一个叫做高市正雄的儿子,这个儿子后来曾经担任丰田汽车的一个小管理职员,而高市正雄随后与一位叫做澄子的日本女人结婚,生下了一个叫做高市早苗的女儿。 这位叫做澄子的女人也是大有来头,她的父亲,也就是高市早苗的外公,正是在八一三淞沪会战中,首先在淞沪虹桥军用机场挑起事端被击毙的大山勇夫! 两个恶魔流淌的血液生下的子孙更是恶魔。 而在杨宇霆这支蝴蝶的影响下,高市利彦死在了南京,所谓后代,也就不会存在了! 第631章 解方 就在高市早苗的爷爷突围失败,呗张学名的一发炮弹给炸成了分子后,丹阳城内的鬼子已经到了一天八次电报恳请战术指导的地步了,十五师团的渡边右文也到了山穷水尽了,全军已经把所有能杀的骡马牲畜全部宰杀掉了,才能勉强多维持几天,但是士兵们也因为缺乏营养,越来越虚弱无力,只能指望常州的援军来救援了。 1938年3月24日黎明,常州方向的地平线已被密集的日军军旗染成一片猩红。日军华中方面军的第十七师团、独立第七旅团、独立第八旅团,再次发起了进攻。 因为药警总团兵力吃紧,黄克实已经把高庙村前线的吕征操和万益团都调回了吕城镇前线。 黄克实站在核心阵地的瞭望哨上,望远镜里日军的行军队伍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日军先头部队已经抵达落马坡前沿,独立第七旅团的步兵开始试探性进攻了!”张学名的声音带着急促,手指向左侧的低矮丘陵。 黄克实依旧沉着“告诉各团,落马坡是第一道门户,丢了就等于把鬼子放进了腹地,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 “总指挥,要不要催一下孙立人军长和马克师长。”张学名有些心疼的看着前线士兵“再这样打半个月,咱们药警总团怕是要把番号除名了。” 黄克实摇摇头“马克师长是德意志军人的典范,孙立人军长也是沙场战将,他们知道我们这里打阻击打的困难,必然会尽全力进攻丹阳的。放心吧。” 命令下达的瞬间,落马坡上的工事里已响起密集的枪声。药警总团三团的士兵们在团长谭治的带领下依托预先挖掘的交通壕和混凝土碉堡,用辽十六式轻机枪和M1后羿步枪组成交叉火力,死死封锁着日军进攻的狭窄山道。日军士兵身着土黄色军服,端着三八式步枪,如同蚁群般向上攀爬,他们的冲锋号声尖锐刺耳,却一次次被中国士兵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淹没。 然而日军的兵力优势很快显现出来。独立第八旅团从侧翼迂回,向导墅镇发起猛攻,那里的防线是由一团吕征操部驻守。 吕征操作为少帅多年的贴身护卫,打起来十分血性,多次率领战士们发动反冲锋,把鬼子的气焰给压了下去。 前三天的战斗,日军以第十七师团和两个独立旅团为主力,轮番对落马坡,导墅镇等阵地发起猛攻。药警总团将士凭借顽强意志坚守阵地,每天都要承受几百名士兵伤亡的代价,工事多次被炸毁又多次被夺回。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射程不及东北军的火力,但是日军这边接到的是松井石根的死命令,拼了命也要救援丹阳城。 三天的激战,药警总团的防线虽然固若金汤。但是伤亡是不可避免的,已经有十八个连队被打残,有的连队仅剩数十人,而日军也在阵地前留下了六千多具尸体,始终未能突破核心防线。黄克实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电台里不断传来各阵地告急的消息,他紧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无论如何,撑住!” 3月27日 午后,二十军军军长戢翼翘奉了杨宇霆的命令亲率三个旅三万兵力赶到战场,与药警总团汇合,大大的加强了防御力量。 听到是戢翼翘来援,黄克实和张学名都不敢托大,亲自出了指挥所迎接,毕竟面前这位前辈是杨宇霆的同学,无论年纪还是资历都在奉军当年排的上号的。 戢翼翘则是拎的非常清,他知道黄克实是杨宇霆的爱将,张学名更不用说,几次三番在南京卫戍司令部会议上拍桌子骂酿,那是天老大,他老二的主。 所以戢翼翘非常客气的和二人说着招呼“黄总指挥,张副指挥。我们二十军是刚组建的部队,战斗力较弱,我都不了解前线战况,我看这里还是由黄总指挥全部负责的好。” 黄克实和张学名对视一眼,现在也不是可以来回推诿的时候,黄克实果断点头“感谢戢军长的信任。” 而日军这边非常巧合的是,在戢翼翘二十军到来的当天晚上,日军大本营派遣增援华中方面军的二十一师团,二十二师团,二十三师团和二十四师团也到了前线!松井石根亲自下令,二十一师团和二十二师团加入到常州的救援序列中,而二十三师团和二十四师团前往溧阳,广德方面救援。随着二十一师团和二十二师团到来的,还有华中派遣军的副司令柳川平助,他将接手全面的对丹阳的救援工作。 3月27日傍晚,柳川平助下令发起总攻,日军集中所有重炮,对吕城镇,导墅镇等阵地展开地毯式轰炸,试图在天黑前突破防线。 接下来的四天,从3月27日到3月30日,这片小小的阻击区域彻底沦为名副其实的“血肉磨坊”,四日血战的惨烈程度达到顶峰。日军每天的进攻次数不少于十余次,最多时一天发起二十余次冲锋,却始终无法突破药警总团与二十军构筑的钢铁防线。药警总团的全德械装备展现出压倒性的火力优势,M1后羿步枪的射程和射速全面碾压日军的三八式,巴祖卡火箭炮成为日军坦克的克星,喷火器则让日军的散兵线冲锋成为了笑话。 3月30日,日军集中第二十一、二十二师团主力,在三十余辆坦克和百余门重炮的掩护下,猛攻吕城镇主阵地,由于药警总团,伤亡较大,这里的主阵地已经由二十军麾下的四十六旅接手。 四十六旅旅长解方,他本是日本陆军士兵学校二十期的毕业生,也算是杨宇霆的小师弟,因为杨宇霆的关系,几乎所有东北籍的士官学院学生,毕业后都会选择回到东北军就业,解方也不例外,回到东北后,他在杨宇霆的安排下,当了少帅的副官,后来又是副官厅的几个主要负责人之一,精明强干,擅长军事和战场统筹,这次组建二十军的时候,杨宇霆点名解方出任旅长,来到南京前线。 当然,杨宇霆也是知道,这位小师弟,在平行时空的未来的半岛战场上大放异彩,出任过志愿军的总参谋长! 解方旅依托预设工事顽强抵抗,巴祖卡火箭炮小组隐藏在交通壕内,待日军坦克靠近后突然开火,短短一小时便击毁日军坦克八辆。日军步兵在炮弹掩护下进行冲锋,也被击退。 整整一天的时间,解方旅在数倍于己的敌人的疯狂进攻下,岿然不动,引得黄克实和张学名齐声赞叹。尤其是张学名傲气的很,很少夸奖别人,但是他这一天的时间不住的在讲“这怎么能是新兵旅!韧性太强了!这个解方是个人才!我一定要和我姐夫说,把他调来药警总团!” 第632章 顶着你,吃掉它! 在丹阳常州阻击战打的如火如荼的时候。 丹阳城是一片死气沉沉,外围的炮声隐约传来,却惊不散城内弥漫的腐臭与死寂。教导师与装甲军近五万兵力早已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铁丝网缠绕着断壁残垣,坦克的炮口对准城门,只待一声令下便发起总攻。而城内的日军第十五师团残部、独立第五、第六旅团,共计两万八九千人,已在断粮的绝境中熬到了油尽灯枯。 街道上,昔日趾高气扬的日军士兵如今沦为了苟延残喘的饿殍。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军装胡乱披在身上,人一旦饥饿超过三天,就会没有力气行走,头晕眼花,而丹阳城中的日军已经饿了不知道多久了。 虽然最后一段日子里,有一些余粮和骡马充饥,但是那些也只是紧着上层军官来吃的,最底层的士兵们有时候一天只能喝上一碗只有十几个米粒的稀饭。不少人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嘴唇干裂得渗出血痂,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一名士兵趴在地上,用指甲抠着墙根的泥土,往嘴里塞了一把,咀嚼了几下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泥土混着血丝从嘴角溢出。整个丹阳城内,除了人,什么都没了,老鼠,猫狗,甚至连树皮都给啃光了。 城中的百姓们早就跑光了,整个空城只有这两万多的鬼子了。 就在城内日军陷入绝境之际,城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炮声,如同惊雷般划破死寂。装甲军的坦克集群如同钢铁洪流,轰鸣着冲向城墙,东北虎坦克的主炮喷出火舌,一发发炮弹呼啸着击中城墙,砖石飞溅,烟尘弥漫。城墙在剧烈的震动中不断坍塌,出现一个个巨大的缺口。教导师的士兵们在炮火掩护下,推着云梯,呐喊着冲向城墙,手中的步枪、轻机枪密集射击,子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城墙上,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 “总攻开始了!”城墙上的日军士兵惊呼着,想要抵抗却浑身无力,不少人刚站起来就双腿一软摔倒在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国军队逼近。 而此时的日军第十五师团指挥部内,却是另一番景象。师团长渡边佑文瘫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往日里笔挺的军装套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衣架上。他的头发乱糟糟地粘在头皮上,满脸胡茬又黑又密,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酸臭味,他已经整整十天没有洗澡,甚至没有好好打理过自己。桌上放着一碗早已冷透的杂粮饭,旁边还有一小瓶清酒,这是城内仅剩的一点口粮,是勤务兵费尽心思为他找来的。 渡边佑文缓缓拿起那碗杂粮饭,用筷子夹起一点,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干涩的米饭在嘴里难以下咽,他却吃得很慢,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参谋官佐藤大尉站在一旁,同样面黄肌瘦,眼神惶恐地望着窗外不断传来炮火声的方向,犹豫了许久,终于开口“师团长,城外。。城外中国军队发起总攻了,我们要不要再给常州发一封求援电报?” 渡边佑文像是没听见,依旧低头吃着饭,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眼神浑浊而空洞,自嘲的一笑“发电报?发了又有什么意义?”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之前一天发了十几封,哪一封有回音?松井司令官的援军,早就被中国军队挡在外面了,我们。。。不过是被抛弃的弃子罢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清酒,拧开瓶盖,倒了两杯,一杯推给佐藤,一杯自己端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了些许,眼中却依旧没有丝毫光亮。“佐藤君,你看这丹阳城,曾经多繁华,现在呢?”他指了指窗外,“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本该驰骋沙场,建功立业,如今却被困在这里,像野狗一样等着饿死,等着被人宰割。” 佐藤大尉端着酒杯,手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渡边佑文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表盖,里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和服的女子和一个年幼的女孩,笑容温柔。他用粗糙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我多久没见到她们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思念与愧疚,“出发前,我答应过她们,打完仗就回家,可现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怀表紧紧攥在手里,眼中的柔和被决绝取代。“不用等了,也不用再挣扎了。”他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放在桌上,“给大本营发一封诀别电,就说第十五师团全体将士,未能完成使命,唯有以死谢罪,愿为天皇陛下尽忠,来世再为帝国效力。” “师团长!”佐藤大尉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这是命令!”渡边佑文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佐藤大尉咬了咬牙,深深鞠了一躬“嗨!”他转身走到电台旁,颤抖着手开始发电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渡边佑文则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取下挂在墙上的军刀。军刀出鞘,发出“噌”的一声轻响。他用袖子擦了擦刀身,眼神坚定地看着前方,仿佛在注视着远方的皇宫。“我渡边佑文,身为大日本帝国的师团,未能战死沙场,已是耻辱,今日唯有切腹自尽,以谢天皇,以谢帝国!” 他走到房间中央,双腿跪地,将军刀放在身前,双手握住刀柄,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此时,城外的炮声、枪声、呐喊声愈发激烈,甚至能听到中国士兵冲进城区的喊杀声,但渡边佑文却仿佛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把冰冷的军刀和心中的执念。 “佐藤君,”他头也不回地说道“等我切腹之后,劳烦你为我介错。” 佐藤大尉发电报的手一顿,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哽咽着说道“师团长,属下。。。属下遵令!” 渡边佑文深吸一口气,眼神决绝,猛地将军刀刺入自己的腹部,然后横向用力一划。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军装和身下的地面,他眉头紧蹙,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情,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视线开始模糊,但依旧努力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佐藤大尉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他举起自己的军刀,闭上眼睛,猛地挥刀劈下。“咔嚓”一声,渡边佑文的头颅应声落地,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痛苦与不甘,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块怀表,照片上的妻子和女儿笑得依旧温柔。 佐藤大尉放下军刀,对着渡边佑文的尸体深深鞠躬,随后也拔出军刀,想要效仿他切腹自尽,却被冲进来的几名士兵拦住。“参谋官,中国军队已经进城了,我们快逃吧!” 然而,没有了指挥官的日军,早已变成了一盘散沙。渡边佑文的死,彻底击垮了日军最后的士气,士兵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四处逃窜,有的蜷缩在角落等待被俘,有的则疯狂地冲向中国军队,却因体力不支被轻易击毙。 巷战愈发激烈,教导师和装甲军的士兵们逐屋清理,日军士兵的抵抗形同虚设。独立第五旅团旅团长在混乱中被流弹击中身亡,独立第六旅团旅团长就在突围时被坦克碾压致死。失去了指挥的日军士兵更加混乱,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有的甚至因为饥饿过度,直接瘫倒在地,连投降的力气都没有。 3月31日下午,丹阳城内的最后一股日军被肃清。这场持续多天的围歼战,最终以中国军队的胜利告终。经统计,此次战役共击毙日军一万余人,其中包括第十五师团师团长渡边佑文、独立第五、第六旅团旅团长,活捉日军一万余人,这些俘虏大多面黄肌瘦,虚弱不堪。 攻城部队在城内缴获了大量物资,包括三八式步枪一万八千余支、重机枪三百余挺、迫击炮一百余门,只是大多都没有了子弹和炮弹。可惜的是城中所有联队的联队旗都被日军集体焚毁,没有留下来。 第633章 投降 1938年4月1日 在得知丹阳城陷落,渡边右文切腹的消息后,松井石根灰心丧气的下令撤回了常州的援军。 随后第二天,在高庙村被包围的第九师团残部和103师团残部在尝试了绝望突围,被第十军和骑兵第一师顽强击退后,举城投降,103师团长近藤新八自杀殉国,城内剩下的一万鬼子全部举起了白旗。 与此同时,杨宇霆和莫德尔策划的全线反击计划也达到了最终的目的。南京外围方向向外扩大了一大圈。 镇江的第三军黄百韬部继续监视在扬中县孤岛据守的十六师团。 而在丹阳一线,第十军林虎部,教导师马克部,骑兵一师吴泰勋部,二十军戢翼翘部,装甲军孙立人部,共十三四万人正面对峙常州。 而常州境内则是柳川平助率领的十七师团,二十一师团,二十二师团和成功回合来的第九师团吉柱良辅残部,以及独立第七,第八旅团共八万人。 天王寺地区的桂永清的教导总团和税警总团黄杰部在日军防线崩盘后,进占了宜兴。 而下半区的日军也被打的很惨,逼得松井石根亲自前往湖州指挥,将前线的第三师团,第七师团,国歧支队,十二师团,十三师团,109师团,二十三师团和二十四师团共十五万人撤回到了湖州周边和在杭州的108师团连成了一条线。 顿时攻守之势换了!因为太湖横亘在长江三角洲的中间地带,日军的两个重兵集团集合在常州和湖州杭州两个地方,仿佛是一支大龙虾,常州和湖州杭州就是两支敖钳,而太湖身后的,无锡,苏州,嘉兴,上海就是龙虾身上鲜美的虾肉。 杨宇霆也是立刻摆出了对应的阵型,莫德尔的重兵集团压上路丹阳,按住龙虾的右钳。 下路压广德,以张廷枢第四军,佟麟阁第九军又两个旅,川军郭勋棋旅,74军俞济时部,71军王敬久部,72军孙元良部,78军宋希廉部,第2军团徐源泉部,第三集团军孙桐萱部,五十五军曹福林部,共二十万人。 由于下路部队系统驳杂,面对的又是松井石根率领的十五万人日寇,考虑再三,杨宇霆任命了张廷枢为下路指挥,按住了龙虾的左钳。 南京战场上半区 南京战场下半区 这一场南京大战的烈度可谓是空前绝后,一个月的时间里,中日双方百万大军,生死角逐,最后以中方技高一筹,围歼了日本的第九师团,103师团,十五师团,独立第五,独立第六旅团,杀伤日寇十万之众,生俘两万,一战击退日寇百余里,打破日本人攻陷南京,要灭亡中国的狂妄野心。 更是击杀了日军大将朝香宫鸠彦王,中将渡边右文在内的十名将军,大佐联队长级军官三十三人,东京闻听这个消息,为之色变,裕仁天皇下令举国哀悼亲王的惨死。 为此,华中方面军松井石根承受了空前的压力,日军大本营正在谋划用的新的人选代替他。 沈阳城内,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都在庆祝南京大捷。茶馆里,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丹阳围歼战的惨烈与辉煌,当说到日军第十五师团师团长渡边佑文切腹自尽、三万日军全军覆没时,台下观众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激动得热泪盈眶,高声呼喊着“打倒小日本”“中国万岁”。 北平,天津,长沙,成都,爱国学生和青年们都走上街头庆祝这一伟大胜利,国府主西林森更是喊出了,这一战,足以让天下风云变色,让日寇鲜血流干的话来。 武汉城内,长江与汉江交汇处的码头边,人头攒动,百姓们聚集在岸边庆贺着。 南京先生更是在武汉发表了抗战演说“诸位同仁,丹阳城破,南京大捷!此次战役,我军以铁血之躯,歼灭日军十万之众,生俘两万余人,这是我军抗战以来取得的一次空前胜利! 日军自侵华以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妄图以武力征服中国。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我中华儿女,宁死不屈,以血肉之躯筑起了长城,以顽强意志对抗着侵略者的铁蹄。此次南京大捷,充分证明了我中国军队的战斗力,证明了我中华民族不屈不挠的精神!” 不过在应对这些事情前,最棘手的一件事,就是黄克实和张学名率领着药警总团押着将近两万的鬼子俘虏驻扎在雨花台一带。 顾祝同,陈诚,唐生智等人来到司令部,询问这些俘虏该如何处置。 而一直紧张于前线战况的杨宇霆已经多日没有好好睡觉了,这种几十万军队的大会战当中,每一个环节的疏忽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后果,为此他是殚精竭虑,宵衣旰食。 尤其在围剿丹阳和常州阻击战的时候,更是连续两天没怎么睡觉。 此时的他眼圈仍是通红,倒上一杯咖啡后,礼貌的说道“三位请坐。是为了俘虏的事情来了?” “总司令,这些俘虏该怎么处理?”顾祝同率先问道。 杨宇霆喝了杯咖啡,轻抬眼皮,看了看顾祝同“顾副司令定是有些计算的了,不妨直说。” “先生来了指示。”顾祝同坐下来后,反客为主的用手按着桌子,有些跃跃欲试的宣讲了南京先生的圣旨“我们国府在1929年是签署了日内瓦公约的,并且努力以此公约标准执行,所以这两万日本战俘该得到基本的食宿和医疗保障。” 杨宇霆没有说话,又抿了一口咖啡。 可能是看到顾祝同有些尴尬,陈诚解释道“校长的意思是,把这两万俘虏押送到陕西西安,建立后方俘虏营,给予一定的善待,提供粮食,医疗,允许他们设立简易的神社,给他们设立日语汉语的双语学校,感化这些战俘。” “恩?”杨宇霆终于有些忍不住了,非常罕见的把咖啡杯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了砰的声响! 第634章 不做通化故事 唐生智善于察言观色,看到杨宇霆这样,顿时知道这位爷的想法不同,于是说道“这对日本鬼子也太好了吧?他们在中国做下了多少恶事?在上海杀了多少人,在厦门,在海南,在广州,在太弯!十几万同胞死在了他们的屠杀之下。我不赞同这个处理意见。” “唐院长?”顾祝同看了唐生智一眼“你是在质疑先生的命令吗?先生是以大局为重,以国际观瞻为考量,让国际上都来认同我们,帮助我们,制裁日本。再说,我们中华民族自古以来就是以德报怨,以大胸怀,处于世间,方能成为正道,大道。” “顾副司令,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呢?”杨宇霆面色阴沉的,简直能滴下水来“日本人这个民族,我比你们了解的早得多,知道的多得多!介公东渡日本留学的时候,我已经从日本陆军士官学员第八期毕业了。日本鬼子,重小礼轻大德,畏惧强者,痛恨弱者。用善意感化日本人?这真是天大的笑话!” 杨宇霆冷冷说道,一点不给顾祝同,陈诚甚至南京先生的面子“让日本人感化的唯一办法,就是靠血与火,靠枪炮,你把他打的起不来,把他踩进尘埃里千百年,他反而会尊敬你,害怕你,这就是日本人!” “总司令是不打算遵从先生的命令了?”顾祝同同样脸色难看,他可是国府重臣,南京先生黄埔军北伐的时候,他就是麾下的八大金刚,黄埔军校的教官,在南京,在武汉,谁敢给他脸子看? 平日里,都是顾祝同稍微一皱眉,就有十几个下属来理会自己的意思,来奉迎自己。 现在可倒好,自从到了南京,顾祝同就好像成了后酿养的,在杨宇霆这毫无存在感,事事都说了不算,连带着整个南京多数的军事大员也都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了。 “顾副司令是在威胁我?”杨宇霆风轻云淡的问了一句,尽管没有任何情绪,但已经把唐生智和陈诚吓了个半死。 陈诚赶忙打圆场“总司令,校长是一国领秀,他的命令,我们都是要遵从的。” 杨宇霆有些无语的看着眼前二人,心中又想了一件让人十分伤痛的事件,通化暴乱! 通化暴乱又称通化事变,在原来的历史当中是一件非常让人痛心的事情,于1946年2月3日,也就是农历的大年初二,发生在抗战胜利后东北通化地区 在1945年日本投降后,通化作为伪满时期战略据点,滞留了十几万关东军战俘,他们未被立即遣返,需从事劳役。当时东北民主联军对这些战俘采取宽容政策,提供基本生活保障,可部分日军仍心存复辟幻想。同时郭民党为争夺东北控制权,暗中安插特务,与伪满余党、日军战俘勾结,企图借混乱削弱我党在当地的势力。 郭民党特务孙耕尧潜入通化后,和关东军125师团参谋长藤田实彦达成协议,敲定以日军战俘为主力、伪满余党与特务为辅助发动暴乱 2月3日凌晨,暴乱如期爆发。数万暴徒兵分多路,袭击通化行政公署、市公安局、电报局等关键机构。 其中联军后方医疗点第一医院因院长柴田叛变,沦为惨案现场,这个医院从院长到医生和护士都是日本人,被俘虏后,他们伪装的很善良,一直帮着中国军人治伤。 但是在暴乱发起后,这些平日里的白衣天使,露出了狰狞的面目,她们在院长柴田的带领下先以喂药的名义,给院内的一百多名战士下毒,让他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随后这些恶魔再用手术刀,手术剪等医疗器材,以捂嘴割喉,捅刺等残忍的方式行凶,把所有伤员全部杀死。 幸好后续赶来的朝鲜义勇军将这些恶魔当场击毙。 所以杨宇霆是非常知道,鬼子的危害的,更知道鬼子俘虏的危害,这些鬼子最好的归属就是,土里,地里,河里。 “我本来是打算自己来处理这个事情的。”杨宇霆气定神闲的说道“既然现在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就不妨直说了。” 杨宇霆回头对门外喊道“来人!” 听到杨宇霆的招呼,三位李副官,富夏,傅种和于秋里都跑了进来,等待命令。 也许是担心杨宇霆的安危,门外的护卫中,朴正西和银日成,戴克政,杨茂元四个人也荷枪实弹的冲了进来。 可能是由于杨宇霆上次处理韩复渠的事情太过震撼,这几个护卫一进来后,顾祝同和陈诚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向后退了两步,顾祝同甚至步子有些大,把身后的凳子都给挤倒了。 “杨宇霆,你要干什么?”顾祝同有些色厉内荏。 杨宇霆看了看这几个护卫“没喊你们,你们进来干什么,出去,没看把顾副司令都给吓到了吗?” “是。”护卫们敬了个军礼,然后纷纷退出去了。 杨宇霆看向三位副官“我以南京卫戍司令兼第一集团军司令,东北边防军副总司令,军事委员会常任委员身份下令。电令药警总团黄克实,张学名部,即日分批解决日军俘虏。” “解决?”于秋里也有些愣住了。 李富夏倒是最了解杨宇霆,他只是问道“总司令,以什么方式解决。” “集体枪决,然后挖个坑埋了。”杨宇霆说道“记得上面立个碑,上面写镇压恶灵。。。算了。。。埋土里也浪费江南人民的土地,直接都烧了吧。” 陈诚和顾祝同,唐生智三个人俱都呆立,他们谁也没想到杨宇霆居然敢这样大胆,一言而决,要枪杀两万俘虏! “总司令。。昔日项羽。。。”唐生智本身是信佛的,对于这种事情,听起来,就觉得于心不忍,于是说道。 “老夫不是霸王项羽。”杨宇霆站起身来,呵呵冷笑“老夫是当了三十二年的军人,水里进,火里出,内外打仗,外省民间闯荡出来的铁骨头,硬汉子!你们见过的市面,老夫全见过!你们没见过的市面,老夫也都见过!当年九一八,老夫只手撑天,日本鬼子的枪炮声在老夫的脑袋头顶响了一天一夜,我都没怕过!我还怕这些闲言碎语把老夫给淹了?” 第635章 全杀了 我说的 杨宇霆此话一出,唐生智就知道再无回旋余地了,自己还得继续在南京这一亩三分地里讨生活,便不想再得罪杨宇霆。 顾祝同则是被气的浑身战栗“我现在就给先生打电话!让他和你说!” 这是顾祝同罕见的被气得胡言乱语的时候,实际上南京先生那个级别的人,他的电话打给谁,怎么会被顾祝同左右呢,只是现在,杨宇霆确实无人能治。 陈诚还算冷静,他知道就算现在电话打给了南京先生,万一杨宇霆一个顶牛,在电话里给南京先生下不来台,南京先生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于是他转换思维,说道“邻公,这件事要不要问问张汉卿总司令的意见?” 唐生智听到陈诚这么说,不由得暗挑大拇指,不愧是小卫员长,脑子转的就是快,现在要说全中国,谁的话,杨宇霆能听,也就张汉卿一人了。 杨宇霆看向陈诚,拿出手中拐杖,将桌子上的电话,推了过去“你现在就打给沈阳,我在旁边听着就是。” 陈诚半信半疑,况且也被激将在了这里,只好接过电话,打给了接线员,一路转接到了沈阳帅府。 如果是别人的电话,怕是想要到帅府,那是难上加难,但是这是杨宇霆的座机,在帅府那里是挂着号的,于是非常通畅的打通了。 电话那头是少帅接起了电话“喂,姐夫,有事?” 陈诚清了清嗓子“你好,张汉卿司令,我是陈诚,我在与您通话,我们在杨宇霆总司令的办公室内,顾祝同,唐生智将军也都在。” 少帅那边狐疑了半天“陈诚将军,久仰,什么事?” 只见陈诚以非常简练的方式把整个事情讲述了一遍“张汉卿总司令,现在杨宇霆总司令要枪杀这两万俘虏,我们想请您劝劝他。” 少帅听完后,直接说道“让我姐夫接电话。” 杨宇霆在旁边说道“汉卿,我在,电话声音够大,你直接说就行。” 少帅那边停顿了几秒钟,然后说道“全杀了,我说的。” 顾祝同和唐生智对视一眼,无奈至极。 陈诚也不知道该咋办了,如果真的杀了这两万俘虏,怕是不光杨宇霆的事情,整个南京卫戍司令部都要承受巨大的压力。 杨宇霆接过电话“汉卿,他们都听到了,你忙吧。” “恩,好嘞,姐夫。”少帅说罢,又说了最后一句话,不是冲杨宇霆,而是冲陈诚等人“陈诚将军,顾祝同将军,唐生智将军。以后这些事情不用特意给我打电话了,我姐夫的话就是我的话,这两万鬼子,都杀了,记在我张汉卿名上就是了。” 少帅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三人。 杨宇霆收回电话“三位,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唐生智点点头“既然总司令这样坚决,我不再反对,如果需要担责,算我唐生智一份吧。” 顾祝同则是留下了一句“我会汇报给先生的”然后扬长而去。 陈诚还算有礼貌,他叹气道“总司令,希望您能应对这个事件后,所产生的一系列影响,我也告辞了。” —————————— 翌日 雨花台 山坡上,早已挖好了数条深沟,周围布满了荷枪实弹的药警总团士兵,机枪手们架起了辽十六式轻机枪,枪口对准了被押解过来的日军俘虏,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黄克实和张学名对视一眼黄克实说道“我是总指挥,这个命令我来下吧。” 张学名也知道这时候不能越俎代庖,于是点头。 黄克实对着台下的中国士兵说道“经查实,本次俘获日军两万余人,均为淞沪会战及侵华以来犯下滔天罪行之凶徒,双手沾满平民与将士鲜血,罪不容诛。我身为总指挥,在此下令,全部枪决,以儆效尤,慰藉死难同胞在天之灵!” 两人当即下令,让士兵们将日军俘虏分批押至深沟旁。这些俘虏们似乎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命运,有的开始惊慌失措,四处张望,试图寻找逃跑的机会,有的则故作镇定,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祈祷,还有的竟然对着药警总团的士兵们破口大骂,言语中充满了挑衅。 “都给我老实点!”一名东北籍的连长怒喝一声,手中的步枪狠狠砸在一名日军俘虏的背上。这名俘虏踉跄着摔倒在地,却依旧不肯服软,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结果被旁边的两名士兵死死按住。 第一批被押到沟边的日军俘虏约有五百人,他们被士兵们用绳子捆绑着,排成一列,面朝深沟。药警总团的射手们端着步枪,站在俘虏们的身后,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此刻,他们手中的枪,承载着复仇的怒火,也承载着对死难同胞的告慰。 “预备——放!”随着执行官一声令下,枪声瞬间响彻云霄。五百名日军俘虏应声倒地,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染红了脚下的泥土。沟内的日军俘虏们听到枪声,有的开始哭泣,有的则疯狂地挣扎,却被早已准备好的士兵们一一制服。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雨花台上的枪声此起彼伏,一批又一批的日军俘虏被押至沟边枪决。药警总团的将士们没有丝毫手软,尤其是第四团的一部分战士,他们都是来自敦化延边地区,当年九一八,日军在那里杀害了无数平民,这些战士打起枪来,格外凶猛。 一直到了晚上,执行枪决的中国士兵们都换了好几批,有的人扣扳机都把手指头扣肿了。 雨花台上的血腥味愈发浓烈,直到全部解决。 “这些鬼子,终于为他们的罪行付出了代价。”张学名说道 黄克实下令,将所有日军的尸体集中起来,浇上汽油,点火焚烧。熊熊大火燃起,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渐渐熄灭。雨花台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土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糊味。药警总团的将士们开始清理现场。 当雨花台枪决日军俘虏的消息传到南京城内,百姓们纷纷走上街头,欢呼雀跃,此刻心中的悲痛被复仇的喜悦所取代,他们相互拥抱,热泪盈眶,口中不断念叨着“杀得好!杀得解气!” 第636章 进击的小胡子 就在中日双方缠绕死斗的时候,欧洲方面也是风云突变。 奥地利,维也纳总理府被凝重的空气笼罩。库尔特·舒施尼格接到柏林的最后通牒,小胡子限他4时内辞职并取消全民公投,否则德军将全面入侵。当天下午,在纳粹分子的街头骚乱与边境德军的军事威慑下,舒施尼格走进总统威廉·米克拉斯的办公室,颤抖着在辞职书上签下名字。墨迹未干,维也纳街头已响起纳粹的欢呼。褐色党服的身影涌上街头,接管了征服大楼与电台。傍晚,亲德派领袖赛斯-英夸特在德国使馆的支持下宣布接管政权,第一份电报直接发往柏林,请求德军入境“维持秩序”。 3月12日拂晓,天刚蒙蒙亮,德国国防军分三路越过德奥边境。坦克履带碾过国界,打破了边境小镇的宁静。奥地利军队接到“不抵抗”命令,士兵们放下武器,站在道路两侧,目送德军纵队缓缓驶过。当天中午,小胡子的专列抵达林茨,他身着褐色纳粹党服走下车,街道两旁挤满了被煽动的民众,“万岁”的呼声震耳欲聋。3月13日,赛斯-英夸特政府正式颁布《德奥合并法》,宣布奥地利成为德国的“东方省”,一场毫无悬念的伪造公投后,99.73%的支持率被柏林电台反复播报,这个存在70余年的欧洲小国,就此从地图上消失。而英法两国仅先后发表声明,对奥地利局势“深表遗憾”,拒绝采取任何对抗行动,法国的抗议措辞温和,英国首相张伯伦甚至私下表示“奥地利问题无关英国核心利益”。 同一时刻的中国,武汉 统帅部 官邸内,南京先生身着深灰色中山装,正对着墙上的军用地图凝神细看,口中却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话语“奥地利也曾经是西方列强,如今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德国吞并,真是可悲啊。” 可能是同样身处弱势国家的行列,奥地利的遭遇,不由得让南京先生有了些兔死狐悲的感受。 尤其是淞沪开打以后,他多次通过驻英法使馆申诉,援引《九国公约》恳请两国出面制裁日本侵略,反复强调中国抗战对维护国际秩序的意义,可英法始终顾虑重重,一味绥靖。前段时间的布鲁塞尔会议,最终沦为一场毫无实质成果的空谈,英法既未对日本实施制裁,也未向中国提供实质性援助,如今面对德国公然吞并奥地利,这两个号称“欧洲强国”的国家,依旧选择了退让。 此时钱大钧和陈布雷走了进来,二人均是忧心忡忡。 “先生,奥地利的事情。。”陈布雷说道。 “我都知晓了。”南京先生摆摆手,仿佛苍老了好几岁“这对我们来说,是坏事,也是好事,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愿闻先生教诲。”陈布雷笑道 南京先生苦笑一声“我也是在赌,赌小胡子这头欧洲的恶狼不会就此止步,英法既然纵容小胡子,那么就该想到可能会有引火烧身的一天,何况世界大战的时候,英法是对德国下手最狠的国家。对于我们来说,既然德国和日本走的如今接近,等到德国人在欧洲的野心继续膨胀的时候,英法就不得不在亚洲寻找一个可以压制日本的国家,到时候他们就会求着我们,来援助我们了。” “关键是德国人吞并了奥地利,也需要大量的时间来消化吧?”钱大钧问道。 南京先生摆摆手“你不了解欧洲的事情!德国和奥地利本来就是一个父母的兄弟国家,这份并吞协议摆在面上,怕是奥地利至少也有半数以上的人是乐于见到的,根本不会有什么消化的障碍,两个国家同文同种,文化民族也都相同。奥地利的军队的五万军队可以直接并入德国军队,奥地利的人口,财富,武器科技也都可以直接为德国所用。” “那这样一来。。德国岂不是膨胀的很厉害?”钱大钧失声问道。 南京先生点点头“多的不说,怕是德国吃掉了奥地利,国力起码会膨胀三成。” 钱大钧和陈布雷对视一眼,心中都对欧洲的未来有所担忧,毕竟这个时代的精英分子有着相当统一的认知,他们都认为欧洲是人类文明和科技的中心,一旦欧洲战事再起,也是对整个人类文明社会的一个挑战。 就在这时候时任国府外交负责人的王宠惠一脸震惊的走了进来“委座。。。您可知道南京雨花台的事情?现在日本人已经得知了这个情况,大骂我们中国军队不遵守日内瓦协定,是野蛮的民族和可怕的国家。” 其实南京先生昨天晚上就知道了这个事情了,陈诚和顾祝同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自己,但是自己也没有办法强制要求杨宇霆做什么,于是干脆装作不知道。 其实这对于南京先说是件非常难受的事情,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领袖,对于下属,基本上都会做到扁平化的领导,比如他是一个军长的话,除了安排手下两个师长的任务,同样也会直接安排下面四个旅长,甚至还会越级安排团长应该怎么作战,部队怎么展开。许多在南京先生手下工作的人都有这个经历,自己手下的部队突然自己就动了,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一问,才知道是南京先生直接垂直管理,越过高层,直接调动部队。 这种性格的领袖是极怕脱轨的,就是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这种脱力感常常被他认为是权力基石的松动。 “王部长,进来说。”南京先生故作沉重“这件事情,我也是刚刚知道。国际社会对于这件事是怎么看的?” 南京先生还是很在乎自己国家领秀的颜面的,尤其在国际社会上的声誉。 王宠惠尴尬的走了进来“雨花台的事情爆出来后,国联就向外交部转达了关切和担忧,并且希望派遣调查组,调查事情的真相。” 第637章 奖与罚 “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占理的。”南京先生烦躁的用拐杖点了点地面“打仗嘛。。哪有不死人,哪有不俘虏人的?像杨宇霆这样,一口气就杀了两万人。那么以后要是日本人抓到了我们的俘虏,也全杀掉,损失的是我们中国的抗战力量呀。” “先生,我建议将杨宇霆撤职查办。”钱大钧说道。 陈布雷则是反对“如今东南半壁都要靠杨宇霆的第一集团军来抵挡,怎么能撤职?第一集团军麾下本身都是一些骄兵悍将,不甚服从中央调配。” “呼。。。”南京先生长出一口气,确实难在了这里,惩处的话,怕是不会有什么效果,不惩处的话,国际观瞻上怕是要落人话柄。 “达令,别烦心了,喝点茶。”美玲夫人走进了屋内,笑吟吟的端来一碗茶,身条婀娜,顾盼生姿,随着年岁稍微见长,更是有成熟女人独有的风韵。 钱大钧和陈布雷是常见美玲夫人的,所以较为自然,王宠惠有些激动,后退了几步,行礼道“夫人安好。” “谢谢夫人。”南京先生轻轻握住美玲夫人的手中,心中郁结也吐了三分 “达令何必发愁呢?”美玲夫人突然出了一个主意“大国伐交,在意的就是一个脸面。咱们对于这件事的态度,不妨暧昧一些,拖就是了。。。不管日本人说什么,国联说什么,我们就是正在调查,正在查明,拖个一年半载,事情自然就有别的变化了。杨宇霆是阵前大将,达令你也不会想,垓下未完,就斩杀韩信吧?” “哈哈哈。。“南京先生亲密一笑”夫人真乃女中豪杰,我看可以这样处理。“ 王宠惠立刻点头“明白了,先生。” 王宠惠走后,钱大钧继续说道“先生,杨宇霆这样嚣张,就一点不处理吗?据顾祝同副司令说,杨宇霆当着他的面,拒绝了您的命令,并且态度极其恶劣。” “处理。。。”南京先生思考了一会“治他个不听指挥的罪名吧,考虑到前线重要,职位不予变动,期他戴罪立功。罚他一年的工资。” —————————— 就在众人走后,美玲夫人也离开了。 只剩下了南京先生自己,他孤单的站在了窗前,望着武汉的春色。 这时候,忽然有一个人敲门而入。 此人正是外交部亚洲司的司长高宗武,他礼貌的进门后,就站在了那里,显然是受到了南京先生的召见,正在等待训话。 这也是南京先生的又一种微操,按理说高宗武属于征服部门,南京先生应该先和汪兆铭沟通,再由汪兆铭去给王宠惠下派任务,王宠惠再会实际派遣高宗武。 但是保守气息浓郁的南京先生,可不管那个。 高宗武进来后,南京先生微笑的招呼他坐下“宗武啊,又要辛苦你跑一趟了,去一趟香港。” “委座吩咐,卑职定竭尽全力。”高宗武急于表着忠心。 南京先生拉着他一起坐下,说道“日本新任的外相,叫做宇桓一成。他会在四月十五日的时候抵达香港,你的任务就是和他会谈。” “委座可否有具体指示?”高宗武也是外交界多年的才子,当然知道外交这个东西,就是两个主子不愿意直接对话,需要小的来回跑腿。关键的事情,就是要知道主子的心理价位是什么,超过这个价位的事情不能谈。 “恢复到七七事变之前的局势。”南京先生摊开双手,陈述自己的观点“他们要退出广东,广西,上海。。。至于厦门和海南。。可以后续再慢慢讨论。。” “是。”高宗武说道。 南京先生继续嘱咐道“这个宇恒一成,是我昔年的一个老友,我深知他的脾气,你和他交谈要有耐心,但是也不要被他唬住。只要能达成停战,万事皆可商量。” 其实南京先生说他和宇恒一成是老友,算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当初二次革命失败后,南京先生被迫逃亡日本,这段时间里,他算是过得很惨,在关键时刻宇恒一成给了他很多照顾,二人因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就算后来南京先生掌握大权后,也因为中日关系的事情,多次和宇恒一成沟通,多次派遣张群前往东京,汉城等地,双方保持了相当良好而且长期的联系渠道。 听到南京先生这样说,高宗武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主意,但是他已经深知南京先生的操控欲,于是接着问道“如果日本人要按照目前的占领地进行划分停战线呢?” “那绝无此种可能。”南京先生说道“上海和广州都是国府数一数二的大城市,绝对不能让给日本人,海南和厦门已是我的极限。” “卑职明白。”高宗武说道。 南京先生想了想,回身走到了办公室的抽屉前,从中取出了一个金色的锦盒,放在了高宗武面前“这是我前段时间收藏到的一颗夜明珠,璀璨光明,价值不菲。宇恒一成是个酷爱中国古董的人,他会喜欢这个的,你就说这是我送给他的礼物。” 高宗武在惊讶中接过了礼物。 其实这个夜明珠哪里是什么南京先生收藏到的,是当初西北军中最臭名昭著的孙殿英部送的,当初孙殿英部缺少军费和粮饷,于是盗掘了乾隆皇帝的裕陵和慈禧太后的定东陵,从小盗取了无数宝物。 为了避免责罚,更是为了讨好领导,孙殿英将其中两件最为珍贵的宝物献了上去,一把九龙宝剑,乃是乾隆皇帝的随身至宝,剑身镶嵌九条金龙,象征皇权,连剑鞘都是由鲨鱼皮制成,装饰宝石。 这把剑送到了南京先生手中后,南京先生表面呵斥,内心却是受用无尽,尤其是这剑的象征意义,更是让无数文人墨客吹捧。 还有一串一百零八颗的朝珠,是慈禧太后的最爱,送到了美玲夫人手中,美玲夫人也是爱不释手。 至于一些其他陪葬品,同样价值连城,比如翡翠西瓜,翡翠白菜,玉如意等等,而这颗夜明珠就在里面。 南京先生送给宇恒一成夜明珠,其意义不言而喻。 第638章 僵住了 其实南京先生心中,对于这种私下谈判,是不抱太大的希望的,但是目前的局势,也由不得他可以做出什么高傲的回绝,而是能有用的地方,都试试,有枣没枣打上三杆子。 不然的话,日寇步步紧逼,而东北军却因为日寇的原因,逐步壮大,现在已经到了雄踞整个黄河以北的程度了,辽宁,吉林,黑龙江,热河,察哈尔,外蒙,唐努乌梁海,现在连平津也落入到了张汉卿的手中,而在山东半岛的于学忠部也是实力强大,两股东北军的实力只隔着鲁中鲁北了。 而南京先生并不觉得,上官云相有什么吴阶,孟拱之姿,可以孤军守住山东,现在杨宇霆又独霸南京,丝毫不把中央的话放在心中,一旦日寇退却,那么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巨无霸的东北军,已经足可以和国府分庭抗礼的东北军。 这也是南京先生愿意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和日本人谈判的主要原因,哪怕出卖一部分不太重要的主权和利益,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基本盘,广东,河南,两湖,东南五省,四川,重庆,贵州,西北五省,自己就还有办法坐稳天下人的宝座。 ———————— 小胡子吞并奥地利的消息,也很快传到了南京,杨宇霆一边看着军中的伤亡数字,一边听着这个消息,没有漏出什么惊讶的神色,毕竟这都是注定的事情。 而作为德国人的莫德尔此时却内心波澜不断,他坐在杨宇霆身边,有些局促不安。 杨宇霆很敏感的察觉到了莫德尔的异样“奥拓,是因为奥地利的事情吗?” 莫德尔点点头,并没有隐瞒“总司令,我的预感非常不好,纳cui将会带着德国人走向一条不归路。奥地利是个历史悠久的国家,虽然同属神圣罗马帝国,但是德国和奥地利从未归属过对方,现在德国悍然吞并奥地利,其连锁反应是难以预料的。” “你很有远见,奥拓。”杨宇霆夸奖道“只是眼下的事情更重要,这次的反击战,我方的损失也很严重” 莫德尔也拿起这份伤亡报告看了起来“药警总团由于阻击任务,承受了最大的伤亡,有将近五千战士,战死沙场,吴泰勋第一师的索伦旅也伤亡了近两千人。总结各处的伤亡加起来,我们整个南京卫戍司令部麾下,伤亡人数超过了三万人,其中央麾下军麾下的几支部队伤亡了五千左右。” “虽然南京先生做人不咋地,但是这些战士真的不错。”杨宇霆听到87师,88师,36师还有教导总队伤亡这么大,心中也有些不忍,毕竟这些部队可以说是除了东北军以外,中国最能打的军队之一了,而且内中还有无数抗日名将。 “奥拓,按照目前的局势来说。我们有机会拿回太湖,收回常州,湖州无锡,苏州这些城市,把敌人逼回上海吗?”杨宇霆也有些被大胜所感染,想要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 莫德尔庙算许久说道“总司令,日军目前增兵了四个师团,加上结构还算完整的第八师团,十七师团,第三师团,第七师团,十二,十三师团,108师团,109师团,国歧支队和两个独立旅团,三个独立炮兵旅团。十六师团残部,第九师团残部,还有将近三十一万人。猥集在太湖上面的常州,太湖下面的湖州,以及杭州这三个点上。 兵力堆积的太厚,想要强行突破,除了动员第一集团军全部,还要调集顾祝同的第五集团军,孙桐萱的第三集团军,陈诚的十五集团军,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唐式遵的二十三集团军,浙东张发奎的第八集团军,动员这差不多一百万的军队,强攻的话,有七成的把握,可以拿下除上海外的所有地方,但是要做好,伤亡至少五十万人的准备,才有把握啃下来。” “会到这个地步?”杨宇霆听完也是心头一惊。 莫德尔点点头“这些时间我也深刻了解了国府其他军队的战斗力,尽管他们很多的战士都富有战斗精神,但是装备太差了,我上述所说的动员百万军队,歼灭日军三十万众,自身伤亡五十万人的论点。是基于有第一集团军全员参加的情况,而五十万人伤亡差不多八成是由国府的这些军队的。毕竟越靠近上海,日军的海军威胁越大,而且我们东北空军虽然能保持制空权,但是是在长三角地带,如果到了上海,肯定无法保证制空权,届时又会回到日军一发舰炮就要国府一个连的士兵来填命的局面了。” “不可以的。”杨宇霆摇摇头“这些部队都是老兵的种子,如果一朝尽丧,那么中国军队的等于被断去一只手。” 莫德尔继续说道“所以目前,我们第一集团军等于和松井石根这华中方面军对子了,双方对峙在了这里” “这样的话,华南这边可就遭罪了。”杨宇霆不自觉的看了看窗外“据说鬼子的华南方面军已经在策划进攻衡阳了。” 莫德尔对中国的地理已经了解的非常熟稔了,对于衡阳更是张嘴就来“衡阳东连江西,西结贵州,三省通衢,又是京汉铁路和湘桂铁路的焦点,是湖南的粮仓,还有大量的军械和兵工厂,一旦被占领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往往我们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敌人最想做的。”杨宇霆忧心忡忡“眼下只好让少帅在朝鲜那边施加压力了,看看薛岳那边能否打出些起色,把鬼子的注意力拉回到北边来。我们虽然难,但是鬼子更难,别看现在鬼子在南方横扫千军,但是他们的经济压力比我们还大,越打越穷,越穷就越要打仗,搜刮财务,维持军队,现在他的四十个师团外加若干其他部队,足有一百五十万人了。我估计着他们再打下去,军队翻个番,也就快到极限了。” “这一点上,中国比日本有着天然的优势。”莫德尔一针见血的指出“地大博物,人力也多。” “还是要继续准备物资补给的。”杨宇霆又看了看物资清单“这将近一个月的仗打下来,用的枪炮弹药,药品,伤亡抚恤,飞机,坦克的维护补充,算换下来要七千万大洋了。” 第639章 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抗日的 1938年4月10日 “林主西辛苦了。”杨宇霆坐在一台东北军生产的军绿色吉普车内。 一旁坐着的正是国府主西林森,按照国家层面的理论来讲,林森才是整个中国征服的一把手。 林森微微一笑,他比杨宇霆大了六岁,今年还不到六十岁,但是整个人看起来老态尽现,头发和胡须都花白了“邻公客气了,你们在前线和日本鬼子生死相搏,我这老头子作为国府主西,只能在战后来慰问慰问战士们,尽点自己的绵薄之力了。” 随着车子缓缓驶入紫金山,进入到了药警总团的驻地,在打完南京反击战后,黄克实和张学名就带着部队在这里休整,整备。 林森和杨宇霆一起到来,这个重要级自然没的说,黄克实,张学名,谭治,吕征操,万益等人都等到那里。 二人一下车后,就有上百卫队护卫,还有军乐队,奏响乐曲。 林森一下车,便看到了这支军队,不由得夸赞道“军容何其鼎盛,邻公,这就是你一手创建的药警总团吗?简直如同德国国防军一样,可惜宋子文的税警总团就学去了几层皮毛。” “主西!总司令!”黄张二人带着部下敬礼。 “林主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总指挥黄克实将军,副指挥张学名将军。”杨宇霆嘴角的笑容勾勒了起来,毕竟这支部队是杨家军,还是有几分炫耀色彩在的。 林森走到二人面前“这位就是著名眼镜将军吧,这段时间你的威名传遍神州。” 黄克实不卑不亢的微笑着。 林森又对张学名说道“学名将军。。当初我追随中山先生前往北平,和你父亲还有过一面之缘,令尊的风姿仪态,令我至今难忘,少帅也好,你也好,都是令尊引人为傲的儿子。” 说起林森来,他的资历在国府当中,太老了,老的都要掉渣了,他是第一批同盟会成员,是中山先生最初的左膀右臂,第一次郭民党大会上的五人主席团,就有他的一席之地。而在那个时候,南京先生仅仅能列席旁听,是个普通的军官,连个正式资格都没有。 后来时移世易,风云变幻,南京先生异军突起,掌握了大权,而林森则是稳坐钓鱼台,依旧是国府资格最老的元老,而且林森从不跟随任何派系,是个居中的宽厚长者。 他和南京先生的关系属于表面尊重,实则是傀儡和掌权者的制衡,现在的国府系统里林森是虚位的元首,南京先生是实权的军事一把手,连带着监管政治,汪兆铭是政治一把手,却被南京先生制约。 林森自己呢,有个三不原则,不争权夺利,不作威作福,不结党营私,算是个绝对的清流。 杨宇霆之所以这样重视林森,陪同他一起来访,一是因为林森资历确实够老,在他面前,杨宇霆也不能托大。二是林森虽然是个无为的长者,但是却注重民族大义,在关键绝不同流合污,在南京先生绥靖对日妥协的时候,林森也曾经竭力弹劾。在汪兆铭叛逃河内,在南京组建伪征服的时候,还邀请林森一起去,被林森写信痛骂。 张学名闻言挠了挠头,提到自己的父亲,他还是很骄傲的“多谢林主西,我父亲也曾经提过您,赞赏您的气魄和风度。” "林主西,咱们一起去军营看看吧,药警总团是有自己独立的野战医院和医护系统的,除了重伤需要转移的,目前还有大概几百个轻伤的伤员在医治。"杨宇霆伸手往前带路。 “应该的,身为国府主西,老夫理当去看看。”林森捋着白髯说道 众人步行前往了医护营地,林森看到这里的伤员有的被截去了双腿,有的手指被炸的残缺不全,心中莫名悲戚。 还有上百的医生护士在忙前忙后,治病救人。 黄克实主动介绍道“林主西,我们东北军的医护系统较为完善,伤员的存活率也很高,比起日本鬼子来说,要高出几成不止,残疾的,不能上战场的战士,我们也会安排转入地方就业,有伤残抚恤,衣食无忧,伤残战士的子女后代,也会优先上学。” 林森看着病床上的战士,频频点头“老夫从政多年,也知道这战场后续的事宜,最为繁琐费钱,东北军有如此财力,真是让人羡慕。国府这边,相比之下,就。。。” “林主西。。”张学名脾气向来明火执仗“您不会不知道所谓的四大家族敛财多少吧?国府官员上下俱贪,克扣军饷,连中央军的前线部队,吃的军粮,在我们东北军看来也宛如猪食。” 林森不语。。微微扭过头去,他没有责怪张学名的直言,而是明知如此,却无力改变。 张学名接着说道“要说家族,咱们东北军也有,我们沈阳老张家,老杨家,廷枢哥的吉林张家,哈尔滨吴家。但是咱们这些家族也知道把钱砸在国防军队上,砸在国家建设上。我是搞不懂,蒋宋孔陈,搞那么多钱干嘛,几辈子都花不完了。。留下些,给军队,给百姓,不好吗?非要看到山河破碎,最后带着钱财去哪?去外国吗?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学名!过分了啊。”杨宇霆瞪了张学名一眼“林主西两袖清风,人尽皆知,只是南京先生身为其位,林主西孤木难支。” 林森摆摆手“邻公,少年之气是不可重得之物,学名将军的话,让我振聋发聩。也让我汗颜,深思。作为国府主西,我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林主西,这不能怪你。”杨宇霆宽慰道。 林森忽然往前走了几步,负手而立,银发在风中微动“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抗日的?” 杨宇霆闻言,眼眸一亮。 一旁的黄克实说道“民国二十六年,但要是从九一八算起,我们已经整整打了七年。” 林森望着前方,摇头说道“是光绪二十一年,那一年,清廷把太弯割让给了日本。那一年,老夫在太弯参加了抗日军!中国人林森抗日于斯时始!到今天,这场战争我已经打了整整四十二年,这是见血性的时候,而今天,我看见了中国军人的血性,让老夫倍感欣慰!” 第640章 汉卿 我给你铺铺路 “林主西说得好!”杨宇霆沉声附和,没想到这种名场面,被自己遇到,那种垂暮老者心中汹涌的抗日激情,娓娓道来,让人闻之,不禁肃然。 这是中国人独有的坚持,这是中国人独有的浪漫。 “邻公,东北军的欣欣向荣,东北军的战斗意志,让我对这场抗日战争充满了希望。”林森悠悠说道“中国不会亡。” 杨宇霆看到林森这样说,心中升起了另一个想法,自己已经五十多岁了,抗日战争结束之后,自己也必将隐退,带着孩子老婆,安稳过日子,但是张杨两家的羁绊已经深入到了骨子里,不止是老帅一代,少帅一代,未来的吕珣和茂元也结成了好友,茂元又是张家女婿,未来的第四代,第五代,张杨两家也必将携手走下去。 杨宇霆心中想的就是少帅的未来,鬼子打跑之日,这个国家到底是由谁说了算?如果按照杨宇霆的想法,应该是让少帅上位。 现在的汉卿成熟稳定,主要一点还是长寿,他甚至可以带着国家的未来平稳过渡到二十一世纪,自己看不到的未来,他可以看到。 那么眼下,如何帮助少帅争取到这个位置,就是杨宇霆眼下需要开始考虑的事情了。 而林森就很有可能成为东北军未来的一个助力,这位元老,不争不抢,但是在国府内说话分量极重,在汪兆銘叛逃之后,几乎找不到可以在资历上可以和林森比肩的人。 这样的人,如果能在某些关键的时候,关键的场合,站出来为少帅站台的话,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想到这里,杨宇霆不由得感慨。。 汉卿呀。。就让我给你再铺铺路吧! “林主西如果有时间的话,不妨去沈阳看看。”杨宇霆说道“那里现在发展的很不错,说句托大的话,现在东北军的财政比国府还要强大,靠的就是东北强大的工业能力和农业能力。” 林森点点头,作为国府主西,他怎么会不知道东北军的财政现在已经强大到可以和一些大国媲美了。 “邻公,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林森点点头。 “汉卿到时候会陪你好好转转的。”杨宇霆笑道“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他今年不过三十六七岁,还没达到人生阅历和精力的巅峰,再过几年,想必他就会更加的成熟了。” “没错。未来是年轻人的。”林森有些心驰神往的说道“我这等老朽也快到了谢幕的时候了。” “哈哈,林主西身体强健,您还要看着我们打跑日本鬼子呢。”杨宇霆开了个玩笑“我还希望着,您能多多帮助汉卿,你们共同携手,让国家的未来,越来越好。” 杨宇霆这个话说的稍微露骨,林森笑容收敛,看了看杨宇霆“邻公。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不问世事多年了。” “林主西,去看看东北,那里的现在,就是国家的未来。”杨宇霆举起了民族大义的旗帜“我们这代人总要给民众留下些什么的。若是将来鬼子被打跑了,你认为以武汉那位的德行,国家会有宁日吗?你是国府主西,最清楚这些年来,他都干了些什么。。说句诛心的话,有些东西已经烂到根子里了,浇水施肥是无济于事的。” “我老了。。邻公。”林森似乎不想再提这些事情。 杨宇霆也没有急于求成,像林森这种人物,也不可能是因为三言两语就轻易改变立场的,他只是淡淡说道“林主西,咱们且看未来吧。” —————————————————————— 1938年4月的湘南,春雨如注,安仁县境内的熊峰山,永乐江浸润得泥泞不堪。 这座横亘在郴州与衡阳之间的战略要地,此刻正被一种凝重到窒息的气氛笼罩 冈村宁次亲自率领的华南方面军第二军,六万人正从郴州方向步步紧逼。 驻守安仁的,是第二集团军孙连仲部与第15军军长刘茂恩部。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下辖第30军、第42军,士兵多为豫东、豫南子弟,他们刚经历了郴州的血战,被冈村宁次击败,集团军内损兵折将,南靖先生一气之下,把第二集团军司令刘峙撤换,让孙连仲顶了上去,又急调刘茂恩的第15军来支援安仁,十五军的刘茂恩部,官兵九成以上来自嵩县、灵宝等地,两支国府军队中豫军属性最浓的部队在此汇聚。 此刻,四万豫军将士分散部署在安仁县城、熊峰山、永乐江两岸的防御工事里。 其实豫军也是抗日战争当中出兵相当多的省份,足有二百万豫军战士投入到战场之中,只是因为豫军自从军阀混战开始,就没有属于自己的领军人物,也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军阀派系,所以大多时候,豫军都是成为其他军阀的助力。 中原大战之后,南京先生击败冯玉祥,全占河南后,豫军就基本上被消化在了中央军当中。 而眼下据守安仁,拱卫衡阳的这两支部队,就是中央军序列当中豫军属性最重的两支了。 “安仁是衡阳的门户,丢了安仁,湘南防线就破了!我们是河南的子弟兵,身后就是家乡父老,退一步就是千古骂名!”4月3日清晨,孙连仲在前线指挥所里,字字铿锵的激励着将领们。他将指挥部设在了熊峰山半山腰的一座破庙里,与士兵们同吃同住。指挥所的墙壁上,一张简陋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安仁的核心阵地,孙连仲的手指重重敲在熊峰山主峰上“池峰城的30军守主峰,田镇南的42军守永乐江渡口,刘军长的15军负责右翼常宁方向的掩护,各司其职,死战不退!” 刘茂恩站在一旁,一身灰布军装沾满尘土,脸上带着连日行军的疲惫,却眼神坚毅“孙司令放心,我15军的弟兄,都是喝黄河水长大的硬骨头。日军要过安仁,得先踩着我们的尸体!”这位镇嵩军出身的豫军将领,此刻也是拼了。 第641章 安仁危矣 衡阳危矣 湖南危矣 4月4日拂晓,日军的进攻正式打响。冈村宁次采取“中央突破、两翼包抄”的战术,集中第二师团的主力猛攻熊峰山主峰,104师团则向永乐江渡口发起冲击,独立第一旅团迂回至右翼,试图切断豫军的退路。一时间,安仁境内炮火连天,日军的榴弹炮将熊峰山的阵地炸得土石飞溅,树木被拦腰折断,工事接连坍塌。第二师团的坦克集群如同钢铁巨兽,朝着30军的阵地碾压而来,履带碾过战壕时,不少来不及躲避的豫军士兵被活活压死,鲜血染红了泥泞的土地。 在东北盖州被东北军打的抱头鼠窜的第二师团,经过了多年的补充休整,再次露出了獠牙,而豫军战士们虽然作战英勇,无奈双方的火力和后勤远远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只能依靠血肉来堆积消耗! 池峰城率领第30军死守熊峰山主峰,这支部队在之前的郴州战役中因死守核心阵地而名扬天下,此刻更是将豫军的顽强发挥到了极致。士兵们躲在残破的战壕里,待日军坦克靠近时,便抱着集束手榴弹从侧翼冲出,用身体作为支撑,将炸弹塞进坦克的履带或炮塔缝隙中。 29师86团的班长许三多,是河南商丘人,年仅22岁的他已经参加过许多战斗。看到战友们一个个倒在坦克下,他红着眼睛,将炸药包捆在身上,朝着一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坦克扑去。“弟兄们,给俺报仇!”一声巨响过后,坦克停在了阵地前,许三多的身体却化作了漫天血雾。身后的士兵们高喊着“杀鬼子”,端着步枪冲向日军,与敌人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豫军士兵的拼刺技术源自西北军的训练传统,再加上河南人天生的勇猛,在近距离格斗中丝毫不落下风。日军士兵的三八式步枪虽然射程远,但在狭窄的战壕里却难以施展,而豫军士兵手中的大刀和步枪刺刀,成为了收割生命的利器。 永乐江渡口的战斗同样惨烈。田镇南率领第42军驻守在这里,江面虽不宽阔,但春雨过后水流湍急,日军试图通过架设浮桥渡江。豫军士兵占据着江两岸的高地,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组成密集的火力网,死死压制着江面。日军的冲锋艇一次次被击沉,浮桥刚架起一半就被炮弹炸断,江面上漂浮着日军的尸体和残破的船只。但日军凭借着兵力优势,不断发起冲锋,不少士兵在渡江过程中被打死,江水被染成了红色,却仍有源源不断的日军涌向江边。 4月6日,冈村宁次调整战术,集中炮火对永乐江渡口的豫军阵地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狂轰。第42军的工事几乎被完全摧毁,士兵伤亡过半,团长张振武在炮火中牺牲,临终前还紧紧握着指挥刀,嘴里念叨着“守住渡口”。接替指挥的营长赵凯,他带领剩余的士兵退守到江边的一座祠堂里,继续抵抗。日军冲进城池后,双方在祠堂内外展开了逐屋争夺,豫军士兵用桌椅板凳作为掩体,用手榴弹和步枪与日军展开近战,祠堂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地面上血流成河。 右翼的第15军同样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刘茂恩率领部队驻守在常宁与安仁交界的山地,负责阻击日军独立第一旅团的迂回包抄。日军凭借着优势兵力和精良装备,不断向山地阵地发起冲击,第15军的士兵们利用地形优势,在山路上设置了大量的陷阱和障碍物,用步枪和手榴弹顽强抵抗。64师师长姚北辰亲自率领特务连坚守在最前线,腿部被炮弹碎片划伤,却拒绝后撤,坚持在战壕里指挥战斗。士兵们看到师长如此英勇,士气大振,一次次打退日军的进攻。 然而,敌我力量的悬殊终究难以逆转。日军在付出了巨大伤亡后,逐渐突破了豫军的防线。4月8日,熊峰山主峰被日军攻占,池峰城率领第30军剩余部队退守安仁县城,永乐江渡口失守,田镇南的第42军被迫向衡阳方向撤退,右翼的第15军也因伤亡过大,难以继续坚守,刘茂恩不得不下令转移。此刻的安仁县城,已经成为一座孤城,孙连仲的指挥部也遭到了日军的炮火袭击,破庙的屋顶被炸开一个大洞。 孙连仲站在指挥部里,看着窗外熊熊燃烧的县城,脸色凝重,最终只能选择撤退。 4月9日清晨,日军进入安仁县城,安仁最终失守。这场历时六天的血战,豫军四万将士伤亡过万,不少部队几乎打光了建制。日军虽然占领了安仁,但也付出了数千人的惨重代价。 冈村宁次乘坐着汽车,进入到安仁县后,他的双手展着一幅精密的湖南地图,衡阳的位置上已经被红色铅笔种种标注。 “永田君。。。”冈村宁次在这意气风发之时,又想起了已经过世的挚友,永田铁山。 “永田君,当初你我在巴登盟誓,为帝国革新创出一条道路来。”冈村宁次唏嘘不已“如今我已经带着六万大军驰骋于中华大地之上,你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 与此同时,武汉统帅部得知了安仁失守,衡阳已经在日军的兵峰之下后,南京先生怒不可遏,他先是大骂何应钦是饭桶,是猪头。然后一怒之下撤掉了他,让白崇禧临危受命,担任衡阳保卫战的总指挥。 白崇禧身为小诸葛,又岂会被南京先生这样轻易糊弄,坚决不肯就职,后来南京先生答应湖南境内所有部队都归白崇禧节制,除了现在担任的军事委员会副参谋总长外,还任命他为军训部的部长,刚刚编组成功的五个预备师也立刻调到长沙归他指挥。 就这样,白崇禧才勉勉强强起身前往长沙,接过何应钦的指挥棒,指挥整个湖南战场的战斗。 但是此时,整个湘南地区已经被岗村宁次给打成一锅稀粥,徐景唐的粤军一部,卢汉的滇军都因为在湘西休整,无法参战。 第二集团军和15军刚刚被打残,白崇禧只能抓紧调派预备师编入这两支部队的系列,并且再调汤恩伯的13军和关麟征的52军等部队,又急调二十九集团军,川军王瓒绪部。三十集团军,川军王陵基部入湘。组成了一支二十万人的重兵防御集团,企图阻挡冈村宁次。 而华南方面军已经将湖南视为了囊中之物,又陆续调派二十九师团和三十师团,进入湘南,加入到第二军麾下。 冈村宁次的军力膨胀到了十万之众,并且立下军令状,要在1938年十月之前,拿到湖南全境。 第642章 黎明3型试验机 1938年4月12日中午时分 国府主西林森本来打算在今天启程离开南京,返回重庆办公,但是杨宇霆强烈挽留他,再待一天。 并且在中午时分,邀请林森一起去了南京的明故宫机场。 明故宫机场本来也是南京数一数二的大机场,这几个月来经过黔军102师柏辉章部,103师何知重部的突袭扩建,已经可以同时容纳两三百架飞机了。 林森拄着拐杖和杨宇霆并排走在机场当中,而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破空之声,一架谁也没见过的新型战斗机悄然降落。 这架战斗机和黎明2型有些相似,但是细看又有不小的差别,机身采用全金属硬壳式结构,铝合金蒙皮使用埋头铆接技术,表面光滑,可降低飞行阻力。机头到驾驶座舱的部位有3度的向下倾斜,形成驼背式机身设计,使驾驶舱成为飞机最高点,既为飞行员提供了良好的前下方视野,方便在航母上起降,又让引擎获得较大的向下攻角。 机翼为低中单翼布局,翼面积为31平方米,翼展13.06米, 尾翼采用单垂尾和常规低平尾设计,这种布局有助于保持飞机飞行中的稳定性和操控性。 机翼中装有4挺20毫米机炮。还在机腹下挂载一枚炸弹,在机翼下挂载6枚火箭弹,火力十分强劲。 林森是对飞机有些了解的,也见过国府空军的一些战斗机,但是眼前这一架战斗机的出现,让他震惊了。 这如同庞然大物一般的战斗机,机炮和火箭弹都让人觉得和国府的那种苏俄老掉牙的战斗机不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邻公。。这是东北军的新飞机吗?”林森握着拐杖的手有些颤抖。 杨宇霆也是颇为自傲的点点头。 这时候这架新的战斗机驾驶舱中下来了两个人,其中一位正是东北空军的副司令冯庸。 “这不是冯大司令吗?”杨宇霆打趣的给林森介绍道“林主西,这位就是我们东北空军的副司令冯庸,冯汉卿。他的父亲便是冯德霖。” 林森看见冯庸这种精神抖擞的中年干才,心中也是十分欣喜,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慰“听说过,东北二汉卿,一位是少帅张汉卿,一位是空军帅才冯汉卿!” 冯庸也是谦卑的走过来,和杨宇霆打了招呼,又对林森说道“林主西,您可是我的顶头上司呀。” “冯将军客气了。”林森看向眼前的飞机,依旧心神荡漾“这架飞机叫什么名字?” “这是我们东北军最新的战斗机实验机型,由沈航·洛克希德公司生产的,现在叫做黎明3型。”冯庸说道“还没有量产,只是生产出来了十几台,搜集数据准备改进。” “好。。好啊。。”林森不住地点头“怪不得东北空军可以在空中把日本人揍的落花流水。 杨宇霆借机说道“林主西知识渊博,不如就请您给命名吧,您是国府主西,有您的加持,这款战机肯定会在未来守护住中国的领空。” 林森也是心潮起伏,他没有拒绝,而是来回走了几步,直抒胸臆道“既然是黎明3型,不如就叫永昼吧!” “永昼,永恒的白昼,好名字。”杨宇霆鼓掌称赞。 冯庸继续说道“我们空军争取在38年下半年开始量产这种战斗机,听说小鬼子那边新飞机也在提速研究,我们得始终快敌人一步才行。” —————————————————— 朝鲜十三道制始于1896年,由原朝鲜八道拆分而来,汉城是整个朝鲜的行政中心,道在行政区划上类似于中国的省,但是实际土地面积来比对的话,更类似于中国的市。 朝鲜北部地区,主要是,平安北道,平安南道,咸镜北道,咸镜南道,黄海道,以及江原道。 朝鲜南部地区,主要是以汉城为主的京畿道, 忠清北道,忠清南道,全罗北道, 全罗南道,庆尚北道,庆尚南道。 其中经济较为发达的三个区域,分别咸镜南北道,庆尚南北道和平安南道。 自从日本从东北狼狈退出话,在朝鲜半岛加大了投资和搜刮的力度,而咸镜北道和咸镜南道作为日本人投资工业的重中之重,铁路和矿产最为发达! 庆尚南北道则是因为地处朝鲜半岛的东南角,距离日本本土最为接近,这里也是日本人聚集最多,工业工业最为发达的地区,几乎处处经济链条上都有日本人的把控。 相对之下,平安南道是整个朝鲜半岛中经济排名第三,但是经济对日本人中依赖最低的地区,平安道在古代之所以叫做平安道,就是因为这里是朝鲜北部很少见的平原地带,两座最重要的城市,安州和平壤,各取一个字,叫做平安道。 朝鲜分裂十三道后,平安道分为了平安北道和平安南道,南道依旧以安州和平壤等平原地带为根基,工业农业发达,而平安北道则是以新义州,义州,熙川,龟城这些城市为主,并且平安北道毗邻辽宁的安东,和中国的文化连接度最深,经济合作力度也最大。 而现在,中国东北军第十三集团军司令,薛岳,薛伯陵正率领着第五军马占山部,第六军刘伯昭部,第七军欧震部,装甲军商少业部,共十三万大军渡过了昌城江,来到了价川城! 这里是平安南北道的分界线,价川城前就是清川江,渡过清川江就是平安南道的两大重镇之一安州!而在安州之后,便是整个朝鲜北部的行政中心,平壤! 与此同时,十三军梁忠甲部也抵达了球场,窥视着平安南道的另一个大城,德川。 十四军高纪毅部抵达大兴威胁水下里和咸镜南道的首府咸兴。 二十一军富占魁新到朝鲜,已经奉命越过长津湖来到黄草,和在德城北青的朝鲜义勇军一道,压向咸镜南道。 而植田谦吉在得到了援军之后,也是振作精神,企图将薛岳拦在平安北道和咸镜北道,为此他将之前被第十三集团军打的很惨的101师团和十九师团放在了安州和新安州等地的清川江第一线,并且安排105师团,本多支队,酒井支队和神原支队,共十万大军。 在德川安排了十一师团继续阻拦十三军梁忠甲,二十师团在水下里阻拦十四军高纪毅。 102师团和独立第三旅团在咸兴守备,挡住二十一军的富占魁和朝鲜义勇军。 而重镇平壤,由第一师团和独立第四旅团守卫,江原道首府文川,由106师团守备。 此时朝鲜局势图,这个版图比较详实,但不是十三道时期的。大家可以这么认为红线以上是平安北道和咸镜北道。 第643章 薛老虎挥军南下 1938年4月20日 朝鲜半岛已经春暖花开,薛伯陵马踏清川江,望着对岸的安州城和新安州城,沉默不语。 马占山,刘伯昭,欧震,吴起伟,吴逸志,商少业等人也是紧随其后,人人骑马配枪,身后跟着几十个护卫。 薛岳放下望眼镜说道“汉卿总司令为了我们十三集团军,殚精竭虑,送来了那么多的补给,又将各位的军力补充完善,眼下这一条清川江,我希望尽早渡过。” “司令,鬼子同样在清川江南岸摆下了十万重兵,不可小觑。”吴逸志谨慎说道。 “我看没啥了不起的。”马占山依旧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他打马向前说道“咱们现在光是喀秋莎炮团就有五个,还有五个重炮团,光是准备的炮弹就老鼻子了。挡我们十三集团军者,人马俱碎!” 刘伯昭则更是实在一些,他说道“马军长说得对,我们这十个主力炮团,加上各军旅的炮团,齐射一次的弹药量要二百吨!而日军这个十万人重兵集团,所有的炮兵联队和直属炮兵加起来,一次齐射的弹药量在三十四吨左右。双方是五六倍的差距!” 薛岳听到炮兵,于是点点头“使劲打,用炮弹换我们士兵减少伤亡,是值得的。现在龟城,新义州等地。我们十三集团军的弹药总储备量是十万吨,足够我们敞开了打个把月的!” —————————————— 两天后,清川江 “开炮!” 薛岳的命令通过无线电波传遍十三集团军所有炮兵阵地,话音未落,五个喀秋莎炮团的火箭炮便率先发出震天怒吼。上千枚火箭弹拖着红色尾焰划破天际,像密集的流星群朝着清川江南岸砸去,紧接着五个重炮团的155毫米榴弹炮、122毫米加农炮相继开火,炮口喷吐的火舌将江畔阵地映得通红。大地在震颤,空气被撕裂,这种级别的炮火盛宴在整个亚洲范围内都是第一次出现的!一次齐射超过两百吨量级炮火倾泻在日军防线,沙袋工事瞬间被掀飞,钢筋混凝土碉堡轰然坍塌,日军士兵藏匿的散兵坑被炮弹掀起的泥土掩埋,惨叫声在炮火轰鸣中若有若无。 “马的,过瘾!”马占山站在北岸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拿着望远镜不禁说道“这如果放在二十年前的奉军,做梦都不敢梦那么大的!” 看着南岸日军阵地化作一片火海,马占山忍不住放声大笑“告诉王剑安、方叔洪、王凤阁,老子的炮火够他们喝一壶了,三分钟后,给我强渡!” 无线电里立刻传来三个旅长的应答,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亢奋。第五军的士兵们早已在江畔集结完毕,德式钢盔下的眼神锐利如刀,手中M1步枪的弹匣压满子弹,巴祖卡火箭炮小组扛着发射器蹲在冲锋舟旁,喷火器手的背囊里灌满燃料,黑色喷管直指江面。 南岸,新安州城防指挥部内,日军101师团师团长饭冢过五郎脸色惨白,无线电里全是前线士兵的哀嚎“将军阁下!支那人的炮火太猛烈了!我们的工事根本扛不住!炮兵联队已经被摧毁过半,根本无法还击!” “八嘎!顶住!死也要给我顶住!你们还是不是大日本帝国的军人!”饭冢过五郎怒骂道 饭冢过五郎跌坐在椅子上,眼前浮现出出发前植田谦吉大将的命令“死守新安州,直至援军抵达,饭冢将军,你们101师团也是号称第一师团的兄弟部队,为何面对马占山这等土匪武装还是一败再败?如果新安州丢失,就请饭冢将军不要生还日本了!” 可他面对的,是火力相差五六倍的对手,那些呼啸而来的炮弹,像无穷无尽的冰雹,将日军的抵抗意志一点点砸碎。他拔出指挥刀,嘶吼道“全体将士,死守阵地!为了大日本帝国!” 但回应他的,只有更猛烈的炮火轰鸣。 北岸,马占山看到炮火延伸射击的信号,猛地挥手下令“冲锋!” 早已蓄势待发的冲锋舟像离弦之箭般冲向江面,船头的重机枪疯狂扫射,压制着南岸残存的日军火力点。王剑安的警备一旅作为先头部队,士兵们趴在冲锋舟上,利用船舷掩护,不断向对岸射击。突然,南岸一处未被摧毁的碉堡里喷出火舌,几发子弹击中冲锋舟,两名士兵应声倒下。 “巴祖卡,干掉它!”王剑安指着那处碉堡怒吼。 火箭炮手迅速架起发射器,瞄准碉堡射击口,一声巨响后,碉堡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日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模糊。冲锋舟趁机加速,很快抵达南岸浅滩,士兵们跃入水中,蹚着齐腰深的江水冲向岸边,钢盔上的水珠混合着泥浆飞溅,手中的步枪不断喷出火舌,将试图反扑的日军士兵一一击倒。 “守住滩头!建立防线!”王剑安踩着日军士兵的尸体登上岸,挥舞着指挥刀大喊。他的士兵们训练有素,迅速展开阵型,喷火器手对准躲在断壁残垣后的日军,火焰喷射而出,将那些负隅顽抗的敌人烧成焦炭。M1步枪的连发射击声此起彼伏,日军士兵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在火力上根本不堪一击,往往刚露出半个身子就被打成筛子。 与此同时,方叔洪的二十九旅和王凤阁的三十一旅也相继渡过清川江,三个旅呈品字形向新安州城推进。日军101师团在饭冢过五郎的指挥下节节抵抗,但在第五军的绝对火力优势面前,这些抵抗显得苍白无力。马占山亲自率领护卫队渡江,看到战场上的情景,哈哈大笑“都说小鬼子能打,我看就是一群不经打的纸老虎!告诉弟兄们,进城之后,缴获归己,赏银加倍!” 就在第五军猛攻新安州的同时,欧震的第七军也在清川江另一处渡口展开强渡。在炮兵的掩护下,冲锋舟如过江之鲫般冲向对岸安州城。 安州城内,日军105师团师团长津田美武中将正对着无线电咆哮“本多支队、酒井支队、神原支队,立刻向安州靠拢!支那人的攻势太猛,再不来支援,安州就保不住了!” 第644章 平安南北 清川江的春水已被炮火染成暗红,渡江后的三天三夜,十三集团军与日军增援部队在新安州城郊与安州外围展开了绞肉般的拉锯战。炮火的轰鸣从未停歇,十三集团军的喀秋莎与重炮团依旧保持着高频次射击,日均倾泻的弹药量突破千吨,将战场化作一片焦土,断肢与残破的武器装备嵌在泥泞里,烧焦的树木只剩下乌黑的躯干,空气里弥漫着硝烟、血腥与泥土混合的刺鼻气味,连春风掠过阵地时,都带着灼人的灼热。 马占山的第五军已将新安州城三面包围,王剑安的警备一旅与王凤阁的三十一旅分别扼守城东、城北要道,而方叔洪的二十九旅则顶在城南最前沿,直面日军援军的主力,本多支队。这支由日军少将本多政男率领的部队,号称“日本陆军精锐之花”,而师团长本多政男更是日本天皇在参谋部的爱将。 “将军,支那人的炮火太凶了!我们的阵地已经被削平了一层!”本多支队的大队长宫本健一浑身是泥,踉跄着冲进临时指挥部。 本多政男身着笔挺的少将制服,面容冷峻如铁。他盯着墙上的地图,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支那人靠炮火逞能,可步兵的拼杀,终究要看接战本事。命令第105联队、第106联队,黄昏时分发起反冲锋,他们有火力,我们日本军人有无所畏惧的勇气和意志!” “可是将军,支那人的巴祖卡和喷火。。。”宫本健一面露惧色,前两天的进攻中,一个小队几乎被喷火器烧成了灰烬。 “八嘎!”本多政男猛地拍案,军刀出鞘半截“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岂能畏惧火焰?用手榴弹炸掉他们的喷火器,用刺刀捅穿他们的胸膛!谁要是后退一步,军法处置!” 宫本健一咬牙领命,转身冲出指挥部。本多政男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十三集团军阵地喷射的炮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很清楚,日军在炮火上的差距无法弥补,但只要能撕开二十九旅的防线,就能与新安州城内的101师团残部汇合,重新稳住战局。 此时,二十九旅的前沿指挥所里,方叔洪正趴在战壕里,用望远镜观察着日军阵地的动向。他的钢盔上沾满泥浆,左臂被弹片划伤,简单包扎的纱布已经浸透了鲜血。 “旅长,鬼子这两天调动频繁,怕是要搞大动作。”参谋官凑到他身边,声音被炮火声淹没大半。 方叔洪点点头,放下望远镜,指了指前方的开阔地“通知各团,加固工事,多挖防炮洞,巴祖卡小组隐蔽部署在侧翼,一旦鬼子冲锋,先敲掉他们的重机枪阵地。另外,给马军长发报,请求炮火支援,重点覆盖日军集结区域。” “是!”参谋官刚转身,远处的日军阵地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紧接着,数千名日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出战壕,在重机枪的掩护下,朝着二十九旅的阵地扑来。本多政男亲自坐镇后方指挥,九二式步兵炮不断轰击着二十九旅的防线,炮弹在战壕里炸开,掀起漫天泥土与碎石。 “鬼子反冲锋了!打!”方叔洪对着身边的士兵大喊。二十九旅的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M1步枪的连发射击声、巴祖卡火箭炮的轰鸣、喷火器的呼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致命的火力网。日军士兵一批批倒下,尸体在开阔地上堆成了小山,但后续部队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向前冲,悍不畏死。 “旅长,鬼子的攻势太猛了!三团的阵地快顶不住了!”一名通讯兵说道 方叔洪眉头紧锁,三团防守的左翼阵地是整个防线的薄弱点,一旦被突破,整个二十九旅都将陷入被动。他猛地站起身,拔出手枪“跟我去三团阵地!” 身边的参谋官急忙拉住他“旅长,太危险了!让副旅长去吧!” “不行!三团是咱们旅的尖刀,绝不能丢!”方叔洪甩开参谋官的手,带着警卫排冲出指挥所,朝着左翼阵地狂奔而去。战场上子弹横飞,炮弹在身边不断爆炸,掀起的气浪几次将他掀翻,但他始终没有停下脚步,手中的手枪不断向冲上来的日军射击。 三团阵地上,士兵们已经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日军士兵的刺刀术娴熟狠辣,而二十九旅的士兵凭借着过人的勇气与默契的配合,与日军厮杀在一起。钢刀碰撞的清脆声响、士兵们的怒吼与惨叫声回荡在阵地上,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弟兄们,守住阵地!马军长正率领主力围剿101师团,只要拿下新安州,我们就会有支援了!”方叔洪冲到阵地最前沿,挥舞着手枪大喊。他的出现极大地鼓舞了士兵们的士气,原本有些松动的防线重新稳固下来。一名日军士兵趁机冲到他身边,刺刀直刺他的胸膛,方叔洪侧身躲闪,手枪对准日军的脑袋扣动扳机,日军士兵应声倒地。 就在这时,一枚迫击炮弹突然落在方叔洪身边,剧烈的爆炸将他掀飞出去。 警卫排的士兵们惊呼着冲过去,只见方叔洪趴在地上,胸口炸开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旅长!”士兵们抱起方叔洪,激动的喊着医务兵。 方叔洪艰难地睁开眼睛,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眼眸暗淡,随着肾上腺素的快速流失,他只能拼命挤出了一句话“别。别把阵地。丢了。。。杀鬼子!。。。杀鬼子!!”话音未落,他的头便无力地垂了下去,手中的手枪滑落在地。 “旅长!”阵地上响起士兵们悲愤的呐喊,复仇的怒火在每个人心中燃烧。他们端起步枪,挥舞着刺刀,朝着日军发起了猛烈的反扑。 本多政男站在后方,看到二十九旅的士兵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眉头紧锁。 此时,马占山收到了方叔洪阵亡的消息,这位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眼圈瞬间红了。“狗酿养的小鬼子!老子要让你们血债血偿!”马占山猛地一拳砸在指挥部的桌子上,对着无线电怒吼“给我总攻新安州!我要整个101师团给方旅长陪葬!” 第645章 安州血战 方叔洪旅长殉国的电报传到十三集团军总部的时候。薛岳背着手伫立在沙盘旁 当他念到“二十九旅旅长方叔洪,于新安州城南阵地阻击本多支队反冲锋时,不幸被迫击炮弹击中,壮烈殉国”的字句,不禁感慨 “立刻拟电,加急发往沈阳汉卿总司令处。”薛岳的声音有些沙哑“详述方叔洪旅长殉国经过,奏请总司令追赠其陆军中将军衔,优抚家属。另,恳请调第六军刘伯昭麾下团长杨敢,即刻驰援新安州,代理二十九旅旅长职务,稳定部队士气。” 参谋长吴逸志领命,疾步离去,无线电发报机的滴答声在深夜的总部内此起彼伏,穿越千里关山,直抵沈阳帅府。 不过半日,少帅的回电便火速传回“方旅长殉国,痛彻心扉,追赠中将军衔照准,家属由沈阳公署全权优抚。杨敢智勇双全,着即调任二十九旅代理旅长,务必率部坚守阵地,协同第五军攻克新安州。十三集团军全体将士奋勇作战,功在社稷,后续补给已加急转运,望诸位再接再厉,早奏凯歌!” 薛岳捏着回电,随即转身对着无线电下令“命令第六军刘伯昭,即刻派遣杨敢团长星夜驰援新安州第五军防区,接任二十九旅代理旅长。传我命令,第五军全线做好总攻准备,在二十九旅牵制外围日军援军的同时,一举歼灭新安州城内101师团残部!” 1938年4月27日 新安州前线 此时,马占山已在第五军指挥部下达了总攻命令。王剑安的警备一旅、王凤阁的三十一旅,与杨敢率领的二十九旅一部,形成了对新安州城的四面包围。马占山骑着战马,站在城外的高地上,手中马鞭指向城头,怒吼道“弟兄们,方旅长的血不能白流!今天,咱们就踏平新安州,让101师团的鬼子血债血偿!开炮!” 早已蓄势待发的五个喀秋莎炮团与五个重炮团,再次发出震天怒吼。这一次,炮火不再是覆盖式轰击,而是精准指向新安州城的城墙、城门与日军核心工事。上千枚火箭弹拖着红色尾焰,像密集的流星群砸向城头,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则直接轰向城墙,每一发炮弹落地,都能掀起数丈高的烟尘与碎石。 新安州城内,101师团师团长饭冢过五郎看着摇摇欲坠的城墙,脸上血色尽失。此时的101师团,经过连日的炮火打击与外围激战,早已元气大伤,原本就因为新义州作战导致缺员严重的师团如今只剩下不到五六千残兵,弹药也已告罄。本多支队的支援被击退,援军迟迟不到,城内士兵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师团长阁下,支那人的炮火太猛烈了,城墙已经被炸开了好几个缺口!”参谋官声音带着绝望,“支那人的步兵已经开始攻城了,我们的士兵根本抵挡不住!” 饭冢过五郎拔出指挥刀,眼神疯狂“全体将士,死守城池!为了大日本帝国!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 然而,此时的日军士兵早已没了往日的凶悍。面对十三集团军潮水般的进攻,他们只能龟缩在残破的工事里,用仅剩的弹药进行零星抵抗。警备一旅的士兵们踩着炮弹炸开的缺口,率先登上城头,德式钢盔下的眼神锐利如刀,M1步枪的连发射击声此起彼伏,将城墙上的日军士兵一一击倒。 “杀进城去!为方旅长报仇!”士兵们呐喊着,像猛虎下山般冲入城内,与日军展开了巷战。街道上,双方士兵逐屋争夺,枪声、爆炸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第五军的士兵们凭借着精良的装备与高昂的士气,节节推进,巴祖卡火箭炮轰开日军固守的房屋,喷火器将躲在角落里的残敌烧成焦炭。 杨敢率领二十九旅三营,从城南缺口冲入城内,与警备一旅、三十一旅形成夹击之势。他手持勃朗宁手枪,身先士卒,接连击毙数名日军军官。 城内的日军残部在第五军的猛烈攻势下,节节败退,最终被压缩在师团指挥部周围。饭冢过五郎看着越来越近的中国军队,知道大势已去。他对着日本的方向深深鞠躬,然后举起指挥刀,切腹自尽。 随着饭冢过五郎的自杀,新安州城内的日军残部彻底失去了抵抗意志,大部分被歼灭,小部分投降。1938年4月29日黄昏,当最后一名日军士兵走出掩体投降时,新安州城第五军攻克。至此,号称“第一师团兄弟部队”的日军101师团,在清川江南岸的激战中全军覆没,无一漏网。 ———————————— 1938年5月2日 安州战场 就在第五军攻克新安州之后的几天,安州战场也传来了捷报。欧震的第七军在顶住酒井支队与神原支队的多次反扑后,趁着日军援军士气低落、弹药耗尽的时机,发起了总攻。 吴奇伟的十七旅与冯占海的二十旅,分别从城东、城西两个方向攻城,而欧震则亲自率领十六旅,从城南正面强攻。十三集团军的炮火再次发挥了巨大威力,将安州城的城墙炸开多处缺口,为步兵攻城扫清了障碍。 日军105师团师团长津田美武得知101师团被歼灭的消息后,也知道自己这个安州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于是下令向南突围,去平壤和酒井支队,神原支队汇合,暂时返回平壤,听从植田谦吉大将的安排。 在津田美武撤走后,安州城内的日军只剩下了一个联队的残部在第七军的猛烈攻势下,抵抗意志迅速崩溃。经过数小时的激战,第七军成功攻克安州城。 当安州城插上十三集团军军旗的那一刻,清川江南岸的两座核心城市,终于全部被中国军队攻克。消息传到十三集团军总部,薛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对着无线电,向所有参战部队下达命令“传令各军,休整三日,补充弹药,准备向南推进!清川江已渡,安州、新安州已克,下一步,就是顺川,肃川,然后便是平壤!” 第646章 石井四郎 你该死 安州、新安州相继克复的捷报,传到十三军临时指挥部,军长梁忠甲身着中将军服,目光盯在地图上“德川”二字上,声音沉稳如铁“薛岳长官来电,第五军、第七军已彻底控制清川江南岸,现在轮到我们十三军,拔掉德川这颗钉子!” 副军长丁超站在一旁,并未说话。 当初十三军组建的时候,军长的位置就发生过不小的争论,梁忠甲和丁超二人都是年龄,资历足以胜任军长职务的,梁忠甲是早年郭松龄一手带出来的,而丁超是杨宇霆的士官学员同学,二人身上都还带有奉军早年陆大派和士官派争斗的残余影子。 后来杨宇霆主动退让,推荐了梁忠甲担任十三军的军长,丁超担任副军长,这也导致了十三军在前面的几场作战,包括渡过鸭绿江的时候,凝聚力不够,战线推进缓慢。 很多时候都是薛岳带着主力在西线猛攻,推着日本人往南走,而梁忠甲的十三军在中路跟进,守护整个兵线的完整,并没有打出来一场让人称道的战斗。 “德川现在十一师团的主力应该是跑了,山室宗武这个老鬼子腿脚是真快。”梁中甲冷笑一声,伸手点向地图西侧“既然它们跑了,薛岳司令命我们拿下德川,推进战线,保持和他们同步。二十六旅作为主力,由我亲自率领,从正面强攻德川南门,丁副军长,你带二十五旅从东门、北门迂回包抄,切断日军退路,赵家祥的二十七旅负责肃清外围据点,防止残敌逃窜。三天之内,务必拿下德川!” “是!”丁超有些敷衍的说道。而刚赶到指挥部的二十七旅旅长赵家详,是当初和梁忠甲一起在北方边境,和苏俄打过仗的老战友,执行起命令来,不打折扣“军长放心,二十七旅弟兄们早就憋足了劲,这次定要让小鬼子血债血偿!” 总攻发动当日 德川城一个神秘的园区内 铁丝网环绕的院落里,血腥味与消毒水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这里曾是朝鲜村民的聚居地,如今却成了人间地狱。十几间被改造的平房里,玻璃罐中浸泡着残缺的肢体,墙角堆放着沾血的囚服,几名日军士兵正将挣扎的朝鲜村民拖拽进“实验室”,凄厉的哭喊声响彻村落,却被厚重的木板门死死隔绝。 这个园区内的部队是一直在朝鲜进行科研工作的特殊部队,又叫东乡部队,防疫给水部队,他们还有一个更加臭名昭著的名字,那就是七三一部队! 而这个部队的负责人,就是大佐石井四郎,这个人本来是日本千叶的一个大地主家庭出身,毕业于日本陆军大学医院部,后来又考取了博士学位,专攻细菌武器领域。在九一八之后,石井四郎来到朝鲜,创立了防疫给水部队,专门抓朝鲜的民众来做实验,整个园区内有超过千人的日军,有护卫,有武装部队,更多的是都是做人体研究的恶魔。 一旁的副手北野政次递上记录册,低声汇报道“长官,第二批实验体的感染数据已记录完毕,死亡率达到98%,效果远超预期。不过,外围传来消息,中国军队已包围德川城,山室将军命令我们,也要有序撤离,销毁重要证据。” 石井四郎摘下口罩,露出蜡黄的脸,毫不在意地说道“慌什么?十一师团主力只是暂时撤退,很快就会回援。我们的任务是完成天皇陛下交代的研究,这些支那人与朝鲜人,不过是实验用的‘材料’罢了。”他转身看向另一名军官,防疫给水部队总务部长太田澄,“命令部队,销毁所有核心资料,必要时,将剩余实验体全部处理,绝不能让我们的研究成果落入支那人手中。” 太田澄点头应是,眼中闪过一丝不安。他深知,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这支东乡部队,大多是科研人员与后勤兵,战斗力薄弱,一旦被攻破,后果不堪设想。 拂晓时分,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随着梁忠甲一声令下,二十六旅的榴弹炮率先开火,呼啸的炮弹带着怒火,狠狠砸向德川南门的日军工事。城墙在炮火中摇摇欲坠,砖石飞溅,日军留守联队的士兵们在工事里满是绝望,原本就薄弱的防线瞬间出现缺口。 二十六旅士兵发起冲锋。德械部队的优势此刻尽显,M1步枪的精准射击压制着城墙上的日军,巴祖卡火箭炮轰开城门旁的掩体,士兵们踩着硝烟,像猛虎般扑向城头。日军留守的49联队联队长岩城正男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抵抗,但在十三军的猛烈攻势下,士兵们纷纷溃退,只能收缩防线,固守城内核心区域。 与此同时,丁超的二十五旅从东西两门攻入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街道上,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士兵们逐屋争夺,刺刀见红。一名日军士兵躲在墙角射击,被两名东北军士兵迂回包抄,刺刀同时刺入他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赵家祥的二十七旅则直奔城西的东乡部队驻地。铁丝网被炮火炸开一道缺口,士兵们冲进院落,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目眦欲裂,实验室内,玻璃罐碎裂一地,残缺的肢体散落各处,几名来不及逃跑的日军实验人员正试图销毁资料,地上还躺着几名奄奄一息的朝鲜村民。 “杀了这些畜生!”一名士兵怒吼着,端起步枪扫射,几名日军科研人员应声倒地。太田澄见状,拔出佩枪顽抗,却被一名连长一枪击中肩膀,倒在地上。连长上前一脚踩住他的胸膛,怒斥道“你也配叫军人?你就是个恶魔!”话音未落,刺刀刺入太田澄的心脏,结束了他罪恶的一生。 院落深处的主实验室里,石井四郎正指挥几名亲信销毁实验数据,同时将一瓶鼠疫菌试剂紧紧攥在手中。他知道,一旦被俘虏,等待他的将是无尽的惩罚,因此他打算孤注一掷,引爆试剂,让进攻的中国军队同归于尽。 “石井长官,他们冲进来了!”一名亲信惊慌地喊道。 石井四郎眼神疯狂,狞笑道“既然逃不掉,就让这些支那人陪葬!”他正准备拧开试剂瓶,突然,实验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名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他们。 “放下!”这些士兵虽然普遍文化不高,不知道这个穿着白大褂的鬼子医生,手里拿的是什么,但是出于战场本能,这些人纷纷怒吼 石井四郎拒不投降,猛地将试剂瓶砸向地面。千钧一发之际,一名士兵迅速投掷出一枚手榴弹,大喊道“快躲开!” “轰!”手榴弹爆炸的巨响震耳欲聋,实验室的墙壁轰然倒塌。石井四郎被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身体重重撞在墙角,随后被坠落的砖石掩埋。当烟尘散去,士兵们上前查看时,只剩下一滩模糊的血肉,这个双手沾满无数人鲜血的恶魔,最终落得个砸成肉泥的下场。 另一间实验室里,北野政次正手持军刀顽抗,他砍伤了一名士兵,眼中满是疯狂。几名东北军士兵见状,纷纷拔出刺刀,围了上去。北野政次挥舞着军刀乱砍,却被士兵们巧妙避开。一名士兵从背后抱住他的胳膊,另一名士兵趁机将刺刀刺入他的后背。北野政次惨叫一声,转过身来,又被两名士兵同时刺中胸膛。锋利的刺刀反复搅动,鲜血染红了实验台,北野政次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死状凄惨。 随着七三一部队被全歼,得知详情的丁超和梁忠甲特意来到这里,梁忠甲脾气火爆,想把这里,一把火烧掉。 而更沉稳的丁超命令手下人拍照取证,将一系列的证据邮寄回了沈阳,交给少帅曝光,让世人了解七三一部队的恶行! 随着德川城被拿下,十一师团留守城内的残部也被彻底歼灭! 第647章 血与火浇灌的友谊 与此同时的东线战场,黄草镇外 二十一军临时指挥部的木质房梁被炮火震得簌簌作响。军长富占魁手持望远镜,目光穿透弥漫的硝烟,落在前方连绵起伏的山地间。咸兴城坐落在咸兴平原腹地,北靠赴战岭山脉,南邻咸兴湾,清川江支流穿城而过,形成天然的防御屏障,日军102师团正是凭借这依山傍水的地形,构筑了层层叠叠的防线。 “军长,各旅集结完毕!”四十八旅旅长乔方大步走进指挥部,这位身材敦实的将领脸上带着风霜,腰间的驳壳枪枪套擦得发亮。他身后跟着四十九旅旅长王和华与五十旅旅长官长海。 富占魁放下望远镜,“德川传来捷报,十三军已经占领了那里,现在轮到我们二十一军,拿下咸兴!据侦察,驻守咸兴的日军102师团主力布防在城北赴战岭山口和城东江防阵地,师团长福荣真平狡猾得很,把轻重火力都部署在了制高点,想凭地形优势死守。” 王和华俯身看着地图,指尖划过赴战岭的等高线“军长,赴战岭山势陡峭,只有两条狭窄山道能通行,日军在山口设置了碉堡群和铁丝网,强攻必然伤亡惨重。” “伤亡再大,也必须冲过去!”富占魁声音沉厚如钟,“薛岳长官来电,德川大捷后,日军防线已出现缺口,我们必须迅速拿下咸兴。乔方,你带四十八旅主攻赴战岭山口,不惜一切代价撕开日军防线,王和华,四十九旅从侧翼迂回,攻占咸兴湾沿岸的港口阵地,切断日军海上补给,宫长海,五十旅作为预备队,随时支援前线,同时防范日军反扑。” “是!”三位旅长齐声应道,转身快步走出指挥部。此时,一名参谋匆匆进来报告“军长,朝鲜义勇军总指挥金九先生派人送信,他们已在咸兴城西集结,将配合我们进攻,牵制日军独立第三旅团。” 富占魁微微点头,作为少帅嫡系,巡防营仅存的几位将军,他当然知道少帅和杨宇霆这些年辛苦培养朝鲜义勇军,就是为了今日!他接过信件,只见字迹潦草却透着决绝,金九在信中写道“咸兴乃朝鲜故土,吾辈愿以血肉之躯,助中国友军驱逐日寇,还我山河清明。”富占魁握紧信纸“传令各旅,与朝鲜义勇军保持联络,协同作战,务必保护好友军的有生力量。” 就在二十一军猛攻的时候 一场更为惨烈的战斗正在上演。金九率领着朝鲜义勇军同样在进攻。 他身后的义勇军战士,大部分手持老旧的步枪,只有少部分精锐拿着东北军赠送的武器,但是他们有着钢铁般的意志。面对日军独立第三旅团的猛烈火力,义勇军战士们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一名年轻的义勇军战士,手中的枪,只有几发子弹,他跟着队伍冲向日军阵地,途中被子弹击中腿部,踉跄着摔倒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咬着牙继续向前冲,直到被另一颗子弹击中胸膛,倒在地上。还有一群义勇军战士,为了节省子弹,在靠近日军阵地后,纷纷扔掉枪支,拔出大刀,嘶吼着冲进日军战壕,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刀刃碰撞的清脆声响、战士们的呐喊声、日军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谱写着一曲悲壮的战歌。 王和华接到乔方的支援请求时,四十九旅正与日军在咸兴湾沿岸展开激战。咸兴湾的港口码头被日军严密防守,岸边的仓库被改造成防御工事,日军凭借坚固的建筑和海上舰艇的支援,顽强抵抗。王和华深知赴战岭的局势危急,当即做出决断“留下一个团继续进攻港口,其余部队随我支援赴战岭!” 部队迅速转移方向,朝着赴战岭两侧的山峰进发。山峰陡峭,荆棘丛生,士兵们手脚并用地攀爬,不少人滑倒摔伤,却没有人停下脚步。王和华身先士卒,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军装。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艰难攀爬,四十九旅终于抵达山峰顶部,出其不意地对日军暗堡发起攻击。 日军暗堡里的士兵猝不及防,被打得晕头转向。王和华下令用手榴弹炸开暗堡入口,士兵们趁机冲了进去,与日军展开近距离搏斗。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激战,四十九旅成功肃清两侧山峰的日军暗堡,彻底瓦解了日军的交叉火力。 赴战岭山口的乔方见日军暗堡被摧毁,立刻下令发起总攻。四十八旅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向山口,坦克在前开路,碾压着日军的铁丝网和鹿砦,步兵紧随其后,对着碉堡里的日军猛烈射击。日军的碉堡失去了暗堡的支援,很快就被一一摧毁,山口的防线彻底崩溃。乔方率领四十八旅顺利攻占赴战岭山口,朝着咸兴城方向推进。 富占魁率领五十旅抵达咸兴城外,远远就看到城西朝鲜义勇军的战斗场景。他举起望远镜,看到义勇军战士们冒着日军的炮火,一波又一波地冲锋,许多人倒下了,又有更多人冲上去,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撕开了日军的一道防线。富占魁都惊讶于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自从东北军接受德国陆军的专业训练后,已经不会出现这种密集的人海战术冲锋了。 但是在今天,他见到了如此惨烈却又如此悲壮的冲锋,这些朝鲜志士没有精良的装备,没有充足的补给,却凭着一腔热血,为了收复故土而浴血奋战。 “军长,你看!”身边的参谋指着前方,只见一名义勇军战士身上缠着炸药包,趁着日军换弹的间隙,冲进日军的战壕,与几名日军同归于尽。爆炸的火光中,富占魁叹气道“可敬可佩,真是可敬可佩啊!” 富占魁当即下令“宫长海,带五十旅主力支援朝鲜义勇军,务必压制日军火力,减少友军伤亡!”宫长海应声而去,五十旅的炮火迅速覆盖日军独立第三旅团的阵地,轻重机枪猛烈扫射,为义勇军战士们提供了强大的火力支援。 金九看到中国军队的支援,心中激动不已,他对着身边的战士们大喊“弟兄们,中国友军来支援我们了,冲啊!”义勇军战士们士气高涨,跟着五十旅的士兵们一起,发起了更为猛烈的冲锋。日军独立第三旅团在两面夹击下,渐渐难以支撑,防线不断后退,伤亡人数急剧攀升。 福荣真平站在指挥部里,脸色铁青地看着作战地图。赴战岭山口失守,咸兴湾沿岸被突破,城西的独立第三旅团节节败退,咸兴城已经陷入三面合围之中。 “师团长,中国军队已经攻到城门口了,独立第三旅团请求紧急支援!”一名参谋说道 福荣真平顿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感觉,自己这个102师团,因为朝鲜方面均植田谦吉的命令,将师团内战斗力最强的两个联队调去了平壤,导致整个师团前线作战力量不到万人,被二十一军这一通猛攻,更是凸显了兵力的不足。 “传我命令!”福荣真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各部队立即抛弃重型装备,销毁机密文件,以中队为单位,沿城南清川江支流突围,向元山方向集结!独立第三旅团断后,务必拖延敌军追击速度!”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日军残余部队开始仓促撤离。城墙上的守军点燃了废弃的弹药箱,浓烟滚滚,试图掩盖撤退的痕迹,清川江沿岸的日军趁着夜色,纷纷跳上临时征用的民船,向城南对岸划去,独立第三旅团的残部则占据了城内几处高大建筑,拼死抵抗,为大部队突围争取时间。 随着102师团残部和独立第三旅团的溃退,中朝两军合力占领了咸兴。 当富占魁和金九两位老将,双手握在一起的时候,更是见证了中朝人民,由血与火铸造的友谊。 第648章 衡阳失守 1938年5月中旬的衡阳 被湘江、耒水、蒸水三条江河缠绕成一片水网纵横的战场。白崇禧已经率领着军队在这里和日本血战十多天了。 城周的丘陵地带,茶树与灌木被炮火熏成焦黑,与三条江河的浊黄水流交织,构成一幅惨烈的战地图景。 冈村宁次率领的华南派遣军第二军,数万兵力如饿狼般扑向这座扼守湘南的战略要地。白崇禧坐镇衡阳城内的指挥中枢。 衡阳的地形是守军天然的屏障。湘江自南向北穿城而过,将城区分为东西两部分,耒水在城东汇入湘江,蒸水在城北绕城而过,三条江河宽处达数百米,窄处也足有百余米,水流湍急,成为阻挡日军北上的第一道天险。 城周的丘陵地带,以回雁峰、石鼓山、岳屏山为核心,形成环形制高点,其中回雁峰海拔96米,虽不算高,却能俯瞰湘江与耒水交汇处,是城东的门户,石鼓山矗立在蒸水与湘江汇合处,山势陡峭,岩石嶙峋,成为城北的天然堡垒,岳屏山位于城南,林木茂密,地势起伏,是防守郴州方向来敌的关键。 白崇禧深谙地形之利,将汤恩伯的13军部署在耒水东岸的丘陵地带,依托东阳渡、酃湖町的高地构筑防线,抵御日军从安仁方向的正面进攻,关麟征的52军驻守湘江以西,控制衡阳至祁阳的通道,防止日军迂回包抄,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与刘茂恩的第15军负责守城核心区域,分别扼守回雁峰、石鼓山、岳屏山等制高点,两支川军集团军则部署在蒸水以北的渣江、洪罗庙一带,依托丘陵与水网构成外围防线,形成“外阻内守、三江互援”的防御体系。 5月1日拂晓,日军的进攻信号在耒水东岸的丘陵间响起。冈村宁次将第二师团与104师团投入正面战场,兵分三路向耒水东岸的13军防线发起冲击。日军凭借优势炮火,对东阳渡的高地实施了三个小时的饱和轰击,红壤覆盖的山头被削低数尺。 汤恩伯的13军依托预设的战壕与暗堡顽强抵抗,士兵们趴在红壤构筑的工事里,利用丘陵的坡度居高临下射击,日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代价。耒水的湍急水流给日军的渡河造成极大阻碍,他们架设的浮桥多次被守军的炮火摧毁,江面漂浮着日军的尸体与残破的船只,浑浊的江水被染成暗红。 然而,日军凭借火力优势,在付出千人伤亡后,于5月3日突破了东阳渡防线,推进至酃湖町一带。酃湖町是一片低洼的湿地,沟渠纵横,日军的重型装备难以展开,13军利用湿地地形与日军展开巷战,双方在村落与田间逐屋争夺,每一条沟渠、每一间房屋都成为厮杀的战场,湿地的淤泥中浸透了双方士兵的鲜血。 5月5日,日军调整部署,将独立第一旅团投入战场,绕过酃湖町的湿地,向城南的岳屏山方向迂回。岳屏山作为衡阳城南的制高点,是防守郴州至衡阳公路的关键,川军王陵基的30集团军在此布防。岳屏山的山势虽不陡峭,但林木茂密,岩石嶙峋,川军士兵在山上构筑了密集的战壕与暗堡,利用树木与岩石作为掩护,对日军实施伏击。 日军的进攻遭到顽强抵抗,他们多次向山顶发起冲锋,都被川军的火力压制。川军士兵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山林中与日军展开游击战,常常利用陡坡与密林绕到日军后方发起突袭,日军在山林中迷失方向,伤亡不断增加。冈村宁次见状,调集炮火对岳屏山实施地毯式轰炸,山林被炮火点燃,浓烟滚滚,川军的工事遭到严重破坏。5月7日,日军在炮火掩护下再次发起猛攻,川军士兵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山顶的岩石上沾满了鲜血,双方士兵的尸体相互堆叠。经过两天的血战,川军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被迫撤离岳屏山,衡阳城南的门户被日军打开。 与此同时,日军209师团与30师团向衡阳城西的湘江防线发起进攻。关麟征的52军依托湘江天险,在西岸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江面布设了水雷与障碍,日军的渡河企图多次被挫败。5月8日,日军利用夜色掩护,派遣小股部队乘坐橡皮艇偷渡湘江,试图在西岸建立滩头阵地。52军士兵发现后,立即展开反击,江面上火光冲天,枪声与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的偷渡部队遭到重创,橡皮艇被击沉多艘,剩余部队被迫撤回东岸。然而,日军并未放弃,他们集中炮火对西岸的守军工事进行猛烈轰击,52军的防御工事遭到严重破坏。 5月10日,日军在炮火掩护下,大规模强渡湘江,52军士兵与日军在西岸展开激烈厮杀,双方在江边的滩涂与村落中反复争夺,湘江两岸的红壤被鲜血染红,江水裹挟着尸体与残破的装备向下游流去。经过三天的血战,52军在伤亡惨重的情况下,被迫后撤至衡阳城西的丘陵地带,湘江防线被日军突破。 5月12日,日军完成了对衡阳城的三面包围,仅剩蒸水以北的通道仍在守军控制之下。白崇禧调整部署,将孙连仲的第二集团军与刘茂恩的第15军收缩至城区核心区域,依托城内的街巷与建筑构筑防御工事,川军王赞绪部的29集团军坚守蒸水以北的防线,确保后勤补给通道的畅通。 汤恩伯的13军与关麟征的52军在城外丘陵地带继续牵制日军兵力。此时的衡阳城,已成为一座孤城,城内的粮食与弹药逐渐匮乏,守军的伤亡也日益增加,但士兵们的战斗意志依然坚定。 “这个汤恩伯为什么不接电话!”白崇禧愤怒的摔打着指挥所内的电话,自从昨天晚上开始,13军汤恩伯部就自行从衡阳外围撤退,脱离战场,朝着北方的娄底去了。 因为汤恩伯的撤离,孤军在外牵制的关麟征52军为了避免遭到日军包围,也只能向后方的萍乡撤退。 这就导致了白崇禧要死守衡阳的计划,顿时落空! 白崇禧知道事不可为,只好下令全军向北撤退到长沙,但是衡阳城内需要一支部队殿后。 白崇禧思考再三,留下了方先觉的第十军共1.7万人坚守衡阳城,其他部队陆续撤退。 本来这支孤军被留在衡阳,几乎就是死路一条,但是方先觉军长却号令士兵,决不后退,死守衡阳。 面对冈村宁次的大军压境,方先觉临危不乱,率领战士们浴血奋战,从5月13日开始,如同一颗钉子一样钉死在了衡阳。 冈村宁次面对这样一群战士,也显得束手无策,第二军猛攻了月旬,依旧没能拿下衡阳,自身的伤亡则超过了万人。 最后,整个衡阳保卫战,方先觉军长的第十军一共坚守了衡阳47天,1.7万人的部队最后只剩下不到四千人,还都是伤兵。 而冈村宁次则是付出了超过两万人伤亡的代价!这让整个华南方面军都为之震惊! 1938年7月1日,方先觉无以为继,只好率领第十军投降,而日军面对这样的勇士,也没有完全解除其武装,而是任命他们为先和军,负责维持后方治安。 日军对他们实施严格监视,部分士兵的处境非常艰难。 第649章 光头慌了 “娘希匹!方先觉怎么投降了?”远在武汉统帅部的南京先生的心情如同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 半个月前,他还在媒体面前,大肆宣扬方先觉死守衡阳的典范,号召全体军人向方先觉学习。 毕竟方先觉是黄埔第三期的学生,是南京先生自己的学生,而第十军则是中央军的部队,自从抗战开始以来,中央并没有打出什么亮眼的战绩,光芒都被东北军盖住了。 这一次方先觉的事情日方南京先生大有扬眉吐气的意思,只是没想到后续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可耻!作为军长,理应战死沙场!”南京先生意犹未尽的骂道,只是骂着骂着,又冷静了下来“哎,以孤军绝地死守47天,杀伤日军两万多人。。。国府要是有100个方先觉就好了。” 身旁何应钦和张治中等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知道在校长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开口接话。 “校长。。十四集团军卫立煌司令来电。”胖乎乎的刘峙不合时宜的走了进来“赣州丢了。卫司令正率领部队退守吉安,并且请求援军,他说如果没有援军的话。三个月之内,南昌必然难保。” “什么?!”南京先生闻听噩耗,紧闭双唇,还有些头重脚轻,他拄着拐杖,在屋里来回踱步“调兵,调兵!” “白崇禧那边也来了电报,说如果校长还想守住长沙的话,至少要给他三十万大军,并且强烈要求处置汤恩伯。”刘峙继续说道。 南京先生瞪着眼睛,嘴里念叨着“没了他白崇禧,难道还打不了仗了吗?” “让张发奎支援江西的卫立煌,一定要守住吉安!”南京先生说道“至于长沙那边。。调二十六集团军杨虎城部来!还有第七集团军傅宜生部来长沙支援。” 何应钦此时说道“先生。。长沙乃是湖南首府,如果长沙沦陷,那么湖南必不能保,湖北也会落入到日寇的进攻方位,到时候中原倾覆,国将不国。是否可以考虑将南京地区的国府第五集团军调回来?” 刘峙闻言也是眼前一亮“没错啊,校长。现在顾墨三的第五集团军经过几个月的休整补充,七十四军俞济时部已经恢复好了两万人的编制,还有七十一军王敬久部,七十二军孙元良部和七十八军宋希廉部也都恢复到了一万五千人左右,加上教导总队和税警总团和胡宗南的第一军,加起来足有十二三万大军,如果能调来长沙,定可以挡住冈村宁次!” 提到南京,南京先生头都大了“那个杨宇霆会不会又和我讲东讲西,况且没了顾祝同的牵制,只怕到时候整个南京都要姓杨了啊!” 对于南京这个城市,南京先生是有着特殊的情感的,是绝对不能割舍的。只是现实把人逼到了这个份上,现在杨宇霆已经坐稳了南京。 何应钦劝说道“先生,日寇目前的几路大军,朝鲜已经被薛岳压制到了平壤安州一线,南京上海也陷入到了僵持,只有华南这一路,日寇三面出击,如入无人之境,如果能把这一面日寇阻拦,击退,那么这场战争就胜利在望了。战后,他杨宇霆还好意思赖在南京不走吗?” 南京先生沉默了一会,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墨三在南京呆的也是颇为不痛快,几次给我打电话,说想回来,既然如此就让他带着第五集团军回来吧。” “是。先生,我这就去办。”何应钦点点头。 “还有。。既然。。”南京先生说道“把南京的黔军两个师也编入到第五集团军序列,一起带回来,还有徐源泉的第二军团,我听说徐源泉现在和东北军打的火热,我们不能给杨宇霆做嫁衣。” “这样一来的话,南京被抽调走的兵力是不是太多了?”张治中有些担心的问道。 南京先生冷哼一声“兵力算什么?他杨宇霆不是会袖里乾坤吗?让他再从东北调兵就是了!他们东北军不是号称还有百万预备役吗?不差我们这点兵。” ———————————————— 南京 卫戍司令部指挥室 杨宇霆手中端着咖啡,看着几份接踵而来的电报,心中阴沉不定。 一旁的莫德尔则是眉头紧锁“总司令。。。一个国家的领秀为何会这样不顾大局,提防友军,真是让人难以想象。” 杨宇霆笑道“奥托,这是南京先生的行为底色,你习惯就好了。只是这样一口气调走将近十六七万的部队,我们的部队也要重新调整了,把驻守下关渡口的常恩多的二十二军,还有十八军调到湖州前线去吧,归张廷枢管辖,否则下路防区漏洞就太多了。南京的城防有军校旅和药警总团就足够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的副官李富夏忽然走了进来“总司令,黔军102师的柏辉章师长和103师的何知重师长求见。” 杨宇霆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请他们来,泡一壶好茶。” 不多时候,柏何二人便敲门而入。 进到屋子里面后,稍微年轻一些的柏辉章便激动的说道“邻公,南京先生要调我们两个师跟着第五集团军顾祝同去长沙,我们不愿意!” “老柏,别失了分寸。”何知重相比柏辉章成熟一些,他拉住柏辉章坐了下来“邻公,您是知道的,我们黔军向来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军。自从王家烈长官去职之后,黔军就归了中央,咱们本来合计着到了国府,肯定也是由一番天地和新的作为的。没想到啊。。。” 杨宇霆微笑着推着茶杯“二位喝茶,慢慢说。” 何知重接过茶杯,继续说道“先是尤国材,后是侯之担。。我们黔军的部队多被中央军吞并,这是南京先生的惯用手段了,对于我们,就是多派恶战,少发补给。等到部队被打废了,就找个理由,踢掉我们这些黔军出身的师长和上层军事主官,然后清洗轮换,安排黄埔军人进去,部队就变成了中央军了。之前在句容,如果不是林虎将军支援及时,我和老柏的部队现在怕是都要被日寇打残,然后被南京先生吞掉了。” “是啊!邻公!我们黔军抗日从来不落人后,这样被人算计,我们想不通,也不想去!”柏辉章激动的说道“我和何师长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您,能不能收留我们这两个师。” 第650章 少帅出关 杨宇霆其实早就料到了,毕竟在南京先生麾下的这种炮灰部队太多了。 而且南京先生眼光狭隘,在他眼中的用人标准,就是黄浙陆一。 黄就是黄埔军校的学生,浙就是浙江同乡,而且距离南京先生家乡越近的,就越是紧密。 陆就是陆大毕业,一就是第一军出身的军官。 如果上述四样,一样沾不上,那么便是有通天的才能也是没用,占上一样两样,那便可飞黄腾达,如果四样全占了,那就如胡宗南,陈诚等人一样,做到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二位这样话说的。。”杨宇霆沉吟了几秒钟“现在我们已经都是国府的战斗序列,何分彼此呢?” 何知重颇为决绝的说道“我们102师,103师愿意直接并入东北军战斗序列,领受邻公给的新番号,从此我们便是奉系了!不再和南京先生有关系!” 杨宇霆嘴角扬起微笑,自己这几个月来,频繁的打点黔军这两个师,多关照,多补给,果然是没错的。 人呐,就怕对比,尤其像何知重和柏辉章这种本就无路可选,没有大腿的杂牌师,如果不想被南京先生消灭,就只能投靠东北军了。 “既然两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宇霆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那就留下,不必听从顾祝同或者国府的调遣了,我正式接受你们为东北军战斗序列,番号为东北陆军第二十三军,何知重将军为军长,暂时下辖102师和103师,军饷和后勤从第一集团军领受,怎么样?” 柏辉章激动的站了起来“那还有啥说的,感谢邻公收留。” 何知重也是很感恩,他说道“邻公大度,真有周公之德行。我和老柏还认识许多同僚,同属我们黔军的82师参加过淞沪会战后,正在皖南休整,师长罗启疆乃是黔军悍将,我有信心说服他,同归邻公麾下。” “一并来就是了。”杨宇霆也是觉得既然已经答应了,那就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82师罗师长,如果能来,同归你二十三军麾下!” 在柏何二人千恩万谢的走后,莫德尔有些不明白的问道“总司令,为什么同样是旁系军队被调动,102师和103师会选择投靠东北军,反而和东北军血缘更近的徐源泉将军的第二军团却没有来呢?” 杨宇霆解释道“奥托,何柏二人和徐源泉有着最根本的区别,就是他们双方的气度不同。黔军自从没有了主官之后,就星流四散,剩下的将军当中也没有一个可以扛大旗的,所以黔军渐渐泯然众人,消失在了中央军中。而徐源泉算的上是张宗昌直鲁联军的嫡系后裔,并且这个人对于投机钻营的比较厉害,现在在我麾下,所以事事皆从我心,如果到了别的地方,就不会这样了。” “哦。。。我明白了。”莫德尔点点头“是个不忠诚的投机者。” “没错,可以这么说。”杨宇霆说道“现在我们东北军树大招风,旗子越挂越高,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慕名而来,咱们也就甄选一二。不能像。。。算了,没事了。” 其实杨宇霆想说不能像老帅的时候那样,但凡有点兵马,就照单全收,结果一打败仗,就都跑的没了影子。 莫德尔最后说道“这个二十三军会不会让东北军和国府起冲突?” 杨宇霆摇摇头“没事的,南京先生想理论,就找当家的吧,他要来了。。。” —————————————— 同日 北平火车站 少帅身穿五星上将军服,戴着墨镜,缓缓下了专列,身后跟着第一军军长王以哲,参谋总长王树常,秘书厅长王树翰,副官厅长徐承业等人。 身后更是无数火车都在陆续停靠,东北军最为精锐的第一军的官兵们纷纷下车列队,天空上飞着东北军的战斗机,一派骇人气势。 另有一队队的少帅护卫旅的骑兵们蜂拥进城,骑着高头大马,枣红色的战马昂首嘶鸣,马背上的士兵身着军装,腰间束着宽幅皮带,腰间的佩刀在晨光里闪着凛冽的寒光。“哒、哒、哒”的马蹄声整齐划一,像重锤般敲在青石板路上,震得街边店铺的门板微微发颤。 “都给我精神点!北平是古都,咱东北军不能丢了脸面!”带队的团长勒住马缰,高声喝道。 而原本驻守北平的察哈尔军区司令丁喜春早早的等在了那里。“总司令!” “哈哈哈,喜春啊。好久不见了,这北平怎么样?太平吗?”少帅摘下墨镜,走上前来,和丁喜春拥抱在了一起。 丁喜春说道“刚开始进驻北平的时候,骚乱不断,现在都好了。大大小小的居民百姓,商会地头,都安分守己着呢,药业公会,商业公会,捐款资助我们打仗,就是动辄百万大洋起步。” “好。。好。。”少帅连说两个好字,随后看了眼身后正在大包小裹卸货的士兵们说道“这次出关,我可能一两年内回不去沈阳了,河北这边的气氛还是要安定下来。” 丁喜春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津浦路沿线,都是我们东北军在把控,遵照您和邻公的指示,河北南部的其他地方,我们没碰,驻守在那里的都是一些杂牌部队和保安团,现在黄河以北主要的部队,除了我们,就是山东的上官云相了。” “相安无事就好。”少帅边说边走,脚上的黑色大军靴,踩着独特的鼓点“我看南京先生那边,几次三番的给我姐夫使绊子,是觉得咱们东北军好欺负。这次我亲自坐镇北平天津,遥控关内诸般变化,我看看谁还有背后给我们东北军穿小鞋?” “那沈阳那边?”丁喜春问道。 少帅摆摆手“没事的,东北是咱的老巢,安定着呢,我把叶剑雄留在了沈阳,薛岳有大军在朝鲜,万福麟,刘翼飞两个军管控苏俄边界,防备万一。何柱国的热河军队守护山海关,保证咱们的退路,这就足够了。” 丁喜春闻言,没有在说话。 少帅扭头看向徐承业“徐承业,今晚咱们住哪?” 徐承业说道“总司令,您今晚下榻在西苑的丰泽园。” 少帅听后,疑惑道“老帅当年住的地方?那地方我住不惯。” “那。。。”徐承业问道。 少帅说道“还住在顺承郡王府吧,习惯了。另外,给南京发电报,说我已到了北平,让我姐夫放手施展,不用顾忌后患。” 第五卷结束!下一章展开最后一卷! 第651章 哲元病重 上九 亢龙有悔 少帅到北平后的第二日 暑气正浓,北平城的一处深宅大院内,朱漆大门虚掩着,门前卫兵腰杆挺得笔直。 少帅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跨进门槛。他身后跟着徐承业和王树翰二人,手里提着几盒精致的点心和药材,还有一位身着月白长衫、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北平白家老号的掌舵人白七爷白景琦。 白七爷手里揣着个紫檀木药箱,他眼神清亮,脚步不疾不徐,自带一股行医多年的沉稳气度。 “白七爷,一会还望您多多担待,一定要施展妙手。”少帅心情有些低落,但是对于白七爷这位北平医术界的大拿,还是非常尊重的。 “总司令,里面请。”萧振瀛从内走了出来,声音压得极低,眉宇间满是愁云。 “萧先生,明轩兄怎么样了?”少帅关切的问道。 萧振瀛难过的摇摇头“年初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之间人就病倒了。” 少帅点点头,穿过两道月亮门,绕过栽着芭蕉的天井,便到了宋哲元的卧房。卧房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窗帘拉得严实,。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宋哲元躺在床上,盖着一层薄被,原本魁梧的身躯显得消瘦了许多,脸颊泛着不正常的蜡黄,往日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半睁着,见少帅进来,他费力的坐了起来“总司令。。。您怎么来了。。。” 少帅快步走到床边,俯下身,握住宋哲元冰凉的手,语气里满是关切“明轩兄,我来看你了。你感觉怎么样?” 宋哲元轻轻摇了摇头,呼吸有些急促“不中用了……让少帅挂念了。”他的目光扫过少帅身后的白七爷,萧振瀛在一旁低声介绍“军长,这位是少帅特意从白家老号请来的白七爷,专程来给您瞧病的。” “总司令有心了,这些日子,中医西医都看了许多,没啥用。”宋哲元摇摇头,眉宇间暮气散佚,一点都不像一位叱咤风云的手握重兵的大将。 “有用没用,我看过再说。”白七爷走上前,示意宋哲元不必起身,然后坐在床沿边的椅子上,伸出手指搭在宋哲元的手腕上。他手指枯瘦却有力,指腹按压在脉搏处,双眼微闭,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卧房里瞬间只剩下宋哲元粗重的呼吸声,少帅和副官们都屏住了呼吸,不敢打扰。 片刻后,白七爷换了另一只手,又诊了半晌,才缓缓收回手,睁开眼睛,神色凝重。他起身走到外间,少帅紧随其后,留下萧振瀛在卧房照料宋哲元。 “白七爷,明轩兄的病……”少帅急切地问道,语气里难掩担忧。 白七爷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下几味药材,递给了徐承业,吩咐道“按这个方子抓药,每日一剂,煎服两次,切忌生冷油腻。”然后才转向少帅,叹了口气“张将军,宋军长这病,是积劳成疾啊。长期忧思过度,劳心劳力,伤及五脏六腑,已是沉疴难起。” 少帅眉头紧锁“这么严重?” 白七爷点点头“宋军长这身子,就像一辆重载的马车,日夜奔波,早已磨损不堪。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彻底静养,断绝一切俗务,心无旁骛地调理。若能做到,或许还能有三年五载的阳寿,可若是再操劳费心,忧思过甚,怕是。。。怕是只有一年半载的光景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把少帅给砸成懵了。他沉默了半晌,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宋哲元是军区司令,西北军的领军人物,十二军在他的带领下,战斗力极强,在抗日前线功用巨大。现在他这个样子,怕是很难再领军了。 “多谢白七爷,辛苦您了。”少帅定了定神,吩咐副官送白七爷回去,并重谢了诊金。 白七爷面对这这一托盘的金条,也只是微微一笑,拒绝了“张将军,我老了,多年不曾出来看病,今天来这里,不为别的。为的就是你们东北军是真正打鬼子,抗日的队伍。这个钱我不能要,否则我会被药业同仁给戳脊梁骨的。” 少帅十分感动,久久不语 白七爷临走前,又叮嘱道“张将军,切记,宋军长此刻最忌心绪不宁,无论有什么事,都暂且缓一缓,先让他安心养病才是头等大事。”少帅点头应下,送走了白七爷。 回到卧房,宋哲元似乎又虚弱了几分,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少帅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给宋哲元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明轩兄,喝点水吧。” 宋哲元睁开眼,喝了两口温水,气息稍顺了些。他看着少帅,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少帅,十二军的事。。怕是我再也没法打理了。” 少帅握着他的手,语气坚定“明轩兄,你先别想这些,好好养病才是最重要的。军中的事,有我在,你放心。” “我放心不下啊。。”宋哲元轻轻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如今国难当头,日寇猖獗,十二军。。。我这一病,群龙无首,万一军心涣散,那可就糟了。” 少帅沉默了。他知道宋哲元的顾虑并非多余,十二军确实需要一个得力的人来主持大局,稳定军心。 “明轩兄,”少帅斟酌着开口“你安心养病,十二军的归属,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我相交多年,十二军的情况你最了解,军中的将领你也最熟悉,你觉得,谁能接替你,执掌十二军?” 宋哲元听到这话,他定定地看着少帅,似乎在认真思考。卧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宋哲元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微蹙,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少帅,若论资历、能力和威望,军中无人能及张自忠。” 少帅心中一动。张自忠是宋哲元麾下的得力干将,骁勇善战,为人正直,在军中威望极高。而且他与宋哲元配合多年,对十二军的情况也颇为了解,确实是接替宋哲元的不二人选。 “张自忠。。。”少帅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明轩兄,你的眼光一向独到。张自忠将军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他为人沉稳,有勇有谋,更重要的是,他心怀家国,对抗日大业忠心耿耿。”宋哲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十二军交到他手里,我放心。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他性子刚直,有时候做事不够圆滑,怕是会得罪一些人。少帅,还请你日后多照看他一二。” 少帅拍了拍宋哲元的手,郑重地承诺“明轩兄,你放心,一切有我” 宋哲元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像是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他闭上眼睛,轻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少帅走后,很快和杨宇霆取得了联系,二人沟通了一下宋哲元的病情,决定让张自忠暂代十二军军长这一职务,让宋哲元安心养病。 第652章 传统艺能再发作 1938年6月的南京,晨风微凉 少帅于今晨坐火车赶到了南京,对于这位东北军总司令的到来,杨宇霆和诸多不在前线的大将们几乎都到了下关码头迎接。 随后少帅提议,要去拜谒中山陵,众人皆是陪同。 少帅披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脚步轻缓地踏上石阶,杨宇霆拄着拐杖,和他并肩而行,身后三四步的距离,是张学名,徐承业,李富夏等人。 “姐夫,三万预备役补充兵会在几天内陆续抵达的。”少帅说道“这批新兵大多是从关外流亡到东北的青年,兵员素质不错,多加历练,会是一些好战士的。” “汉卿,你来得及时。”杨宇霆轻轻咳嗽了几声,自南京保卫战以来,他鬓角又添了几缕白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些,却依旧身姿挺拔,目光如炬。 二人望着前方巍峨的中山陵祭堂,殿宇的轮廓在夜色中格外肃穆。 “姐夫,这南京城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往日的繁华了。”少帅轻声说道 “老百姓都是这样的,只要有办法,谁也不想离开家乡的。”杨宇霆感慨道“故土难离呀。。” 少帅点点头,将白菊轻轻放在祭堂前的石台上,深深鞠了三躬。“中山先生毕生所求,便是民族独立、郭家统一。咱们东北军也算是守住了南京,总算没辜负先生的期望,也没辜负东北父老的嘱托。” “你们自己在附近转转吧。我和我姐夫,有话单独唠唠。”少帅摆摆手,让所有人等在了外面。 自己则是和杨宇霆站在了祭堂当中。 “怎么了?汉卿?”杨宇霆疑惑道。 少帅有些苦恼的瞪着眼睛,挠了挠头“宋明轩的事呗。。” 杨宇霆顿时了然,但是没有说话,静等着少帅的下文。 少帅娓娓道来“他身体不行了,上次我和你打电话,说是宋明轩推荐了张自忠上任十二军军长,本来以为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万万没想到啊,捅了马蜂窝了。 十二军一共五个旅,冀东二旅张自忠部和冀东三旅冯治安部在你的南京前线呢。这冀东一旅的秦德全在我路过徐州的时候,非要见我一面,见了面就是哭诉自己的不容易,说自己是宋哲元最得力的助手,这些年维持十二军的体面,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宋哲元病了,理所应当是他秦德全当十二军的军长。” “秦德全呀。。”杨宇霆闻言也是直撮牙花子“这个人确实是宋哲元的嫡系,一直和萧振瀛堪称左右副手,宋哲元的嫡系冀东一旅也是他带着的。只是这个人,不是太擅长打仗。。当然,这只是相比较之下,毕竟西北军旧部人人能打,他在其中不甚突出罢了。” “没完呢。”少帅接着说道“冀东四旅的刘汝明倒是没见着我,但是电话打了好几通,话里话外的意思,也是不服张自忠当这个十二军军长。” “刘汝明呀,西北军十三太保。”杨宇霆也是有些无奈的笑道“西北军按照资历来说,差不多分为三个水平,宋哲元是最早的,冯玉祥身边的五虎上将,这些人大多都已老迈不在,作为中坚力量的十三太保是西北军资历最高的了。刘汝明比张自忠早两年入伍,和佟麟阁,赵登禹等人是同辈的,肯定会对张自忠有意见。” 少帅嗤笑一声“最后还有个冀东五旅程希贤,趁着我专列路过沧州的时候,没有见到我的面,但是通过徐承业,给我送来了一尊玉座金佛,一尺多高,听说是东晋刘裕的镇宅之宝。” “呵。。都有自己的门路。”杨宇霆说道“这个程希贤也有想法当军长?他可是从石友三那里反正来的,按理说他是没有希望争这个军长的。” “人嘛。都想进步。”少帅苦恼的摇摇头“所以我是有些难办了,合计来和你取取经,看看咋办?张自忠和冯治安没事吗?” “张自忠和冯治安关系要好,并没有传出不满的情绪。”杨宇霆说道“至于说剩下的这几位。有些难办,要说宋哲元当军长,他们自然没说的,现在宋哲元病重,这些人不管谁上任,怕是都会引起不服。” “头疼啊。。”少帅撇着嘴“大战就在眼前,这些人还是搞这些小把戏,烦躁。” “人之常情罢了。”杨宇霆宽慰道“为国家作战,这些人都是好样的,但是人都是利己的,都会想着自己的功名利禄。我倒是觉得这个事情出来了,也是好事,原来十二军因为宋哲元在的缘故,抱团在一起,本就是个超编的军,有五六万人。现在有了这个契机,不妨就把他们分开吧。” “姐夫,你具体说说。”少帅问道。 杨宇霆稍作思索“十二军军长是张自忠不变,下辖冀东二旅张自忠旅,冀东三旅冯治安旅和冀东五旅程希贤旅。这三万人组成一个军。张自忠和冯治安关系要好,程希贤是后来者,他的意见,我们可以不用理会。” “然后便是秦德全和刘汝明这两位了。”杨宇霆接着说道“他们两个还得分开处理。刘汝明不是说不服张自忠吗?把他这个冀东四旅调到第九军去,第九军军长佟麟阁,和他刘汝明同为十三太保,年纪和资历还比他长一些,他也就无话可说了。刘汝明调入后,把二十一旅黄显声调出来,和秦德全的冀东一旅组成一个新的二十四军,军长由秦德全担任,再组建一个新的五十四旅加入进去就好了。” “这样的话,秦德全也就没有话说了。”少帅点点头“至于这个五十四旅,就让周福成当旅长吧。” “皆大欢喜了。”杨宇霆说道 谈完事情后,二人缓步走出中山陵,回到了南京的卫戍司令部。 因为顾祝同带着第五集团军离开的缘故,陈诚也就借口十五集团军需要整备,离开了南京。 偌大的卫戍司令部内,真正在职的也就只有杨宇霆和唐生智二人了。 第653章 唐生智新职 少帅站在国防地图上,久久不语。 最后还是杨宇霆说道“顾祝同和陈诚走了也是好事,他们在这里,除了对我掣肘,没什么作用,只是可惜他们麾下的那些军队。质量都还不错,国府之中,也就比我们东北军差。” 少帅看着太湖两岸几十万军队犬牙交错的态势,忧心道“张发奎去了江西,杭州一线只有刘建绪顶着了,陈诚和顾祝同,还有唐式遵一走,长三角地区实际上就只剩下我们东北军这五十万人马,以及孙桐萱和曹福林,刘建绪了。守备有余,进攻不足。” “衡阳告急,长沙也就危险了。”杨宇霆说道“湖南如果陷落,对于整个国家层面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 就在二人对话的时候,唐生智缓步走了进来。 这位仁兄现在的地位更加尴尬了,自从被杨宇霆代替了职务之后,他原本陆军训练总监的职务也变得可有可无了,整个人在南京呆的也是无所事事。 “张将军,杨司令。”唐生智微笑着走上前来,和二人并肩站在地图上“张将军远道而来,南京城内可谓是蓬荜生辉啊。” 少帅也知道上次杀俘的事情上,唐生智对于杨宇霆比较支持,所以对他也有些好感“孟潇兄,许久不见,气色不错。” “托张将军的福,如果不是第一集团军及时救援,我怕是会成为丢失南京的千古罪人了。”唐生智这话说的倒是中肯。 三人哈哈一笑,回到了桌前坐下。 少帅坐在主位之上,徐承业为三人倒上了茶和咖啡。 少帅品了一杯茶,有意无意的说道“孟潇兄没有接到南京先生的传唤电报吗?我还以为他会把你也召回到武汉吗?” “哈哈,回武汉干嘛?再把我扔到长沙,让我去背黑锅吗?”唐生智不屑的一笑,然后道出实情“其实当初在守南京的时候,就是他在开会的前一天找到了我,和我说,现在南京危急,能守城的就是两个人,要不就是他自己留下,要不就是我留下。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还有这段隐情?”少帅惊愕道“孟潇兄,那你也是够相忍为国的了。” 唐生智苦笑道“都知道南京守不住,但又是国府所在,不得不守。。幸好呀,都过去了。现在嘛,我就是一介闲人了,他不召我,我就呆在南京吧,反正他看见我,也是浑身不舒服。我几次三番的反他,他早已恨我入骨。” 听到唐生智这么说,杨宇霆和少帅对视一眼。 “姐夫,现在江苏省主西一职位是谁在做?”少帅故弄玄虚的问道 杨宇霆心领神会“一直是由二陈之一的陈果夫在当,只是从南京开打之后,这半年的功夫,他早就跑到了重庆,苏南大半沦陷,苏北各行其事,幸好徐州在我东北把控之内。” 少帅回头看向唐生智“孟潇兄既然不想回重庆或者武汉,不如由我推荐,孟潇兄出任江苏省主西兼任南京市张一职,你看可好?” “这。。。”唐生智闻言,低头不语,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我从未涉足民生管辖,怕是力不从心呀。” 杨宇霆心中了然,果然唐生智这个人还是喜欢当兵,喜欢军权,但是无论是自己,还是少帅,都不可能再给他军权了,毕竟他曾经是个独立的军阀,并且野心还不小。 少帅本想着整个职务,给他供起来,连带着拉拢到己方阵营,现在看来,没有对胃口。 “汉卿,孟潇兄是军人,不会想管征服那些弯弯绕的事情的。”杨宇霆替少帅打了一个圆场,然后又对唐生智说道“唐将军,既然这样的话,不如到我第一集团军来,当个副司令如何?只是这样,怕是有些委屈唐将军了。” 唐生智听到这话,眼前一亮,连神色都精神了几分。 尽管只是一个集团军的副司令,但是集团军和集团军之间是有天壤之别的,川军一个小的集团军不过两三万人,而第一集团军作为整个国府最大的重兵集团,足有五十万人,当这样一个集团军的副司令,对于唐生智来说也是枯木逢春了。 “恩,我觉得这样也好。”少帅也点点头。 唐生智先是张嘴欲答应,然后又犹豫了起来,毕竟第一集团军的属性是东北军,自己如果答应,等于是半个棺材板都要扔进东北军的坟头里去了。 杨宇霆没有说话,而是信心满满的看着唐生智,少帅也只是好整以暇的喝了茶水。 “既然张将军和杨司令诚心相待,我也就不推辞了。”唐生智沉吟许久,方才下定决心 “哈哈,那我们应该满饮此杯才是。。。”少帅笑着举杯。 等到唐生智走后,少帅才缓缓说道“姐夫,至于花这么大价钱拉拢他吗?他可别在第一集团军里面搞事情。” 杨宇霆摆摆手“放心吧,汉卿,第一集团军我是抓总的,指挥军事有莫德尔,他呢,我想让他挂着副司令的军衔,管管装备和后勤也就是了。” 少帅点点头“那就行。” 杨宇霆解释道“唐生智这个人,野心不小,放在别的地方,我也不放心,在我眼皮子底下最好。而且这个价钱是值得的,虽说他现在无兵无权,但却是军事委员会的常委之一,整个国府的军事委员一共十五个人,南京先生是委员长,冯玉祥,阎锡山和你是副委员长,剩下十个常委是我,李宗仁,白崇禧,何应钦,程潜,陈绍宽,徐永昌,陈调元,陈铭枢,汪兆铭和唐生智。唐生智进了我们阵营之后,你我二人,加上李白和陈铭枢将军,唐生智将军。我们在军事委员会当中就已经占到了六席,甚至可以在一些国府的重大军事决策上否定它南京先生的决定。。甚至更进一步。。。” 杨宇霆没有说完,而是目光灼灼的看着少帅。 少帅也抬起头看着杨宇霆,先是严肃,然后又咧嘴笑了起来“哈哈。。姐夫。。他马了个巴子的。。我总算知道我爹当年咋那么稀罕你了。” 第654章 土城战神 少帅没有在南京久待,毕竟平津刚刚落到东北军的手中,情势不稳,送完新兵和补给后,少帅便转回到了北平,继续镇守北方。 在少帅走后的第二天,武汉统帅部又来了调兵,要求川军郭勋棋部跟随二十三集团军唐式遵部一起前往湖南长沙,这一下可是把杨宇霆给激怒了,三番两次的调兵,先是中央军主力调走,然后又是黔军,第二军团这种地方军,现在连川军旅这种完全属于杨宇霆在南京新组建的部队也要调走。 只不过杨宇霆生气归生气,他也要问问当事人自己的意见,毕竟郭勋棋是川军名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 于是在调令来的第二天,杨宇霆将郭勋棋从前线召了回来,二人进行了一次简单的饭局。 杨宇霆特意定了六华春的一间包房,点了几手南京特色菜肴,例如黄焖鸭,口蘑锅巴,炖生敲等等。 郭勋棋来了后,谨慎的敲门进屋。 “翼之,来了啊。坐。”杨宇霆笑呵呵的招招手,让郭勋棋坐在了自己对面。 因为郭勋棋久在前线,二人见面的时间并不多,杨宇霆一眼就看见了郭勋棋军服的左臂处竟然带着一块黑缎。 “翼之,这是在为刘湘将军。。”杨宇霆问道。 郭勋棋点点头“刘主西是我的恩人,恩师,他猝然离世,勋棋在前线不能前往送行,只有服孝,以表哀思。” “翼之,忠孝两全,佩服。”杨宇霆看到这里,确实有些动容,这年头忠于长官的军人,其实并不多见。 郭勋棋坐下后,显然有些拘谨,还是杨宇霆开宗明义“翼之,今天请你来吃饭,一是感念你在前线辛苦奋战,二是因为武汉来了调令,要调你们旅去跟随唐式遵的二十三集团军作战,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说完这句话,杨宇霆有些期待的看着郭勋棋的表情,毕竟这位土城战神,也算的上是杨宇霆特别喜爱的郭民党将领之一了,尤其是土城一战败七帅,这个战绩含金量太高了。 郭勋棋显然是知道调令的,也知道杨宇霆找他吃饭的目的,他这种级别的军人,大多数都是果断而坚定的。他先是端正的整理了一下军容,随后说道“邻公,勋棋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杨宇霆听到这里,眼眸黯淡了一下。 郭勋棋接着说道“效忠党国,首先要效忠长官,刘湘主西去世了,我的长官就是邻公,邻公这些日子里,对我们川军的照顾,我和弟兄们都看在眼里,不瞒你说,在赴宴之前,我和手下的几个团长都谈了这件事。大家的想法是一样的,南京先生猜忌打压我们,分化瓦解我们。就算我们跟着唐式遵长官去了长沙,最后也难免落得一个不好的下场。所以我们川军旅决定都留下来。” “好。。好啊。”杨宇霆忍不住笑道“有翼之加入,我东北军如虎添翼。” “只是我原来在二十三集团内的旧部144师,已经跟随唐式遵长官前往了湖南。”郭勋棋遗憾道“其中有我不少的袍泽战友。诸如现在代理我师长职位的副师长,范子英。430旅旅长黄柏光,432旅旅长唐明昭,第3旅旅长廖敬安等人,都是我的生死弟兄。还有许多团长级的悍将,如徐元勋,叶成龙,李唐等人。” 杨宇霆点点头“翼之的旅长位置只是对战日本人时的权宜之计,如今战况稳定,定是要还你一个正当职位的。翼之你可以大胆的去召集旧部,你部如今在南京的八千人马,我也分毫不动还是归你调遣。你部队的番号为东北陆军第二十五军,你为军长,你所在的旅改为第五十五旅,另外再给你五十六旅和五十七旅的番号,这个军就是你们川军的编制,你尽可以放手施为。你的这些战友们,想来的,我一律欢迎。” “谢邻公!”郭勋棋激动的站了起来,毕竟自己在川军中熬了那么多年,也一直是个师长,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在东北军中当上了军长。 “刘湘主西的为人,我也十分敬佩。”杨宇霆说道“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啊。” 提到刘湘,郭勋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杨宇霆看他这个样子,于是岔开话题“翼之有几个子女呀?” 郭勋棋回答道“五子二女,长子郭开饶,今年17岁,次子开禹,15岁,三子开周,13岁,四子开唐,11岁。五子开汉,9岁,长女开愚,7岁,次子开智5岁。” 尧舜禹汤周唐汉。。。这个郭将军还真是会起名字,杨宇霆心中不禁莞尔。 “大儿子要考大学了吧?有没有想法让他从军呢?”杨宇霆问道。 郭勋棋点点头“邻公,不瞒你说,我是有些子承父业的想法的,想让大儿子去当兵。” “好想法嘛,没什么不好讲的。”杨宇霆笑道‘就让他去沈阳吧,去东北陆军大学,那里有最好的师资力量,最强的教育底蕴,海军,空军,陆军,炮兵,潜艇,都可以选嘛。校长乃是蒋百里老先生,所谓名师出高徒呀。“ 郭勋棋如何能不知道东北陆军讲武堂培养了多少优秀人才,可以说丝毫不逊色黄埔,于是他说道”等到我给成都写一封书信,现在我夫妻二人都在抗日前线,孩子都在成都由家人照顾。” “翼之的夫人也在抗日前线?”杨宇霆惊讶道。 郭勋棋点点头“夫人罗氏随我一起出川,现在正在皖南一带组织妇女抗日协会,帮助抗日武装筹集物资,转运伤员。” 听到这里,杨宇霆面露佩服的神色“好,贤伉俪真乃抗日典范。理应大加报道!广为宣传。” “不敢。。不敢。。”郭勋棋还是本人的性格还是很务实的,不想出太大的风头。 “过段时间,派人把家人都接到沈阳来吧。”杨宇霆说道“抗日战争前途未卜,整个中国,现在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东北了。咱们男人在前方厮杀,总是希望孩子们,老人们有个安生的地方的。” “这。。谢邻公。”郭勋棋说道“卑职照办。” 第655章 重划战区 1938年7月5日 十三集团军薛岳部全线压过肃川和顺川,大军从四面八方开始朝着平壤一线的日军防御阵地进行试探性的进攻。 同日,南京先生在武汉统帅部召开了最高军事委员会会议,由于许多一线主将均不能参加,所以在开会之后,南京先生派出了诸多大员,前往广西,南京,北平等地传达会议内容。 而派到南京来的这位,正是前任的参谋总长,现在正式职务为军事委员会常委的程潜。 杨宇霆和这位程潜本身是没有交集的,但是这位国府元老,本就分量极重,还是代军事委员会传命而来,杨宇霆自己迎接的话,有失体面,只能拉着唐生智一起前往。 程潜是坐着专机直接从武汉飞到南京的明故宫机场的,下了飞机后,他左右顾盼,随后笑意盈盈的朝着杨宇霆走了过来。 程潜本人身材中等,是个红脸膛的汉子,眼神沉静,不怒自威,比杨宇霆略长几岁,但是却给人一种老者的感觉,头发已经花白。 “老学长呀!大驾光临,欢迎,欢迎。”杨宇霆亲切的走了上去,对于唐生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杨宇霆可以不甩他。但是程潜是士官学院六期的毕业生,比杨宇霆还早,年纪也比杨宇霆大,程潜当护国湘军总司令的时候,杨宇霆是奉军参谋长,二人资历不相上下,称呼一声老学长,是没问题的。 “邻公啊,你真是客气。”程潜微笑的和杨宇霆握了握手,随后眼神看了看唐生智,表情却是变得严肃“唐院长。” 唐生智也是表情麻木“程将军。” 杨宇霆错愕的看着两个人,没想到已经过去了多年,二人的关系还是这样僵。 说起程潜和唐生智二人,都算是湘军的代表人物,程潜比唐生智的资历要早很多,现在的湘军代表刘建绪,程潜得算得上是他的大哥的大哥的大哥的大哥了。 程潜从最开始的蔡锷主导的护国运动,中山先生主导的护法运动开始,就在湘军当中是独一号的存在,只是一直运气不好,次次遭到背刺和夹击,没有机会拥有太多的军队和地盘。 从护国护法运动之后,程潜被赵恒惕,谭延闿等排挤失去了部队,只能前往广东依附中山先生。到了23年的时候,程潜重新回到湖南打算重建湘军,结果被当时在赵恒惕手下的唐生智直接击败,根基瓦解。二人也就结下了仇怨。 北伐的时候,程潜依靠广东招募旧部,成立了北伐第六军,而唐生智也加入进来,领导北伐第八军。二人虽然表面是同僚,但是背地里都盯着湖南的地盘。 之后北伐成功,宁汉对立,程潜的中立态度引起了南京先生的不满,所以背地里用阴招,扣押软禁了程潜,将他的第六军瓦解吞并。在此之后,程潜就基本上没有了兵权,而唐生智则是风生水起,坐拥十万湘军,一度逼迫南京先生下野。 后来桂系主导西政讨伐唐生智的时候,程潜知道报仇的机会来了,更是上蹿下跳,联合多方势力,将唐生智杀了个干干净净。从此二位湘军大佬都成了孤家寡人,谁也没有兵权,成为了南京先生军事委员会的座上宾朋。 相较之下,程潜的地位比唐生智略高,程潜之前担任的是参谋总长的职务,而唐生智不过是闲散的军事参议院院长。但是二人的仇怨可是剪不断理还乱。 “老学长,辛苦,咱们回到司令部再谈吧?”杨宇霆笑道。 程潜点点头,没有过多的表示“客随主便,如今南京是邻公说了算,老夫陪着就是。” 三人回到司令部后,程潜拿出了一份关于军事委员会会议的文件,宣读了一遍。重要的内容就是关于战区的重新划分。 由于战局的变化,1937年时候设立的各地战区已经过时,现在重新划分如下。 设立第一战区,负责湖南,湖北,河南,河北等地的作战,司令长官由南京先生兼任,副司令长官刘峙。 设立第二战区,负责江西,广东东部等地的作战,司令长官由卫立煌担任,副司令长官张发奎。 设立第三战区,负责江苏,安徽,上海,南京等地的作战,司令长官由杨宇霆担任,副司令长官程潜。 设立第四战区,负责浙江,福建等地的作战,司令长官刘建绪,副司令长官陈仪。 设立第五战区,负责广西,雷州半岛地区作战,司令长官李宗仁,副司令于汉谋。 设立第六战区,负责朝鲜地区作战,司令长官薛岳。 设立第七战区,负责山东,东北,平津,察哈尔,外蒙等地作战,司令长官张汉卿,副司令长官于学忠,上官云相。 设立第八战区,负责云南,贵州,四川等地作战,司令长官龙云。 设立第九战区,负责山西,山西以及西北五省,司令长官阎锡山。 杨宇霆听到报告,神色淡然,对程潜说道“南京先生把学长派到第三战区来工作,是宇霆的荣幸,还请学长多多帮忙指教。” “邻公客气了。”程潜倒是识时务“我这参谋总长被何应钦接替了,南京先生问我,愿意去哪里指挥作战都可以,我思来想去,觉得第三战区最适合我,所以我就来了。” 杨宇霆摆摆手“学长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叫一声邻葛吧,我也高攀一步,叫您一声,颂云兄。” “甚好,甚好。”程潜点点头。 唐生智在这个过程当中始终没说话,他本以为以他的资历,第三战区的副司令必有他的一份,没想到南京先生这样无端,宁可派程潜来,也不愿意让自己上位。 杨宇霆也注意到了唐生智的表情,心中暗骂南京先生心眼真坏,他是明知道唐生智现在投靠了奉系,就立刻派了程潜这个闲人来当副司令,给唐生智一记下马威,二人又是死对头,今后肯定争斗不断,自己想要消停的指挥作战,都成了奢望。 第656章 又要打大会战? 为了缓和这二位的局面,杨宇霆也是决定晚上做东,请这两位大佬喝酒,又怕只有三个人尴尬,于是叫来了,不在前线的张学名,以及自己的三子杨茂元和少帅长子张吕珣。 在三个年轻人小辈的面前,程潜和唐生智也显得收敛了很多,双方都是保持着微笑,饭局上你来我往,欢畅的聊天。 酒过三巡之后,张学名壮着胆子看向程潜“颂公,我今天看到这个战区的规划,看起来长沙要有大战?” 程潜本就是个宽厚的长者,不曾带过太多兵马,不像唐生智那样具有野心,除了和唐生智有矛盾外,他在国府内人缘很好,也很提携晚辈,尤其是面对少帅的亲弟弟,他自然也不会拿乔,只是微笑着说道“学名将军猜对了,介公是打算要在长沙,打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会战!” “史无前例。。。”杨茂元和张吕珣都不敢说话,只是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张学名也是好奇,于是问道“颂公?前方淞沪会战,双方集合了百万大军在上海厮杀,难道南京先生要打比这些还大的战役?” “没错。”程潜轻捻花白胡子说道“介公要调集十七个集团军又一个军团,共计一百一万人在长沙和鬼子打一场决战!” 听到百万大军这个数字,杨宇霆心中咯噔一下,怕什么来什么! 光头的大决战综合病又来了!这简直就是翻版的武han会战嘛?! 在原来的历史里面,南京沦陷之后,日军除了在台儿庄吃了亏之外,一路横扫,华中方面军打算会攻武汉。时间就在1938年的6.7月之间。 会战从6月打响到10月结束,光头动员了110万大军对抗日军的25万人。最后随着武汉三镇的沦陷,会战失败。国府伤亡了28万人。日军伤亡了4.5万人。 虽然学术界都认为这场武han会战之后,日军再也无力推进,抗日战争进入到了相持阶段。但是无可争议的是,这场战争的惨烈程度,一点不比南京或者淞沪差,严重打击了中国军民的抗日积极性。 并且让一些人产生了悲观绝望的念头,选择了投敌,汪兆铭就是其中最大的一个! 现在由于杨宇霆这支蝴蝶在,整个中国北方稳如磐石,所以日军从华南打开了突破口,武汉会战变成了长沙会战,不变的是南京先生一贯的集合重兵,和日本人拼命的想法。 “十七个集团军!好大的手笔!”张吕珣忍不住说道。 程潜对这位少少帅,也是笑颜以对“张公子说的没错,介公一向喜欢这种大手笔的。” 杨宇霆和唐生智相对一笑,他们都听出来了程潜的这种阴阳话,毕竟虽然程潜在国府当过高官,但从本质上讲,他和南京先生也是对头和政敌,他的部队还是被光头给瓦解吃掉的。 “那鬼子那边呢?会来长沙吗?”杨茂元也有些忍不住好奇了,这种二十郎当岁的少年,还是非常向往打大仗的。 程潜点点头“杨公子问得好。介公之所以有如此大的动作,就是鬼子那边给华南方面军加了不少人,目前华南方面军总司令寺内寿一麾下,有4个军。 首先便是攻下衡阳的第二军,司令官是冈村宁次,麾下有第二师团,104师团,独立第一旅团,二十九师团,三十师团。十万大军,这股力量是直接威胁长沙的。 接下来就是鬼子新建的第11军司令官是鬼子的亲王,东久迩宫稔彦王麾下有二十七师团,二十八师团,内藤支队,第四师团,独立炮兵旅团3个,独立15旅团,第三十一师团,第三十二师团,共十六万人。这个11军也是本着长沙来的。这两个军进攻长沙,总指挥乃是日军大将畑俊六。” “另外华南方面军,还有两个军,第13军的第六师团,十四师团和井伊支队,负责进攻广西和雷州半岛。第七军的第十师团,107师团,独立第17旅团,独立18旅团和独立第二旅团,刚刚攻下赣州,准备北上吉安,在江西肆虐。”程潜说道。 “不过二十几万人,要是我们第一集团军去的话。。”张学名本想说下去,被杨宇霆瞪了一眼。 程潜倒是无所谓的说道“宇霆司令的第一集团军确实是国府麾下最强大的一个重兵集团,但是现在南京守备重任在其肩上,又怎么能轻易走开?否则鬼子在上海苏州的这几十万人不就放出去了吗?” 唐生智看到杨宇霆一脸的忧虑,于是问道”总司令是觉得这次长沙会战的前景不容乐观?“ 杨宇霆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和程潜还是属于表面的同事,他只是淡淡说道“南京先生自有主张吧。也不是我等可以干涉的。” 这时候张吕珣又问道“颂公?您说的长沙周边云集了十七个集团军?都是哪些人呀?” 程潜作为前任参谋总长,国府的部队几乎都在他的心中装着呢,于是脱口而出道“ 第二集团军孙连仲以及15军刘茂恩部5万人。 第四集团军蒋鼎文部,6万人。 第五集团军顾祝同部,17万人,其中包括所有从南京这里调集的中央军德械部队,以及胡宗南第一军等等。 第六集团军杨爱源部,约10万人。 第七集团军傅宜生部,约6万人。 第十五集团军陈诚部, 约8万人。 第二十集团军商震部,约8万人。 第二十二集团军邓锡候部,4万人 第二十三集团军唐式遵部,4万人。 第二十六集团军杨虎城部,约有6万人。 第二十七集团军卢汉部 6万人。 第二十九集团军王攒绪部 8万人。 第三十集团军王陵基部 5万人。 以及新组建的第三十四集团军汤恩伯部 7万人,第三十九集团军关麟征部5万人,第三十七集团军徐庭瑶部8万人。 最后还有第2军团 徐源泉2万人。” 杨宇霆耐心的听完了这些部队的番号,心中更是打鼓了,地方军占多数,对决鬼子的精锐军,更是难上加难了。 唯一能让杨宇霆觉得寄于一些希望的就是杨虎城的陕军和傅宜生的晋绥军都有东北军的扶持,武器装备虽然比不了东北正规军,但是肯定要比之前强上许多了。或许会给长沙会战带来不一样的变化。 长沙会战示意图 第657章 微操一百一十万军队 喝完酒后,杨宇霆嘱咐茂元和吕珣送程潜回府,原本南京作为国府首都,程潜在这里就是有府邸的,只是上次走的匆忙,无人打理,有些荒废。 程潜带来的家人和下人一天的工夫也就都打扫了出来。 而杨宇霆则是和唐生智二人没有着急散场,换了一个清净的场所喝茶,张学名因为还要警备南京治安,就离开了。 唐生智在静室之内安静的品着茶水,听着佛音了然,十分怅然,他说道“邻公今日似乎有意为我和程潜调解?” 杨宇霆坐在对面,他是不太习惯喝茶的,但是入乡随俗,也就品尝了起来“山河破碎,国家兴亡,我自然希望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大家都可以精诚合作,团结一致。” “邻公有心了。”唐生智不置可否“其实我与程潜的事情不过陈年往事,都过去许久了。当初两个人为了兵权和地盘争斗,现在呢,都已经是孑然一身,所能想到的,只有为国为家了,但凭这一点,我也会对其退避三舍的。” “孟潇兄好胸怀。”杨宇霆端起茶杯敬道。 “佛曰,凡所有相,皆是虚幻,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唐生智这个有名的信佛者,脱口便是经典佛家言论。 杨宇霆表面微笑,实则内心恶趣味,心想人怎么可以这样多面化?一个如此信佛的人,在手下师长企图背叛自己的时候,可以亲手勒死他。 “有趣。。有趣。。”杨宇霆打了个哈哈“孟潇兄对于即将到来的长沙大会战,有什么想法吗?” 唐生智摇摇头,表情透露着鄙夷“南京先生坐镇武汉,派陈诚全权指挥湖南的一百一十万军队,听说气的白崇禧回了广西。我实在是很难想象该怎么赢。如果评论南京先生的本领,我是钦佩的很,搞鬼蜮伎俩,搞阴谋政治,他是全国的第一位,多少英雄豪杰载到他的手上,远的不说,我和程潜就是例子。但是如果说他的军事指挥。。。实在不如一个旅长。。。” “中肯。”杨宇霆也是这样觉得的“我已经可以想象出南京先生在武汉遥控指挥长沙局面,陈诚如同橡皮图章一般,百万大军被他来回微操。” 唐生智叹气道“可惜这些军队了。” 就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李富夏的声音“总司令!第二战区卫立煌长官急电!” —————————————————— 时间稍稍回拨几日 江西 南昌 第二战区司令部内 青砖灰瓦的院落里,几株老樟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偶尔有风吹过。 司令部正厅的门敞开着,卫立煌站在悬挂着巨型军用地图的墙壁前,忧心忡忡。他一身灰布军装,领口的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汗水顺着额角滑落。 “向华兄,我第十四集团军的伤亡太大,吉安这样下去,怕是沦陷在即了。”卫立煌没有回头,声音沙哑,随手将一份折叠的电报纸递向身后。 张发奎不苟言笑,认真的接过电报看了看“卫司令,我第八集团军从淞沪退下来后,一直得不到国府的有力补充,目前也是人困马乏,无力再战。” 卫立煌看了看张发奎,知道这是他的托词,于是说道“赣州一战,矶谷廉介这第七军倒是真下了血本。第10师团、107师团,还有独立第17、18旅团和独立第二旅团,足足七八万人的兵力,步炮协同,还有飞机掩护,硬生生把咱们经营的防线撕开了口子。” 卫立煌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赣江的流向划过,从赣州到吉安,再到南昌,一条清晰的进攻路线赫然在目。 “我第八集团军在浙东休整了四个月,补充的新兵大多是刚放下锄头的农民,还没来得及练熟枪法,就被拉到了江西。满打满算,加上你第十四集团军剩下的人马,总共也才十多万人。矶谷廉介可是带着精锐来的,他既是第七军军长,又兼着第10师团师团长,这支部队在华南横行无忌。” 卫立煌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神情愈发沉郁。他走到案前,提起缺了口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是啊,矶谷廉介的第10师团号称钢军。这次进攻江西,更是来势汹汹。如今他们已经开始北上,吉安是南昌的南大门,一旦失守,南昌就成了前线,咱们连缓冲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喝了口茶,茶水的苦涩在舌尖蔓延,“江西战局糜烂到这个地步,咱们两个集团军加起来,兵力虽略占优势,但老兵损耗太大,新兵战斗力不足,武器装备更是远逊于日军。他们有飞机大炮掩护,咱们的防空武器几乎为零,重炮只剩寥寥几门,弹药还严重短缺。想要守住吉安,挡住他们北上的势头,难啊,难如登天。” 张发奎停下脚步,提议道“卫司令,现在不是硬撑的时候。武汉那边是统帅部所在地,南京先生手里总该还有预备队吧?能不能向武汉求援,让他再调几个军过来?只要有援军赶到,咱们就能在吉安组织起有效防御,哪怕是迟滞日军的进攻速度也好,总比坐以待毙强!” 卫立煌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无奈与疲惫,他缓缓摇了摇头,将杯中剩余的凉茶一饮而尽“求援?我已经连发三封加急电报给武汉了,每隔半天发一封,催得比谁都急。你以为我不想调援军吗?可武汉那边的回复只有八个字:兵力吃紧,暂无援兵。据说南京先生要把长沙打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会战,组织了一百一十万人,如果还能有富裕的兵力支援我们?” “江西如果沦陷,中原和东南半壁的联络就将被切断。”张发奎说道“如果武汉不给援军,我们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只是。。。”卫立煌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目光看向地图的东北。 第658章 江西危机 只是什么?”张发奎急切地追问“现在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能守住江西,哪怕是向其他战区求援,哪怕是放下身段求人,也未尝不可!” 卫立煌沉默了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语气复杂地说“我在想,能不能向东北军求援,张汉卿手握百万雄兵,不管从哪里抽调,几万部队还有可以调出来的” “东北军?私下调兵。。”张发奎楞了一下,他是知道南京先生和张杨二人的关系的,如果现在第二战区向东北军求援,那等于是跳过了统帅部,私自调动部队,老头子知道后,肯定会大怒的。 卫立煌是跟着中山先生起家的,当年在广东大元帅府中也是走出了不少名人,除了他之外,另外一个最出色的,就是现在带领着第十三集团军横扫朝鲜的薛岳了。 这些年卫立煌和薛岳私交不错,两个人常常写信,从没有断了往来,所以相较其他国府大员,卫立煌对于东北军的了解和观感都是更好的。 “向华兄,如果江西丢了,国将不国。”卫立煌试图说服张发奎,毕竟自己这个第二战区本就实力弱小,如果两个正副军事主官不能统一意见的话,求援的事情也就成了奢望。 张发奎也是知道南京先生的手段的,卫立煌本就属于中央嫡系,就算丢了江西,最多也就申饬一番,不久就会再度启用。但是自己不一样,现在自己本就是国府的边缘人物,连军事委员会都未能进入,如果江西沦陷,怕是自己这个刚来支援的人,下场不会太好。 想到这里,张发奎来回踱步,最终下定了决心“好,卫司令,这个责,我和你同担!” —————————————————————————— “卫立煌,张发奎求援?”杨宇霆拿着手中电报,一脸无奈“他们放着武汉统帅部不去问,跑来找我要兵?这是什么到道理?简直是莫名其妙啊。” 唐生智在一旁也看到了电报,也是连连摇头,却有几分感同身受“邻公,如果卫俊如,张向华能从武汉要到兵马,恐怕也就不会如此冒昧的发给你电报了。” 杨宇霆闻言,心想也是如此“这种兵力调动是不符合程序的,二三战区之间并无隶属关系。” 唐生智撇了一眼杨宇霆,心中想着,您这位爷还管程序正义吗?黔军川军你说扣下就扣下,说改编就改编,武汉发电报询问,被你怼的哑口无言,南京苏南俨然成了东北军的小王国,连带着津浦路都改姓了张,现在调兵倒是顾忌起南京先生的颜面了? 只不过唐生智现在属于是入了奉系,他当然知道屁股该往热炕头上坐,于是说道“邻公,我倒是觉得这个事情可以操作一番。” “哦?孟潇兄具体说说。”杨宇霆放下电报,示意李富夏出去守着。 李富夏出去后,唐生智说道“江西,在东南五省当中,经济排名第四,落后于江浙闽,略优于安徽。但是江西民风彪悍,物产丰饶,全省81县,六山一水三分田,东倚武夷,西连罗霄,北临长江和鄱阳湖,南靠南岭,三面环山,易守难攻,水系发达,交通便利。人口也有两千余万,实乃一处宝地。并且南京本就地处皖南边缘,朔长江而上,铜陵,安庆,九江,南昌,皆是遥遥在望。” 杨宇霆没有言语,静静听着。 唐生智接着说道“如能派遣一上将军提兵十万支援江西,等待战事之后,控制赣北赣南的局面,合苏南第一集团军之力,贯通长江东西,与南昌遥相呼应,则皖南之地也唾手可得!” 杨宇霆看着唐生智说的唾沫星子乱飞,就差把我是上将军写脸上了。 “孟潇兄所言非虚。”杨宇霆没有跟着他的思路走下去,虽然他也为少帅谋划未来,但是眼下打赢日本人才是关系,他思索片刻说道“我和卫立煌,张发奎本没有太多交集,他们能把求援电报打到我这里来,想必也是相信我们东北军的人品和实力。但是目前第一集团军在南京无暇分身呀。” 唐生智鼓起信念就想说话,但是他还没开口。。 杨宇霆忽然说道“这样的话,只能调遣十八集团军南下了。” 唐生智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硬是憋了回去,疑惑道“十八集团军于学忠部肩负守备山东青岛等地的要务,走不开的吧?况且日本海军对山东半岛虎视眈眈,万一再来一场登陆战。。。” “恩,所以不能调的太多。”杨宇霆自顾自的说道“十八集团军麾下有三个军,于学忠本部的十五军守备胶东,动弹不得。十七军周士递部负责辅佐,也不能动。那就只有。。调粟谷南下了!” “粟谷?”唐生智本就刚刚加入奉系,对于一个山东偏军的军长自然不甚了解。 如果在场的是东北军的其他人的话,当然知道,林虎和粟谷是杨宇霆手心里最能打的两个大将了。 “粟谷,是个年轻人,十六军军长。当年他和林虎都在我的身边当过侍卫。”杨宇霆介绍道“是个很有想法的小伙子,打仗有奇招。” 唐生智听到杨宇霆这样自信满满,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只是问道“一个军不过三万人,够吗?” “粟谷的这个军人多,得有小四万人。”杨宇霆解释道“调他南下,自然给他备足了本钱,等十六军路过南京的时候,我再给他置办些家当就是了,得让他有足够的本钱和矶谷廉介那个老鬼子打。” “邻公思虑万全,在下佩服。”唐生智没了领兵的希望,也就没了兴趣,表现的有些意兴阑珊。 “孟潇兄,少帅带来的这些预备兵当中,麻烦你挑选出七千人,精悍一些的,到时候给粟谷送去。”杨宇霆说道“挑一些南方人,江西毕竟是南部气候。” 唐生智点点头“邻公放心。” 第659章 猛虎出山 1938年7月的胶莱平原,暑气蒸腾 粟谷此时刚满31岁,身着熨烫整齐的军装,腰间别着一把制式手枪,面容尚带着几分青年的英气,眼神却深邃得像历经沧桑的老兵。 由于山东无战事,粟谷总是喜欢在一条小河边垂钓。 就在粟谷沉思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河边的宁静。三匹战马疾驰而来,骑手们身着通讯兵制服,汗水浸透了军装,为首的通讯兵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他不等战马完全停稳,便翻身跳下,踉跄着冲向粟谷,手中高高举起一份盖着红色火漆印的急电。 “军长!张总司令,杨副司令十万火急电报!”通讯兵大喊道 粟谷心中一紧,快步迎了上去,展开电文,一行行急促的字迹映入眼帘 “急电。十八集团军第十六军粟谷军长:赣中战局危殆!日军华南方面军第七军矶谷廉介部八万之众,自粤北进犯江西,赣州已于旬月前陷落。卫立煌第十四集团军、张发奎第八集团军在赣江沿岸节节阻击,伤亡惨重,防线面临全面崩溃。现日军第十师团、独立第17旅团、独立第18旅团共四万五千人,正沿赣江两岸北犯,直逼吉安。吉安为赣中门户,一旦失守,南昌必陷,全省将失,西南补给线恐遭切断。着你部即刻星夜驰援江西,务必于八月上旬抵达吉安,接防布防,阻敌北进,军令如山,违者严惩。” 电文不长,却字字千钧。粟谷反复读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赣州陷落,卫立煌、张发奎两部惨败,吉安危在旦夕,整个江西即将不保。一连串的坏消息像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瞬间感到了压力。 没有片刻迟疑,粟谷立刻下令“传我命令,即刻召集各旅旅长到指挥部开会,十万火急!” 不久后,叶非、陶湧、王比成、宋十轮、陈锐霆五位旅长便已闻讯赶来。他们都是粟谷一手提拔起来的得力干将,彼此配合默契,此刻见军长神色凝重,脚步都透着急切,便知定然是前线出了大事。 自从东北军改制,粟谷成为了军长之后,原来胶莱第四旅的张鸾基和刘选来也陆续被于学忠调任到了地方。从此之后,粟谷的十六军就下辖为五个旅,分别是第一旅的叶非部,第四旅的陶湧部,第六旅的王比成部,独立旅的宋十轮部,以及炮兵旅的陈锐霆部,这个炮兵旅,是从淞沪开战后,杨宇霆特意关照十六军成立的,下辖三个炮兵团,一个155重炮团,一个喀秋莎火箭炮团,以及一个混编炮团,由于山东战事较少,粟谷的十六军是山东十八集团军唯一一个配备喀秋莎的军,于学忠和周士递都没有。 指挥部内,一张巨大的江西作战地图被参谋们临时找出来,挂在土墙之上,赣江像一条蓝色的丝带,贯穿江西南北,赣州、吉安、南昌三个城市被红色的箭头标注出来,箭头从赣州指向吉安,再直指南昌,清晰地勾勒出日军的进攻路线。 粟谷指着地图,开门见山“诸位,你们盼望已久的大战要来了!”他将电报递给众人传阅,声音陡然拔高“江西战场上,赣州已经丢了,卫立煌和张发奎的部队被打得稀里哗啦,矶谷廉介带着第10师团和两个独立旅团,共四万五千人,正往北冲,目标就是吉安!” “矶谷廉介?”叶非第一个接过电报“他的第十师团号称姬路师团,帝国陆军之花。” 陶湧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这位安徽汉子性格勇猛如火,人称拼命三郎“狗屁陆军之花,遇到咱们东北话统统不好使!” 王比成站在一旁,脸色冷峻,他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沉声道“军长,吉安不能丢。吉安一丢,南昌就成了日军的囊中之物,到时候整个江西都得完蛋,西南补给线也断了,后果不堪设想。” 宋十轮身材高大,面容沉稳,“军长,目前最要紧的是抢占吉安防线。但咱驻扎在胶东,离江西千里之遥,幸好津浦路在东北军咱们手里,调运方便,得选对路线才能抢时间。” 陈锐霆是炮兵旅旅长,性格严谨细致,做事一丝不苟。他看着地图上的铁路线,补充道“军长,宋旅长说得对。我们炮兵旅都是些大家伙,必须得有铁路才能跟上速度。” 粟谷看着麾下五位将领“诸位的心意我懂,但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打仗得讲章法,不能蛮干。” 他走到地图前“现在的情况是,日军离吉安只有几十公里,卫立煌的部队或许还能阻挡一段时间,我们必须马上行动,全军立刻行动走胶济铁路,到达济南,然后转乘津浦路到达南京,接受杨副司令的补给后,走芜湖,宣城去江西。” “宋旅长”粟谷转头看向宋十轮“你的独立旅作为先锋,即刻收拢部队,最先出发,务必在7月28日之前抵达吉安!” “是!请军长放心,我宋十轮在,吉安就在!”宋十轮啪地立正,大声应道。 “叶非、陶湧、王比成!”粟裕又看向三位旅长“你们三个旅作为中路主力,带着所有装备武器,沿同样路线跟进,务必在8月2日前抵达吉安外围,完成集结部署。” “明白!”三人齐声应道,叶非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陶湧摩拳擦掌,王比成依旧一脸冷峻,但眼神中透着坚定。 “陈锐霆!”粟谷最后看向炮兵旅旅长“你的炮兵旅是咱们的王牌,能不能压住日军的火力,就看你的了。你的炮兵旅和我的军部一起行动,最晚也要在8月4日前抵达吉安。” 此时叶非说道“军长,这次是我们十六军抗日以来第一次出征,又要配合江西友军行动,是不是要先派一个得力的过去,沟通一下,免得到时候和友军配合不利?” 粟谷闻言点头道“没错,是应该这样。” 说罢粟谷看向参谋长宋雨恒“宋参谋长,你带着几个参谋最先出发,今晚就坐车去青岛,我请于学忠司令派飞机送你去南昌,你先期负责和卫立煌司令商讨支援事宜,我们电报联系。” 一旁的宋雨恒慎重的点头“军长放心。” 第660章 排炮不动 必是十纵 7月26日清晨,当晨阳把赣江染成一片金色时,宋十轮独立旅的先头部队终于抵达吉安城南郊。还未等队伍收拢,震耳欲聋的炮声便从前方阵地传来,烟尘顺着风势扑进战士们的口鼻,远处的天空被炮弹爆炸的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侦察兵策马回报“旅长!吉安城南防线正在激战,守方是卫立煌第十四集团军第14军第10师,日军第10师团的三个联队正轮番猛攻,第10师阵地快顶不住了!” 宋十轮眉头紧锁,抬手用望远镜望去,只见赣江沿岸的防御工事已是断壁残垣,国军士兵穿着土黄色军装,正依托残破的战壕顽强抵抗,日军的冲锋号声与喊杀声此起彼伏,一批批日军士兵像潮水般涌向阵地。 宋十轮一扬马鞭,当即下令“全旅展开!按‘三线配置’布防,前哨线占狮子山、沿江堤,主防线依托战壕构建核心阵地,预备线藏丘陵后侧!一团守右翼高地,二团接防沿江主壕,三团扼左翼丘陵,工兵营立刻挖‘交通壕+子母堡’,半小时内必须初具规模!派个通讯兵去告诉第10师,我们东北军来了!!” 战士们经过了旅长多年的培训,早已熟悉旅内“步步为营、层层设防”的作战风格,迅速分散展开,工兵营挥舞着铁锹镐头,在松软的江滩泥土上飞速掘进。 此时的第10师早已是强弩之末。作为中央军嫡系精锐,第10师在师长彭杰如的率领下,已在吉安防线坚守了整整十天,面对日军第十师团麾下的沼田联队,长野联队与福荣联队的轮番冲击,全师伤亡过半,原本在赣州血战中就伤亡很重的部队,没来得及休整,就被拉到了吉安据守,此刻能战斗的不足四千人。彭杰如正提着驳壳枪在战壕里督战,眼睛都熬红了,当他看到宋十轮带着队伍疾驰而来,这位满脸硝烟的师长几乎热泪盈眶。 随着独立旅的士兵们如潮水般切入战线,鬼子的攻势也为之一顿,他们搞不清楚这支生力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向来谨慎的矶谷廉介选择了观望一下,手中的三个联队暂时停滞了进攻,派出侦察兵侦查情况,在做定论。 趁着这关键的几个小时,独立旅立刻接防阵地,宋十轮也带着旅部来到了彭杰如的指挥部。 彭杰如看见宋十轮后激动不已,拉着手感激道“宋旅长,我以为你们还有两三天才会到,我本已经让全师官兵写下遗书,打算决死守住这三天呢!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彭师长,客套话不说了!”宋十轮声音洪亮如钟,“你立刻率部撤到后方休整补充,这里交给我们独立旅!” 彭杰如面露感激,目光扫过宋十轮部队正在抢修的工事,战壕挖得又深又窄,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半地下掩体,交通壕像蛛网般蔓延,与他麾下部队简单的散兵坑截然不同。宋十轮看出他的疑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宋十轮的部队,守备战有章法,日军想过这赣江,得先在我这三层防线前磨掉几层皮!” 宋十轮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对身后的参谋和军官们说道“都给我听好了!按‘火力分层’来配置。步枪手负责百米外,机枪手封锁五十米内,手榴弹留到三十米,谁也不准浪费弹药,把鬼子放近了打!” 然而,接防的喜悦很快被现实的困境冲淡。由于独立旅是快速行动的先锋军,整个独立旅都没有重武器,仅有的火力支援便是各连配属的迫击炮与重机枪,面对日军配备大口径榴弹炮,防御方的火力显得格外薄弱。 7月26日入夜,日军沼田联队在炮火掩护下发起首轮猛攻,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独立旅的前哨线阵地上,战壕被夷平,掩体被炸毁,不少战士在炮火中牺牲,鲜血顺着战壕的泥土流淌,与江水汇在一起。 “旅长,日军炮火太猛了,前哨线快顶不住了!”通信兵爬过来报告,头盔上还留着弹片划过的痕迹。宋十轮趴在主防线的子母堡里,透过射击孔观察着前哨线的战况,眼中怒火中烧,却依旧沉着下令“前哨线按‘节节抵抗’来,别硬拼!每撤退五十米就留下一个小组阻击,把鬼子引到主防线火力网里!巴祖卡火箭筒手藏进侧防火堡,专打日军的冲锋集群!” 这正是宋十轮最为擅长“迟滞战术”。前哨线不恋战,以少量兵力消耗敌人锐气、摸清进攻规律,为主防线反击创造条件。接到命令后,前哨线的战士们边打边撤,利用地形与临时挖掘的散兵坑交替掩护,日军虽然推进迅速,却在一次次短促反击中不断伤亡,等冲到主防线前时,锐气已折。 日军的进攻极为凶悍,沼田联队的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以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端着三八大盖向阵地冲来,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就在此时,独立旅的主防线阵地上响起了层次感极强的火力声。 远距离上,M1后羿步枪的半自动射击精准点杀日军指挥官,中距离上,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切割日军冲锋队形,三十米内,手榴弹如雨点般砸向日军集群,爆炸声此起彼伏。 几名巴祖卡火箭筒手从侧防火堡中探身,找准日军密集的冲锋梯队发射火箭弹,火光闪过之后,日军的进攻队形被炸开一个个缺口,不得不暂时后撤。宋十轮站在核心子母堡里,听着各营传来的战报,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矶谷廉介的部队也就这点能耐,不懂‘攻坚先破防,破防先找缝’的道理,硬往我火力网里撞,纯属找死!”他当即调整部署,命令工兵营连夜加深交通壕,将主防线与预备线彻底连通,同时在日军可能再次进攻的方向,埋设了一批简易地雷。 第661章 撼山易 撼十纵难! 7月27日清晨,日军换由长野联队发起进攻。长野义雄大佐吸取了前一天的教训,采取了中间佯攻、两翼包抄的战术,企图绕过独立旅的正面防线,从侧翼丘陵突破。宋十轮早有预判,他深知“防御不能只守不防,得有侧翼牵制”,他提前将独立旅的精锐侦察连与三营,部署在侧翼丘陵的反斜面,利用树林与沟壑隐蔽,同时命令主防线部队加大中间阵地的火力密度,故意示弱,引诱日军侧翼部队深入。 当日军侧翼两个大队钻进丘陵地带时,宋十轮一声令下“打!”反斜面的伏兵瞬间跃起,M1步枪与冲锋枪形成密集火网,同时主防线的迫击炮也转向侧翼,实施覆盖射击。日军猝不及防,被前后夹击,队形瞬间混乱。 在将士们的拼死抵抗下,日军的包抄战术被彻底粉碎,长野联队伤亡近六百人,被迫撤回原阵地。战斗间隙,战士们抓紧时间抢修工事,按宋十轮的命令,将日军的尸体拖到阵地前沿,与缴获的武器、石块一起构筑“外壕障碍”,同时加深加宽子母堡,在堡顶覆盖厚木板与泥土,增强抗炮能力。 7月28日,日军第63联队登场,福荣真平大佐采取了“波浪式进攻”,一波又一波的日军士兵像潮水般涌向阵地,不给独立旅任何喘息的机会。日军的炮火更加猛烈,几乎把前哨线的土地翻了一遍,不少临时构筑的障碍被炸毁,但主防线的子母堡因为有厚层覆盖,受损并不严重。宋十轮的指挥所设在主防线的核心子母堡里,多次遭到炮击,通信线路被炸毁,他便让参谋们沿着交通壕跑步传达命令,自己则始终坚守在指挥岗位,手臂被弹片划破也浑然不觉。 宋十轮的防御战术,核心就在于“以静制动”,无论日军炮火多猛,主防线部队始终坚守子母堡,不轻易暴露,无论日军进攻多凶,都按“火力分层、梯次抵抗”的规矩来,绝不慌乱。日军的炮弹呼啸而下时,战士们就缩在子母堡里躲避,待炮火延伸、步兵冲锋时,再迅速进入射击位置,用精准的火力迎击。 7月29日,日军休整归来的沼田联队再次发起猛攻,这一次他们动用了坦克中队,试图凭借装甲优势突破主防线。宋十轮早有准备,他借鉴了“反坦克集群+障碍阻滞”的战术思路,让工兵营在主防线前挖掘了数条反坦克壕,宽度足有三米,同时将巴祖卡火箭筒手集中编组,分成三个小组,隐蔽在战壕两侧的暗堡里。当日军坦克逼近到百米距离时,火箭筒手突然开火,第一发就精准命中领头坦克的履带,坦克瞬间瘫痪在反坦克壕前,后续的坦克被挡住去路,暴露在独立旅的火力之下。 “就是这个打法!”宋十轮在指挥所里大喊,“用反坦克壕卡他们的脖子,用火箭筒敲他们的脑袋!”战士们趁机投掷手榴弹,几辆日军坦克被点燃,冒着浓烟停止了前进。后续的日军士兵被坦克挡住去路,成了独立旅的活靶子,M1步枪与机枪的射击声此起彼伏,日军伤亡惨重。激战至午后,日军的进攻势头逐渐减弱。 7月30日,日军第十师团的三个联队再次发起了猛攻,矶谷廉介显然已经意识到,若不能在短期内突破吉安防线,等十六军主力赶到,日军将陷入被动。这一次,日军集中了所有炮火,对独立旅的主防线实施饱和打击,同时三个联队分三路,向狮子山、沿江阵地、左翼丘陵发起全面冲锋。然而,经过四天的激战,独立旅的防御工事已愈发完善,交通壕纵横交错,子母堡星罗棋布,战士们也已熟练掌握了“诱敌深入、分段阻击、侧翼牵制”的战术套路。 当日军冲到主防线前时,宋时轮下令全线反击,各营依托交通壕快速机动,互相支援,把日军的进攻队形切割成数段。M1步枪的射击声、巴祖卡火箭筒的爆炸声、手榴弹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左翼丘陵的三团一度陷入苦战,宋时轮当即从预备线抽调一个连,通过隐蔽交通壕绕到日军侧翼,发起突然袭击,硬生生把日军的进攻压了回去。这正是宋十轮“机动防御”的精髓,预备线不是死待命,而是灵活补位,哪里吃紧就往哪里冲。 日落时分,日军的进攻终于彻底停止,矶谷廉介看着伤亡惨重的部队,无奈之下下令撤退。宋十轮独立旅的将士们从战壕里探出头来,望着日军远去的方向,发出了胜利的欢呼。此时,彭杰如率领的第10师已在后方休整补充完毕,他特意赶来感谢宋十轮,看到阵地依旧稳固,战壕、交通壕、子母堡构成的防御体系堪称坚固,感慨道“宋旅长,贵旅是我见过最能打防御战的部队,堪称教科书般防守战!你这三层防线、火力分层的打法,真是闻所未闻,硬生生顶住了日军三个联队的猛攻,要知道在这之前,矶谷廉介这三个联队,打垮了我们十四集团军好几个师!” 宋十轮摆了摆手“彭师长过誉了,都是我们军长教得好。我预计明后天我们十六军的大部队就到了。” 彭洁如走后,宋十轮有些心疼的站在阵地高处,看着己方阵地上的士兵伤亡,副旅长刘培善苦着脸说道“旅长,这五天的血战,咱们独立旅可是把本钱都扔上去了。全旅伤亡了一千五百多人,其中阵亡三百八十人,重伤五百二十人,轻伤五百多人。据我估算,日军伤亡不会少于三千人。” “咬牙也得挺着。”宋十轮看了看刘培善“下次去军部开会的时候,你可不许在粟军长面前哭诉。咱们独立旅是十六军最年轻的部队,就得靠这种硬仗,血战,才能锻炼出来气魄!不然以后怎么打鬼子?军长可说了,咱们到了江西,就轻易不走了!一定要把鬼子全部赶出去才行!” 第662章 这里是哪?井冈山 1938年8月4日中午,吉安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翻滚而来。叶非第一旅的先头部队率先抵达,士兵们都是汗流浃背,长途奔袭的疲惫让他们眼皮沉重。 紧随其后,是陶湧第四旅的队伍沿着赣江沿岸的土路开进,宛如一列列蓄势待发的海潮。王比成第六旅则从吉泰盆地东侧的丘陵地带迂回而至。 此时的吉安城相比前些日子的惶恐不安,已经安定了许多,东北军军队的入住,让它成为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此时宋十轮独立旅的士兵们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加固工事,看到主力部队到来,正在擦拭重机枪的独立旅士兵们纷纷起身欢呼,连日来的防御压力与伤亡带来的阴霾,在战友重逢的喜悦中消散了大半。 宋十轮快步迎向叶非,陶湧,王比成等人“你们可算来了!” 叶非看向宋十轮“老宋,听说你三五天的时间就干掉了三千鬼子?这是给我们打了样了。” 陶湧也是说道“怎么样?矶谷廉介这个老鬼子的第十师团,凶不凶?” 宋十轮点点头“确实有凶悍之处,我们十六军一直在山东,没机会和鬼子硬碰硬,这第一次交手,不少战士刚开始还有畏惧情绪,只不过打着打着就好了,毕竟鬼子也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一发巴祖卡下去,也让他们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听说还有坦克?”王比成问道。 “有。”宋十轮说道“只不过和我们东北军的主战坦克相比,差不少,火箭筒就可以轻松破防。” 粟谷的临时指挥部设在吉安城南的一座祠堂内,四壁挂满了标注密密麻麻的作战地图。 叶飞、陶勇、王必成,陈锐霆四位旅长风尘仆仆走进祠堂时,宋十轮也带着一身硝烟赶来。 粟谷俯身盯着地图上的吉泰盆地,目光沿着赣江的走向缓缓移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宋旅长,你们打得漂亮!以1500余伤亡换日军近三千人,这份战绩足以让第二战区的同仁们安心了,也为主力会师争取了关键时间。 我现在命令独立旅即刻抽调两个伤亡较重的团撤至吉安城内休整补充,伤员优先救治,弹药粮草尽快补齐,其余两个团留在赣江沿岸阵地,与主力协同作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旅长,语气陡然坚定“现在,十六军主力已齐集吉安,总兵力达四万余人,矶谷廉介的第10师团号称甲级精锐,配备战车联队的精锐之花,咱们也要会一会他们。接下来,我们不再是单纯防御,而是要以‘守点破面、两翼反击’的战术,把吉泰盆地变成日军的坟墓!” 祠堂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激昂起来。五位旅长都清楚,第十师团是日军常备甲种师团,除了常设的四个步兵联队和骑炮工辎重四联队外,还有一个战车联队,在整个鬼子华南方面军当中也是首屈一指的,矶谷廉介在攻打赣州的时候,还曾经放出豪言,自己这个师团可以打十万国军。 粟谷抬手指向地图东侧的雩山山脉“叶非,你的第一旅是我军的攻坚利刃。你部进驻吉泰盆地东侧的富田镇,依托雩山余脉构建防御阵地,重点控制通往吉安的山间公路,防备日军迂回,同时组建一支两千人的突击部队,待西侧陶湧旅发起牵制后,向日军第39联队的侧翼发起反击,撕开其防线缺口。” 叶非抬手敬礼,“请军长放心,第一旅保证守住东侧门户,更要打出我们十八集团军的威风” 叶非手下的第一旅本就是原来粟谷一手创建的胶莱独立旅,这些年打过不少硬仗,是全军中老兵数量最多,武器最多的一支部队。 粟谷转而看向陶勇“陶旅长,你率第四旅进驻盆地西侧的罗霄山脉边缘,那里丘陵密布、树林茂密,正好发挥你们近战夜战的优势。你的任务分两步,第一步构筑隐蔽工事,多设伏击点,利用地形牵制日军第63联队的主力,不让其支援正面战场,第二步在叶非旅反击发起两小时后,率主力从丘陵地带冲出,向日军侧后方的补给线发起猛攻,炸毁其弹药库和运输车队,断敌后路。” “明白!”陶湧性格豪爽,说话掷地有声,他拍着胸脯保证 最后,粟谷的目光落在王必成身上“王旅长,你第六旅的任务最关键,扼守泰和至吉安的公路要冲,这里是日军北犯的必经之路,也是平原地带,最容易遭到日军装甲部队冲击。你要构筑纵深防御,多设反坦克壕和碉堡群,挡住日军的正面猛攻,同时预留一个团的兵力,待日军正面攻势受挫、侧翼被叶非旅突破后,向日军第63联队的正面阵地发起冲锋,与两翼部队形成合围之势。” 王比成眼神锐利如鹰,沉声回应“请军长放心,第六旅就算战至一兵一卒,也绝不会让日军越过公路防线,反攻时定能撕开敌人的正面阵地!”他心里清楚,这条公路是吉泰盆地南北交通的大动脉,宽约五米,两侧是开阔的稻田,日军的九七式坦克在这里可以展开队形,冲击力极强,必须做好最充分的防御准备。 部署完毕,粟谷走到祠堂门口透气,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远处的山峦在热浪中若隐若现。他望着西南方向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山势雄伟险峻,云雾缭绕间透着一股凛然之气,不禁随口问道“那片山,叫什么名字?” 身旁的参谋长宋雨恒立刻答道“军长,那是井冈山,距吉安城约一百三十里,是罗霄山脉的中段主峰,山高林密,地势极为险要。” “井冈山。。。”粟谷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真是个好名字。” 粟谷心绪起伏,转身回到祠堂,语气愈发坚定“各位,三日之内,务必完成布防与反击准备,8月5日拂晓,全线发起攻势,让矶谷廉介尝尝,什么叫中国军人的愤怒!” 第663章 我王比成也是老虎 接下来的三天,吉安战场进入了紧张到极致的备战阶段。叶非第一旅在富田镇的山间构筑了三层防御阵地,同时抽调精锐组建突击部队。士兵们顶着烈日挖掘战壕、打磨刺刀,汗水浸透了军装,手上磨出的血泡破裂后与泥土混合在一起,钻心的疼痛却挡不住他们的动作。第一层是警戒哨和地雷区,战士们将地雷埋在山间公路的两侧草丛中,第二层是由重机枪和迫击炮组成的火力点,依托岩石和大树构筑暗堡,枪口对准公路的每一个弯道,第三层则部署了重兵隐蔽在山洞中,专门针对日军坦克。而突击部队则进行了针对性的近战训练,随时准备发起突袭。 8月5日凌晨,远方的公路上传来了隆隆的马达声,打破了战场的宁静。陈锐霆的炮兵旅落在最后的155重炮团终于抵达吉安,几十辆卡车牵引着155毫米重炮缓缓驶来,炮管长达数米,宛如一尊尊钢铁巨炮。 中午,赣江江面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江水静静流淌,偶尔传来几声水鸟的鸣叫,显得格外宁静。但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城南高地上,粟谷举起望远镜,看着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沉声下令“反攻开始!炮兵旅先行开火,叶非、陶湧按计划行动!” 随着命令下达,陈锐霆立即挥动红旗,城南高地上的155毫米重炮率先轰鸣,一颗颗巨型炮弹呼啸着越过吉泰盆地,精准命中日军第10师团的前沿阵地。日军的九六式15公分榴弹炮尚未展开,就被接连命中,炮管被炸飞,弹药库发生连环爆炸,火光冲天。紧接着,火箭炮团发起齐射,数百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火尾,如流星般划过天空,密集覆盖日军的集结区域,日军士兵在睡梦中被惊醒,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炮火吞噬,惨叫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本来正在享用午餐的矶谷廉介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搞得猝不及防,指挥部内被整到处都是灰尘和土,好好的一顿饭也都落满了灰尘。 “八嘎!中国军队哪里来的这么强的炮火?这不可能!”矶谷廉介愤怒的拿起望远镜,看着不远处自己的步兵阵地被火箭炮和重炮给打的人仰马翻。 一向在中国南方横行无忌的第十师团,从来都是他们拿着大炮打国府军队,从来都是他们占有绝对的主动权,想开炮就开炮。现在突然被反击了,这种从五脏六腑中滋生出来的愤恨,让矶谷廉介怒不可遏“反击!给我进攻,把他们的炮兵阵地全端了!” 东侧富田镇方向,叶非第一旅的突击部队在炮火掩护下,沿着山间公路向日军第39联队的侧翼发起猛攻。突击部队的战士们端着M1步枪,冒着日军的零星炮火奋勇冲锋,辽二十重机枪提供压制火力,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日军阵地。日军第39联队没想到中国军队会突然发起反攻,侧翼防御薄弱,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战士们士气如虹,紧随其后冲入日军阵地,与敌人展开近战。一名年轻战士连续用冲锋枪打倒三名日军,子弹打光后,毫不犹豫地拔出刺刀,与扑上来的日军士兵展开拼刺。日军士兵的拼刺技术娴熟,但战士们凭借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劲头,以命相搏,刺刀碰撞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西侧罗霄山脉边缘,陶湧第四旅按照计划发起牵制攻势。埋伏在丘陵地带的伏击小组率先开火,将日军第63联队的先头部队打了个措手不及。陶湧下令“假阵地全力开火,真部队隐蔽推进,目标日军补给线!”一时间,丘陵地带枪声大作,假阵地上的模拟火炮和机枪阵地吸引了日军的主力火力,而第四旅的主力则沿着隐蔽交通壕,悄悄向日军的补给线逼近。 日军第63联队联队长福荣真平大佐误以为中国军队的主攻方向在西侧,立即抽调主力部队前往围剿,没想到却陷入了陶湧布下的伏击圈。当日军进入丘陵深处时,早已埋伏好的战士们引爆了埋藏在道路两侧的炸药,巨大的爆炸声将日军队伍炸得四分五裂。陶勇率主力部队从树林中冲出,冲锋枪、重机枪、迫击炮齐发,日军伤亡惨重,被迫向后撤退。 正面公路战场上,王比成第六旅顶住了日军的疯狂反扑。矶谷廉介在得知侧翼遭袭、补给线被进攻后,气急败坏地命令正面部队发起猛攻,企图突破公路防线,缓解侧翼压力。十余辆九五式轻型坦克沿着公路隆隆推进,后面紧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他们端着三八式步枪,在坦克的掩护下向防线逼近。王比成站在前沿指挥所的观察哨里,手持望远镜注视着日军动向,当他看到这些坦克的时候,不由得嗤笑“嗤,这也叫坦克吗?就像小豆丁一样,巴祖卡准备,步兵隐蔽,等坦克进入射程再开火!让鬼子看看,我王老虎,这次是猛虎下山!” 当日军坦克行驶到第一道反坦克壕前时,突然停下了脚步,试图用炮火摧毁壕沟两侧的火力点。就在此时,王比成一声令下“开火!”隐藏在稻田里的巴祖卡火箭炮炮手果断发射,火箭弹呼啸而出,正中坦克履带,三辆日军坦克瞬间瘫痪在公路上。与此同时,碉堡内的重机枪和迫击炮也发起攻击,重机枪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日军步兵,迫击炮则精准命中日军集群,将其冲锋队形打乱。日军不甘心失败,多次组织冲锋,但都被第六旅的交叉火力击退,公路沿线尸横遍野,日军伤亡已达一千余人。 赣江沿岸,宋十轮独立旅的渡江突击队抓住战机,趁着江面薄雾尚未消散,乘坐数十艘小船悄悄渡过赣江,向日军南岸的炮兵阵地发起突袭。日军炮兵正忙着调整炮口支援正面战场,没想到中国军队会从背后袭来,一时乱作一团。 各个战线都被打的满头包的矶谷廉介终于意识到了,眼前的敌人不是普通的东北军,而是东北军中的精锐部队!以前他一直没有机会东北军较量,总觉得许多关东军的将军们吹嘘东北军实力强劲,是畏敌如虎。 如今遇到了,方才知道是自己轻敌了,一头撞在了铁板上,磕了个头破血流。 “撤兵!撤兵!”矶谷廉介说道“泰和不能待了,全军撤回万安,调动十七旅团,十八旅团来增援我们。” 随着矶谷廉介一声令下,第十师团挨到了夜里后,果断撤军,沿着赣江南下,返回了万安县。 而粟谷这当头一棒,也让第十师团伤亡了三千余人,加上前几天宋十轮的奋战。 第十六军来到江西后,不过一周的时间,已经将威胁南昌的第十师团主力击退,并且歼敌六千余人,让骄傲的日本陆军精锐之花伤亡惨重,四个步兵联队中的三个都无法继续作战了。 第664章 卫立煌的改观 翌日 江西 南昌 “撤兵了?你确定吗?”卫立煌激动的站起身来“第十师团退回去了?” 张发奎手中战报,频频点头“这个十六军的粟谷还真有本事啊,一个军就打退了矶谷这个老鬼子,据说歼敌了五六千人。” 张发奎这话一出,卫立煌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自己这个十四集团军自从来到江西抗敌以来,大半年的时间,加起来也没有歼灭到这个数的敌人。 “向华兄,我倒是真有些好奇,这个粟谷难不成是天兵天将吗?”卫立煌思来想去说道“不如我们一道从南昌起程,去吉安看看?第二战区打了这么个大胜仗,咱们作为战区的军事主官和副官,也应该去前线慰问一些将士们了。” 张发奎本不想去,奈何卫立煌这么说了,他也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推脱,于是说道“俊如兄这个战区主官都说话了,我当然要陪同了。咱们就同去吧。” —————————————————————————— 正午时分,三辆军用吉普车沿着坑洼的公路驶来,车门打开,一身中将戎装的卫立煌率先下车,鼻梁上的圆形眼镜衬得他面容沉稳。紧随其后的是副司令张发奎,他身着笔挺的军装,嘴角带着一丝傲气。 “卫司令、张副司令!”十六军军长粟谷快步迎上,敬礼的动作标准有力,“麾下将士已在此等候多时,承蒙二位亲自莅临前线慰问,全军上下倍感振奋!” 卫立煌抬手回礼,目光扫过列队的士兵“粟军长不必多礼,此次前来,一来是为弟兄们的大捷道贺,二来也想亲眼看看,这支雄壮的虎狼之师。” 张发奎则微微颔首“粟军长治军有方,刚才来的路上已经看到军营内外,军容整齐,纪律严明了。” 粟谷微笑着刚要回答,瞥眼看见张发奎,竟然有几分恍惚。 “粟军长可是对张某有什么好奇吗?”张发奎看见粟谷直呼呼的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 粟谷摇摇头“张副司令见笑了,您的长相让我想到了曾经的长官杨宇霆司令,刚才恍惚之间,竟然差点错认。” 张发奎是没怎么见过杨宇霆的,听到粟谷这么说,他也开着玩笑“真的吗?能和邻公有几分联相,那是张某的福气。” “哈哈,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全中国四万万五千万同胞,有一些长相相似之人,太正常了。”卫立煌打着圆场。 粟谷心中了然,不多言,侧身引路“二位司令想去哪里转转?” 卫立煌笑道“我们是军人嘛,肯定想看看贵军的武器装备。” “好,二位请随我来。”粟谷说道。 众人沿着练兵场一路前行,卫立煌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士兵们手中的武器。他清晰地看到,每个士兵肩上扛着的,都是一种造型规整的半自动步枪,枪身线条流畅,弹匣嵌在枪身下方,与中央军普遍装备的中正式步枪和汉阳造截然不同。 “这是……”卫立煌停下脚步,指向一名士兵手中的枪。 那士兵闻言,立刻持枪立正,高声答道“报告司令!这是我军列装的M1后羿式半自动步枪,可连续发射八发子弹,有效射程八百米!” 卫立煌眼中闪过惊讶,伸手接过步枪。枪身沉甸甸的,做工精细,扳机手感顺滑,与他麾下士兵使用的中正式步枪相比,重量更轻,操作也更便捷。“中正式是栓动步枪,打一发拉一次枪栓,射速远不及此。”他喃喃自语,转头看向张发奎,“向华,你看看这枪,比咱们中央军的家伙事儿强多了。” 张发奎凑上前来,随意掂量了两下惊奇道“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卫立煌转头问向粟谷“粟军长?这是你的亲军才列装的武器吗?” 粟谷摇摇头“这是十六军的标配步枪。” “这和鬼子的三八大盖相比,火力简直天差地别。”卫立煌身为军人,当然知道武器对于一个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自己的十四集团军,算得上是中央军的嫡系部队,但是也不能完全列装中正式步枪,还要配合上一些汉阳造。 卫立煌自己很喜爱的中正式步枪和东北军的半自动步枪一比,也是落后了一个时代。这样一个东北军十二人班组的火力,足可以打的中央军一个排抬不起头来。 继续往前走,一队工兵正在检修装备,几具造型奇特的武器吸引了卫立煌的注意。那是一种筒状武器,尾部装有握把与扳机,筒口对准前方,不远处,还有几门多管火箭炮,炮管密密麻麻排列在车架上,透着令人胆寒的气势,另有几名士兵正在擦拭喷火器,金属喷口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这是巴祖卡火箭炮,专门对付日军坦克,有效射程两百米,能击穿十厘米厚的装甲,那是喀秋莎火箭炮,一次齐射可覆盖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还有喷火器,近战攻坚时威力无穷。”粟谷逐一介绍道 卫立煌走上前,在士兵的指导下握住巴祖卡火箭炮的握把,感受着其沉甸甸的重量。他想起自己麾下的部队,反坦克武器仅有少量战防炮,数量稀少且威力有限,面对日军的坦克往往束手无策。“有了这些装备,难怪能挡住日军的装甲集群。”他由衷赞叹道 参观完军营后,卫立煌和张发奎本打算离开。 此时,一阵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练兵场边缘的炊事帐篷前,士兵们正排着队领取午餐。卫立煌与张发奎顺着香气走去,眼前的景象让二人都愣住了。 只见炊事班的士兵们正从大铁桶里舀出热气腾腾的蔬菜炖肉,旁边的木箱里,整齐地码放着牛肉罐头、水果罐头,另一个案板上,摆放着袋装的咖啡、茶叶、巧克力和糖块,甚至还有整包的香烟。士兵们每人领取一份饭菜,外加一听罐头、一小包零食,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 “这。。。这是你们的日常伙食?”卫立煌难以置信地问道。他麾下的中央军,日常伙食不过是糙米饭、咸菜疙瘩,偶尔能吃到一点肉,就已经算是改善生活,遇上补给困难时,甚至要靠啃树皮、吃草根度日。而眼前的东北军,伙食标准简直堪比中央军的军官。 粟谷点头笑道“正是。我军后勤保障充足,每日三餐都有肉、有蔬菜、有罐头,咖啡、茶叶这些物资,也是定期供应。弟兄们打仗辛苦,总得让他们吃好喝好,才有力气杀鬼子。” 卫立煌心中百感交集。他终于明白,东北军能打胜仗了,这绝非偶然。 精良的武器、充足的后勤,再加上士兵们的英勇善战,才造就了东北军这么强大的战斗力。反观自己的部队,武器落后、后勤匮乏,士兵们饿着肚子打仗,能守住阵地已属不易,更别说主动出击歼灭强敌。“差距太大了。”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愧疚与钦佩。 第665章 江西王熊式辉 1938年8月22日 在卫立煌和张发奎回去几天后,吉安大捷的消息在国内传播开来,振奋人心。 南京先生为了让大家对正在进行的长沙会战也充满干劲,对粟谷的歼敌数量做了美化,说是歼灭第十师团一万五千人,让矶谷廉介一年之内不敢北上南昌。 而原来江西省内,愁云惨淡的情绪也得到了缓解,南昌城的夜色被光芒交织笼罩。赣江对岸,江西大旅社张灯结彩,红绸缠绕的门楣上,“吉安大捷庆功宴”的鎏金匾额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与街头张贴的“支援长沙会战”标语相映。堂内觥筹交错,军政要员欢声笑语,频频举杯。 江西省主西主席熊式辉身着藏青色中山装,身姿挺拔地穿梭于宾客之间,这位主政江西七年,号称江西王的政学系大佬,今天他组织宴会的目的只有一个。 不远处,在角落与众多国府大员格格不入的粟谷。 其实粟谷是想一力婉拒这种酒会的,但是无奈卫立煌诚意邀请,而粟谷从山东南下的时候,路过南京,杨宇霆曾经说过卫立煌是个深交的好朋友,所以粟谷只能尴尬的选择参会,他交代了前线的五个旅长守好吉安,自己则带着警卫们,驱车前来了南昌。 尽管粟谷自己显得很局促,但是今晚在场的百十来位江西大员大多数的目光都在频频看向这位青年英雄,眼眸中充满了敬佩和好奇。 毕竟以一己之力击退第十师团,保全了整个江西,这份功劳足以让江西士绅父老们给他树碑立传了,如果不是粟谷的话,江西沦陷,那么这些人恐怕都要挨上鬼子的屠刀了。 “粟军长,吉安一役打得漂亮!”熊式辉端着酒杯上前,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以四万之众破日军精锐,这等战绩,足以让全国军民振奋!” 粟谷抬手敬礼,语气谦和却不失坚定“熊主西过誉了,此役大捷,全靠将士用命、民众支持。” 要说熊式辉这个人,是少有的国府之中不是黄浙陆一出身的大员,他本也是同盟会出身,和南京先生资历相仿,北伐的时候是师长头衔,和南京先生交集不多。 后来1927年的时候,宁汉分裂,桂系和唐生智联手逼南京先生第一次下野。 此时的熊式辉显示出了自己超前的判断,他听闻南京先生下野后,立刻宣布下野追随,并且愿意和南京先生一起出国游历,立誓同甘共苦,让南京先生大为感动。 在1928年南京先生复职后,熊式辉还亲自率兵护送南京先生从上海到南京赴任,从此之后,熊式辉成为了南京先生的绝对亲信,国府三大政治派系之一,政学系的三巨头之一。 在国府之中一直流传着三大政治派系,分别是二陈,也就是陈果夫,陈立夫的CC系。 以黄埔军人为首的黄埔系,代表人物就是何应钦,胡宗南,陈诚等人。 最后便是以文官集团为首的政学系集团,其中有三位最为出头,最得南京先生信任,那便是杨永泰,熊式辉和张群。 只是现在杨永泰被CC暗杀,政学系也就变得不再出头,但是张群依旧是南京先生最得力的封疆大吏,主政刚刚失去刘湘的四川。 而熊式辉从1931年主政江西,到今年为止,七年的时间,号称江西王,在江西的任何人和事,都需要经过他的首肯才能办成。他这个人虽然早年从军,但是和原来的杨宇霆颇有几分相似,其实不擅长军事指挥,更擅长参谋和政治谋划。 两人寒暄之际,第二战区司令卫立煌与副司令张发奎并肩走来。卫立煌一身戎装,眼镜后的目光沉静“粟军长麾下将士战力卓绝,装备后勤更是让人印象深刻,吉安大捷实至名归。如今长沙会战吃紧,这场胜利恰是一剂强心针。” 粟谷闻言不卑不亢“卫司令谬赞了。” 一旁的建设厅长龚学遂见状,端着酒杯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羡慕“听说贵军士兵天天能吃罐头、喝咖啡,这等后勤保障,我中央军怕是望尘莫及啊。” “龚厅长有所不知,”粟谷接过酒杯,目光平静“我们东北军从十年前就已经着手抗日,整顿军备,建设工厂,从张汉卿司令以下,人人节衣缩食,都是为了打赢日本鬼子。我相信国府上下也定有这个魄力和勇气的。” 话语落地,堂内不少人面露异色。熊式辉心中暗赞粟谷的机敏,表面却连忙打圆场“诸位都是为了抗日大业,今日不谈这些,只论庆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长沙前线的急报突然打破了宴会上的喜庆,日军第二师团突破长沙第一道防线,正向长沙逼近,满堂宾客顿时哗然。 宴罢已是深夜,宾客们纷纷离去,粟谷正欲登上吉普车,熊式辉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粟军长,深夜冒昧,有要事相商,可否移步寒舍小坐片刻?” 粟谷略一沉吟,心中虽有疑虑,但深知熊式辉作为江西省主西,自己不好驳他这个面子,于是他转头对身边的参谋交代几句,便随熊式辉登上了另一辆汽车。 汽车驶离繁华街区,穿行在夜色笼罩的南昌城内。街道上不时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运送物资的车辆,战争的阴影无处不在。约莫半个时辰后,汽车停在一处戒备森严的宅院前,这里是熊式辉在南昌的私邸,青砖黛瓦,在夜色中透着肃穆。 步入内堂,陈设简洁却不失格调。侍从奉上香茗后便悄然退下,堂内只剩下熊式辉与粟谷两人。熊式辉亲自为粟谷添了茶水,语气比宴上郑重了许多“粟军长,今夜请你来,确是奉了委员长的密令。吉安大捷后,委员长对你赞赏有加,称你是难得的将才。” 粟谷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委员长谬赞,我只是做了军人该做的事。” 第666章 家国忠义抵万金 “军人该做的事,也分轻重缓急,分前程高下。”熊式辉话锋一转,看向粟谷“粟军长,你麾下四万五千将士皆是勇士,作战勇猛,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你也清楚,东北军终究国府旁系,不是正统。” 粟谷听到这话,眉头顿时纠在了一起,还没开口反驳 只见熊式辉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文件,轻轻放在桌上“委员张说了,只要你愿意率部编入中央军战斗序列,他就承诺你的军队改编为第三集团军,你本人直接授予上将军衔,要知道,你今年才只有三十一岁,一步登天成为上将,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荣耀。” 粟谷的目光落在文件上,并未伸手去拿,只是静静问道“第三集团军?韩复渠死后,第三集团军尚有编制,孙桐萱将军的十二军就是第三集团军呀?” 熊式辉摆摆手“不碍事的,孙桐萱不过一个残军,如何能和粟军长相比,委员张早就打算撤掉他的第三集团军编制,把他编入其他部队。” 熊式辉见状,继续抛出筹码“不仅如此,委员长承诺,即刻拨付五百万大洋作为第三集团军整编经费。这笔钱,你可用来改善装备、补发军饷,让将士们过得更好。同时,再给你补充一万五千兵力的编制,你的部队将从四万五千人扩充至近六万人,成为真正的主力集团军,武器弹药、后勤补给均由军政部优先保障,绝不克扣,你麾下的所有旅长,每人也有五十万大洋的补助。” 五百万大洋!这个数字在1938年的抗战时期,无疑是一笔天文巨款。要知道,当时国民征服全年岁入因战乱锐减,实际购买力不及战前一半,普通士兵的月薪不过几块大洋,五百万足以支撑一支大军数年的开销。而第三集团军的番号、上将军衔、近六万人的编制,更是集荣誉、实权与实力于一体的丰厚条件。熊式辉相信,这样的筹码,没有人能够拒绝。 他看着粟谷,眼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神色“粟军长,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若能依附中央,前途不可限量。编入中央军后,有全国资源支持,将来便是封侯拜相,超过你的上司张汉卿,也未可知呀?” 粟谷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坚定“熊主西,多谢委员张的厚爱,也多谢你深夜相告。但这些条件,我不能接受。” 熊式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没想到粟谷会如此干脆地拒绝“粟军长,你可想清楚了?五百万大洋,上将军衔,近六万人的集团军,这样的条件,放眼全国,也没有几个人能得到。” “我想得很清楚。”粟谷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如剑,“熊主西,我率部抗日,不是为了高官厚禄,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我麾下的将士,跟着我打仗,图的不是上将军衔,不是万贯家财,而是为了赶走日寇,能早日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 熊式辉当政多年,阅人无数,自然知道有一类人是无法用金钱和权力来说服的。但是南京先生电话,电报几次三番的打来,要求熊式辉用砸钱的方式说服粟谷加入,毕竟现在长沙局势不太好看,如果有粟谷这支生力军从吉安穿过井冈山,武功山和罗霄山脉,直抵湘南的萍乡安仁等地,给冈村宁次以突然打击,定可以扭转战局。 熊式辉在接下任务前,也是知道粟谷乃是杨宇霆身边侍从室出身,还曾经在枪林弹雨中救下了被日本人刺杀的杨宇霆,双方情谊深厚,粟谷也是由杨宇霆一力简拔,从小小侍卫,最终成为了一军之长,因此熊式辉本身就对这次劝说不报什么期待。 只是南京先生对于挖人一事,非常有心得,如何健之于刘建绪,陈济棠之于余汉谋,冯玉祥之于韩复渠,石友三等等。 熊式辉看着粟谷眼中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心中明白,再多的劝说也是徒劳。他叹了口气,收起桌上的烫金文件“粟军长,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委员张的好意,错过了可就没有下次了。” “不必考虑了。”粟谷语气坚决,感谢委员张和熊主席的厚爱,但我的选择不会改变。若日后中央军有抗日需要,我部愿随时配合,携手御敌。但要说改编依附,恕我不能从命。邻公待我恩重如山,绝无背弃之理。” 熊式辉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却也不得不佩服粟谷的骨气。他站起身,缓缓说道“既然粟军长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强求。只是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我绝不会后悔。”粟谷抬手敬礼,“夜深了吉安前线战事紧急,我需即刻赶回部队部署驰援事宜,先行告辞。” 熊式辉点了点头,示意侍从送粟谷离开。看着粟谷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熊式辉走到窗前,望着远去的汽车,神色复杂。他拿起桌上的百万大洋的拨款文件,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到,竟有不为名利所动的将领。” 之后熊式辉也只好无奈的拨通了武汉统帅部的电话,把结果汇报了过去。 ———————————————— “娘希匹!不知好歹!”南京先生听完南昌打来的电话后,愤怒的骂道“小小年纪,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机会的可贵!就算有天大的本领,没有贵人扶持,也是走不远滴!” 夜晚愤愤难眠的南京先生披着睡衣,在案头俯身写着日记,日记当中详细记录着今天的心情,吃饭,工作情况,包括长沙会战到如今的晦暗局面,以及游说粟谷不成的酸楚和嫉妒。 一旁的美玲夫人也是贴心的为丈夫端来一杯参汤“达令,身体是歌名的本钱,不要太晚休息了。” “谢谢夫人。”南京先生拍了拍美玲夫人的手“只是有些嫉妒,没想到张汉卿杨宇霆手底下为何如此多的能人和少年英雄,再看看我的黄埔军。 何敬之一直是狼子野心,尾大不掉。 刘峙日渐糊涂,猪头一个, 蒋鼎文吃喝嫖赌,不成体统, 文白软弱, 陈继承不善军阵, 钱大均一直在我身边打转转, 眼下也就只有顾祝同和陈诚二人堪当大任,令人思之愤懑!” 第667章 奥地利之后是捷克 粟谷回到军中后,也是第一时间把被收买的事情原封不动的汇报给了南京。 此时的杨宇霆正坐在自己的公馆内,看着电报。 由于南京战事不是太紧张了,所以他就没有一直住在指挥部,正好李宗仁在鼓楼区有一栋三层别墅,自从兴建之后一直空置,李宗仁听说了之后,第一时间给杨宇霆打去了电话,请他去自己的别墅居住。 杨宇霆也是连番感谢,并且多次询问了广西的战况如何。 这座公馆地方不小,平日里杨宇霆就把一楼当做了会客,处理事情的办公室。 当李富夏拿着一份欧洲发来的电报的时候,杨宇霆正在和唐生智,程潜,莫德尔三人研究着第三战区的事情。 “总司令!德国正式向捷克斯洛伐克提出领土要求!”李富夏激动的拿着电报“要求捷克斯洛伐克割让苏台德地区!” 杨宇霆听后,算了算时间,依旧老神在在。 莫德尔闻言,心中别有一番滋味。 只有唐生智和程潜二人非常感兴趣,唐生智说道“德国这个样子,怕是要走上战争的老路了!捷克斯洛伐克是欧洲工业强国,英法绝对不会置之不理的。” 程潜在这件事情上罕见的和唐生智保持了一致的态度,在他们老一辈军人的眼中,英法还是世界树一样的存在“这个小胡子未免太过乱来,春天的时候,悍然吞并了奥地利,眼下还没到秋天,又要对捷克斯洛伐克动手!简直是天下奇闻。” 杨宇霆解释道“苏台德这个地方一直就是德奥两个国家的麻筋所在,在世界大战之前,奥匈帝国强盛,苏台德这个地方也就没有争议。但是自从战后奥匈分裂,苏台德地区归属了新兴的捷克斯洛伐克,这个地方就一直被小胡子垂涎,因为这里工业发达,人口稠密,此地的德意志民族长期有分离主张,想要归入到德国境内。这些都给了小胡子借口和理由。” “邻葛觉得这个地方的最终结局会是如何呢?”程潜半是询问,半是考校的问道。 “哈哈,颂云兄是在考我?”杨宇霆笑道。 唐生智有些很好奇杨宇霆的想法,程潜摆摆手“咱们就是讨论一下而已。” “小胡子会得逞,英法会妥协,受伤的只有捷克斯洛伐克,苏台德最后会归德国。”杨宇霆的话石破天惊。 程潜听后,有些不可思议,他说道“英法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前方奥地利的事情是奥国本身国内就有归德思潮,所以英法不便强加干涉。现在捷克斯洛伐克非常强硬的拒绝这事情,作为欧洲宪兵的英法断不可能坐看这种事情发生的。” 唐生智也是说道“我觉得这个事情最后会演变成一场大战!德国如果一意孤行的话,进攻捷克斯洛伐克的话。英法会派兵的!会演变成一场四国大战。。甚至是五国,因为意大利的墨索里泥据说也深度参与其中。” “颂云兄,孟潇兄,那我们打个赌如何?”杨宇霆自信满满的一笑“就赌英法会不会帮捷克斯洛伐克,还是会妥协,放弃捷克斯洛伐克?” 唐生智和程潜二人看见杨宇霆这样笃定的说,也都含糊了。 “就赌一顿酒。”杨宇霆说道“我如果赢了,二位要做东请我痛快吃喝一顿。” 程潜笑道“平时请邻葛吃饭还求之不得,这个赌约,我赌了。” 唐生智也是觉得无所谓,他只是好奇的问道“我也赌了。只是我好生好奇,为什么邻公会这样笃定英法的态度呢?” 杨宇霆自然不能说自己看过答案了,他解释道“因为在世界大战中,英法都被打怕了,打惨了,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一场战争可以死伤几千万人,这是何等的代价。战争结束后,英法美都宣称这场战争就是终结之战,终结一切战争的战争。 可是实际上呢?这个世界从来不会有真正的和平,日本人在亚洲侵略各国,德国现在又重新崛起,眼看就是再度挑战英法的权威。这时候的英法就好像皇帝的新衣一样,披着一层和平的遮羞布,实际上是他们的国家,人民,军队,精英阶层,都不想再打仗了,也打不动了。 而小胡子洽洽是看中了这一点,他看透了英法的绥靖本质,才会一次次的挑战英法的底线,吞并了奥地利,又向捷克斯洛伐克伸手。” “底线。。这是个好词。。”程潜细细品味着杨宇霆的话,竟然觉得颇有道理“那么邻葛觉得,英法的底线是哪?不会是苏台德?” “不会。”杨宇霆断言道“奥地利也好,捷克斯洛伐克也好,都不会是英法的底线,实际上这些白人老爷们,都有着灵活的道德底线,他们真正的底线不是地图上的哪一个国家,哪一个民族的人民,他们不关心这些。 他们的底线是霸主大国的尊严底裤,是世界各国真正对他们失望的临界点,是国内压力忍耐不住的时候,当小胡子真正要扯动英法的底裤的时候,才会是他们的底线,在这之前,英法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当个缩头乌龟,任由小胡子欺凌弱国。” “灵活的道德底线。。。”唐生智听到这个词语的时候,很是认同。 程潜则是由捷克斯洛伐克想到了中国,莫名叹气道“我们中国何尝不是?英法只会从我们身上榨取利益,但是我们不是他们的底线,所以他们不在意我们的死活,任由日本人侵略我们。” “所以啊,颂云兄,孟潇兄。中国人只能靠自己!”杨宇霆举起咖啡杯说道“只要我等中国军人团结一心,终有战胜日本的一天!等到那时候,我将率领东北军百万大军,渡过汪洋,登陆日本,将狗日的日本天皇从东京皇居中拽出来游街!” “好志气!”唐生智同样举起茶杯。 “邻葛豪言,在下佩服。”程潜同样举起茶杯。 杨宇霆笑着说道“希望到时候,孟潇兄和颂云兄可以陪我一道前去!杀他们个干干净净!” 唐生智和程潜二人,表情各异,但终是共同饮了这一杯。 第668章 第三集团军 等到程潜走后,杨宇霆重新捡起了粟谷的那份电报,随后转头和北平的少帅打起了电话。 不出意外,少帅那头又是一通马了个巴子。 结束电话后,杨宇霆又认真想了想目前江西的情况,虽然粟谷暂时稳住了局面,但是江西和湖南本就相邻,长沙大战如火如荼,一山之隔的江西肯定也会受到波及。 矶谷廉介虽然被打退了,但是他的第七军肯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整个江西怕是都要靠粟谷撑住了,想到这里,杨宇霆决定,再给粟谷加些力量。 “孟潇兄,麻烦你和沈阳的军政厅长叶剑雄那边通个气。”杨宇霆看向唐生智“让叶剑雄再调三万预备兵入关!让他们带齐装备,直奔江西吉安,去找粟谷报到。” 唐生智有些惊讶的看向杨宇霆“邻公可是要在江西打大仗?” 杨宇霆说实话,还真不了解粟谷到底打算怎么打,打谁,他也不关心。对于粟谷这种大将,只需要告诉他,一个差不多的方向,然后就放手任他行动就好。 “我已决定,将粟谷的十六军正式升格为第三集团军。”杨宇霆沉声说道“他武汉统帅部不是要取消孙桐萱的第三集团军编制吗?我就随他,孙桐萱的十二军正式划归第一集团军战斗序列。” 唐生智听完,人都麻了“邻公,我们第三战区没有权限直接任命新的集团军。。就算统帅部取消了孙桐萱的编制,也是由南京先生任命新的。” “报告打上去,批不批是他的事情。”杨宇霆笑道“粟谷升任第三集团军司令,这样他在江西,就和卫立煌的十四集团军,张发奎的第八集团军享用一样的话语权了。至于编制,依旧是十六军。这三万人加给他后,直接扩编成七个旅。步兵旅除了目前,第一旅旅长叶非,第四旅旅长陶湧,第六旅旅长王比成,第十旅旅长宋十轮这四个旅外,加上第三旅,旅长何一祥。第七旅,旅长成军。第十一旅,旅长管文伟。外加一个炮兵旅陈锐霆。” “这就是七个步兵旅外加一个炮兵旅了。”唐生智说道“加起来小八万人了。” “孟潇兄,给粟谷七个旅!他会给我们创造一个奇迹的!”杨宇霆非常笃定的说道。 唐生智点点头“邻公的最终目的是控制江西的话,那么一支人数众多的强有力军队,必不可少,我这就去联络。” “还有一个事。”杨宇霆说道“二十三军的何知重军长,前几天和我提到,除了82师的罗启疆师长外,还有一个黔军师要投奔而来,是85师的陈铁师长,劳烦孟潇兄一并供给军备,纳入到二十三军体系当中来。” “邻公三思啊。”唐生智说道“这样大张旗鼓的收拢黔军,现在武汉统帅部已经对我们非常不满了。” “既然已经不满了,就随他们吧。”杨宇霆丝毫不慌,实际上自从他的第一集团军到了南京,击退了日寇华中方面军后,他就不打算继续看南京先生的脸色了。 现在的情况是,少帅在北平,他在南京,东北军百万大军枕戈待旦,国府两京在手,津浦路也在掌握,只要少帅想,这个国家领秀换个人来坐,也未可知。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何知重推荐的这个黔军85师,可以说是整个黔军在抗日战场上,战绩最为亮眼的一支部队。 1937年忻口会战,85师归于卫立煌麾下指挥,面对日寇空地协同的疯狂袭击,全师官兵死战不退,最后打的只剩下约一个营的兵力,就算这样,也顽强的守住了防线,为会战的整体部署筑牢了左翼屏障。 随后85师继续活跃在山西战场,中原战场,在1944年的洛阳龙门阻击战,全师1.8万官兵,仅剩下2000人突围,众多的黔军军官和士兵英勇战死,随后该部逐渐调入中央军将领和黄埔军官,变得中央化了。 正是南京先生这种消耗地方军的做法,在十四年抗日战争结束之后,还能保持着相对独立的军事体系的地方军,只剩下了桂系的李白,滇军的龙云卢汉,晋绥军的阎锡山了。剩下的川军,湘军,黔军,粤军,鲁军等等基本上都消失融入到了中央军的体系当中。 相比之下,东北张家在这一点上就非常的有人情味,无论是老帅之于张宗昌,李景林,张作相,吴俊升。 还是少帅之于郭松龄,于学忠,宋哲元,都做到了共同携手,互不背弃。 ———————————————————————— 1938年8月 朝鲜 暑气如蒸 东北军第十三集团军的军旗在阵地上猎猎作响,自渡过清川江、肃川和顺州之后,薛岳率领大军,终于兵临平壤城下,一场决定半岛命运的血战,即将在这片平原上拉开序幕。 薛岳的指挥部设在顺川镇南一座废弃的朝鲜庄园内,残破的青瓦白墙上布满弹痕。 屋内,薛岳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军用地图上,显得格外挺拔。 “吴参谋长,”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各军部署是否到位?” 参谋长吴逸志快步上前,手中的指挥尺在地图上精准划过“司令,第五军马占山部已抢占平原以南高地,构筑完毕三层炮兵阵地。第六军刘伯昭部部署于平城以北。第七军欧震部作为总预备队,集结于顺川与平城之间的开阔地带,随时可支援两翼。装甲军商少业部已完成集结,三个坦克旅。随时可发起突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十个炮兵团已全部进入战备状态,只等您一声令下了。” 薛岳缓缓点头,目光看向地图上平壤城前“第一师团”的标识上“日军号称‘帝国最强’的第一师团,我们终于要正面交锋了。告诉各部队,正午时分,炮火准备开始,半个小时后,装甲军发起总攻,务必在黄昏前撕开日军外围防线,直抵平壤城墙!”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669章 你拿肉身挡我钢铁洪流? 12时整,随着薛岳一声令下,顺川与平城一线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炮火吞没。五个155毫米重炮团率先发难,一颗颗重达百公斤的炮弹带着凄厉的呼啸,划破午后的天空,如同黑色的惊雷,狠狠砸向日军的防御工事。炮弹落地的瞬间,大地剧烈震颤,炸开的火球高达数十米,泥土、碎石与日军钢筋混凝土工事的碎片被掀上半空,形成一道道浓密的烟尘柱,原本平整的平原瞬间变得坑坑洼洼,如同被巨兽啃噬过一般。 日军精心构筑的碉堡在重炮的轰击下土崩瓦解,厚重的水泥顶盖被直接掀飞,藏在内部的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坍塌的工事掩埋,或是被高温冲击波瞬间汽化。 仅仅五分钟后,五个喀秋莎火箭炮团同时开火,上演了一场堪称“地狱之火”的视觉盛宴。数百门火箭炮齐射的瞬间,无数枚火箭弹密密麻麻地窜向天空,尾部拖着长长的红色焰尾,如同漫天流星坠落,遮天蔽日,将天空染成一片赤红。火箭弹落地时,密集的爆炸连成一片,形成一道绵延十余里的火海,日军的战壕被夷为平地,交通壕被炸塌堵塞,阵地后方的弹药库被一发流弹击中,引发连环爆炸,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烟尘弥漫中,日军士兵绝望的哭喊、哀嚎与武器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交响乐。 日军在平壤外围的防线,由19师团残部、105师团残部,以及本多支队、酒井支队、神原支队和独立第4旅团组成,总兵力约六万余人。他们依托平原上的沙丘、稻田、村庄与河流,构筑了三道纵深防线,配备了大量反坦克炮、轻重机枪与迫击炮,试图凭借地形优势阻挡东北军的进攻。但在东北军如此猛烈的炮火面前,这些防线瞬间变得脆弱不堪。第一师团师团长河村恭辅中将在平壤北郊的指挥部内,接到前线的紧急报告时,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那些呼啸而来的火箭弹,简直像是来自地狱的惩罚。 “命令战车联队立即出击,摧毁中国人的炮兵阵地!”河村恭辅咆哮着下达命令,他坚信,帝国第一师团的战车联队,配备的九五式、九七式坦克,足以碾压任何敌军的装甲力量。然而,他并不知道,商少业的装甲军早已在顺安至平壤的公路两侧,张开了一张致命的天罗地网。 12时30分,炮火结束,烟尘尚未完全散去,顺川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如同惊雷滚过平原。商少业的装甲军如同从地下钻出的钢铁洪流,三百辆最新型的飞熊轻型坦克与东北虎中型坦克,排成整齐的进攻阵型,朝着日军防线猛冲过来。 日军战车联队的五十余辆坦克刚刚驶出阵地,便与商少业的装甲军正面相遇。 “开火!”商少业坐在编号“001”的飞熊指挥坦克内,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声音冷静而果决。刹那间,东北军坦克群的炮火齐发,一颗颗穿甲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利刃,精准地扑向日军坦克。第一辆被击中的是日军的一辆九五式坦克,穿甲弹轻易击穿了它薄弱的炮塔装甲,瞬间引爆了车内弹药。剧烈的爆炸将炮塔掀飞数米高,如同一个巨大的铁陀螺在空中旋转,随后重重砸落在地,燃起熊熊大火,车内的五名日军士兵尸骨无存。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日军坦克相继被命中。一辆九七式坦克试图反击,47毫米主炮发射的炮弹击中了一辆东北虎坦克的正面装甲,却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弹痕,未能造成任何实质性伤害。 东北虎坦克的炮手立刻调整角度,一发穿甲弹呼啸而出,直接击穿了这辆九七式坦克的侧面装甲,车内弹药瞬间爆炸,坦克车身被撕裂成两半,冒着滚滚浓烟瘫倒在地。一场惨烈至极的装甲对决在平原上展开,钢铁的碰撞声、炮弹的爆炸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铁血交响乐。 双方的坦克数量存在着极大的差距,商少业采取了经典的“钳形攻势”,命令中路的一个坦克团正面牵制日军战车联队,左翼的坦克团迅速向日军侧翼迂回,右翼的坦克团则直插日军后方,切断其退路。 日军战车联队长岛津大佐见状,脸色惨白,他试图下令调整阵型,将坦克集群收缩,依托附近的丘陵进行防御,但东北军的进攻太过迅猛,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中路的东北虎坦克群如同钢铁巨兽,横冲直撞,将日军的坦克阵型冲得七零八落,一辆编号“108”的东北虎坦克连续击穿三辆日军坦克后,被两辆九七式坦克从侧面夹击,车身被命中两发炮弹,却依旧完好无损,随后转身一发穿甲弹,将其中一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掀飞,另一辆则被飞熊坦克直接撞翻,履带碾过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 就在装甲对决进入白热化之际,酒井支队的千余名日军步兵在轻重机枪的掩护下,向东北军的坦克群发起了自杀式冲锋。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头上缠着带血的白布,在一名中佐的带领下,腰间捆着炸药包,嘶吼着“天闹黑卡!板载!”冲向钢铁洪流,试图用肉身阻挡坦克的推进。但这无疑是徒劳的,东北军坦克上的高射机枪疯狂扫射,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日军士兵成片地倒下,尸体在平原上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地势流淌,将原本平整的稻田染成了一片泥泞的血色沼泽。 商少业见状,命令部分坦克转向,对酒井支队的步兵展开碾压。飞熊坦克的履带碾过日军士兵的身体,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将人体与泥土、杂草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恐怖的痕迹。有一名日军士兵侥幸冲到一辆飞熊坦克面前,拉开了炸药包的导火索,却被坦克上的机枪手精准射杀,炸药包在距离坦克一米远的地方爆炸,只在装甲上留下了一层黑色的硝烟,未能造成任何伤害。 第670章 血战平壤 与此同时,平城方向的战斗也同样激烈。第六军刘伯昭部在炮火掩护下,向日军的阵地发起猛攻。日军依托村庄与沙丘,顽强抵抗,轻重机枪的火力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试图阻挡东北军的进攻。但刘伯昭早有准备,他命令部队分成若干个突击小组,利用地形掩护,交替前进,逐步逼近日军阵地。东北军士兵们扛着巴祖卡火箭炮,冒着枪林弹雨射向了日军的碉堡,将其一个个炸毁。在一处关键的沙丘阵地前,日军的两挺重机枪疯狂扫射,东北军的进攻受阻,伤亡惨重。一名名叫赵虎的营长见状,立刻呼叫重炮支援,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一轮重炮齐射,就将眼前的阵地碉堡炸成了废墟。 平原以西,第五军马占山部也发起了猛烈进攻。马占山亲自坐镇前线,挥舞着马鞭,激励将士们奋勇向前。此时的马占山连月征战,头发也是有些花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嗓音洪亮,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他骂人的动静。 东北军士兵们士气高昂,如同猛虎下山,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日军的残部节节败退,向平壤方向逃窜,但很快便被东北军的追兵赶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白刃战。双方士兵手持刺刀,在平原上展开肉搏,喊杀声、惨叫声、刺刀碰撞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血腥的战争画卷。 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红,平壤平原上的装甲对决终于进入了最后的高潮。日军战车联队残存的十余辆坦克被东北军装甲集群压缩在一片开阔的洼地中,岛津大佐深知已是绝境,下令所有坦克展开“玉碎冲锋”。 这些伤痕累累的九五式与九七式坦克如同困兽,冒着浓烟冲向东北军的钢铁阵列,炮口与机枪疯狂喷射着怒火,试图在毁灭前拉上对手垫背。经过激战,其他日军坦克也相继被摧毁,有两辆九五式坦克试图突围,却被迂回而来的东北虎坦克群包围,密集的炮火如同雨点般落在它们身上,很快便被打成了筛子,瘫倒在地。 这场装甲对决持续了整整4个小时,当日落时分战斗结束时,日军第一师团战车联队全军覆没,五十余辆坦克全部被摧毁或俘获,联队长岛津大佐自杀身亡,士兵伤亡超过一千二百人。酒井支队则伤亡三千余人,其余人狼狈逃窜回平壤。 而东北军装甲军的损失则相对轻微,仅付出了十二辆坦克损毁、千余名士兵伤亡的代价,这还是因为日军的自杀式冲锋造成的。 —————————— 1938年8月15日,平壤北郊的牡丹峰还浸在晨雾里,薛岳的指挥部就架在牡丹峰南麓的一处高地,望远镜中,青灰色的平壤城墙沿着大同江两岸舒展,东北接瑞气山,西靠苍光山,南面对着开阔的平壤平原,大同江自东北向西南穿城而过,将城区劈成东西两半,六座桥梁如同纽带,把两岸连在一起。 三天的备战期里,东北军早已摸清了平壤的地形要害,北门正对牡丹峰,出城便是通往顺川的要道,地势稍高易守难攻,东门依着瑞气山,外侧是大同江支流冲刷出的滩涂与稻田,泥泞难行,西门临着普通江,江水虽浅,却成了天然的护城屏障,江边的苍光山被日军挖满了战壕,南门最为开阔,是平壤通往南部平原的门户,也是日军预留的最后退路。 “各军听令!”薛岳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遍各部队“第五军马占山部主攻北门,沿牡丹峰麓推进,拿下城北核心工事,第六军刘伯昭部攻东门,先控制大同江东岸滩涂,再夺绫罗岛与东岸城区,第七军欧震部强攻西门,突破普通江防线后直插城西仓田街区。 此时的平壤城内,植田谦吉的指挥部就设在大同江西岸的朝鲜总督府,窗外便是奔流的大同江。他面前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勾勒出兵力部署,第一师团主力两万余人守北门至总督府的核心区域,依托牡丹峰的丘陵工事和城内建筑构建防线,独立第四旅团扼守东门,将滩涂改成雷区,瑞气山的山洞里藏着反坦克炮,本多支队与神原支队守西门,普通江上架起的铁桥被布满炸药,江边的民房全改成了火力点。 酒井支队与十九、105师团的部队都是残兵,组织不起有效的作战,蜷缩在南门及西南角,那里靠近大同江与普通江交汇处,房屋密集,适合残兵巷战。植田谦吉攥紧拳头,他很清楚,平壤的地形是双刃剑,既能阻挡东北军,也可能把自己的部队困死在城里。 8月15日拂晓,北门的炮火率先打破宁静。马占山的第五军将士推着云梯,沿着牡丹峰的缓坡向上冲锋。日军第一师团第三联队早已把牡丹峰的半山腰挖成了蜂窝,战壕顺着山势层层递进,机枪巢藏在岩石后面,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冲锋的队伍。 “重炮对准半山腰的暗堡!”马占山勒马站在一处土坡上,马鞭直指峰顶。身后的155毫米重炮立刻开火,炮弹落在岩石上,炸开的碎石与日军士兵的尸体一同滚下山坡。但第一师团的士兵极为凶悍,前一排士兵倒下,后一排立刻补上,他们甚至把轻重机枪架在阵亡士兵的尸体上射击。 商少业的装甲军第一旅沿着牡丹峰与城墙之间的通道推进,飞熊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105毫米主炮连续轰击北门城门。城门后的日军早有准备,他们炸塌了进城的一段街道,形成一道断崖,断崖后藏着十门反坦克炮。两辆冲在最前的飞熊坦克刚突破城门,就被炮弹击中履带,瘫痪在路口。 “步兵上!清理两侧建筑!”东北军步兵冲进了城门两侧的民房。日军第一师团的士兵躲在阁楼与地窖里,近距离展开厮杀。一名东北军士兵刚推开房门,就被日军的刺刀刺穿腹部,他拼尽最后力气拉响手榴弹,与屋内三名日军同归于尽,飞溅的木屑混着鲜血溅满了墙壁。 第671章 血拼 马占山见状,下令分出一个团迂回牡丹峰顶。士兵们借着炮火掩护,手脚并用地爬上陡峭的山坡,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峰顶的日军工事被攻克时,士兵们发现阵地上的重机枪手早已战死,尸体仍死死抱着机枪。占据牡丹峰后,第五军居高临下扫射北门日军,战局瞬间逆转。 8月17日黄昏,北门终于被攻破,第一师团第三联队伤亡过半,联队长森川伊三郎被飞熊坦克的主炮轰成了碎块,残部向总督府方向溃退。 东门的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泥潭。8月15日清晨,第六军刘伯昭部刚踏进东门外侧的滩涂,就接连响起地雷爆炸声。日军独立第四旅团把这片大同江支流冲刷出的滩涂变成了死亡陷阱,烂泥里插着削尖的竹桩,水下埋着地雷,瑞气山的山洞里,反坦克炮正盯着江面。 “派工兵排探路,火焰喷射器手跟上!”刘伯昭趴在一处土坡后,看着士兵们在滩涂中接连倒下,心如同被烈火灼烧。工兵们背着探雷器,在齐膝的泥水里艰难挪动,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一名工兵刚标出一处雷区,就被山洞里的冷枪击中,身体缓缓沉入烂泥,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装甲军第二旅的东北虎坦克根本无法在滩涂中行驶,商少业只得下令坦克在滩涂边缘掩护,让步兵先抢占绫罗岛。绫罗岛是大同江中的江心岛,连接着东岸与西岸的两座桥梁,拿下这里,就能切断东门日军的补给。东北军士兵乘着橡皮艇,冒着日军的炮火横渡江面,不少橡皮艇被炮弹击中,士兵们惨叫着沉入江底,江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8月18日,第六军终于攻占绫罗岛。日军独立第四旅团退到东岸城区,把民房改成堡垒,街道上堆满杂物,阻碍坦克推进。一辆东北虎坦克冲进一条小巷,刚转过拐角就被日军的炸药包击中履带,车内乘员刚打开舱门,就被屋顶扔下的手榴弹炸死。刘伯昭见状,下令步兵逐屋清剿,每一栋房屋都要经过惨烈争夺。一名火焰喷射器手被日军子弹击中大腿,他拖着伤腿爬到一栋民房门口,对着窗户扣动扳机,烈火喷涌而出,里面传来日军凄厉的惨叫,而他自己也被身后的日军击穿了胸膛。 经过五天拉锯,第六军付出两千余人伤亡的代价,终于攻破东门。但独立第四旅团的残部仍在瑞气山的山洞里负隅顽抗,直到8月20日,士兵们点燃柴草,用浓烟把洞里的日军逼出来,这场东门之战才真正落幕。 西门的普通江水位虽浅,却成了东北军的噩梦。8月15日,欧震的第七军刚抵达普通江西岸,就遭遇了本多支队与神原支队的猛烈阻击。日军在江对岸的苍光山挖了三层战壕,普通江上的铁桥被绑满炸药,江边的玉流馆被改成了指挥部,窗口架着多挺重机枪。 “先架浮桥!”欧震下令。士兵们扛着浮桥部件冲向江边,刚踏进浅滩,日军的迫击炮就呼啸而来。炮弹落在水里,溅起数米高的水花,不少士兵被冲击波掀翻,或是被弹片划伤。浮桥刚架到一半,日军就引爆了铁桥的炸药,巨响过后,铁桥的残骸飞溅,不少正在架桥的士兵被砸中,沉入江底。 连续两天,第七军的架桥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欧震看出日军的软肋,苍光山虽陡,但日军的补给全靠山下的几条小路。他立刻分出一个团,从苍光山北侧迂回,突袭日军的补给点。 8月18日深夜,迂回部队摸到山下,一阵猛攻后烧毁了日军的弹药库。江对岸的日军火力瞬间减弱,欧震抓住机会,下令全军强行渡江。 士兵们淌着江水冲向对岸,日军的机枪疯狂扫射,江面漂浮着密密麻麻的尸体。神原支队支队长神原宪太郎大佐见状,亲自冲到前线督战,刚举起指挥刀,就被一颗流弹击中眉心,当场毙命。日军群龙无首,防线开始崩溃。本多支队试图收缩到城西仓田街区,却被第七军死死咬住。巷战中,日军躲进街边的商铺,用货架当掩体,东北军士兵逐个清理,不少商铺都成了双方士兵的埋骨之地。8月20日傍晚,西门终于被攻克,本多支队残部不足千人,狼狈地向城中心逃窜。 第五军入城后的第一战,便是争夺城北的朱雀大街。这条街是连接北门与内城总督府的主干道,两侧是清一色的砖石建筑,日军第一师团第二联队在此布下了重兵,每一栋房屋都成了碉堡,每一条巷道都设满了陷阱。 东北军士兵刚冲进街口,就遭到了密集的火力扫射。日军在屋顶、窗口架设轻重机枪,交叉火力如同死亡之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瞬间被扫倒大半,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面上,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汇聚成洼。“架起迫击炮!炸掉西侧那栋楼!”营长李金山嘶吼着,几名士兵冒着枪林弹雨,将迫击炮架在街角,一发炮弹呼啸而出,击中了房屋的二楼,墙体轰然倒塌,机枪声戛然而止。 但这仅仅是开始。东北军士兵冲进房屋搜索时,发现日军早已在屋内设置了诡雷,一名士兵不小心触碰了门框上的绳索,瞬间引爆了藏在天花板上的炸药包,整栋房屋被炸得粉碎,屋内的五名东北军士兵与三名日军同归于尽。更恶毒的是,日军士兵伪装成平民,躲在水缸、地窖里,趁东北军士兵不备,突然掏出短刀发起偷袭,许多士兵就这样倒在了胜利的前夜。 第一师团的鬼子展现出了极强的韧性,他们依托街巷与东北军展开近距离厮杀。在一处狭窄的巷道里,双方士兵挤在一起,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一名东北军士兵被日军刺刀刺穿了肩膀,他死死抱住对方的腰,将其扑倒在地,两人在泥泞中翻滚厮打,最终一同坠入旁边的排水沟,被浑浊的污水吞没。 第672章 伤亡惨重 战至8月22日,朱雀大街的争夺终于结束。第五军付出了三千余人伤亡的代价,才勉强控制了这条不足两公里的街道,而日军第一师团第二联队也伤亡过半,联队长铃木孝大佐被手榴弹炸成重伤,残部向内城撤退。此时的朱雀大街,早已没了往日的繁华,房屋烧毁殆尽,街面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有的相互纠缠在一起,刺刀还插在对方的身体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 就在街巷战白热化的同时,牡丹峰的溶洞群成为了另一个绞肉场。第一师团第四联队的五千余名士兵退入溶洞,凭借复杂的地形与东北军周旋。这些溶洞相互连通,如同巨大的地下迷宫,日军在洞口、通道两侧设置了机枪阵地与绊发地雷,还将溶洞内的钟乳石凿碎,制成滚石,随时准备砸向进攻的东北军。 马占山派出两个团的兵力清剿溶洞,却屡屡受挫。溶洞内光线昏暗,视线受阻,东北军士兵只能摸索着前进,常常走进日军的伏击圈。在一处开阔的溶洞大厅里,日军从四面八方的洞口发起攻击,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落下,东北军士兵成片倒下,尸体堵住了通道。一名连长见状,下令用火焰喷射器攻击两侧洞口,熊熊烈火顺着通道蔓延,洞内传来日军士兵凄厉的惨叫,不少人被活活烧死,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但日军的抵抗并未停止。他们躲在更深的溶洞分支里,趁东北军清理战场时发起反扑。一名东北军喷火手刚收起喷射器,就被黑暗中冲出的日军士兵用刺刀刺穿了喉咙,而那名日军士兵也随即被身后的东北军士兵乱枪打死。溶洞内的战斗异常残酷,双方士兵近距离厮杀,有时甚至用拳头、石块攻击对方,许多士兵的尸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根本分不清是刀伤还是枪伤。 8月25日,清剿溶洞的东北军部队陷入了绝境。日军引爆了溶洞内的炸药,崩塌的岩石将数百名东北军士兵困在洞内,与外界失去联系。马占山得知消息后,亲自率领救援部队赶到,用炸药炸开崩塌的岩石,才救出了幸存的几十名士兵,而这些士兵身上布满了伤口,不少人还因为吸入过多烟尘而呼吸困难。这场溶洞拉锯战,第五军付出了四千余人伤亡的代价,而日军第一师团第四联队也伤亡四千余人,仅剩一千余人侥幸逃脱,向城内核心区域撤退。 8月27日,第五军终于推进至内城北侧的平壤府衙一带,这里是第一师团的核心防御阵地,师团长河村恭辅将剩余的八千余名兵力全部部署在此,试图做最后的顽抗。府衙周围的街道被日军拆毁了房屋,构筑起数道街垒,街垒后面是密集的机枪阵地,府衙本身则被改造成了坚固的堡垒,墙体上布满了射击孔,屋顶上架设了高射机枪,甚至还布置了两门步兵炮,随时准备轰击进攻的东北军。 马占山深知,这是与第一师团的终极决战,他将剩余的所有兵力全部投入战场,同时请求装甲军派出部分坦克支援。但内城街巷狭窄,飞熊坦克难以展开,只能沿着主干道缓慢推进,用主炮轰击日军的街垒与府衙墙体。日军则集中反坦克火力,攻击坦克的履带与观察孔,一辆飞熊坦克被日军的反坦克炮击中履带,瘫痪在街道中央,车内乘员刚打开舱门,就被密集的子弹击中,全部牺牲。 步兵部队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冲锋,却依旧遭遇了顽强抵抗。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疯狂冲向东北军的冲锋阵型,不少人在距离东北军士兵数米远的地方拉响导火索,与对方同归于尽。一名东北军士兵眼睁睁地看着日军士兵冲过来,来不及躲闪,只能拉响身上的手榴弹,两人一同被炸得粉身碎骨,鲜血与肉块溅落在周围士兵的身上。 马占山和王剑安等人也都愣了,他们见过鬼子的凶悍,也知道鬼子不怕死,但是如同第一师团这样的鬼子真的太少见了。非常善战,无论是枪法还是近战搏杀,都极其出色,而且战斗意志之强烈,令人咋舌,许多战士们都得把这些第一师团的鬼子给爆头,或者把脑袋都砸的稀巴烂,才敢确认他们的死亡,否则这些鬼子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想拉几个垫背的。 府衙的争夺最为惨烈。东北军士兵顶着密集的火力,架起云梯攀爬府衙的围墙,却被日军的手榴弹与滚石砸得纷纷坠落。马占山下令集中炮火轰击府衙围墙,炸开一道缺口后,士兵们蜂拥而入,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府衙的庭院里、大堂内、走廊上,到处都是搏斗的身影,刺刀碰撞声、惨叫声、临死前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8月30日,经过三天三夜的血战,第五军终于攻占了府衙。此时的第五军早已伤亡惨重,原本三万余人的部队,仅剩下一万五千余人,伤亡人数恰好达到一半,几乎被打残。而日军第一师团也付出了同样惨痛的代价,八千余名守军全部伤亡,加上之前街巷战与溶洞战的损失,整个第一师团累计伤亡一万五千余人,仅剩一万余人在河村恭辅的带领下,趁着夜色从南门仓皇撤退。 当马占山走进府衙大堂时,看到的是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地面的青石砖,墙角处还残留着未熄灭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硝烟味。 他靠着一根残破的廊柱,缓缓坐下,白发上沾满了灰尘与血迹,眼中充满了疲惫与悲痛。身边的参谋递过来一壶水,他喝了一口,却忍不住咳嗽起来,眼角滴落泪水,第五军自他创建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这样伤亡惨重的战斗。 尸体堆中,还有许多战士和鬼子的尸体交叠在一起,你的刀捅在我的胸口,我的刀扎进你的眼睛,血肉涂墙也不过如此,许多年轻鲜活的生命倒在了这里。 9月1日拂晓,当薛岳率领指挥部进入平壤城时,看到的是伤痕累累的第五军士兵。他们有的坐在街道旁,抱着步枪昏昏欲睡,有的在清理战友的尸体,脸上满是泪水,还有的在包扎伤口,疼得龇牙咧嘴。马占山挣扎着站起来,向薛岳敬礼,声音沙哑“司令,第五军。。完成任务了。” 薛岳虽然也曾经预料到了第一师团是个难啃的骨头,但是当他看到这种程度的战损比的时候,心中也是沉痛不已,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安慰的话,苍白无力。这一战过后,第五军一线部队伤亡大半,基本上没有了战斗力,没有个一年半载,恐怕都缓不过来了。 第673章 十九师团全军覆没 1938年9月1日,平壤城北硝烟稍稍安定,大同江的水流裹挟着浮尸与碎木,在南岸的堤岸下回旋,泛起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整个平壤城已经被攻下了七七八八,只有靠着大同江河岸的一处不大的阵地上,还有数千日军死守。 第十九师团师团长尾高龟藏中将站在南岸制高点的炮楼顶端,目光所及之处,是被第七军层层压缩的狭长阵地,不足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内,挤满了他麾下残存的八千余名士兵,东、西、南三面的街区已被炮火夷为废墟,北面的大同江成为唯一的天然屏障,却也早已被东北军的火力封锁,退路断绝,唯有死战。 “师团长,粮食只够维持一日,弹药缺口达七成,重伤员已无绷带可换,医用酒精早已耗尽!”参谋长森田勇大佐哭诉道“内藤联队在西岸巷战中损失殆尽,联队长内藤大佐为掩护残兵撤退,引爆手雷与中国军队同归于尽,山本联队被分割在三个街区,与指挥部失去联系,恐怕。。” 尾高龟藏没有回头,他的手指不经意间的握住了指挥刀“森田君,”他的声音平静得吓人“传令各部队,烧毁军旗与机密文件,所有士兵卸下军衔标识,从即日起,第十九师团全员编入敢死队。告诉他们,大同江便是我们的坟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们多坚持一日,就能多为植田总司令的后撤部队多一日的撤退时间。” 平壤目前形势图 命令传遍十九师团阵地时,日军士兵们爆发出一阵嘶哑的呐喊。他们中有的是刚入伍的少年兵,脸上还带着稚气,有的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身上布满伤疤,还有的是从朝鲜强征的辅兵,早已厌倦了战争。士兵们用刺刀削尖木桩,加固残破的工事,重伤员们咬着牙,将最后几箱手榴弹搬到前沿,炊事兵们砸碎了铁锅,把铁片磨成利刃,加入战斗序列。江防工事的沙袋后,一名年轻士兵抱着步枪,对着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将家人的照片塞进怀里,眼神变得无比狂热,他默默的说着“卡桑,原谅我,我要为天皇陛下尽忠到底。” 9月2日拂晓,第七军的总攻号角在大同江北岸响起。欧震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塔上,手中望远镜死死锁定南岸阵地,身后的炮兵阵地早已蓄势待发。“全体炮兵,覆盖射击南岸日军工事,五分钟后,步兵强攻!”随着他一声令下,百余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如同密集的冰雹,呼啸着掠过天空,砸在大同江北岸的街区与江防工事上。砖石飞溅,房屋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将整个北岸笼罩在一片灰黑色的雾霭中。江面上,日军布设的铁丝网被炮弹炸得粉碎,水雷在爆炸中掀起巨大的水柱,浑浊的江水被鲜血染红,泛起层层涟漪。 炮火延伸射击的瞬间,东北军的先头部队如同离弦之箭,疾驰而去。第七军士兵们迎着日军的机枪火力奋勇前进。 “哒哒哒——”日军工事里,轻重机枪组成交叉火力网,疯狂扫射着进攻的队伍。 上午九时,第一批东北军士兵成功攻入十九师团阵地。他们与日军展开近距离厮杀。北岸的街巷成为天然的战场,每一栋房屋、每一道院墙都成为厮杀的据点。在一条狭窄的商业街里,第七军士兵与日军展开逐屋争夺,日军士兵依托门窗顽强抵抗,子弹打光了,便冲出房屋发起白刃战。刺刀碰撞声、惨叫声、怒骂声交织在一起,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汇聚成红色的溪流。一名第七军班长连续刺倒三名日军士兵,自己的腹部却被一名日军士兵用短刀划破,鲜血喷涌而出,但他依旧死死抱住对方,将手榴弹塞进对方怀里,随着一声巨响,两人一同倒在血泊中,尸体相互纠缠,分不清彼此。 9月3日 正午 尾高龟藏亲自率领师团卫队,驻守在北岸核心的一座百年古寺,普济寺。这座寺庙的墙体厚实,日军在墙上凿出了密集的射击孔,屋顶上架设了重机枪,寺院内堆满了炸药包与手雷,成为名副其实的“死亡堡垒”。当第七军士兵推进至寺庙外围时,尾高龟藏下令开火,密集的子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排瞬间伤亡过半。“架起云梯,强行登寺!”第七军连长顺溜嘶吼着,亲自扛起云梯,冲向寺庙的围墙。日军从墙上扔下手榴弹与滚石,顺溜的肩膀被滚石砸中,鲜血直流,但他依旧咬牙坚持,将云梯架在围墙上。士兵们踩着云梯向上攀爬,有的被子弹击中,从云梯上坠落。有的刚爬上墙头,便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坠入寺内。 寺内的战斗更为惨烈。大雄宝殿里,日军士兵依托佛像与立柱顽强抵抗,第七军士兵从四面八方冲进来,双方在狭窄的空间里混战。佛像被炮火炸得残缺不全,供桌上布满弹孔,地上的鲜血与香灰混合在一起,黏稠难行。 “师团长,寺门被突破了!中国军队已经冲进后院!”一名卫兵浑身是血地跑进来,话音未落,便被一颗流弹击中胸膛,倒在尾高龟藏脚下。尾高龟藏环顾四周,身边的卫兵已不足十人,大殿内到处都是双方士兵的尸体,有的相互抱着滚在地上,有的趴在佛像上,早已没了气息。他知道,最后的时刻到了。 下午时分,欧震下令集中火焰喷射器,攻击普济寺的各个入口。 熊熊烈火顺着寺庙的木门与窗棂蔓延,浓烟滚滚,寺内传来日军士兵凄厉的惨叫。尾高龟藏站在大雄宝殿的佛龛前,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军装,将歪斜的肩章扶正,然后缓缓拔出军刀。他望着面前仅剩的五名卫兵,沉声道“你们是帝国的勇士,今日,我们一同殉国!”卫兵们齐齐跪倒在地,高喊着“天闹黑卡,板载!”,然后纷纷拔出军刀,刺入自己的腹部。 尾高龟藏闭上双眼,最期降至,他脑海中闪过家乡的樱花、妻儿的笑容,还有第十九师团曾经的荣光。他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燃烧的寺庙,然后将军刀横在腹前。“第十九师团,全员为陛下尽忠了!”他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猛地发力,军刀锋利的刀刃瞬间刺入腹部,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前的佛龛与地面。 随着尾高老鬼子的切腹,十九师团这个在朝鲜作恶多年的恶魔师团,在平壤战役中,全军覆没! 第674章 西尾寿造 1938年9月5日傍晚,开城 植田谦吉率领四万残兵踏入这座古城时,疲惫的士兵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内空置的房屋与寺庙,卸下残破的武器,瘫倒在地便沉沉睡去。“命令各部队长官,即刻清点人数、登记伤员,优先征用城西民房安置伤兵,主力部队在城北构筑临时防线!”植田谦吉勒住战马,对身旁的参谋沉声道。 河村恭辅咬牙说道“遵命,总司令阁下!第一师团残部将驻守城北,确保开城外围安全。” 神原四郎、佐藤幸德等将领也纷纷领命,转身组织士兵安置。植田谦吉望着眼前混乱却有序的景象,心中稍定,历经数日溃退,这支残破的部队终于有了喘息之地。他骑着马缓缓走向城中的朝鲜王朝旧官署,沿途可见士兵们蜷缩在墙角,有的啃着硬邦邦的粮食,有的用布条擦拭着断裂的步枪,眼神中满是疲惫与麻木。 官署内,灯火昏黄,加藤怜三与黑田重德早已等候在此“总司令阁下,第二十五、二十六师团已接管开城外围防线,汉江北岸的地雷阵与铁丝网已布设完毕,可暂防东北军的追击。”加藤怜三躬身汇报,他身着笔挺的军装,与植田谦吉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黑田重德补充道“城内物资匮乏,仅能勉强供应士兵两日口粮,药品缺口极大,重伤员恐难支撑。” 植田谦吉坐在简陋的木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辛苦二位了。口粮可从汉城紧急调运,药品优先供给一线作战士兵。当务之急,是守住开城,稳住防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我已向大本营发电,请求增派物资与援军,同时。。。请辞朝鲜方面军总司令一职。” 加藤怜三与黑田重德相视一眼,并未意外。 “总司令阁下,平壤之败非您一人之过,何必如此?”黑田重德忍不住劝道。 植田谦吉苦笑一声“帝国陆军从未有过如此惨败,平壤一战,第十九师团全军覆没,十万大军,只有四万残兵溃退千里,我身为总司令,难辞其咎。” 加藤怜三叹气道“可惜我和黑田君的两个师团刚刚从本土调到朝鲜,没有赶上平壤一战,否则胜负仍未可知。” “不要小看薛岳和东北军。”植田谦吉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一天之后 大本营来了回电“免去植田谦吉朝鲜方面军总司令职务,任命近卫师团师团长西尾寿造中将即刻赴开城接任,植田谦吉即日返日接受调查。” “西尾寿造。。”植田谦吉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加藤怜三惊讶道“竟是近卫师团的师团长?传闻西尾将军资历深厚,与阁下不相上下,此次大本营竟派他亲自前来。” 黑田重德点头附和“近卫师团乃帝国禁军,直属于天皇陛下,其师团长人选向来是陆军中的翘楚,西尾将军能担任此职,足见大本营对朝鲜战场的重视。” 植田谦吉缓缓收起电报,沉声道“西尾君比我年长两岁,1937年晋升中将,担任近卫师团师团长,资历确实与我不相伯仲。”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近卫师团不同于其他常设师团,士兵皆从东京及周边地区选拔,装备最为精良,堪称帝国陆军的‘门面’,其师团长不仅需战功赫赫,更需深得天皇信任,西尾君能担此任,足见其在陆军中的声望。” 9月10日,官署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马蹄声与车辆的轰鸣。一名参谋走进屋内“总司令阁下,西尾寿造将军抵达开城北门!” 植田谦吉整理了一下军装,将歪斜的肩章扶正,起身道“走吧,去迎接新任总司令。”他走出官署,来到了城外。 在庞大的队伍前方,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骑着黑色战马,身着绣着金色樱花纹的近卫师团军装,肩章上的中将星徽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此人正是西尾寿造。 “植田君,久违了。”西尾寿造勒住战马,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翻身下马,走上前与植田谦吉握手。 植田谦吉回礼道“西尾君,辛苦你远道而来。朝鲜方面军已在此等候接管。”他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官署内详谈。” 进入官署,双方将领分坐两侧。西尾寿造开门见山“植田君,大本营已将平壤之战的详情告知于我。第十九师团覆灭,四万大军溃退,局势确实严峻。但你在绝境中率部突围,稳住开城防线,已是难能可贵。” 植田谦吉摇头道“败了便是败了,无需辩解。西尾君,我已下令将第一师团、各支队及独立第四混成旅团、第一〇五师团部署在开城及周边,第十一师团与第二十师团正向铁原、金化转移,第一〇二师团与独立第三旅团残部已前往金刚山,三线联动,可构筑防线,抵挡东北军。”他指着墙上的作战地图,详细介绍着部署情况,“加藤君与黑田君的第二十五、二十六师团战力完整,是防线的核心,务必守住汉江北岸。” 西尾寿造认真听着,不时点头“植田君的部署很周密,我会沿用此方案。” 植田谦吉看着西尾寿造自信的神情,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西尾寿造的资历与能力都不在自己之下,由他接任,或许真能稳住朝鲜战场的局势。“西尾君,我已将部队名册、物资清单及防线布防图整理完毕,明日便可交接。”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西尾寿造接过文件,随意翻看了几页,沉声道“植田君,你不必过于自责。战争本就有胜败,你在朝鲜战场坚守数月,已是尽了军人的职责。大本营让你返日接受调查,不过是走个过场,以你的资历,日后定会另有任用。” 植田谦吉苦笑道“多谢西尾君安慰。我已无心军旅,只愿能平安返回日本,陪伴家人。”他想起远在东京的妻儿,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第675章 宜生与虎臣 1938年9月5日 长沙会战 萍乡前线 杨虎城刚从前线视察归来,身上的硝烟还没散尽,怄了一肚子气的他来到了第七集团军司令部。 第七集团军司令傅宜生刚给几位师长开完作战会议,正拿着一个白面馍馍,就着一块咸菜嘎达,吃着晚饭。 “虎臣兄来了?”傅宜生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白面馍馍放下,拍了拍满是面渣的手掌,赶紧热情的招呼着侍卫去倒茶。 杨虎城看见傅宜生吃的这样简朴,有些不可思议“人都说35军傅军长爱兵如子,常常和士兵同甘共苦,我本来还有些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啊。” 傅宜生苦笑了一下,赶紧拉着杨虎城坐下“虎臣兄取笑我了,我这个第七集团军司令还能吃上白面馍馍,还有些猪油拌着咸菜吃。我底下的士兵们,现在可都在啃着杂粮菜根呢,说起来,我是心疼的紧啊。” “二十七师团,二十八师团猛攻萍乡。”杨虎城说道“我的陕军,还有宜生兄的绥军,这些日子打的是苦哈哈啊,前线的兄弟们每天都是几百人几百人的伤亡。” 杨虎城提到这一点,傅作义是非常赞同的,无论是陕军还是傅作义的35军,那都是西北地区的兵员,都是穷地方。本身经济财政都非常困难,可以用到士兵上的钱就更多了。 这些年来,傅作义是针头线脑一样,一个螺丝一个螺丝,一块布一块布的把35军经营成了一支作战勇敢,装备还算先进的铁军。 但就是有了东北军武器加持的35军扔在了长沙会战的大战场上,面对日军二十七师团,一样打的非常吃力,虽然说没有明显的颓势,但是一天两百人伤亡,也是非常要命的,这都是傅作义的心头肉啊,十天便是一个整团消失,两个月打下来,一万多的部队就没了。 这如同拿着钝刀拉着傅作义的肉一般。 杨虎城的17师孙蔚如部和42师冯钦哉部战斗力还不如傅作义,如果不是两军互为犄角,恐怕现在已经被二十八师团打垮。 傅作义想到这里,忍不住怨怼道“真不知道委员张是怎么想的?你我这里还算是好过的。据说中线,三十集团军的王陵基,二十二集团军的邓锡侯,二十三集团军的唐式遵部队都被打穿了,溃军已经退到了后方,现在是日军推进到了湘潭和株洲,第二军团徐源泉刚上去一个星期,就被打的差点尿了裤子,还好有顾祝同的第五集团军挡住了。” “西线的孙连仲和刘茂恩,蒋鼎文也不好过。”杨虎城说道“被二十九师团和内藤支队打的节节败退,河南子弟几乎是拿人命在堵日军的飞机大炮。” 二人谈论至此,都是忍不住叹气,觉得这场大会战,前途暗淡,没有胜算。 不光这两位,似乎所有人都知道长沙会战打不赢,但是偏偏南京先生又要继续打下来,有的人理解,觉得必须挡住日军,消耗日军。有的人不理解,觉得这样做徒然消耗国府的军事力量,在各种杂乱非议的声音当中,战线一日又一日的在后退。 “幸好邻公在南京守住了国府。”杨虎城故意提起来一些开心的事情“压制的松井石根动弹不得,他麾下的那个小将军粟谷,率领部队,千里南下,打的矶谷廉介的第十师团大伤元气,保住了江西半壁。” “现在不是小将军了。”傅作义提醒道“粟谷现在正式提升为了第三集团军司令,和你我二人是平级的了。” “年少有为。”杨虎城并不嫉妒,反而觉得此时中国应该多一些这种少年英雄,他端着茶杯品味了两口“如果现在国府是汉卿总司令和邻公做主的话,就好了。定然可以团结一切力量,共同抗日,而不是现在这种中央军和地方军互相消耗,互相提防。” 傅作义闻言,面容错愕,他谨慎的抬起头,四下张望着“虎臣兄,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呀?” “你是说有人监听我们?”杨虎城不屑的笑道“不会是委员张新搞的那个什么狗屁军统吧?他就算监听又如何,还不让人说实话吗?” 其实傅宜生和杨虎城相比,他的野心和枭雄属性更高,如果傅宜生不是比冯玉祥小上十几岁,那么当初叱咤风云,称雄西北的,也不定是冯玉祥。 毕竟傅作义这个人在带兵和用人之上都和冯玉祥有着相似之处。都是用恩情加信任的方式,管理下属。傅作义手下的大将孙兰峰,董其午等人都是追随傅作义多年,恩威并施,对傅作义极其忠诚。 相比之下,杨虎城虽然也是地方一霸,但是在与东北军的接触当中,已经更趋于将自己的立场等同于东北军或者说抗日的立场。毕竟像他们这种中等级别的带兵将军,最终都是要选一个大哥,选边站的。 现在杨虎城觉得东北军在战场上,在经济上,在人情上的表现,都值得让他选择投靠,而不是原来大而模糊的抗日统一战线。 傅作义摆摆手“虎臣兄,你我不是在西北的时候了,这是长沙,是湖南。老头子如果心情不好,给我们双小鞋穿,怕是你我都不会好受,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咱们努力打好眼前的战斗就是了。” “其实邻公已经私下给我写过信了。”杨虎城忽然说道“让我有机会转达给宜生兄。” 傅作义闻言,心中泛起一丝嫉妒和酸楚,不是那种男女之间的嫉妒,而是低位者对于高位者青睐程度的嫉妒,单他面上依旧没有表露,反而问道“邻公有何吩咐?” 杨虎城说道“关心我们两支部队,说如果长沙会战事不可为,可由萍乡退入赣北的宜春和新余,那里有粟谷的第三集团军,可与粟谷结成一线,互保有余。 现在从沈阳到北平,再到徐州,南京的津浦路每天都有上百趟专列运送东北军的物资。从南京走水路,到马鞍山,芜湖,铜陵,安庆,再到南昌,吉安。第三战区的物资源源不断的支援着赣南前线的粟谷。邻公说,要我们不必怕日军追击和物资短缺。” 第676章 商震商启予 傅宜生闻言,心中暖呼呼的,毕竟自己这35军顶在抗日一线上,日夜鏖战。现在得到了杨宇霆的承诺和安排的退路,起码让他觉得安心许多,万一事有不济,也不至于像淞沪会战一样,被人追着跑,追着打。 “邻公不愧小诸葛的称呼。”傅宜生说道“凡事面面俱到,令人钦佩。” 就在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一位年逾五十的军人迈步走了进来,他身高中等,身形清瘦但挺拔,气场干练,给人一种锐利威风的感觉。 “哎哟,是启予兄!”傅宜生起身相迎。 此人正是商震,商启予,原来晋绥军中仅次于阎锡山,杨爱源,徐永昌的大佬。 “宜生老弟!”商震笑呵呵的走了进来,和傅宜生握手拥抱,随后又看向杨虎城“虎臣兄。” 商震现任二十集团军司令,率领麾下嫡系三十二军,以及中央军李延年第二均,陈安宝的29军共八万大军守备醴陵防线,和萍乡互为犄角。 “启予兄,大驾光临,满脸春风,难不成是有什么好消息?”杨虎城让出位置,让资历更深的商震坐在了客座主位上。 商震呵呵一笑“宜生老弟,虎臣兄,我实在是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了。刚刚从朝鲜传来的消息,薛岳薛伯陵的十三集团军一举攻克平壤,将植田谦吉这个老鬼子,一路逐到了开城一线。歼敌六七万人,全灭日军十九师团!打的裕仁天皇迫不得已临阵换将,让西尾寿造前来接替植田谦吉的职位。” “果真!”傅作义激动的手中茶杯就差点没端稳,杨虎城也是瞪大了眼睛。 “宜生老弟?我还会骗你不成?”商震说道。 说起商震这个人,资历很老,1888年出生,早些年一直从事反清事业,还曾经加入同盟会,在北洋新军的时候和冯玉祥还是把兄弟。 后来商震率部加入晋绥军,在阎锡山的地盘里把部队发展壮大,和傅作义也成为了多年的好兄弟和战友。 只是后来商震和阎锡山渐行渐远,二人治军治政理念都有很大差距。 商震是河北人,阎锡山信奉的是晋人治晋,用人唯亲,更是偏爱五台县嫡系,而商震则是彻头彻尾的外来户,他曾经在晋绥军统治河北的时候,借机办军校,培养人才,被阎锡山发现后,立刻调回山西,变相架空,而且商震自己的部队在补给和装备上也远远逊色于晋绥军嫡系,这让商震十分不满。 而且商震受过现代军事教育,反对晋绥军腐朽封建陈旧的习气,也不认同阎锡山割地自据的做法,所以在中原大战的时候,他对阎锡山冯玉祥联合的内战毫无兴趣,态度消极,甚至暗中联系南京先生,这进一步加深了商震和阎锡山的矛盾。 在石友三发动反将叛乱的时候,南京先生电令商震出兵拦截,这给了商震绝佳的脱身机会,他借机率领旧部响应南京,投入到了国府的怀抱,不仅保住了核心部队,还趁机将部队扩编为了三十二军,有了更大的发展。 现在的商震虽然对于南京先生虽然偶有不满,但也是对于他抗日态度的不积极所导致的,在原来的时空当中,商震因为拒绝剿工的命令,让南京先生大为不满,开始逐步分散,整编他的嫡系三十二军,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三年的时间,到了1940年,商震的三十二军彻底中央化,被陈诚吞并。而商震也彻底转型,调任成为了外交职务,失去了所有军权。 在南京先生成为海岛奇兵前,商震脱离国府,前往了日本定居,再也没有理会南京先生在海岛的召唤。 商震拿出一份电报,放在了桌子上,傅宜生和杨虎城二人争相传看,确实了事情是真的。 商震颇为高兴的说道“委员张得知这个消息后,大声疾呼这是七七事变以来最确实而最得意之作,对薛岳大加褒奖。” 杨虎城掰开手指算了起来“淞沪会战,鬼子伤亡了六万人,南京反击战,邻公灭敌十万,杀俘两万。朝鲜打到现在,薛伯陵历次战役,少说也灭敌九,十万有余。广西,雷州半岛,德公健公和余汉谋司令也有万人左右的杀敌建树,加上湖南这一路打下来,还有江西一战。鬼子开战到如今,起码也损失了三十万人左右了,怕是锐气不多了。” 傅作义十分认同“这些鬼子不是一般的鬼子,都是多年精锐积攒出来的,把它们打光了,后续鬼子再征兵上来,就算数量一样,质量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所以才是大喜事啊。”商震说道“我们二十集团军的防区和二位相邻,我才来报这个大喜讯,这个消息也足以提振诸军士气了。” “启予兄呀,我们这里是愁云惨淡,也只能借着东北军的大胜来浇浇愁了。”杨虎城说道。 其实商震现在对于南京先生也有许多不满的地方,但是总体来说,自己作为一个客将,目前成为一任集团军司令,算得上是人生巅峰了,所以对于杨虎城的话,他并不想接茬,只是尴尬一笑回应。 傅作义和商震作为多年老友,知道商震这个人脾气,他说道“启予兄,你那里战局也不太顺利吧?” 说道战局,商震的好心情散去了大半,只是无奈点头“我的三十二军,打到现在,伤亡不下万人了,不少跟着我十几年的老部下,都扔在了前线,主要是打的太窝囊了,双方火力不在一个水平线上,鬼子的飞机大炮光是这么炸我们,我们就被打的抬不起头了。” “李延年和陈宝安呢?没来支援你?”杨虎城问道。 “都是损失不小。”商震倒是实话实说“只是这两位都是中央军嫡系,我指挥起来颇不顺手,陈安宝的29军还好一些,李延年的第二军,那可是委员张的宝贝嘎达。” 傅作义点点头“黄埔三李,李延年,李仙洲,李玉堂。是委员张的得意门生,别说是你启予兄了。就算是我等,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傅作义这个话不是无的放矢的,上一次三个集团军在一起研究怎么打东线,李延年就对傅作义和杨虎城等地方军颇为看不起,这让傅作义大为光火,差点当场拔枪。 三人聊到深夜,唯有互相鼓励,坚持下去,看看会战是否有新的变化,傅作义本想和商震说明,赣北吉安的退路一事,但又怕被二十集团军中的李延年等人听见,拿去大做文章,只好作罢。 第677章 润到重庆 就在平壤大捷的几天后,1938年9月10日 日军冈村宁次率领的第二师团和第三十师团击破第四集团军蒋鼎文部,成功占领湘乡,顿时长沙震动。 第二师团的重炮联队甚至可以将大炮射在长沙边缘地带的城区了,这让南京先生大感焦急。 “娘希匹,蒋鼎文无能!坏我全局!”南京先生将战报愤怒的拍在了桌子上。 一旁的钱大均,陈布雷,戴季陶等人都是面面相觑。 宋子文轻声说道“先生,两湖地区的军工自从七月份开始陆续转移到四川重庆,目前可以完成了七七八八,还有军属的转移工作也在陆续完成。就算长沙保不住,我们也不会损失太大的造血输血能力。” 陈诚作为前线总指挥,此时也是压力山大,他说道“校长,目前一线部队伤亡已经超过十五万人,川军的几个集团军基本上都失去了作战能力,正面战场是顾祝同司令的第五集团军,汤恩伯司令的三十四集团军和卢汉司令的二十七集团军在扛,长沙旬月之间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够,远远不够!”南京先生不满的说道“为什么他傅宜生杨虎城就能把东线守得那么好?发调令,让第三集团军粟谷来支援长沙!我的集团军番号不能白给他?!” 戴季陶知道这是南京先生在虚张声势,于是他给出了台阶“长沙危殆,先生作为领秀,不可立于危墙之下。还请先生率领统帅部前往重庆,以策万全。” “我不走!我身为长沙会战的统帅,怎么能在此刻临阵脱逃呢?”南京先生梗着脖子,沉声说道。 陈诚自然了解自己这个干岳父的心理,于是他说道“先生,前线有我,还有刘峙司令,顾祝同司令合力,足以面对局势。先生需要到重庆纵览全局,为下一步的战争计划进行筹谋和铺垫,这才是大事。” 听到这里,南京先生沉默了。 陈诚进一步说道“西南大后方是国府未来的行政中心,四川,贵州,云南,重庆,兵精粮足,天府之国。先生在此地号召天下军队对日作战,定是事半功倍。况且四川的张群主西,已经一连几日发电,请您前往重庆主持大局,毕竟那里才是陪都所在啊。” 这时候宋子文的妹妹美玲夫人也劝说道“达令,你是一国领秀,不可意气用事的,你的肩上是天下苍生,黎民百姓呀。” 听到夫人这么说,南京先生方才点点头“大家说得对,我是该以大局为重。” 想到这里,南京先生看向陈诚“辞修,我走之后,长沙事情如不可违,一定要全面做好退却的准备,守住大武汉,守住湖北,” “校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陈诚说道。 ———————————————————— 三天后 银灰色的专机云层中穿行,引擎的轰鸣低沉而单调 南京先生坐在机舱前排的软椅上,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他歪着头,看着窗外,看着湖南的大地,他似乎想透过云层,看到正在战场厮杀的国府军人们 “先生,喝点热水吧。”陈布雷轻手轻脚地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南京先生的心情。 “布雷先生,谢谢你。”南京先生说道。 陈布雷说道“先生,我已经草拟了一篇关于长沙会战的文章,里面说明了湖南战场是拖延日军进军的重要步骤,现在国府重心都已经转移,长沙就不那么重要了,起到了它该有的作用了。” 美玲夫人坐在他身侧,一身素色旗袍,往日里精致的妆容难掩倦容。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将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递到南京先生手边“达令,到了重庆,你还有好几次会议要开,要振奋西南军民的士气才行。” “知道了,知道了。”南京先生接过手帕,擦擦嘴,心中不禁升起无限的疲惫,泼天的压力似乎快把他的腰给压断了。 宋子文坐在斜后方,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眉头紧锁。他刚处理完一批外交电报,英美法两国的态度暧昧不明,援助物资的谈判陷入僵局,长沙战局不利的消息传来,无疑让本就艰难的外交处境雪上加霜。他侧头看向孔祥熙,后者正垂着眼帘,为财政困境忧心。 南京先生闭目养神了许久,飞机都不知道飞出去了多远,这是他独有的缓解疲劳和压力的方式,就是一个人静静的凝神。 当他睁开眼睛后,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只是那份锐利中多了几分沧桑“布雷先生,你说的那个文章很有必要,拟一份通电,告知全国军民,长沙虽失,抗战之志不灭。一定要鼓舞大家的抗日热情,这股心气绝对不能散了。” “是,先生。”陈布雷立刻拿出纸笔,躬身应道,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舱内显得格外清晰。 孔祥熙这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艰涩“委员张,战时财政吃紧,军备补给、伤员救治都需要大量资金,英美那边。。”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筹措到位!”南京先生打断他的话,“告诉他们,中国抗战绝不止步,若弃中国于不顾,日本人的野心早晚会烧到他们的身上。” 宋子文点点头“我会即刻与英美驻华使节联系,尽力争取援助。只是,国内舆论方面,还需妥善应对。” 南京先生沉默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云层渐渐稀薄“舆论方面,坦诚相告即可。” 他缓缓说道“如果国人舆论过于沸腾的话,就推出一两个替罪羊即可。” “校长,汪兆铭院长也会在重庆迎接您。”钱大均说道“而且戴笠传来消息,说是最近汪院长。。。” “他怎么了?”南京先生皱着眉头。 钱大均硬着头皮说道“说汪院长最近,和日本人的一些密使走的很近。据说民训部部长陈公博,中悬部部长周佛海在替他和日本人接触。” “他不会的,他这个人我还是知道的。”南京先生摆摆手,虽然内心疑虑,但是表面故作稳操大局“我等到了重庆,和他谈谈心就是了。” 第678章 王牌七十四军 1938年9月20日,株洲城郊 74军临时指挥部的帆布帐篷。帐篷内,一盏马灯挂在横梁上,昏黄的光线下,三张脸庞被映得明暗交错,正是74军军长俞济时、第五十一师师长王耀武,以及第五十一师第一百五十三旅副旅长张灵甫。 俞济时站在地图前,指尖按着株洲与湘潭之间的交通线“委员张的电令到了,”他转过身,声音低沉“长沙守不住了,命令我军放弃株洲、湘潭防线,沿湘江向北,逐步撤往湖北境内。” 帐篷内瞬间陷入沉默,王耀武坐在一旁的木凳上,双手捧着一个搪瓷缸,里面的糙米饭混着几根咸菜,还有几块腊肉,早已没了温度,作为51师的主官,刚从前沿阵地下来,听到这消息,心中非常愤懑“军长,就这么撤了?”他抬起头,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不甘,“兄弟们在湘潭外围跟鬼子的第二师团拼了三天三夜,51师伤亡快过半了,就这么撤了,不甘心啊!” “佐民,我也知道不甘心,但是全局糜烂至此,你和我皆不能力挽狂澜。”俞济时说道“眼下保全74军才是硬道理,不然军队没了,拿什么去打日本鬼子。” “害,这仗打的真窝囊!”王耀武捶胸顿足。 其实俞济时和王耀武乃是同年出生,今年都是三十四岁,只是俞济时乃是南京先生的外甥,所以高升一步,成为了74军军长,王耀武则是和俞济时一文一武主持着74军的日常,二人属于是肝胆相照的好战友,早些年王耀武曾经引荐了一位老中医,治好了俞济时多的兔唇后遗症。 在南京溃退的时候,王耀武被困前线,俞济时不顾危险下令派遣小火轮营,救出王耀武,二人引为至交。 但是再好的朋友,也有一些龃龉,74军本来就是由俞济时的58师和王耀武的51师合并而成,两个师的根各有不同,甚至分开立灶,不在一起吃饭。 而在原来的时空中,俞济时升任第十集团军副司令的时候,想要把嫡系58师带走到第十集团军,王耀武得知消息后,立刻越级向南京先生打报告,夸大51师的伤亡,说如果58师走了,自己的部队将军心涣散,难以战斗。最后南京先生还是依从了王耀武,将58师也留下了,自此之后王耀武开始独霸74军,乃至于后来留给了继任者张灵甫的时候,又从51师,58师中分出了57师。张灵甫凭借着74军在抗日战场上屡立功勋。 张灵甫猛地站起身,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悍劲。“师长说得对!”他声音洪亮,带着怒火,“鬼子的第二师团和104师团是装备好,可咱们74军也不是吃素的!昨天在湘潭城郊,弟兄们用捷克式机枪硬生生压住了鬼子的冲锋,要是能多给咱们几门山炮,要是弹药能跟得上,怎么会撤? 俞济时看着两人激动的神情,缓缓叹了口气,走到帐篷门口,望着远处夜色中隐约的火光。“我何尝甘心?”他转过身,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74军从淞沪会战打到南京,再到长沙会战,哪次不是硬仗?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咱们孤军驻守株洲、湘潭,面对的是鬼子两个精锐师团的合围,再守下去,就是全军覆没!加上现在军中伙食都快供应不上了,再打下去,怕是士兵连杂粮都没得吃了。” 张灵甫听到“伙食”二字,更是怒火中烧,他本就是出身基层,特别能够共情底层士兵“军座,师长,您还记得昨天发起冲锋前,弟兄们吃的是什么吗?是掺了沙子的糙米,喝的是浑浊的河水!士兵们拿着性命换山河,却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们这些当长官的,愧对他们啊!” 俞济时沉默着,他知道两人说的都是实情。作为军长,他多次向军政部反映补给问题,可每次得到的都是敷衍了事的回复。“贪官污吏确实该杀,”他语气沉重,“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剩下的弟兄安全带出去,保存实力,日后再找鬼子算账!”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划出撤退路线,“佐民,你的51师作为左翼,掩护军部和直属部队撤退,重点守住湘江渡口,防止鬼子迂回包抄。张副旅长,你率153旅剩余兵力作为后卫,在株洲城郊构筑临时防线,迟滞鬼子的进攻,务必坚持到明天拂晓,然后逐步后撤,跟主力汇合。” 王耀武叹气道“在南京的时候,我们哪里打过这样委屈的战斗。。。你们都说杨宇霆如何如何跋扈,但是其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俞济时闻言,没有说话,他在几次会议上,面对杨宇霆的时候,那种压迫感一点不逊于舅舅。 王耀武作为师长也是有机会在军事会议上看到杨宇霆的,只是张灵甫作为一个副旅长自然无缘得见,他说道“校长治军指挥如履薄冰,已经颇为不易,杨宇霆这个摇羽毛扇的文人,窃取南京,北平半壁江山,却不肯为长沙战场出力,殊为可恨。” 见王耀武没有说话,张灵甫继续说道“如果校长有东北军那样的武器装备和补给,现在的长沙会战也可以打赢,只不过国府的江山,都被东北军这些蛀虫给啃噬的差不多了。七八省的财政被张杨握在手中,又控制津浦路,这样下去,国将不国。” 听到这些,俞济时其实也有些坐不住,但他不在其位,也不知道舅舅怎么想的“校长自有主张,我们只需要忠诚国府,忠诚校长就行。” 王耀武悠悠的都在帐篷边,看着外面的景色,叹气道“几日之后,这里也要被日军的铁蹄践踏,不知道百姓们能跑出去多少人,剩下的人又该怎么办?” 提到百姓,张灵甫也是非常爱惜,虽然他对于南京先生有着近乎信仰式的忠诚和崇拜,但也对百姓有十分友善,他率领的部队,对于百姓地方从来都是秋毫无犯,体恤百姓,军纪严明的。 第679章 撤往江西 随着长沙局势的进一步糜烂,第一战区前线总指挥陈诚在请示了南京先生后,宣布了总撤退命令。第五集团军,十五集团军,三十七集团军和三十四集团军这四支中央军嫡系部队一路撤往武汉休整。 第六集团军杨爱源部,二十七集团军军卢汉部撤往益阳,川军各部撤往娄底以西的湘西地区,依靠群山之势据守。 而在东线战场上,傅宜生和杨虎城接到的命令暂往湘北的岳阳驻防,作为抵挡鬼子进入湖北的第一条防线。 1938年9月23日,萍乡前线 傅宜生在指挥所内来回踱步。 “宜生兄,委员张的撤退令已经收到第三遍了。”杨虎城将烟蒂按在搪瓷缸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命令咱们两军沿粤汉铁路向北,经长沙,退往岳阳。” 傅作义没有说话,沉默了得有五分钟的时间,方才缓缓开口道“虎臣兄,上次你说的邻公的话。” 杨虎城眼睛一亮,俯身凑近地图“宜生兄,萍乡本就在湘赣交接之处,我们从这里顺公路退往宜春,新余,休息整顿,鬼子如果敢追,武功山的地利,也够他们喝一壶的,况且还有第三集团军支援我们。” “眼下是生死存亡之际,保住部队的有生力量,更重要。”傅作义下定决心,眼神坚定地看着杨虎城,“还请虎臣兄,和邻公通气一番,让第三集团军接应我们入赣。”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此事事关重大,单凭你我两军,兵力仍显单薄。不如我就请商启予一同前往江西如何?” 杨虎城连连点头“好主意!商震司令久经战阵,必然能看清其中的利害。我现在就给商震司令发电报。” 电报员迅速译电、发报,帐篷内再次陷入沉默,只剩外面的风雨声。傅作义走到窗边,向外望去,雨水顺着窗棂的边缘流下,形成一道道水帘,远处的战场火光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苦战,第七集团军的弟兄们有多少人埋葬在了这里,再也无法生还绥远。 约莫一个时辰后,电报机传来“滴滴答答”的回应声,电报员迅速译出,递给傅作义。“司令,二十集团军回电了!” 傅作义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一遍,脸上露出一丝欣慰。杨虎城急忙凑上前“怎么样?商震司令同意了?” “启予兄自己是想和我们一起走的。”傅作义将电报递给杨虎城“他说接到命令后也在犹豫,往北撤退确实凶险,他愿意率部与咱们一同撤往吉安。不过,他也提到,二十集团军下辖三个军,第29军的陈安宝军长和第二军的李延年军长,坚持要执行委座的命令,率部退往湖北,目前只有他亲自率领的第32军愿意跟随咱们南下江西。” 杨虎城看完电报,脸上露出些许遗憾,但随即又释然道“能有商震兄的第32军加入,已经是万幸了。陈安宝和李延年两位将军,都是中央军嫡系,他们坚持执行命令,也在情理之中。”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事不宜迟,宜生兄,咱们得立刻调整部署。” 傅作义点头赞同“就这么办。另外,让各部队提前准备干粮和弹药,尽量轻装简从,加快行军速度。萍乡境内多山路,要通知弟兄们注意防滑,照顾好伤病员,绝不丢下一个弟兄。” ———————————— 1938年9月25日,东海之上,日军第20军旗舰巡洋舰的指挥舱内,灯火通明。新组建的第20军军长阿南惟几陆军中将身着笔挺的米黄色军装,面容冷峻,正俯身盯着铺在桌面上的浙东沿海地图,目光在宁波、台州、温州三地反复略过。 指挥舱内,三位师团长相继肃立,分别是第110师团师团长桑木崇明、第111师团师团长岩崎民男、第112师团师团长村村次喜藏,三人皆身着少将制服,神情肃穆。舱外,海浪拍打舰体的声音与舰载机引擎的轰鸣交织,预示着一场大规模登陆作战即将拉开序幕。 阿南惟几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三位将军,大本营的命令已经明确,第20军的使命,是在浙东沿海登陆,迅速占领宁波、台州、温州诸要点,而后向内陆推进,直逼绍兴、萧山,与杭嘉地区的华中派遣军形成夹击之势,将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围歼于钱塘江以东。这将是帝国自长沙大胜后的又一场伟大的进攻作战!”他顿了顿,指挥棒重重点在宁波镇海的位置“桑木君,你的110师团作为主攻,从宁波镇海登陆,拿下镇海要塞后,即刻向宁波城区发起进攻,而后沿杭甬铁路向西推进,牵制绍兴方向的中国军队主力,途中务必攻克奉化,打通前往绍兴的捷径。” 桑木崇明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立刻立正敬礼“第110师团全体将士已做好战斗准备,请军长放心。” 阿南惟几点头,转向身旁的海军联络官“通知舰队,凌晨四点整,对镇海防线实施半小时炮火覆盖,务必摧毁中国军队的表面工事与重火力点。桑木君,部队在炮火延伸后立刻登陆,务必速战速决,不能给中国军队喘息之机。” 桑木崇明再次敬礼,退至一旁。 阿南惟几的目光转向岩崎民男“岩崎君,第111师团从台州海门登陆。海门是浙东沿海的重要港口,也是中国军队的海防要点,驻守着新编第四旅的一部。任务是突破海门防线后,向台州城区推进,而后分兵向西北方向的仙居、永康进攻,切断浙东与浙中的联系,防止中国军队向内陆逃窜。” 岩崎民男身材瘦削,眼神阴鸷,躬身回应“是。” 最后,阿南惟几看向村次喜藏“村次君,第112师团从温州瑞安登陆。温州地处浙东南,是中国军队的后方补给点之一,驻守着第107师的一个团。任务是占领瑞安后,迅速攻克温州城区,而后向西北方向的丽水、金华推进,切断第十集团军的退路,配合主力完成合围。” 村次喜藏面容憨厚,却透着一股悍勇之气,大声回应“第112师团一定完成任务。” 第680章 浙东登陆 阿南惟几语气坚定,通知航空队,今日午时起,对温州、台州、宁波内陆地区进行空中侦察,为各师团推进提供支持。记住,日军的优势在于海陆空协同,务必发挥这一优势,快速推进,在一周之内完成对浙东沿海的全面占领。 三位师团长齐声应答,转身各自部署任务。 指挥舱内的部署会议结束后,各师团迅速展开行动。9月26日凌晨四点,东海海面泛起鱼肚白,日军舰队的炮火如期而至。宁波镇海沿岸,数十门舰炮同时开火,密集的炮弹如雨点般落在中国军队的防御工事上,碉堡轰然倒塌,战壕被夷为平地,铁丝网在烈焰中扭曲燃烧。第107师驻守镇海的320团官兵在团长尹超的率领下,依托残存的工事顽强抵抗,重机枪手趴在断壁残垣后,向海面疯狂扫射,试图阻止日军登陆艇靠近。 一名士兵浑身是血,冲到尹超面前报告“长官,日军炮火太猛了,我们的碉堡快撑不住了。” 尹超手持步枪,眼神坚定,守住阵地,就算剩下一兵一卒,也不能让鬼子踏上镇海的土地。他话音刚落,一枚炮弹落在不远处,掀起的泥土将他埋了半截,他挣扎着爬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土,继续指挥战斗。 然而,日军的炮火实在太过猛烈,320团的防线在持续半小时的炮击后,已然千疮百孔。凌晨四点半,炮火延伸,桑木崇明一声令下,第110师团的登陆艇如蝗虫般冲向滩涂。士兵们端着三八式步枪,嗷嗷叫着跳下登陆艇,向岸上发起冲锋。320团官兵虽奋力抵抗,用手榴弹、步枪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但兵力与装备的悬殊差距难以弥补。日军的轻型坦克碾过战壕,火焰喷射器将碉堡烧成火海,滩涂之上,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染红了海水与泥沙。 激战至上午十点,320团伤亡过半,团长尹超身中十余枪,壮烈牺牲,镇海防线彻底崩溃。桑木崇明率领第110师团主力顺利登陆,随即兵分三路,向宁波城区和奉化方向发起进攻。驻守宁波的第107师师长赵毅闻讯,立刻组织部队在城区外围构筑防线,试图阻击日军。 赵毅手持驳壳枪,站在阵前鼓舞士气,弟兄们,绝不能让鬼子轻易占领。第107师的官兵们虽疲惫不堪,却依旧抱着必死的决心,依托街道、房屋与日军展开巷战。日军凭借优势兵力与火力,逐街逐屋推进,双方在宁波城区展开惨烈的拉锯战。日军的坦克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舰载机在空中盘旋扫射,宁波城区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桑木崇明站在宁波城外的高地上,看着城区内的激战,眉头微皱,中国军队的抵抗比预想的要顽强,命令部队加快进攻速度,动用重炮轰击中国军队的核心阵地。同时,令第110师团第110步兵联队即刻向奉化推进,务必在三天内前拿下该地,为后续西进扫清障碍。 日军第110步兵联队接到命令后,迅速集结兵力,向奉化方向疾驰。此时,驻守奉化的是当地保安团,团长周振国是奉化本地人,年近四十,曾在正规军服役,抗战爆发后回乡组建保安团,麾下三百余名官兵多为猎户、农民和手工业者,装备仅有二十余支汉阳造步枪、十余支鸟铳和数十枚手榴弹,唯一的重武器是一挺缴获的捷克式轻机枪。 得知日军逼近的消息,周振国立刻召集全体官兵,在奉化城西的锦屏山构筑防线。锦屏山是奉化城西的天然屏障,山高坡陡,林木茂密,保安团官兵凭借熟悉的地形,在山间设置路障、挖掘战壕,准备与日军决一死战。 “弟兄们,奉化是咱们的根,身后就是父老乡亲,今天咱们就算拼光了,也不能让鬼子踏进奉化城半步!”周振国手持步枪,站在阵前大声喊道。官兵们齐声响应,眼神中透着决绝。 27日中午时分,日军第110步兵联队抵达锦屏山下,联队长饭野贤十看到山间的防线,不屑地笑了笑,命令部队发起冲锋。日军士兵端着步枪,沿着山路向上攀爬,却遭到了保安团官兵的猛烈袭击。鸟铳、步枪的枪声交织在一起,手榴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日军纷纷中弹倒地,第一次冲锋很快被击退。 饭野贤十恼羞成怒,命令部队动用迫击炮轰击锦屏山防线。炮弹落在山间,炸起阵阵泥土和碎石,树木被拦腰折断,保安团的战壕多处被炸毁。周振国沉着指挥,让官兵们利用地形优势,交替掩护,继续阻击日军。轻机枪手李根生趴在一块巨石后,疯狂扫射冲锋的日军,枪管打红了就用冷水浇灭,坚持不下火线。 激战至下午三点,保安团官兵已伤亡过半,弹药也所剩无几。饭野贤十见时机成熟,命令部队分三路发起总攻,同时派出一支小分队从后山迂回,企图包抄保安团。周振国察觉日军的意图后,立刻抽调部分兵力前往后山阻击,却因兵力不足,很快被日军突破防线。 后山失守后,保安团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周振国率领剩余官兵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官兵们手持大刀、长矛,与日军拼杀在一起。周振国身先士卒,接连砍倒三名日军士兵,自己也被日军的刺刀划伤了胳膊。激战中,轻机枪手李根生为了掩护战友撤退,拉响了最后一枚手榴弹,与冲上来的日军同归于尽。 下午五点,锦屏山防线彻底崩溃,周振国率领仅存的二十余名官兵向奉化城区撤退,试图依托城区继续抵抗。但日军很快追至城下,对奉化城区发起猛攻。保安团官兵在城内与日军展开巷战,逐街逐屋争夺,每一处房屋、每一条街道都成为战场。周振国在指挥战斗时,被日军的流弹击中胸膛,壮烈牺牲。 第681章 完了 奉化丢了 傍晚时分,奉化城区沦陷。日军第110步兵联队占领奉化后,进行了疯狂的烧杀抢掠,城内火光冲天,哭声、惨叫声不绝于耳。桑木崇明接到报告后,满意地点点头,命令该联队休整一晚,次日继续沿杭甬铁路向西推进。 与此同时,宁波城区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日军的重炮轰开了宁波城区的最后一道防线,赵毅率部苦苦支撑至傍晚,部队伤亡惨重,已无力再战,被迫率领残部向绍兴方向撤退。9月27日晚,宁波城区沦陷,桑木崇明的第110师团占据了浙东沿海的重要据点,奉化、宁波的接连失守,让浙东防线出现了巨大缺口。 与此同时,台州海门的战斗也在激烈进行。9月26日清晨,岩崎民男的第111师团在海军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向海门滩涂发起登陆。驻守海门的独立第四旅第2团官兵,依托滩涂的芦苇荡与临时构筑的掩体,向日军发起突袭。日军的先头突击队刚踏上滩涂,就遭到了密集的步枪与手榴弹袭击,伤亡惨重。 岩崎民男站在旗舰上,看到滩涂上的战况“怒不可遏,八嘎,中国军队竟然藏在芦苇荡里,命令炮兵,向芦苇荡进行覆盖射击。” 日军的舰炮随即转向芦苇荡,密集的炮弹将芦苇荡炸成一片火海,芦苇秆燃烧的噼啪声与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独立第四旅第2团的官兵们在火海中奋勇抵抗,不少士兵身上着火,却依旧抱着炸药包冲向日军登陆艇,与敌人同归于尽。 激战至中午,日军的工兵终于搭建好了临时栈桥,后续兵力源源不断涌上滩涂。独立第四旅第2团官兵伤亡过半,残部被迫向海门城区撤退。岩崎民男率第111师团主力追击,在海门城区与第2团展开巷战。独立第四旅旅长周志群闻讯,立刻率主力从黄岩赶来支援,与日军在海门城区展开激战。 日军随即兵分两路,一路正面进攻,一路绕到海门城区后方,切断了独立第四旅的退路。周志群率领的独立第四旅陷入重围,虽奋力突围,却因兵力悬殊,损失惨重。9月27日上午,海门城区沦陷,独立第四旅残部向仙居方向撤退,途中又遭到日军的追击,伤亡过半,旅长周志群重伤被俘。 拿下海门后,岩崎民男按照预定计划,率第111师团向台州城区推进。驻守台州的第107师321团官兵,在团长李瑛的率领下,依托城墙与日军展开激战。日军的重炮轰开了台州城墙的缺口,士兵们蜂拥而入,321团官兵在城内与日军展开逐街逐屋的争夺。激战至9月27日晚,321团伤亡殆尽,台州城区沦陷。岩崎民男随即分兵向仙居、永康推进,切断了浙东与浙中的联系。 温州瑞安的登陆作战则相对顺利。9月26日上午,村次喜藏的第112师团在海军炮火的掩护下,向瑞安滩涂发起登陆。驻守瑞安的第107师319团官兵,因兵力分散,难以形成有效抵抗,很快就被日军突破防线。村次喜藏率部迅速占领瑞安,随即向温州城区推进。 驻守温州的第107师318团官兵,在团长王殿华的率领下,在温州城外的景山构筑防线,试图阻击日军。日军的舰载机对景山阵地进行了密集轰炸,而后步兵发起冲锋。318团官兵依托战壕顽强抵抗,与日军展开殊死搏斗。 激战至9月28日上午,318团伤亡过半,团长王殿华壮烈牺牲,景山防线崩溃。村次喜藏率第112师团主力向温州城区发起进攻,驻守城区的第107师残部无力抵抗,被迫向丽水方向撤退。9月28日中午,温州城区沦陷,村村次喜藏随即率部向丽水、金华推进,切断了第十集团军的退路。 短短三天时间,宁波、奉化、台州、温州沿海重镇相继沦陷,浙东沿海全域失守。日军第20军三个师团按照预定计划,向内陆迅速推进,直逼绍兴、萧山一线。消息传到绍兴第十集团军司令部时,刘建绪立刻向重庆统帅部发去电文,请问撤退,或者请求派遣援兵,否则江浙战事岌岌可危! —————————————— 重庆 黄山别墅 是在9月28的时候得知了浙江半壁丢失,奉化也被日军占领的消息的。 拿着电报,在别墅二楼的书房内,久久不语,他站在那里似乎什么也没做,又似乎让人觉得他的哀伤已经满溢了出来,感觉这个人瞬间老了十岁一般。 一旁的美灵夫人也从来没见过丈夫这个样子,呆呆的站在一旁,不敢劝慰。 直到十几分钟的时间过去了,才缓缓转过身来,晃悠着电报,强硬的说道“日本人占领了我的家乡,在奉化烧杀抢掠,这是我的无能!他们派兵保护我家的祖坟,这是虚情假意,我是不会上当滴!” “保重啊。”钱大均着实有些心疼这位老领导。 “打,打到底!”愤愤说道“让刘建绪边打边退,到浙西重整旗鼓,派遣江西的张发奎重新回到浙江,和刘建绪一起,反攻浙江!浙江不光是我们中央军重要的兵员地,还是资源地!绝对不能丢了!” 钱大均试探性的问道“第一集团军重兵就在湖州,和浙江只隔一条钱塘江,可否让杨宇霆派一部分兵力前往浙江支援作战?” “不要对这个人给予太大的希望。”摆摆手“发个电报试试吧,都是尾大不掉,尾大不掉!” “是。”钱大均稍微揣测了一下的意思“那我行文口气就温和,急切一些。” “达令,气大伤身。”美灵夫人走上前,轻柔的给揉了揉酸楚的肩膀和脖子。 摇摇头,独自一人走上三楼,口中默默说着“我这一生如履薄冰,不知能否走到对岸。。。” 第682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1938年10月初 重庆 秋雾如愁 连日来,长沙会战失败,湖南即将全面失守的阴霾尚未散去,浙江又遭到鬼子登陆入侵,大片土地沦亡,众多军政要员对于抗战的背景越加悲观。 南京先生的官邸书房里,深夜依旧亮着一盏孤灯,灯影将他的身影拉得瘦长。 军统局长戴笠刚走不久,一份汪兆铭手下梅思平在上海与日方签订的日华协议记录抄本,摆在了桌子上。 “娘希匹!”南京先生低声咒骂,怒火中烧又带着一种不被众人理解的孤寂。 汪兆铭的“和平”论调,他早有耳闻。自抗战爆发以来,汪便屡屡在会议上提及“战必大败”,主张与日方“和谈”,两人为此争执过数次。但他始终以为,这不过是政见不合,是汪性格懦弱、畏战避祸,却从未想过,他竟真的敢越过底线,暗中与日寇勾结。长沙失守后,国民政府退守重庆,战局低迷,人心浮动,汪此刻的举动,无疑是要在背后捅刀子。 “布雷,你立刻去见汪先生。”南京先生平复了片刻心绪,拨通了陈布雷的电话,“告诉他,我知道了上海的事情。你劝他,悬崖勒马,回头是岸。抗战虽难,但只要举国一心,总有出头之日。” 陈布雷接到命令时,正在灯下整理次日的会议文稿。他深知二人的关系,亦清楚汪兆铭的脾性。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执拗己见。次日清晨,陈布雷身着藏青色中山装,步履沉重地走进汪兆铭位于重庆郊外的寓所。 庭院里的菊花正开得寂寥,花瓣上沾着晨露,透着几分萧瑟。汪兆铭穿着一件月白色长衫,坐在客厅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汪院长”陈布雷坐下后,开门见山,“委员张已知晓高、梅二位先生与日方接触之事,亦见过那份协议。委员张忧心忡忡,特命我来劝兄台,万不可一时糊涂,铸下大错。” 汪兆铭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布雷兄,我明白委员张的心意,也懂你的好意。但你我都清楚,如今战局如何?长沙丢了,广州陷了,多少将士喋血沙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再打下去,恐怕国将不国啊。” “院长此言差矣!”陈布雷急声道,“抗战本就是持久之事,一时的失利不代表永久的失败。如今英美已有援助之意,国内军民抗敌之志未减,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必能等到转机。日方的‘和平’,不过是诱降的幌子,他们想要的,是整个中国的主权!” 汪兆铭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坚定“布雷兄,你我政见不同,不必强求。我所追求的,是让百姓少受战乱之苦,是为国家保留一丝元气。此事,我自有主张。”他语气平和。 陈布雷还想再劝,汪兆铭却已起身,示意送客“多谢布雷兄专程前来,此事容后再议吧。” 陈布雷无功而返,向南京先生复命。南京先生坐在书房里,沉默了许久。他知道,汪兆铭的心意已决,寻常劝说难以奏效,但他仍不愿就此放弃,汪兆铭身为国府副总裁,地位尊崇,若真有什么,对国府的声誉、对全国抗战的士气,都将是沉重的打击。 “备宴,我亲自请汪先生吃饭。”南京先生最终说道。 宴席设在黄山官邸的小餐厅里,菜肴并不奢华,却都是汪兆铭平日里爱吃的。灯光柔和,映照着两人对面而坐的身影,气氛却异常凝重。南京先生端起酒杯,打破了沉默“季新兄,我们相识多年,从同盟会到如今,风风雨雨一路走来,多少艰难险阻都挺过来了。如今国难当头,正是我们同舟共济的时候。” 汪兆铭也端起酒杯,却没有饮,只是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委员张,日方已有和平之意,若能通过和谈,保住半壁江山,让百姓免受战火之苦,未必不是一条出路,如今的事情,您还没有看明白吗?我们是打不过日本人的。” “和平?”南京先生冷笑一声,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季新,你是国府的副总裁,是国家的重臣,应当明白,覆巢之下无完卵。今日若向日本妥协,明日中国便会万劫不复!” 汪兆铭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委员张,我知道你坚持抗战的决心,也敬佩你的毅力。但政见不同,不必强求一致。此事,我们可以慢慢再谈,不必急于一时定论。”他语气缓和,带着几分敷衍的意味。 南京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他能感受到汪兆铭话语中的敷衍,却仍抱着一丝希望“好,我们可以慢慢讨论这些事情,希望季新兄不要再和日方接触了,传扬出去,对于国府脸面也是一种损伤。” 汪兆铭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委员张放心,我知道了。” 宴席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两人握手告别时,汪兆铭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有一种你们都不懂我,但我是对的的感觉。 接下来的几日,重庆的局势依旧紧张。南京先生忙于处理前线战事,同时密切关注着汪兆铭的动向。军统的情报显示,汪兆铭并未有任何收敛,反而暗中与亲信频繁接触,似乎在策划着什么。 10月中旬,汪兆铭突然提出,想要前往昆明视察,了解当地的抗战物资储备与军民士气。南京先生虽有疑虑,但想到昆明是抗战大后方的重要基地,且有龙云驻守,料想他不会有太大动作,便同意了他的请求。他未曾察觉,这不过是汪兆铭精心策划的脱身之计。 10月18日,汪兆铭带着妻子陈璧君、亲信曾仲鸣等人,乘坐一架军用飞机,从重庆珊瑚坝机场起飞,名义上是前往昆明视察。飞机抵达昆明后,汪兆铭并未停留,而是迅速换乘另一架飞机,一路向南,直奔越南河内。 当国府收到汪兆铭叛逃的消息时,正在召开军事会议。情报人员神色慌张地走进会场,递上急电。南京先生展开电报,上面的文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心头炸开。 “汪院长已于今日抵达河内,意图不明,疑似投敌” 第683章 近卫声明 1938年10月 河内,秋雾尚未散尽,高朗街27号寓所 汪兆铭刚结束与曾仲鸣的密谈。 “不能再等了。”汪的夫人陈璧君将一件黑色大衣递到他手中 “重庆那边已经察觉风声,戴笠的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唯有尽快奔赴上海,在日本人的庇护下公开打出和平旗号,才能占据主动。” 汪兆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深知此时已是骑虎难下。 10月22日深夜,在日方情报人员的秘密安排下,汪兆铭一行避开军统的眼线,悄然登上了一艘前往上海的日本货轮“祥云丸”。货轮穿行在南海的风浪中,甲板上的汪兆铭裹紧大衣,望着远处模糊的海岸线,心中没有丝毫留恋,只有对所谓“和平大业”的狂热执念。 10月28日,上海外滩的码头被日军严密封锁,黄浦江面上,汪兆铭身着藏青色中山装,在周佛海、陈公博等亲信的簇拥下走下货轮,日本华中方面军参谋长影佐祯昭早已等候在码头,脸上堆着虚伪的笑容。“汪先生一路辛苦,上海已为你备好安身之所,中日双方的和平大业,正要仰仗先生之力。”影佐祯昭的中文带着生硬的口音。 汪兆铭强压下心中的忐忑,微微颔首“愿与贵国携手,共解中国战乱之苦。” 随后汪兆铭被安置在虹口日军管控区的一座豪华公馆内,这里曾是上海富商的府邸,如今却成了汉奸的避难所。公馆外,日军士兵荷枪实弹,严密守卫,公馆内,红木家具一应俱全。刚安顿下来,影佐祯昭便带着日本内阁的密函前来会面,函中明确提出,日方将以“善邻友好、共同防苏、经济提携”三原则为基础,支持汪兆铭发起“和平运动”,而汪兆铭需公开与重庆国府决裂,号召全国“响应和平”。 10月30日,在日方的精心策划下,汪兆铭与日本华中派遣军司令松井石根在淞沪举行联合记者会。会场设在虹口一家日军控制的酒店内,受邀前来的多是亲日媒体与外国记者,国内爱国媒体被严令禁止入场。汪兆铭身着笔挺的中山装,站在麦克风前,脸上刻意挤出悲天悯人的神情,身后的背景板上,“中日和平共建东亚新秩序”的标语格外刺眼。 “诸位,”汪兆铭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会场,带着刻意营造的沉痛,“自抗战爆发以来,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我目睹将士伤亡枕藉,百姓流离失所,痛心疾首。如今,日本政府展现和平诚意,提出‘善邻友好、共同防苏、经济提携’三原则,这正是挽救中国的唯一契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的记者,继续说道,“我今日公开脱离重庆,并非背叛国家,而是为了促成中日和平。唯有与日本携手,放弃无谓的抵抗,才能保住中国的主权与领土完整,让百姓重归安宁。” 记者会结束后,上海的亲日报纸《新申报》《中华日报》纷纷头版头条报道此事,将汪兆铭吹捧为“和平救主”,将其叛逃行为美化成“为民族大义挺身而出”。而日方则同步在东京、大阪等城市发布新闻,宣称“中国有识之士已响应和平号召,中日和平指日可待”,试图混淆国际视听,瓦解中国的抗日意志。 然而,这份所谓的“和平宣言”刚一公布,便遭到全国人民的强烈声讨。重庆国府第一时间发表通电,痛斥汪兆铭“背叛党国,投靠日寇,实为民族败类”,宣布开除其党籍、撤销一切职务,并下令通缉。全国各地的爱国团体纷纷举行示威游行,标语上“打倒汉奸汪兆铭”“坚决抗战到底”的字样随处可见,就连上海沦陷区的民众,也以沉默的反抗表达着对汪兆铭的鄙夷,商铺闭门歇业,街头行人寥寥,昔日繁华的上海滩,笼罩在一片悲愤的氛围中。 汪兆铭对此早有预料,他躲在日军庇护的公馆内,加紧与日方勾结,筹备进一步的“和平宣传”。1938年11月3日,日本首相近卫文麿发表第二次对华声明,史称“近卫声明”。 公开抛出“善邻友好、共同防苏、经济提携”三原则,明确表示“日本政府期望中国方面出现能与帝国合作的新政权”,并虚伪地承诺“尊重中国之主权与领土完整,不要求赔偿,不割让土地”。 这份声明如同给汪兆铭注入了一剂强心针。11月5日,汪兆铭在上海发表《响应近卫声明宣言》,公然称颂近卫声明“为中日和平之唯一准绳,为救亡图存之不二法门”。宣言中,他大肆污蔑重庆国府的抗战政策是“置民族于万劫不复之地”,宣称“唯有遵循近卫三原则,与日本坦诚合作,才能实现真正的和平”。他甚至编造谎言,称“日军已承诺撤出部分占领区,归还中国”,试图欺骗民众,为自己的卖国行径正名。 为了扩大“和平运动”的影响,汪兆铭在日方的支持下,于上海成立了“和平救国同盟会”,自任会长,吸纳了一批失意政客、变节军官与社会渣滓。同盟会下设宣传局,专门负责炮制亲日言论,出版《和平月刊》《东亚之光》等刊物,在沦陷区散发传单、张贴标语,宣扬“大东亚共荣圈”的谬论。他们将日本的侵略美化成“解放亚洲”,将中国的抗战污蔑为“破坏和平”,甚至编造“抗战导致饥荒”“英美不愿援助中国”等虚假信息,试图动摇民众的抗日信念。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昔日引刀成一块,不负少年头,刺杀满清摄政王的少年,如今也被野心,权力压垮了心智,成为了日本人的汉奸走狗。 因为汪兆铭独特的地位,他的叛变变节,让整个中国的抗日积极性都大受打击,不少人甚至也产生了动摇的想法,重庆国府内,不少人甚至觉得汪兆铭的论调并非完全错误,再打下去,国府唯有灭亡一条道路。 上到官员将军,下到平民百姓,都笼罩在了长沙失败,二三十万大军伤亡,浙江沦陷和汪兆铭叛变三件事情的阴影下。 第684章 利剑行动 1938年11月19日夜 朝鲜 寒星低垂 咸镜北道 东北军临时空军基地 停机坪上排列整齐的战机,100架战机按照作战序列静默伫立,35架黎明2号战斗机蓄势待发,翼尖挂载的航空机枪。 60架雷霆轰炸机腹部饱满,沉甸甸的重型炸弹早已装填完毕,单枚800公斤的高爆弹足以撕开钢筋混凝土的防线。 5架疾风侦察机则像敏锐的猎犬,停在编队最前端,随时准备划破夜空。 基地指挥塔灯火通明,东北空军参谋长周至柔身着笔挺的空军军服,满眼凝重的盯着面前的沙盘上,用红笔清晰标注着从咸兴到东京的航线,直线距离1184公里,中途需穿越日本海的气流乱区,最终直指东京核心区,皇宫、陆军省、三菱重工机械厂。 这是少帅,杨宇霆和冯庸三人策划了一个月的军事行动,名叫利剑,正是为了针对日本人这几个月来嚣张的行为,进行一次军事打击。 当周至柔听到这个计划的时候,他连说了三个不可能,因为这种行为是疯狂的,且不说日本的空军会拦截,还有陆防,海防等多重保护,就算勉强到达东京,恐怕也难以返航,而且轰炸成果也难以保证,但是在少帅三人的强烈要求下,利剑行动还是如期开展,而今天就是行动之日。 机场之上,此次的前线指挥沈崇诲已经整装待发,几名飞行军官走了过来,都是沈崇诲的老部下,彼此眼神交汇,无需多言。 领航员兼机枪手陈锡纯拍了拍沈崇诲的胳膊,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去执行一次普通训练“队长,遗书我都写三遍了,生怕字写得不好,爹娘认不出来。你呢?是不是就写了八个字‘以身许国,无怨无悔’?” 沈崇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黄铜怀表,轻轻打开,里面嵌着父母的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两位老人温文尔雅,笑容慈祥。“我没写遗书,”他摩挲着怀表边缘,声音轻柔却坚定“爹娘都是读书人,懂我的心思。这块怀表是他们送我的成人礼,带着它,就当他们在我身边。” 另一名战斗机驾驶员李子清凑过来,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故乡的泥土“我家在辽宁,要是回不去。。。就让这把土陪着我,也算魂归故里了。” “别瞎说,”沈崇诲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完成任务,我们都要活着回去。但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也别怕。咱们是东北空军,是中国人,不能让小鬼子看扁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的战友,“都记着,咱们这次去,是去给中国人长志气,给日本人敲警钟。哪怕只剩一架飞机,也要飞到东京上空,把炸弹投下去!” “是!”几名军官齐声应道,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凌晨三点,基地响起刺耳的警报声,这是起飞的信号。沈崇诲将怀表揣回怀里,紧了紧飞行服的领口,转身走向自己的座机,一架编号为“雷霆01”的轰炸机。机身侧面,用白色油漆画着一个醒目的汉字“忠”,那是他亲手涂上去的。 登机前,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中国的方向,远处的山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想起千千万万在战火中流离失所的同胞,眼眶微微发热。 “队长,该登机了。”陈锡纯已经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朝他挥了挥手。 沈崇诲深吸一口气,登上舷梯,钻进驾驶舱。座舱内弥漫着汽油和金属的混合气味,仪表盘上的指示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系好安全带,握住操纵杆,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这根操纵杆,他曾无数次在训练中紧握。 五点整,周至柔在指挥塔下达起飞命令。第一架疾风侦察机率先启动引擎,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螺旋桨飞速旋转,卷起地面的霜雪。紧接着,35架黎明2号战斗机依次升空,组成楔形护航编队,如同利剑般刺破晨雾。 沈崇诲推动操纵杆,雷霆01轰炸机缓缓滑行,在跑道上加速,机翼逐渐抬起,机身挣脱地面的束缚,冲上天空。身后,59架雷霆轰炸机紧随其后,形成密集的轰炸编队,在战斗机的掩护下,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飞机攀升至5000米高度,咸兴基地逐渐缩小,最终变成地图上的一个小点。沈崇诲打开舱内通讯器,声音传遍整个编队“各位弟兄,我们现在飞越日本海,预计四小时后抵达东京空域。记住,侦察机在前开路,战斗机分层护航,轰炸机保持编队,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朝着目标前进。”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声音里带着些许紧张,却更多的是坚定。 “队长,你看,那是日本的侦察船!”陈锡纯指着下方的海面,一艘日本巡逻艇正在海面上游弋,显然还没有发现空中的编队。 沈崇诲皱了皱眉,下令道“侦察机保持高度,绕开巡逻艇,战斗机做好警戒,一旦被发现,立即开火。” 疾风侦察机迅速调整航线,从巡逻艇的侧后方绕过,整个编队继续前进,如同幽灵般在高空飞行。 由于今天雾气较大,东北空军编队鬼使神差的没有被日本海军的巡逻舰船发现,一路顺利的飞过了日本海。 飞行途中,海面平静无波,月光渐渐隐去,东方泛起鱼肚白。沈崇诲望着窗外,云海翻腾,如同一望无际的白色海洋。 他想起参军之前,母亲对他说的话“你知不知道你父亲读了你要参军的信后就病重了,你父亲同我都不希望你当兵,因为你是我们的独生子。” 沈崇诲的父亲本是民国著名的法学家沈家彝,他的母亲陈氏是贵州的顶级名门,家族中父辈三代均为进士,门第显赫,所以他们从小就教育沈崇诲要博学知礼,要热爱祖国。 “爹,娘,莫怪孩儿不孝。”沈崇诲心中暗暗说道“负甲为兵,咋笔为吏,身死名灭者如牛毛,角力杰出者如芝草。顾不得已,有学之贫贱,比于无何之富贵也。” 第685章 英雄无归 冲破日本海上空后,东北空军编队继续朝着东京核心区疾驰,机身下方的日本列岛轮廓愈发清晰,青灰色的山峦与错落的城镇交织,初冬的薄雾笼罩着大地,透着几分萧瑟。 沈崇诲紧握着操纵杆,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航线,座舱内的通讯器偶尔传来战斗机驾驶员的警戒汇报。 “队长,已进入日本本州岛领空,目前航线偏离度为零,预计一小时后抵达长野空域,再飞行四十分钟即可抵达东京外围。”陈锡纯盯着导航仪,指尖在仪表盘上轻轻点了点 沈崇诲微微颔首,抬手按下通讯器按钮,声音传遍整个编队“全体注意,进入日本本土领空后,保持高度五千五百米,轰炸机群严禁擅自脱离编队,战斗机继续维持分层护航阵型,侦察机密切监控周边空域,一旦发现日军战机集群,立即汇报,优先保障轰炸机突防,切勿恋战。” “收到!”通讯器里的回应整齐划一,没有半分迟疑。 35架黎明2号战斗机如同忠诚的卫士,始终紧紧贴着60架雷霆轰炸机,5架“疾风侦察机”则分散在编队四周,凭借出色的机动性,穿梭在云层之间,警惕地探查着每一处可能出现的威胁。 飞行不过二十分钟,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侦察机驾驶员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报告队长!左前方三十公里处,发现大量日军战机集群,数量至少一百架,正朝着我们高速逼近!同时地面多处防空阵地启动,应该是长野周边的防空部队紧急集合了!” 话音刚落,编队前方的云层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密密麻麻的日军战机如同黑色的蝗虫,铺天盖地而来,机翼上的旭日标志在阳光下格外刺眼,正是日军主力的九七式战斗机,偶尔夹杂着几架刚列装不久的一式战斗机。地面上,长野市周边的防空炮阵地已然苏醒,一门门高射炮直指天空。 沈崇诲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猛地一沉。他早料到日军会有大规模拦截,却没料到对方集结速度如此之快,一百架战机对三十五架,三倍的兵力差距,再加上地面防空炮的威胁,这场硬仗远比想象中更艰难。但他没有半分犹豫,握紧操纵杆,声音依旧沉稳如铁“战斗机编队听令!外层战机立即前出,拦截日军先锋战机,内层战机死守轰炸机两侧,绝不能让任何一架日军战机靠近轰炸集群!侦察机收缩阵型,辅助护航,优先干扰日军视线!轰炸机群保持速度,继续朝着东京方向前进,哪怕只剩一秒,也不能停下!” “明白!”李子清的声音率先传来,带着几分热血激昂,“黎明2号编队,跟我上!” 话音未落,18架外层黎明2号战斗机瞬间提速,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日军战机集群冲去,机翼下的航空机枪早已蓄势待发。黎明2号的优势在此刻尽显,速度比日军九七式快出不少,机动性更是远超对方,机身灵活地穿梭在日军战机之间,规避着对方的扫射,同时精准反击。 “哒哒哒”航空机枪的火光在高空绽放,一道道红色的弹道划破天际,如同死神的利刃。一架日军战机刚想朝着中方轰炸机群俯冲,就被李子清驾驶的黎明2”锁定,机枪扫射之下,日军战机的机身瞬间被击穿数个窟窿,燃油顺着破洞汩汩流出,随即燃起熊熊大火,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着地面坠落,机身撞在山间的树林里,溅起一片火光与烟尘。 但日军战机数量实在太多,一百架战机如同潮水般涌来,即便黎明2号性能领先,也难以抵挡这般密集的攻击。一架中方战斗机刚击落两架日军战机,就被三架日军战机同时锁定,机身两侧瞬间被打成筛子,机翼断裂,驾驶员来不及跳伞,战机便冒着浓烟坠向地面,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黑烟,如同一个悲壮的叹号。 “小心!右侧有日军战机偷袭!”通讯器里传来战友的提醒,李子清猛地拉动操纵杆,机身瞬间侧身翻转,堪堪避开日军战机的扫射,机翼擦着对方的机身飞过,气流的冲击让机身剧烈晃动。他稳住操纵杆,迅速调转方向,对着日军战机的尾部狠狠开火,对方战机的引擎瞬间爆炸,冒着黑烟朝着地面坠落。 “子清,别硬拼!优先拦截,别被缠住!”沈崇诲在通讯器里沉声提醒,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空战局势。外层战斗机已经伤亡过半,18架战机此刻只剩9架,每一架都被数架日军战机围攻,却依旧死死挡在轰炸机群前方,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屏障。 地面上的防空炮此刻也开始发难,一颗颗高射炮弹朝着高空袭来,在编队周围炸开一朵朵黑色的烟团,弹片飞溅,不少战机的机身被弹片划伤,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一架疾风侦察机躲避不及,被高射炮弹击中尾部,机身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地面坠落。 “侦察机损失一架!”通讯器里传来汇报,带着几分痛惜。 沈崇诲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损失多少,都要往前冲!轰炸机群加速,突破长野空域,就能离东京更近一步!战斗机再坚持住,只要把轰炸机送进东京上空,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内层的17架黎明2号战斗机此刻也加入了战斗,与外层剩余的战机并肩作战,虽然兵力悬殊,却没有一人退缩。 他们深知,每多坚持一秒,轰炸机就多一分抵达目标的可能。一架中方战斗机的油箱被日军击中,燃油燃起大火,驾驶员没有选择跳伞,而是猛地拉动操纵杆,驾驶着燃烧的战机,朝着一架日军战机狠狠撞去,两声巨响过后,两架战机一同坠入山谷,在空中绽放出惨烈的火花。 “好样的!”通讯器里传来战友们悲愤的呐喊,更多的黎明2”战斗机如同疯魔般,朝着日军战机冲去,哪怕机身受损,也要拼尽全力为轰炸机开辟道路。日军飞行员显然没料到中方空军如此勇猛,原本嚣张的气焰渐渐被压制,不少飞行员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 无数英雄飞行员们都在牺牲前,怒吼着“冲啊!冲啊!” “队长!外层战斗机只剩5架了!李子清他们。。他们被日军战机缠住了!”通讯器里传来战斗机驾驶员沙哑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崇诲朝着前方望去,只见李子清驾驶的黎明2被四架日军战机围攻,机身已经多处受损,机翼冒着黑烟,却依旧在顽强抵抗,航空机枪不时喷出火舌,又击落了一架日军战机。但日军战机实在太多,另一架日军战机从侧面偷袭,机枪扫射之下,李子清的战机机翼被彻底打断,机身失去控制,开始旋转下坠。 “子清!跳伞!快跳伞!”沈崇诲在通讯器里嘶吼,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通讯器里传来李子清断断续续的声音“队长!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冲啊!别让我们白。。。” 话音落下,李子清驾驶着失控的战机,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地面一处日军防空炮阵地狠狠撞去,一声惊天巨响过后,防空炮阵地瞬间被炸毁,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为编队清除了一处重要的威胁。 沈崇诲的眼眶瞬间通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他知道,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战友的牺牲,是为了让更多人能完成任务,他必须带着所有人的希望,继续前进。 第686章 东京大轰炸 冲破长野空域的包围,剩余的东北空军编队在沈崇诲的带领下,朝着东京核心区全速疾驰。8架黎明2号战斗机伤痕累累,机翼与机身布满弹痕,如同浴血的卫士紧紧守护在两侧。2架疾风侦察机低空开路,机身在气流中微微颤抖,却依旧精准锁定航线。60架雷霆轰炸机保持着密集编队,腹部的800公斤重型高爆弹如同悬在东京上空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沈崇诲紧握着操纵杆,座舱内的通讯器里没人说话,大家都是沉闷的,决绝的,超前飞行,无一人流露退缩之意。前方的东京城区愈发清晰,高楼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与长野的萧瑟截然不同,这座被战争狂热裹挟的城市,正沉浸在一场盛大的狂欢之中。 “队长,东京到了!你看下方!”陈锡纯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愤怒,手指向舱外。 此时的东京街头,正在宣扬日军的“圣战祝捷月”核心之日,他们刚刚攻陷长沙、宁波、温州等中国城市,便迫不及待地在首都举办盛大庆典,彰显所谓“皇军赫赫战功”。 东京街头被旭日旗与“圣战必胜”“大东亚共荣”的标语装点得面目全非,十万民众涌上街头,男女老少身着节日盛装,挥舞着小国旗,在街道上跳着狂热的舞蹈。不少青年身披白色绶带,上面印着“参军报国”“为天皇尽忠”的字样,眼神中闪烁着武士道的狂热光芒,他们高举着拳头,嘶吼着“奔赴前线,征服支那”的口号,簇拥着载有日军军官的敞篷汽车,接受着人群的“朝拜”。 还有许多日本人在街头跳着阿波舞,手舞足蹈的庆祝着。 皇宫外围的广场上,朱红高台早已搭建完毕,陆军省大臣、海军省将领等一众高官站在台上,对着麦克风慷慨激昂地演讲,吹嘘着日军的“赫赫战功”,台下的民众听得热血沸腾,欢呼声、口号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广场四周,日军的战利品展览赫然在目,掠夺来的中国军队武器、旗帜,甚至还有被俘虏的中国士兵的照片,被当成“荣耀”供人观赏,每一个经过的日本民众都露出鄙夷与嚣张的笑容,仿佛这场侵略战争是无上的荣光。 “这群疯子!”陈锡纯狠狠捶了一下座舱壁,“他们烧杀抢掠,还如此狂欢,真当我们中国无人可欺吗?” 沈崇诲的目光冰冷,握着怀表的手指微微颤抖,作为一个老牌飞行员,他本不该出现这种细微的手腕抖动,但是他现在就是有一种无法控制的颤抖,甚至连牙关都在打颤,但那不是害怕,不是惶恐,而是一种激动,一种愤恨,一种怒不可遏! 沈崇诲把一腔愤怒化作一股决绝的力量,他按下通讯器按钮,传遍整个编队“弟兄们,你们都看到了!小鬼子的狂欢,是用我们同胞的鲜血换来的!今天,我们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血债血偿!目标!陆军省、东京皇宫、三菱重工兵工厂,还有下方这些狂热的侵略者!投弹!给我狠狠地炸!” “炸!炸!炸!狠狠地炸!”通讯器里传来震天动地的呐喊,压抑已久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60架雷霆轰炸机同时调整姿态,朝着各自的目标俯冲而下。沈崇诲驾驶着雷霆01,直指皇宫前方的陆军省大楼,机翼划过空气的呼啸声,如同死神的狞笑,打破了东京的狂欢。 地面上的日本民众起初并未察觉异样,依旧沉浸在狂热之中,民众看着天空的飞机,还以为是圣战庆祝的特别活动,不光没人还害怕,反而都在摇着国旗,冲着天空中的飞机打着招呼,欢呼着。 不少日本人在朝着天空中的飞机大喊着“天闹黑卡,板载!征服支那!大日本帝国称雄亚洲!” 直到第一颗800公斤的高爆弹落在陆军省大楼的屋顶,一声惊天巨响过后,整栋大楼剧烈摇晃,屋顶瞬间塌陷,砖石与钢筋混凝土飞溅,台上的日军高官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原本整齐的队伍瞬间溃散。 “炸弹!是炸弹!”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广场上的民众才如梦初醒,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们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架战机如同黑色的雄鹰,从高空俯冲而下,一颗颗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朝着地面的人群、建筑狠狠砸去。 第二颗炸弹落在了广场中央的人群密集区,巨大的爆炸威力瞬间将周围的民众掀飞,血肉横飞,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欢呼的人群如同惊弓之鸟,四处奔逃,推搡、踩踏事件接连发生,不少人被活活踩死,街道上瞬间堆满了尸体与伤者,鲜血染红了路面,与之前的狂欢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反差。 “妈妈。。妈妈。。”一个刚才还跳着阿波舞的青年,如今爬在地上,下半身已经不知所踪,五脏六腑拖在地上,他痛苦着的叫喊着。 雷霆轰炸机群分工明确,一部分朝着陆军省、海军省等军政要地俯冲,炸弹如同精准的利刃,将一栋栋象征着日本军国主义的建筑炸得粉碎。陆军省大楼在连续数颗炸弹的轰击下,墙体大面积坍塌,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不少来不及逃跑的日军军官被埋在废墟之下,绝望地嘶吼着。 另一部分轰炸机则朝着三菱重工等兵工厂飞去,炸弹落在厂房内,引发了连环爆炸,机器设备被炸毁,原材料燃起熊熊大火,滚滚黑烟直冲云霄,彻底瘫痪了东京的部分军工生产。 街道上,那些刚才还狂热叫嚣的日本青年,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他们四处逃窜,却始终逃不过炸弹的追击。一颗炸弹落在青年参军报名点,瞬间将报名台炸得粉碎,周围的青年被炸得血肉模糊,那些印着“为天皇尽忠”的绶带,此刻沾满了鲜血,变得无比讽刺。 就在这时,东京湾上空,日军的海航舰载机如同蜂群般升空,数十架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朝着东北空军编队猛冲而来,地面上,东京城区的防空炮阵地全部启动,一门门高射炮朝着高空疯狂射击,密集的炮火形成一张巨大的火力网,将东北空军编队死死笼罩。 更致命的是,之前在长野空域被甩开的日军陆航战机,此刻也紧随其后,与海航舰载机形成夹击之势,数量多达百余架,将东北空军的编队团团围住。 “队长!日军舰载机来了!我们被包围了!”通讯器里传来战斗机驾驶员急促的声音。 沈崇诲抬头望去,只见日军战机从四面八方涌来,数量是他们的数倍之多。8架黎明2号战斗机立即迎敌,与日军战机展开激烈缠斗。虽然黎明2性能领先,但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再加上机身早已受损,很快便落入下风。一架黎明2号刚击落一架日军舰载机,就被三架敌机同时锁定,机身瞬间被打成筛子,冒着浓烟坠向地面,驾驶员没有跳伞,而是驾驶着燃烧的战机,朝着下方的人群密集区撞去,一声巨响过后,又有数十名日本民众命丧黄泉。 “战斗机损失一架!” “又损失一架!只剩5架了!” 第687章 这就是中国人的回应! 通讯器里不断传来坏消息,沈崇诲的心如同被刀割一般。他知道,战斗机是轰炸机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战斗机全部损失,轰炸机将成为日军的活靶子。但他没有退路,只能下令“轰炸机群继续投弹!不要管身后的敌机,能炸多少是多少!战斗机尽力掩护,实在不行,就撞上去!” “收到!” 轰炸机群依旧在顽强地投弹,一颗颗高爆弹不断落在东京的各个角落,将这座狂欢之城彻底变成了人间地狱。但日军的攻击越来越猛烈,一架雷霆轰炸机被日军舰载机击中尾部,机身瞬间失去平衡,驾驶员没有选择跳伞,而是猛地拉动操纵杆,朝着一座日军兵工厂的厂房撞去,厂房瞬间被炸毁,大火熊熊燃烧,驾驶员与战机一同化为灰烬。 “好样的!”通讯器里传来战友们悲愤的呐喊,更多的轰炸机驾驶员在机身受损后,选择了与敌人同归于尽。他们驾驶着燃烧的战机,朝着地面的人群、建筑、兵工厂狠狠撞去,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巨大的爆炸与日军的惨叫,用自己的生命,为这场悲壮的空袭增添了一抹浓重的色彩。 陈锡纯操纵着机枪,朝着逼近的日军战机疯狂扫射,却依旧难以抵挡对方的密集攻击。“队长!右侧敌机逼近!我们被锁定了!” 沈崇诲猛地拉动操纵杆,机身瞬间侧身翻转,堪堪避开日军战机的扫射,但机翼还是被弹片击中,冒出黑烟。 “坚持住!我们还有最后一个目标!”沈崇诲咬着牙,驾驶着雷霆01朝着东京皇宫的核心区域冲去。 此刻,日军的攻击更加猛烈,又有十几架雷霆轰炸机被击落,驾驶员们纷纷选择撞向地面目标,每一次撞击都带着决绝的勇气。2架疾风侦察机也未能幸免,在掩护轰炸机的过程中被日军战机击落,驾驶员同样选择了殉国。 “队长!战斗机只剩2架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沈崇诲回头望去,只见仅剩的2架黎明2号战斗机依旧在顽强地与日军战机缠斗,机身早已被浓烟笼罩,却依旧没有退缩。但日军的数量实在太多,很快,其中一架黎明2号被日军战机击中引擎,冒着浓烟坠向地面,驾驶员驾驶着战机,朝着日军的防空炮阵地撞去,炸毁了数门高射炮。 最后一架黎明2号战斗机的驾驶员是一名年轻的小伙子,他在通讯器里大喊“队长!我掩护你们!下辈子再见!”说完,便驾驶着战机,朝着日军战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与两架日军战机同归于尽,在空中绽放出惨烈的火花。 战斗机全部损失,轰炸机群彻底暴露在日军的火力之下。日军战机如同饿狼般扑来,一架接一架的雷霆轰炸机被击落,驾驶员们毫无惧色,纷纷选择撞向地面目标,用自己的生命践行着“以身许国”的誓言。60架雷霆轰炸”,此刻只剩不到20架,却依旧在顽强地投弹,将最后几颗高爆弹砸向日军的阵地。 突然,一颗高射炮弹击中了雷霆01的机身,座舱瞬间被击穿,陈锡纯当场牺牲,鲜血溅满了沈崇诲的脸庞。沈崇诲也被弹片击中腹部,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飞行服。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依旧紧紧握着操纵杆,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东京皇宫。 “爹,娘,儿子不孝,不能为你们养老送终了。”沈崇诲喃喃说道,父母慈祥的笑容映入眼帘“但儿子为国家尽忠了,没有给沈家丢脸。” 他抬头望去,日军的战机依旧在逼近,地面的防空炮还在疯狂射击,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动操纵杆,驾驶着雷霆01轰炸机,朝着东京皇宫的主殿猛冲而去。机身冒着浓烟,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条火龙,朝着目标疾驰。 日军的侍卫们惊恐地尖叫着,朝着防空洞狂奔,裕仁天皇早已躲进了防空居所,瑟瑟发抖。沈崇诲看着越来越近的皇宫主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按下了最后的投弹按钮,将机身剩余的炸弹全部投出,然后驾驶着燃烧的战机,朝着主殿的屋顶狠狠撞去。 “为了中国!为了同胞!”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雷霆01轰炸机与东京皇宫的紫宸殿轰然相撞,巨大的爆炸威力将主殿炸得粉碎,琉璃瓦、砖石飞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整个东京都能感受到这场剧烈的震动。 沈崇诲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向英雄致敬! 当硝烟渐渐散去,东京城一片狼藉。陆军省大楼、海军省大楼、三菱重工兵工厂等重要设施都被炸的面目全非,东京皇居大概十分之一的地方被摧毁,紫宸殿沦为一片废墟,街道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路面,原本狂热的民众要么命丧黄泉,要么躲在角落瑟瑟发抖。这场空袭,给东京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据统计,东京居民伤亡高达五万人,尤其是人口最为密集的下町区区,更是陷入一片火海!陆军省内超过二百名日本现役军人被炸死,包括少将七人,大佐,中佐三十五人!大量军政设施、军工企业被炸毁,日军的侵略计划受到严重影响,嚣张气焰被彻底遏制。 而东北空军这边,100架战机出征,最终只有7架伤痕累累的雷霆轰炸机在混乱中侥幸突围,返回了朝鲜。 东京空袭的捷报传出,经无线电波跨越山河,第一时间响彻中国每一寸土地。重庆作为战时首都,率先掀起沸腾狂潮,《中央日报》紧急印发号外,头版通栏标题“我空军直捣东京,沈崇诲殉国震敌胆”以朱红油墨印刷,报童们沿街狂奔叫卖。市民们涌上街头,挥舞着报纸热泪盈眶,爆竹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民众自发搭建起简易灵堂,悬挂着沈崇诲与147名殉国飞行员的黑白照片,献上素白菊花,有人哽咽着诵读牺牲者名单,有人高举“还我河山”的标语,口号声震彻云霄。 《大公报》以“赤焰焚寇巢,忠魂耀千秋”为题刊发社论,盛赞此次空袭“是中华民族抗战以来最扬眉吐气之壮举,沈崇诲等勇士以血肉之躯,打破日军‘本土不可犯’的妄言,其功堪比再造山河”。 相比之下,日本朝野已陷入前所未有的震荡与混乱。天皇裕仁在防空洞内颤抖了整夜,次日清晨面对被炸毁的皇宫主殿,脸色惨白如纸,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日本政府第一时间启动舆论管控,严禁媒体报道皇宫被炸、军政设施损毁的真相,仅对外宣称“少量支那军机窜入东京空域,已被悉数击落” 军方内部更是掀起轩然大波。陆军省与海军省相互推诿责任,陆军指责海军“空防形同虚设,让皇室蒙羞”,海军则痛斥陆军“陆航追击不力,纵容敌机肆虐”,争吵声在损毁的陆军省大楼废墟旁持续数日。日本军部紧急颁布“战时特别法令”,在全国范围内加强防空戒备,东京湾部署了更多舰艇,街头增设岗哨严查“反战分子” 英美法德等国迅速通过通讯社获悉东京空袭事件,反应各异却均高度关注。英国《泰晤士报》发文称“中国空军的英勇行动,证明了弱国亦可对强国实施战略打击,日本所谓‘固若金汤’的空防不过是笑谈”,间接肯定了中国抗战的实力。美国《华盛顿邮报》评论道,此次轰炸“打破了亚洲的战略平衡,中国空军用牺牲诠释了抵抗的决心,值得世界尊重” 第688章 皖南危急 1938年11月22日,日军先头部队抵达浙西金华城郊,一场惨烈的攻坚战就此打响。 阿南惟几集中了三个师团又两个旅团的主力,共计十万余人,配以百余架飞机、数十辆坦克与上百门重炮,对金华城展开了地毯式轰炸。11月23日拂晓,日军的炮火率先撕裂天际,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城外的防御工事,战壕被夷为平地,碉堡接连坍塌,尘土与硝烟弥漫在整个战场之上。轰炸过后,日军步兵如同潮水般涌向阵地,与国军将士展开殊死搏斗。 第十集团军司令刘建绪奉命率领将军从绍兴撤退后,一路撤到了金华驻守,途中被连续追击,伤亡颇大,现在他只能亲自坐镇前线指挥,以期望守住浙西,不然让阿南惟几长驱直入,进入赣南和矶谷廉介联手,那么东南局势,将要大坏! 刘建绪手持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局势。只见日军的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碾过战壕,国军士兵们抱着炸药包,冒着枪林弹雨冲向坦克,一声声巨响过后,坦克履带断裂,却有更多的士兵倒在了冲锋的路上。“命令第70军第19师,从左翼增援城郊阵地!”刘建绪对着通讯兵大喊“告诉师长,就算拼光全师,也要把日军的进攻势头压下去!” 城郊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国军将士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次次击退日军的冲锋,但伤亡也在不断加剧。11月25日,日军突破了金华城外的最后一道防线,坦克部队直逼城下,开始轰击城墙。城墙之上的国军士兵奋力抵抗,用步枪、手榴弹对抗着日军的重型武器,城墙上的血迹顺着砖石流淌,汇聚成一道道猩红的溪流。 “总司令!日军攻破了东门城墙!已经进城了!”一名参谋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汇报,脸上满是焦急。 刘建绪望着窗外火光冲天的城区,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他深知,金华城已难以坚守,若继续在此硬拼,只会导致部队全军覆没。“命令各部,交替掩护,向衢州方向撤退!”刘建绪咬着牙说道,“撤退过程中,务必破坏沿途的公路与桥梁,延缓日军的追击速度!” 11月26日,刘建绪率领第十集团军残部,从金华西门撤出,朝着衢州方向转移。日军随即占领金华,阿南惟几将前线总指挥部设在了金华城内的一处公馆内,这里曾是国军的指挥部,如今却成了日军炫耀胜利的场所。 占领金华后,阿南惟几并未急于追击,而是下令部队休整,同时召开军事会议,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公馆内的会议室里,第110师团师团长桑木崇明、第111师团师团长岩崎民男、第112师团师团长村次喜藏等人悉数到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胜利的得意。 “诸位,金华的胜利,只是‘复仇作战’的第一步!”阿南惟几坐在主位上,手中把玩着一把缴获的国军驳壳枪,语气冰冷又傲慢,“接下来,我们的目标便是衢州!拿下衢州,整个浙江就会归我们所有” 桑木崇明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嗜血的狞笑“将军,属下定率第110师团为先锋,直扑衢州!刘建绪的部队已是惊弓之鸟,不足为惧,不出一周,我定能将衢州城的旗帜插上城墙!” 阿南惟几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桑木君勇气可嘉,但不可轻敌。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虽遭重创,但仍有一定战斗力,且第八集团军张发奎部已在衢州布防,两军汇合后,兵力不容小觑。”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桑木君,你率第110师团,配属独立混成第25旅团、第26旅团,共计五万人,沿浙赣铁路西侧推进,直逼衢州!务必步步为营,稳扎稳打,避免陷入支那军队的埋伏!” “哈伊!”桑木崇明低头领命,眼中满是急于立功的狂热。 岩崎民男与村次喜藏对视一眼,纷纷站起身请战“将军,我等愿率部配合桑木君,从两翼包抄衢州,助其早日攻克城池!” 阿南惟几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坐下“你们的任务,暂时待定。大本营的电报很快就会到达,届时自有新的部署。” 就在此时,一名通讯兵快步走进会议室,手中拿着一份电报,恭敬地递给阿南惟几“将军,大本营急电!” 阿南惟几接过电报,迅速浏览起来,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他将电报放在桌上,对着众人说道“大本营命令,我部在进攻衢州的同时,需分兵北上,直捣皖南!”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寂静。桑木崇明等人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不解。 “将军,为何要分兵?”岩崎民男忍不住问道“衢州尚未攻克,此时分兵,恐会分散兵力,影响主攻方向的进度!” 阿南惟几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皖南的位置上“大本营的意图很明确。皖南地区是支那军队的重要地区,这里连接着支那军队的两大重兵集团,第一集团军的杨宇霆集团在南京等苏南地区,第三集团军粟谷部,十四集团军卫立煌部,二十集团军商震,第七集团军傅作义和二十七集团军杨虎城则猬集在赣北地区,他们两地的交通和后勤铁路都要通过皖南,如果我们奇兵突击,攻下皖南等地,斩断双方连接,那么支那人在江西的二十几万大军就会崩溃!” 鬼子狗想的复仇计划图 “原来如此!”岩崎民男恍然大悟。 阿南惟几“同时大本营会下令华南方面军配合我们行动,一口气吃掉整个江西的支那军队!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复仇计划!是对支那人轰炸我们神圣的东京城的报复!”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将领:“岩崎民男、村次喜藏!” “哈伊!”两人齐声应道,站起身来。 “你二人分别率领第111师团、第112师团,合计四万余人,从金华北上,向皖南方向推进!”阿南惟几的语气不容置疑“具体的进攻路线与作战细节,后续会有详细命令。当前,你们需立即做好分兵准备,整顿部队,等待出发指令!” “哈伊!”岩崎民男与村次喜藏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恭敬地领命。 阿南惟几最后强调道“分兵之后,桑木君继续率领第110师团进攻衢州,务必尽快突破刘建绪与张发奎的防线。北上皖南的部队,也要加快推进速度,与主攻部队形成呼应。此次作战,事关帝国的荣辱,只许胜不许败!” 第689章 88军范哈儿 1938年12月初 日军第111师团师团长岩崎民男、第112师团师团长村次喜藏已率领四万五千大军,按阿南惟几的部署从金华北上,朝着皖南黄山腹地全速推进。 日军部队沿建德、淳安一线穿行,沿途虽有国军地方守备部队零星阻击,却始终未能减缓其推进势头,短短数日便逼近黄山山脉边缘的太平县,一场猝不及防的血战,即将在此地打响。 太平县地处黄山山脉东段,境内群山环绕,龙门山、大鳌岭等山体巍峨险峻,山道狭窄曲折,且多密林沟壑,是金华北上皖南的必经咽喉,更是守护皖南腹地的天然屏障。此时驻守在此地休整的,正是国军第88军军长范绍增。 这位出身川东袍哥、被百姓和部下亲切喊作“范哈儿”的将领,中等身材,脸上带着几分江湖人的豪爽,说话自带川东口音的洪亮与诙谐 这个第88军是范绍增自掏腰包、自募川东子弟组建的部队,名义上是一军编制,实则下辖新编第21师(含4个步兵团)及1个补充团、1个特务营,满打满算一万两千人。兵源都是川东的农民娃、袍哥兄弟、地方团练,一个个光着脚板出川,装备寒酸得可怜,士兵手里多是打了十几年仗的老旧汉阳造,枪膛都快磨平了,部分老兵还挎着祖传的大刀、梭镖,全军轻重机枪加起来不足百挺,火炮仅有四门迫击炮与六门步兵炮,弹药更是金贵,每人只配发三十发子弹、两枚手榴弹,遇上硬仗,只能靠血肉之躯去填。 自出川抗日以来,88军辗转江浙、皖南多地,从淞沪会战的外围阻击战到长沙会战的收尾鏖战,弟兄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没吃过一顿饱饭,早已疲惫不堪。此次进驻太平县,本是奉命休整补充,没想到刚把帐篷搭起来,日军就杀到了门口。12月5日拂晓,侦察兵骑着快马冲进88军指挥部,马还没停稳,就扯着嗓子嘶吼道“军长!鬼子两个师团杀过来了!前锋都到龙门山脚下了,离县城不足五十里!” 指挥部里,范绍增正跟第21师师长马昆山、副师长罗君彤、参谋长徐光朴等将领围坐着,手里端着粗瓷碗,喝着掺了杂粮的稀粥,研究休整计划。一听这话,范绍增“啪”地把碗往桌上一搁,粥水溅了一桌,他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像铜铃“真滴假滴?” “千真万确!”侦察兵的汗水顺着额头流淌 “龟儿子的小鬼子!赶得倒是急吼吼的!休整?老子们的休整,就在战场上过!”范哈儿大步走到墙上的作战地图前仔细端详着,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 “这小鬼子够阴险的!”范哈儿忽然琢磨出了些什么,他指着地图给众多将领们看“你们大家看,咱们误打误撞,在这个位置布防,估计小鬼子也是料想不到,他们是想直切皖南,拿下安庆,封锁长江航道!把整个江西的重兵集团都给困死啊!” 马昆山,罗君彤闻言也是一惊,纷纷走到地图前,看着,越看越觉得军长说的有道理。 参谋长徐光朴说道“这个事情太大了!咱们88军阻击抵挡不住呀,我看还是上报给集团军部吧?” 范哈儿摇摇头“现在唐式遵长官的队伍都被打散了,我都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在哪?怎么报?直接报给统帅部?咱们也没有这个权限呀!” 马昆山忽然说道“军长,远水解不了近渴,咱们离南京近呀!现在郭勋棋可是邻葛公身边的红人!” “我咋把他给忘了。”范哈儿点点头“咱们一边打阻击,一边给郭勋棋打电报求援!两边都不能耽误!” 紧接着,范绍增开始部署任务,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戳在龙门山的位置“这里是太平县的门户,山高路险,小鬼子的坦克大炮展不开,正好是我们扎口袋的地方!马师长,你带21师八千弟兄,即刻进驻龙门山主峰和两边的山脊,挖战壕、堆石头,给老子把口子扎紧了,绝不让小鬼子踏过龙门山半步!” 马昆山是川军老将,闻言“嚯”地站起身,挺胸敬礼“军长放心!属下带弟兄守在这里,就算拼到最后一个人,也得把鬼子挡在山下!”副师长罗君彤也跟着起身,沉声道“军长,我带补充团两千弟兄去大鳌岭布防,防着鬼子从侧翼绕过来,给马师长打掩护!”参谋长徐光朴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军长,我这就组织特务营和后勤部队,把弹药、粮食往前线送,再发动老百姓帮忙加固工事、抬伤员,能多撑一天是一天!” 范绍增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语气又硬又热“都是川中子弟,出来抗日,就没想着活着回去!小鬼子装备好、人多,可我们有黄山的险山恶水,有川军的骨气!今天就在这龙门山,让龟儿子们尝尝我们川军的厉害,就是要让小鬼子知道,中国人不好惹!” 命令一下,第88军一万两千将士跟打了鸡血似的,扛起武器、背着行囊,朝着龙门山阵地狂奔而去。太平县的百姓们一看川军要跟鬼子拼命,纷纷自发赶来帮忙,老头老太太扛着锄头铁锹挖战壕,妇女们背着自家的红薯、咸菜送到士兵手里,小伙子们牵着牛、扛着门板,帮忙运送弹药和器械。山路上,川音的吆喝声、工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满是军民同心的热乎气。 日军前锋赶到龙门山脚下时,川军第21师已经在主峰及两侧山脊筑好了简易工事,战壕顺着山体坡度挖得弯弯曲曲,外侧堆着一人多高的石头和树干,机枪手占据了山顶的制高点和山脊的拐角,迫击炮藏在山腰的密林里,枪口对准了山下的山道,就等鬼子往上冲。 12月5日中午,日军先头部队几十号人端着步枪,顺着狭窄的山道往上爬,刚爬到半山腰,山顶的机枪突然“哒哒哒”响了起来,子弹像雨点似的扫下去,鬼子倒了一片,剩下的连滚带爬逃下了山。 第690章 川军袍泽 岩崎民男听说前锋受挫,气得哇哇大叫,当即下令调集炮兵部队,对着龙门山阵地狂轰滥炸。日军的炮弹像冰雹似的砸向山体,山石碎裂飞溅,树木被拦腰炸断,川军的战壕瞬间被炸毁好几段,尘土和硝烟把整个山头都笼罩了,不少士兵被炮弹碎片击中,鲜血顺着泥土往下淌,染红了山道。轰炸过后,日军步兵像蚂蚁似的黑压压一片,顺着山道往上冲,嘴里喊着狂热的口号,恨不得一口把龙门山吞下去。 “弟兄们,打!给老子把龟儿子压下去!”马昆山师长站在战壕里,挥舞着驳壳枪大声呐喊,身上的军装早就被硝烟熏黑了,说话带着浓浓的川腔。川军士兵们从战壕里探出身,握着老旧的步枪,对着鬼子疯狂射击,子弹打完了,就抓起身边的手榴弹,拉开引线往鬼子堆里扔,爆炸声此起彼伏,倒下的鬼子很快就把山道堵满了。 第61团团长周绍轩是出了名的川军悍将,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臂膀,手里挥着一把鬼头大刀,见鬼子冲上来,大喊一声“弟兄们,跟老子上!”率先跃出战壕,朝着鬼子砍去。刀光闪过,鬼子的头颅、臂膀纷纷落地,鲜血溅了他一身。士兵们见状,也纷纷握着大刀、长矛冲上去,跟鬼子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 白刃战的厮杀声、士兵们的呐喊声、惨叫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川军士兵大多身材不算高大,可骨子里的蛮劲一上来,比谁都能打。他们借着山石、密林的掩护,跟鬼子周旋,一处阵地丢了,转眼又抢回来,倒下一批人,立刻又有一批人补上来。战壕里的尸体堆得像小山,鲜血顺着山道往下流,汇成了一条猩红的小溪。 岩崎民男和村次喜藏见攻不上去,又调来坦克部队,想凭着钢铁巨兽撕开川军的防线。可龙门山的山道窄得像羊肠,坦克刚爬到半山腰,就卡在了山石之间,动弹不得。第62团副团长谢鼎新一看,眼睛一亮,对着身边几个士兵喊道“跟老子上,炸了龟儿子的铁疙瘩!”说着,抱起炸药包,就钻进了坦克下方的沟壑里。鬼子的子弹像雨点似的打过来,谢鼎新毫不畏惧,拉响引线,一声巨响过后,鬼子的坦克履带被炸断,彻底瘫痪在山道上,而谢鼎新和几个士兵也壮烈牺牲,连尸骨都找不到了。 战斗一打就是三天三夜,川军第88军的伤亡越来越大。第21师四个团原本八千多人,现在已经折损两千多,补充团也伤亡了五百多人。士兵们一个个累得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身上满是伤口,有的缠着布条,有的干脆就用泥土捂着,弹药更是告急,不少士兵的步枪里只剩下两三发子弹,只能握着大刀、长矛,等着鬼子冲上来拼杀。 范绍增军长始终守在前线指挥部,一会儿用望远镜观察战场,一会儿对着通讯兵大喊调度,看到弟兄们不断倒下,他心里像刀割一样疼,却依旧咬着牙喊道“弟兄们,撑住!我们多撑一天,皖南的百姓就能多转移一天,后方的援军就能多赶一步!川军的脸,不能丢在这里!谁要是敢退,老子先崩了他!” 12月8日清晨,日军发起了最猛烈的一次进攻。岩崎民男和村次喜藏集中了两个师团的主力,分三路朝着龙门山、大鳌岭阵地猛扑,飞机也轮番上阵,对着川军阵地狂轰滥炸,把山头炸得面目全非。大鳌岭阵地上,副师长罗君彤率领的补充团伤亡惨重,鬼子趁机突破了部分防线,朝着龙门山主峰的侧翼包抄过来。马昆山师长一听,急得满头大汗,当即抽调第63团的残部前去支援,可鬼子兵力实在太雄厚,支援的士兵刚冲出去,就被鬼子包围了,展开了最后的厮杀。 第63团团长刘湘屏是川军名将之后,年纪轻轻却勇猛得很,他带着士兵们在密林里跟鬼子周旋,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用拳头打,到最后身边只剩下十几名士兵,依旧没有退缩。鬼子把他们团团围住,叽里呱啦地劝他们投降,刘湘屏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手枪,用川话喊道“川军只有战死的英雄,没有投降的懦夫!龟儿子们,来啊!”说完,带着最后几名士兵朝着鬼子冲了上去,最终全部壮烈殉国。 —————————— 时间稍稍回转,在88军开战前,求援电报已经打到了南京。 新任东北军二十五军军长的郭勋棋在军部接到范绍增这位川军袍泽的电报后,内心焦急万分。 他不顾阻拦,傍晚时分前往了杨宇霆在南京的公馆,打算为88军求情,请求杨宇霆出兵救援。 当他在李富夏的引领下,来到一楼书房的时候,却看见好几位第一集团军的将领都已经云集此地,包括第三战区副司令程潜,第一集团军副司令唐生智,南京前线总指挥莫德尔,以及第十军军长林虎,二十三军军长黔军的何知重等人。 “邻公。。我。。”郭勋棋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 杨宇霆便已经看到了他“翼之啊,我就猜到你会来!那个范哈儿也给你发了电报不是?” 郭勋棋走进书房“邻公,皖南危机,卑职心中焦急,所以不请自来。” “没事的,你不来我也打算喊你来的。”杨宇霆招招手,把郭勋棋喊到了沙盘近前“翼之,那个范哈儿,你觉得他的部队怎么样?能不能守住个十天左右?” 郭勋棋被问得一愣,随后知道邻公已经决心救援,否则江西一整个重兵集团都要覆灭,他谨慎的说道“邻公,范绍增为人仗义豪侠,在川军当中口碑和人缘都很好,也很有指挥才能,只是他的部队,是他自己出兵招募来的,刚刚组建,恐怕没什么战斗力,卑职不敢说能撑十天。” 第691章 第四集团军司令林虎 “这是实话。”杨宇霆点点头,随后拉着郭勋棋一起来到沙盘上。 此时程潜作为战区副司令,又是前任的陆军参谋总长,自然而然的肩负起了解说的重任“皖南地区重要非凡,除了88军范绍增部在太平县外,就只有三个保安团约三千人,驻守在祁门,黄山等地。还有一个第十六补充旅约五千人驻扎在九华山一带。还有一个川军146师驻守在安庆一带,扼守长江航道。” “几乎等于真空地带啊。”唐生智指了指皖南这片区域,然后又若有似无的看了杨宇霆一眼“如果被日军兜了进去,然后进攻南昌,恐怕卫立煌,粟谷,商震,杨虎城和傅作义这二十几万大军就要腹背受敌了。” “江西方面要面对矶谷廉介和东久迩宫稔彦王的两面进攻,光是防御已经是吃力了。”程潜指着江西一带说道“杨,傅,商三人的部队退到江西,确然保证了自身的安全,也把鬼子华南方面军最强的一个军的火力给吸引到了江西。鬼子第七军和11军加起来足有二十二万人,江西方面需要全力应对,如果这个时候,阿南惟几的切后行动成功了的话。。东南战局怕是要就此大坏,远比长沙沦陷更加严重。” 林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是鬼子对于我们东京轰炸的报复!” 杨宇霆揽过话头“只有我们第一集团军派兵了,拦住了鬼子的这两个师团,解了皖南之危!” “邻公,我愿意带兵前往。”郭勋棋立刻说道‘我与范绍增本是袍泽,相互配合起来,会更顺利一些。“ 莫德尔此时说道”二十五刚刚成立,兵力单薄,无法承担这个任务。“ 莫德尔本就是德国人,也不通人情世故,完全按照数据说话。 郭勋棋被莫德尔干脆拒绝,倒是有些尴尬。 杨宇霆走过来拍了拍郭勋棋的肩膀”翼之莫急,你的部队早晚会派上用场的。“ “是,邻公。”郭勋棋点点头。 杨宇霆转向何知重“何军长,二十三军现在补充的怎么样了?” 何知重以为杨宇霆要点自己的将去皖南,他并没有独立应对大规模日军的把握,但是又不能在众人面前露怯,于是说道“邻公,二十三军下辖的102师,103师,82师和85师,都在陆续整训,目前全军有三万五千人,只是新兵较多,我怕。。” 杨宇霆摆摆手“何军长,你带着二十三军要前往常州战线,填补空缺。” 随后杨宇霆看向林虎“林虎,你的第十军,在何军长接手防线后,立刻全军南下,前往皖南,务必守住这个一区域,保证苏南和赣北的连接。” 何知重听到不用独立去皖南后,心下大定,缓缓点头。 郭勋棋这时候才恍然大悟,林虎参会的目的。杨宇霆恐怕在接到求援电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让林虎南下的准备。 “邻公放心!首战用我,用我必胜!”林虎目光如炬,沉声说道。 程潜还不太了解林虎第十军的实力,而唐生智接管第一集团军的后勤和兵役工作已经一段时间了,他本就是个军政两通,还主理过地方的大军阀,平时从各种补给数据上就能看出来,杨宇霆对于第十军倾注的心血,是整个第一集团军独一份的。 于是唐生智说道“第十军目前已经补给完备,属于齐装满员的五万人的队伍,对阵日军的111师团和112师团,我认为守住皖南,问题不大。” “守住不是我的目的。”杨宇霆高深莫测的说了一句“南京的新兵补充旅情况怎么样?” 唐生智没想到杨宇霆居然还要给林虎派兵,于是说道“两个旅,共一万五千人,本打算分配给第三军黄百韬部和第四军张廷枢部的。” “都给林虎带走。”杨宇霆很是痛快的说道“黄军长,张军长那边,我去说。” 唐生智见杨宇霆这样说了,自己也就同意了。 这时候程潜老成持重的说道“邻葛,支援皖南固然非常重要,兵贵神速我是懂的。但是不和统帅部沟通一下的话,怕是要你我到时候担责的。” 杨宇霆抬头看了看这位老学长“颂云兄说得对。那就麻烦兄和重庆方面沟通一二,我这边从速出兵,两不耽误。” “行,这个事情交给老夫。”程潜说道。 “另外。”杨宇霆说道“林虎出征安徽,不宜再用第一集团军名头,否则事事请示我这里,会耽误大事,我想效仿粟谷之事。给林虎另外寻一个番号。” 唐生智也觉得有道理“确实如此,我们第一集团军规模如此庞大,指挥起来多有不便。” 程潜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建议道“长沙会战后,蒋鼎文大败亏输,介公已经电令撤销了他的第四集团军番号,现在第四集团军番号空置,我看可以让林虎先用着,我这边在和统帅部同步沟通就是了。” “第四集团军吗?好名字。”杨宇霆不知为何,嘴角扬起一丝不为人知的笑容。 “林虎,你现在就回去。”杨宇霆说道“明天领着新兵补充旅,安排好编制,带好装备武器和物资,我给你2天准备时间。第三天出发,务必在12月10日前抵达皖南,救援88军。” 林虎听到自己升官了,整个人还处于懵的状态。 杨宇霆继续说道“你任集团军司令,罗耀恒和肖远光任副司令,刘雅楼任参谋长。至于编制嘛。。。” 杨宇霆考虑了一下“既然出任单独的集团军了,番号就改一下。李天保的第十旅改为第四集团军第一旅,以此类推。刘振任第二旅旅长,韩先齐任第三旅旅长,吴克哗任第四旅旅长,黄永利任第五旅旅长,段苏全任第六旅旅长,梁形初任第七旅旅长,朱瑞任炮兵旅旅长。” “是!”林虎激动说道。 “安徽路远,不必事事请示,我相信你的才能。”杨宇霆拍了拍林虎的肩膀,无不感慨的说道“十年前,你和粟谷在我身边还是两个护卫小子,到了如今,都是可以统领一方的大将了。人焉能不老呢?” 第692章 肋生双翼 驰骋千里 12月10日正午,皖南太平县 龙门山阵地的炮火依旧未歇,浓黑的硝烟飘散漫天,将整座山头染得一片死寂。 范绍增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山下蠕动的日军身影,军装早已被硝烟熏得发黑,他麾下的川军第88军,自开战以来已鏖战五日五夜,最初一万两千人的兵力,此刻能战之士仅剩半数,六千余将士用血肉之躯,在日军两个师团的轮番猛攻中,硬生生守住了太平县的门户。 战壕里,幸存的川军士兵大多靠墙而坐,疲惫得连眼皮都难以抬起,有的蜷缩在角落,用冻得发紫的手紧握着老旧步枪,枪身早已布满划痕,有的正用布条草草包扎伤口,布条上的血迹很快渗透,顺着手臂往下滴。弹药早已告急,多数士兵的步枪里只剩一两发子弹,更多人手里握着的,是磨得发亮的大刀、长矛,甚至是折断的枪托,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与坚毅。 “军长,鬼子又上来了!”通讯兵声音带着哭腔“大鳌岭阵地快撑不住了,补充团剩下的弟兄,快拼光了!” 范绍增猛地攥紧拳头,喉咙里发出嘶吼“撑住!都给老子撑住!哪怕剩最后一个人,也不能让鬼子踏过龙门山半步!”他举起腰间的驳壳枪,朝着山下连开数枪,子弹呼啸着掠过战场。日军111师团师团长岩崎民男似乎看穿了川军的困境,此次进攻格外猛烈,步兵分成数波,顶着炮火往山头冲,坦克部队虽受山道限制难以推进,却在山脚架起火炮,对着川军阵地狂轰滥炸,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掀起一片尘土与血肉。 第61团团长周绍轩光着膀子,臂膀上缠着渗血的布条,手里的鬼头大刀早已砍得卷了刃,刀刃上的血迹冻成暗红冰碴。他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红着眼嘶吼“弟兄们,怕不怕!” “不怕!”幸存的士兵齐声呐喊,声音沙哑却有力“与阵地共存亡!” 话音未落,日军已冲到战壕边缘,周绍轩率先跃出,大刀劈砍间,与日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厮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川军士兵身材不算高大,却凭着骨子里的蛮劲死拼,倒下一个,立刻有另一个补上来,战壕里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山道往下流。范绍增站在战壕里,看着弟兄们一个个倒下,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他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不用多久,88军就会全军覆没,太平县也会彻底沦陷。 就在川军将士陷入绝境,日军即将突破龙门山主峰阵地之际,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轰鸣声,并非日军的炮火声,反倒像是大量车辆疾驰的声响。范绍增愣了愣,下意识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公路尽头,一队车队正朝着阵地疾驰而来,车辆数量极多,尘土飞扬间,非常引人注目。 “那是。。。什么人?”周绍轩砍倒身边一名日军,喘着粗气问道,眼里满是疑惑。 范绍增眉头紧锁,一时也摸不清状况,皖南一带除了自己的88军,只有少量保安团和补充旅,根本不可能有如此规模的车队。就在众人疑惑之际,车队已逼近阵地外围,紧接着,一阵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不同于川军老旧步枪的沉闷声响,这枪声清脆急促,火力格外迅猛,朝着山下的日军猛扫而去。 山下的日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一片,进攻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岩崎民男站在山脚指挥部,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厉声喝道“哪里来的部队!立刻查明!” 此时,车队已停下,车门打开,一群身着整齐军装的士兵迅速下车,动作利落干练。川军将士定睛看去,顿时愣住了! 这些士兵穿的军装并非川军的粗布军装,而是质地精良的深灰色精纺军装,头戴锃亮的德式钢盔,脚上蹬着厚实的黑色军靴,浑身透着一股精锐之气。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让川军将士目瞪口呆,清一色的M1半自动步枪,部分士兵还扛着巴祖卡火箭炮、甚至有几挺重机枪被迅速架设起来,火力配置远超他们的想象。 “那是。。东北军?”范绍增忽然想起开战前发给南京的求援电报,眼里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声音颤抖着说道“是援军!我们的援军到了!” 这群士兵正是林虎麾下第四集团军的先头部队,第一旅,由旅长李天保率领,日夜兼程疾驰千里,终于在12月10日正午抵达龙门山阵地外围。李天保身着与士兵同款的德式军装,腰间配着军用手枪,目光锐利地扫过战场,看着川军将士浴血奋战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随即沉声道“全体都有!立刻投入战斗,支援川军弟兄,把鬼子打下去!” “是!”第一旅的士兵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随即迅速展开阵型,朝着山下的日军发起反击。M1步枪的枪声密集响起,日军士兵一个个倒下,根本来不及反应,巴祖卡火箭炮对准日军的火炮阵地,几声巨响过后,日军的火炮被炸毁数门,火力瞬间减弱。 山下的日军本以为稳操胜券,突然遭遇如此猛烈的火力打击,顿时乱了阵脚,进攻的势头彻底瓦解。岩崎民男看着阵地上突然出现的精锐部队,又惊又怒,急忙下令调兵支援,试图稳住战局,可第一旅的火力实在太过强悍,日军的增援部队刚冲上来,就被密集的子弹击退,根本无法靠近阵地。 周绍轩看着第一旅士兵迅猛的攻势,手里的大刀都忘了挥舞,眼里满是震撼。他打了半辈子仗,用过最精良的武器也不过是缴获的日军步枪,从未见过如此厉害的装备,更没见过火力这么猛的中国军队。身边的川军士兵也大多看呆了,有的甚至忘了厮杀,愣愣地站在战壕里,看着第一旅的士兵像猛虎下山般冲向日军,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第一旅的士兵冲在最前面,手里的步枪精准射击,日军的火力被压制的抬不起头,鬼子拉动枪栓打出一枪的功夫,东北军已经打出去了一梭子的子弹了。 范哈儿看见东北军这等火力,惊讶的下巴能放下一个鸡蛋,嘴里叨咕着“总是听说东北军精锐,精锐。我滴个乖乖,这好像天兵天将一样!” 第693章 得长江者得南方 日军的两个联队在第一旅的猛烈反击下,伤亡越来越大,原本黑压压的队伍,此刻已溃不成军,士兵们纷纷朝着山脚逃窜。李天保见状,也没有下令追击,毕竟自己的部队还没有展开,只能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后续部队还在陆续到来,他也不想打这样的烂仗,能把龙门山保下来就行。 半小时后,日军的两个联队彻底退走,龙门山阵地的危机暂时解除。战场上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只剩下硝烟弥漫,以及遍地的尸体与武器残骸。李天保走到范绍增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沉声道“川军第88军范军长,东北军第四集团军第一旅旅长李天保,奉命率部驰援,来迟了,让弟兄们受苦了!” 范绍增紧紧握住李天保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哽咽着说道“李旅长,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再晚一步,我们88军就撑不住了,太平县也保不住了!多谢你们,多谢第四集团军!” 周绍轩和身边的川军士兵也围了过来,看着李天保和第一旅的士兵,眼里满是感激与震撼。 他们缓缓放下手里的大刀、长矛,目光落在第一旅士兵的装备上,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惊叹。 一名年轻的川军士兵伸手摸了摸身边东北军士兵手里的M1步枪,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嘴里喃喃道“这枪。。。真好看,火力肯定很猛吧?” 那名东北军士兵本来还有些优越感的笑了笑,然后又看到这个年轻的川军战士还是个半大娃娃,最多十六七岁,身上衣服到处都是破洞,手臂还流着血,只用着不卫生的布条包裹着,顿时心生不忍和惭愧,将步枪递到他手里,说道“这是M1后羿式半自动步枪,一次能装八发子弹,不用打一发装一发,直接可以连射,火力比日军的三八大盖强多了。” 年轻士兵接过步枪,入手沉甸甸的,枪身光滑冰凉,他仔细摩挲着,眼里满是喜爱,却又很快将步枪递了回去,他没上过什么学,找不到夸赞的词汇,只是一个劲的说着“真好呀,真好呀!” 周围的川军士兵看着这一幕,心里都五味杂陈。他们常年征战,装备简陋,缺枪少弹,靠着血肉之躯与日军死拼,从未想过中国军队也能拥有如此精良的装备。 —————————————— 皖南 池州 平天湖 “皖南地处长江以南,系东南五省战略枢纽,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层峦叠嶂、河谷交错,既形成天然防御屏障,又扼守苏南与赣北的咽喉通道,是连接江浙沪与湘鄂赣的核心枢纽,军事价值无可替代。”肖远光站在齐山之上,颇有些指点江山的说道,眼前长江景色,尽收眼底。 一旁的罗耀恒也非常认同“控制皖南,便可打通东南腹地的陆运、水运脉络,北可衔接长江防线,南能辐射浙西、闽北,西可支援赣北战场,东可拱卫苏南富庶之地,形成全域联动的战略格局,反之则东南五省联防体系将陷入割裂,各自为战陷入被动。” 林虎此时率领着第四集团军司令部已经来到了池州境内,打算在此休整一日,然后继续南下安庆。 作为皖南地区最重要的几座重镇,当涂(今马鞍山),芜湖,宣城等地早已在东北军手中经营一年左右,当地的官员早就换成了东北军的官吏。 如今皖南仅剩下的池州,安庆,铜陵等地,也陆续被林虎的第四集团军接收,等于说从安徽到江苏这一带的长江流域也尽归东北军管辖。 “司令,李天保的第一旅已经抵达黄山,成功和88军范绍增部汇合,救下了川军。”参谋长刘雅楼拿着电报,匆匆赶来。 “让韩先齐的第三旅和朱瑞的炮兵旅也要快速抵达黄山,正面挡住敌人。”林虎不急不躁的下着命令“让刘振的第二旅不用进池州了,直接去安庆,那里有一个川军146师师长叫刘兆黎,让刘振接手安庆的时候客气一些。” “刘振为人稳重,他适合去沟通,没事的。”罗耀恒说道。 “长江啊。。长江。。真是壮阔。”林虎下令之后,又转头看向齐山前方的长江,此时江水滔滔,奔流而下,让人心旷神怡。 肖远光说道“更关键的是,皖南串联起长江中下游核心经济区域,北接江汉平原、洞庭湖平原,东连长江中下游平原,南邻鄱阳湖平原,这些区域沃土千里、人口稠密,汇聚华夏大半劳动力与农耕产能,亦是财政税收核心来源。掌控皖南,既能牢牢攥住长江水运命脉,保障物资流通与财政运转,又能辐射这些富庶平原腹地,掌控战时经济根基,进而握住东南五省的经济主动权。” “邻公用心良苦。”罗耀恒如何不明白杨宇霆的苦心,何况临行前,杨宇霆特意留下了自己和林虎一再交代,驱逐日寇是第一位,占据皖南便是第二位重要的。 “黄永利的第五旅到什么位置了?”林虎忽然问道 刘雅楼也喜欢林虎这种随时提问的习惯,作为军事学院的高材生,他早就将所有部队每天的行进路线轨迹记在心中,于是直接回答道“黄永胜的第五旅已经到了宁国附近,他发来电报说12月11日可以到达绩安。” “给他回电,让他一定封锁住任何日军可以北上皖南的行动,如果遇到日寇,只要不是师团级别的,可放心击之。”林虎说道“黄永利这个人还是很有才干的,我对他很放心。” “这个。。”罗耀恒走在林虎身边低声说道“司令呀。我这里其实接到过好几次关于黄永利这个人的举报了,这个人生活作风问题特别出格,虽然我们东北军不太关注将领的私人生活,但是这个黄永利好几次在常州前线的时候,私下里跑回南京参加舞会,享乐成风。” 林虎似乎也听到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他也不太在意,而是摆摆手“耀恒,我知道了。现在是打仗期间,等到打完仗后,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另外,我会让第五旅的副旅长吴律宪,参谋长邱辉作看着他的,没事的。” 见林虎这么说,罗耀恒也不好再说什么,嘿然不语。 第694章 单凭我们也可以 12月10日傍晚,皖南宁国往绩溪的山道上,第五旅的行军队伍正沿着山道缓缓推进,队伍绵延数里,士兵们身着整齐的深灰色军装,头戴锃亮的钢盔,脚步沉稳有力,虽已连续行军半日,却依旧透着一股精锐之气。 第五旅旅长黄永利骑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战马上,走在队伍最前方,他身着剪裁精良的军官制服,腰间配着一把精致的军用手枪,枪套上镶嵌着细小的纹路,与普通士兵的装备截然不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前方蜿蜒的山道,嘴角却叼着一支进口香烟,指尖夹着打火机,时不时凑到嘴边点燃,烟雾缭绕中,竟透着几分与战场氛围格格不入的慵懒。身旁的警卫员提着一个精致的皮质公文包,包里除了作战地图和电报,还装着几盒进口香烟和一罐咖啡。 “旅长,天色快黑了,前面就是绩溪地界,要不要让队伍休整一个小时,吃点东西再走?”第五旅副旅长吴律宪骑着马跟在黄永利身旁,沉声问道。吴律宪面容沉稳,穿着与士兵同款的军装,身上沾了些许尘土,眼神里满是严谨。 黄永利吸了一口香烟,缓缓吐出烟圈,目光落在前方隐约可见的绩溪县城轮廓上,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休整什么?司令的命令是11日抵达绩溪,封锁日军北上的通道,耽误了时间,谁都担待不起。让队伍加快速度,天黑前务必抵达绩溪城外十里处扎营,明日一早进城布防。” 吴律宪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些什么,士兵们已经连续行军六个小时,滴水未进,再强行赶路,恐怕会影响体力,可看着黄永利不容置喙的神情,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朝着队伍高声喊道“全体都有!加快行军速度,天黑前抵达绩溪城外十里处集合,不得延误!” 士兵们听到命令,虽脸上难掩疲惫,却依旧齐声应答,脚步愈发加快。他们早已习惯了黄永利的作风,这位旅长平日里虽不怎么管士兵的日常,生活上也颇为讲究,与士兵们同吃同住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在打仗这件事上,却从来不含糊,勇猛狠厉,执行力极强,跟着他打仗,虽辛苦,却总能打胜仗,久而久之,士兵们对他既有敬畏,也有几分信服。 队伍继续前行,山道愈发狭窄,两侧是连绵的山峦,树木茂密,光线越来越暗,寒风也愈发刺骨。黄永利依旧骑在马上,时不时吸一口香烟,目光警惕地扫过两侧的山林,他虽生活作风奢靡,却有着极强的战场敏感度,多年的征战经验让他深知,皖南地形复杂,极易遭遇日军伏击,丝毫不能大意。 就在队伍行至一处名为“清风岭”的山口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砰砰砰”的声响打破了山间的寂静,紧接着,一名侦察兵骑着马,朝着队伍疾驰而来,脸色慌张,高声喊道“旅长!前方发现日军!数量极多,正在朝着我们这边逼近!” 黄永利闻言,眼神骤然一凝,叼在嘴边的香烟猛地掉落在地,慵懒的神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杀气。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侦察兵面前,沉声道“具体情况说清楚!日军有多少人?装备如何?朝着哪个方向来的?” “回旅长,日军大概有七八千人,分成两支队伍,装备精良,有轻重机枪、迫击炮,还有少量装甲车,正朝着宁国方向行进,看样子是想绕开龙门山战场,往宣城方向去!我们的侦察小队不小心被他们发现,双方已经交上火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侦察兵气喘吁吁地说道,脸上满是焦急。 黄永利低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作战地图,手指落在绩溪与宁国的交界处,眼神锐利“七八千人,两支联队。看来是龙门山那边打不上去,想从绩溪绕路北上,偷袭宣城,算盘倒是打得不错。” 一旁的吴律宪脸色凝重,沉声道“旅长,日军来势汹汹,我们毫无防备,这是一场遭遇战,地形对我们也不利,清风岭山口狭窄,我们的兵力难以展开?” 黄永利抬头扫了一眼两侧的山峦,又看了看前方枪声传来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战意“怕什么?狭路相逢勇者胜!日军想绕路,我们就偏偏不让他们过去!吴副旅长,你立刻带第一团和第二团,抢占清风岭两侧的山头,架起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形成交叉火力,封锁日军的前进路线,拖延时间!参谋长邱辉作,你带第三团和第四团,在山口正面布防,依托地形构筑临时工事,正面阻击日军!我亲自率领警卫营和火箭炮连,在后方待命,随时准备支援各个阵地!” 士兵们听到命令,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疲惫感一扫而空,迅速行动起来。第一团和第二团的士兵沿着陡峭的山坡,快速朝着两侧的山头攀爬,手中的武器紧紧握在手里,动作利落干练,第三团和第四团的士兵则在山口处快速构筑工事,利用路边的石块、树木搭建掩体,轻重机枪被迅速架设起来,枪口对准前方日军来袭的方向,警卫营和炮营则在后方迅速展开,火箭炮的炮口高高扬起,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黄永利站在后方的高地,手里拿着望远镜,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战场,他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盒香烟,抽出一支点燃,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判断。他知道,这场遭遇战至关重要,一旦让日军突破绩溪,绕到宣城,那么皖南的防线就会被撕开一道口子,龙门山的守军也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他必须赢,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不过就是两个联队的鬼子罢了。”黄永利冷笑道“单凭我们东北军就可以和全部的小鬼子抗衡了!” 第695章 你们两个一起上 片刻后,日军的队伍便出现在了山口的尽头,黑压压的一片,朝着清风岭山口逼近。为首的两支联队,分别由联队长穴山信太郎和相马胤勇率领,两人骑着马走在队伍前方,脸上满是傲慢与不屑。他们原本以为,皖南一带的中国军队大多装备简陋,战斗力薄弱,想要绕开龙门山,偷袭宣城,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遭遇东北军的精锐部队。 “八嘎!哪里来的中国军队?竟然敢阻拦我们的去路!”穴山信太郎看着山口处严阵以待的东北军士兵,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随即下令“全体进攻!给我冲过去,消灭他们!” 随着穴山的命令,穴山联队的士兵立刻朝着山口发起了猛攻,轻重机枪的枪声密集响起,子弹像雨点般朝着东北军的阵地扫去,迫击炮也朝着山口处的工事狂轰滥炸,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山口正面的第三团和第四团士兵,依托临时构筑的工事,顽强抵抗,M1步枪的枪声清脆急促,密集的子弹朝着日军猛扫而去。日军士兵一个个倒下,尸体堆积在山口处,鲜血顺着路面流淌,染红了脚下的泥土。但日军的兵力源源不断,一波波地朝着阵地冲来,东北军士兵的压力越来越大,伤亡也逐渐增加。 “旅长!日军攻势太猛,第三团的士兵已经伤亡不小啊!”一名通讯兵骑着马,朝着黄永利所在的高地疾驰而来,高声喊道。 黄永利放下望远镜,眼神冰冷,吸了一口香烟,沉声道“让第三团撑住!告诉他们,后退者立刻枪毙!邱参谋长,让第四团分出一半兵力,支援第三团,务必守住正面阵地!” “是!”通讯兵立刻转身离去,朝着前线传达命令。 邱辉作也立刻调兵遣将,第四团的士兵迅速分出一半,朝着第三团的阵地支援而去。正面阵地的火力瞬间增强,日军的进攻势头被暂时遏制住,双方陷入了僵持状态。 与此同时,两侧山头上的第一团和第二团士兵,也发起了攻击。轻重机枪的子弹从山上朝着日军的队伍猛扫而去,迫击炮也朝着日军的密集区域轰炸,日军士兵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伤亡越来越大。山田和本田见状,脸色愈发阴沉,他们没想到,这支中国军队的战斗力竟然如此强悍,不仅装备精良,战术配合也极为默契,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随着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双方非常有默契的停止了进攻,大家谁都不想稀里糊涂的打夜战,打烂仗。 急行军了一天的第五旅士兵也终于休息下来,迅速轮换吃饭,挖掘阵线,小心应对鬼子可能的突袭。 到了第二天,天刚一蒙蒙亮,日军的进攻就开始了。 黄永利站在高地,看着战场上的局势,眼神愈发锐利。他知道,僵持下去对自己不利,日军的兵力与自己相当,且装备也不差,想要彻底击败他们,必须主动出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掐灭手中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了踩,沉声道“警卫员,传我命令,让炮营做好准备,瞄准日军的中间阵地,发起攻击!” “是!”警卫员立刻应答,转身朝着炮营传达命令。 很快,炮营的士兵便做好了准备,十几门喀秋莎火箭炮同时发射,炮弹呼啸着朝着日军的中间阵地飞去。“轰!轰!轰!”一声声巨响过后,日军的阵地被炸得一片狼藉,尸体、武器残骸散落一地,日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进攻的势头瞬间瓦解。 日军士兵本就因为火箭炮的轰炸而乱了阵脚,此刻腹背受敌,更是惊慌失措,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抵抗。黄永利的第五旅作战极为凶狠,士兵们往往冲在最前面,手枪里的子弹打完了,便拔出腰间的军刀,朝着日军士兵猛砍而去,刀光闪过,日军士兵的头颅、臂膀纷纷落地,鲜血溅起数尺高。 两侧山头上的第一团和第二团士兵,以及山口正面的第三团和第四团士兵,也发起了进攻,朝着日军的队伍猛冲而去 穴山和相马看着自己的队伍节节败退,伤亡越来越大,脸色惨白他们没想到,自己率领的两支精锐联队,竟然会被这支中国军队打得如此狼狈。他们试图组织士兵抵抗,却根本无济于事,东北军的攻势太过猛烈,宛如潮水般,一波波地朝着他们袭来。 “穴山前辈,这么打下去不行的。”相马胤勇急切说道“我们的任务是北上宣城,现在敌人已经察觉了这一点,我们已经没有了偷袭的机会,不如退出去吧,要是把两个主力联队的兵力都浪战在了这里,怕是阿南司令会让我们切腹的。” 穴山信太郎本也是有些心态崩了,现在有相马说了下台阶的话,他也立刻说道“撤,立刻撤退,我们怕是绩溪也是呆不住的,退回临溪,去找师团长,请求战术指导吧。” “必须打完这一天。”相马胤勇说道“如果现在聪明撤退,会被敌人咬住的,打到晚上,我们再撤,山区难追,敌人也不敢深入的。” 二人商量完毕后,便不再往前线投入兵力,反而逐步后退,转攻为守,靠着掷弹筒精准的轰炸,破除了第五旅几次进攻,硬生生的扛到了晚上。 入夜之后,两个联队各自留下一个小队负责殿后,留住绩溪城,大部队立刻朝着临溪撤退。 黄永利于第二日攻破绩溪,将殿后的鬼子全部诛杀。 这一战,第五旅击毙敌人超过两千人,攻下绩溪的时候,鬼子还留下近千人的伤员没有带走,邱辉作还想着和林虎司令汇报一下,怎么处理。 黄永利倒是大手一挥说道“邻公榜样在前,汇报什么?全都杀了就是了。” 就这样第五旅在进驻县城当日,将全部鬼子伤员枪毙后焚烧活埋。 这一场遭遇战,第五旅也是伤亡了千余人,只不过以一个旅对战敌军两个联队,也算是让人大开眼界,毕竟之前,穴山联队在浙江的时候,可是一个联队追着刘建绪的一个师猛攻。 第696章 虎啸东南 12月13日清晨,皖南太平山 林虎坐在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上,身姿挺拔如松,身后跟着罗耀恒、刘雅楼两位。 “林司令!一路辛苦!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范绍增快步上前,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激动与感激。 林虎下车后,快步迎上前与范绍增紧紧握手,面上挤出一丝笑容“范司令客气了,支援友军抗日,本就是分内之事。”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满是军人间的惺惺相惜,身后的军官们也纷纷上前问好,简单的寒暄里满是真诚。“林司令麾下果然猛将如云、兵强马壮,如果不是李天保旅长支援及时,恐怕88军就要覆灭了。还有黄永利旅长在绩溪重创日军两个联队,断了他们后路,这份恩情,川军记在心里。” “范军长过奖了,黄永利那小子不过是尽忠职守,倒是范司令你,带着川军弟兄们以寡敌众,靠着简陋装备硬抗日军两个师团,这份血性与毅力,才真的令人敬佩。”罗耀恒知道林虎不太习惯和陌生人打交道,于是接过话茬,真诚的说道。 “范军长放心,太平山防线后续交给我们就行。”林虎语气笃定“我知道你们舍不得阵地,但弟兄们已经流了太多血,该好好休整了。邻公来了将令,你们川军88军暂时退到宣城休整,与郭勋祺的川军部队会合,彼此也好照应。宣城那边的补给、枪械弹药,还有伤员所需的药品,都由我们东北军负责,物资储备充足,绝不会让弟兄们受半点委屈,等你们养精蓄锐,后续若前线需要,再回来并肩作战也不迟。” 听到和郭勋棋驻扎在一起,范哈儿本能的觉得会舒服许多,于是点点头,心中满是感动“好!林司令,多谢你为川军弟兄们着想,我这就安排队伍整理物资、转移伤员,尽快前往宣城休整,前线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范军长客气,都是抗日同胞,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林虎摆手说道,随即吩咐罗耀恒协助川军转移,确保伤员与物资安全抵达宣城。范绍增再三道谢后,转身匆匆安排撤退事宜。 待川军撤退事宜安排妥当,林虎立刻召集早已抵达的第一旅李天保、第三旅韩先齐,以及刚到的吴克哗、段苏全、朱瑞、梁行初等军官,前往临时指挥部召开作战会议。指挥部内,巨大的作战地图铺在木桌上,上面清晰标注着日军111、112师团的兵力部署与阵地分布,红点密集的区域,便是日军的核心防御地带。 林虎站在地图前,手指落在太平山主峰一带,沉声道“诸位,日军111、112师团虽元气大伤,但依旧盘踞在太平山核心区域,依托山地工事负隅顽抗,妄图继续北上突破皖南防线。我们现在有第一、三、四、六、七五个步兵旅,加上朱瑞的炮旅,兵力五万余人,装备、兵力均占绝对优势,此次作战,我们主动出击,彻底击溃这两个师团,将他们赶出太平山,逼至北岸乡一带,再伺机展开后续追击!” 在场军官们纷纷点头,眼中闪过锐利的杀气,齐声应道“服从命令!誓死抗敌!!” “好!”林虎满意点头,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作战计划,语气坚定,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朱瑞,你的炮旅率先行动,集中火力轰炸日军核心工事与火力点,摧毁他们的防御屏障,为步兵进攻扫清障碍。 李天保,你率第一旅从左侧迂回,绕至日军阵地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防止日军逃窜,韩先齐,第三旅从右侧发起猛攻,牵制日军右翼兵力,打乱他们的部署,吴克哗第四旅、段苏全第六旅正面强攻,突破日军主防线,梁兴初第七旅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支援各作战区域,务必做到首尾呼应,不给日军任何喘息之机!” 此时日军111师团师团长岩崎民男、112师团师团长村次喜藏,此时正在指挥部内焦躁不安。他们早已得知东北军主力抵达的消息,五万兵力的压迫感让两人坐立难安,之前绩溪一战两个主力联队伤亡不小,又被川军消耗大量兵力,如今手下三万余人,士气低落,装备也远不如东北军,根本没把握守住阵地。 “八嘎!东北军来势汹汹,我们该怎么办?”岩崎民男眼神阴鸷“太平山若是丢了,大本营绝不会饶了我们!” 村次喜藏面容消瘦,眉头紧锁,沉声道“只能拼死抵抗!命令士兵们加固工事,集中火力守住核心阵地,哪怕战死,也不能让东北军突破防线!” 两人正部署防御,外面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声,大地剧烈震颤,尘土簌簌落下,正是朱瑞的炮旅发起了攻击。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射,炮弹呼啸着冲向日军阵地,“轰!轰!轰!”一声声巨响过后,日军的工事被炸毁大半,泥土飞溅,火光冲天,日军士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坚固的防御阵地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八嘎!是东北军的炮火!快!组织反击!”岩崎民男高声嘶吼,可日军的火炮数量远不如东北军,且精准度不足,发射的炮弹大多落在空地上,根本无法压制东北军的炮火,反而很快被东北军的炮火锁定,一门门火炮被炸毁,炮手死伤惨重,日军的火力反击很快便陷入停滞。 炮火轰炸持续了一个小时,日军阵地已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尸体与武器残骸,烟雾弥漫,能见度极低。林虎站在前线高地,看着日军阵地的惨状,眼神一凛,高声下令“各部队,发起进攻!” 嘹亮的冲锋号声瞬间响彻山间,早已蓄势待发的东北军士兵们齐声呐喊,朝着日军阵地猛冲而去。密集的子弹朝着日军猛扫而去,日军士兵躲在残破的工事里,勉强抵抗,却根本抵挡不住东北军的猛烈攻势,一个个倒下,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八嘎!东北军怎么这么能打!”岩崎民男嘶吼着,挥舞着指挥刀朝着逃跑的日军士兵砍去,可根本无济于事,日军士兵早已被东北军的气势吓破了胆,只顾着逃命。村次喜藏则是说道“他们锐气正盛,我们依靠地形防守就是了。” 永远铭记同胞的苦难,忘记过去,等于背叛! 第697章 两桌客人 临溪镇的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夜,次日清晨,东北军终于攻克临溪镇,日军士兵们大多战死,少数残余兵力朝着北岸乡内狼狈逃窜。可刚肃清临溪镇的残敌,北岸乡内的日军又依托乡内更密集的房屋与巷道,构筑起新的防御工事,继续负隅顽抗。林虎率领主力部队紧随其后,对北岸乡发起猛攻,朱瑞的炮旅依旧持续轰炸,将乡内的不少房屋炸成废墟,日军的防御工事一次次被摧毁,却又一次次被他们拼死加固,抵抗得异常顽强。 接下来的三天里,太平山至北岸乡一带的厮杀从未停歇,东北军士兵们斗志昂扬,一次次朝着日军的阵地冲锋,日军则凭借着熟悉的地形与顽强的抵抗意志,死死守住阵地,双方伤亡都在不断增加。炮旅的炮火日夜轰鸣,北岸乡内早已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屋、散落的武器残骸与尸体,硝烟弥漫,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日军111、112师团的士兵们,哪怕被炮火炸得伤亡惨重,补给也渐渐短缺,却依旧没有投降的迹象,依旧在依托残存的防御工事,与东北军死拼到底。 林虎站在前线高地,看着北岸乡内的激战,眉头紧紧蹙起,眼中满是凝重。三天下来,东北军虽攻克了临溪镇,也给日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累计杀伤日军七千余人,可自身伤亡也不小,士兵们更是疲惫不堪,连续三天三夜的鏖战,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而日军残余的两万三千余兵力,依旧在北岸乡内坚守,想要彻底击溃他们,还需要时间与牺牲。 “司令,日军抵抗得太顽强了,我们的士兵已经鏖战三天,疲惫不堪,弹药也消耗了不少,是不是先让士兵们休整半天,再继续进攻?”罗耀恒站在一旁,看着战场上疲惫的士兵们,语气沉重地建议道。 林虎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下令休整,一名通讯兵口中高声喊道“林司令!紧急军情!紧急军情!” 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林虎拧着眉头,训斥道“慌什么!慢慢说!” 通讯兵跑到林虎面前,双手递上一份电报,声音颤抖“司令,池州肖远光副司令发来急电,日军从杭州抽调108师团,兵力约两万人,现已抵达北岸乡附近的清溪镇,距离我们不足一百里,意图与111、112师团汇合,对我们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恩?”林虎接过电报,没有声张。他快速扫过电报内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108师团?两万人?来得这么快!” 罗耀恒,刘雅楼等人闻言,脸色也纷纷大变,脸上的振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刘雅楼说道“108师团之前一直在杭州钱塘江北岸和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对峙,如果浙江失守,钱塘江防线也失去了作用,刘建绪退到衢州后,倒是把这个108师团给解放了出来。” 罗耀恒快步上前,看着林虎手中的电报,沉声道“司令,108师团战斗力不弱,如今我们正全力围攻北岸乡的111、112师团,已经鏖战三天,士兵们疲惫不堪,伤亡也不小,若是108师团赶到,我们腹背受敌,处境将极为危险,一旦被日军两面夹击,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的问题是。。”罗耀恒还想继续说些什么。。 林虎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凝重“问题?问题是我准备了一桌饭,却来了两桌客人,这个饭怎么吃?” “司令,依我看,不如暂时撤兵吧。”李天保说道“若是等到108师团赶到,我们被两面夹击,恐怕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了。暂时撤出北岸乡外围,退守太平山一带,重新调整部署,再图后续,总比被日军夹攻的要好。” 此言一出,不少军官都纷纷点头,眼下撤兵似乎是最稳妥的选择,至少能保住主力,不至于全军覆没。 林虎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夜色渐渐深沉,一轮残月挂在灰蒙蒙的天幕上,微弱的光芒洒在战场上,显得格外冷清。林虎回到临时指挥部,一张巨大的地图铺在木桌上,上面清晰标注着111、112师团的位置,以及108师团抵达的清溪镇,两个红点一南一北,将东北军的位置牢牢夹在中间。 指挥部内一片寂静,他站在地图前,目光死死盯着清溪镇与北岸乡的位置,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滑动,脑海中不断推演着各种作战方案。 天快亮时,林虎终于转过身,眼中的犹豫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语气沉稳有力,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不撤!这仗,我们打!” 在场的军官们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燃起了斗志,纷纷看向林虎,等待着他的部署。 林虎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北岸乡的位置,沉声道“主力部队继续留在北岸乡外围,由吴克哗、段苏全率领第四、六旅,李天保率领第一旅,韩先齐率领第三旅,今日清晨全力进攻北岸乡,务必尽快击溃111、112师团的残部,不给他们与108师团汇合的机会。朱瑞的炮旅负责支援前线,压制日军的火力,为步兵进攻扫清障碍,加快进攻节奏,争取在108师团赶到前,重创111、112师团!” 随后,他的手指转向清溪镇的方向,目光落在梁行初的身上,语气郑重“梁大牙,我命令你率领第七旅,立刻前往清溪镇与北岸乡之间的咽喉地带,石门镇,构筑防御工事,死死阻击108师团,绝不能让他们越过石门镇一步,更不能让他们与111、112师团汇合,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阵地,为主力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 梁行初闻言,立刻挺直腰板,眼神坚定,高声应答“是!林司令!保证完成任务!第七旅就算拼光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让108师团越过石门镇!” 在场的军官们都清楚,这个任务有多艰巨。第七旅是新组建不久的部队,士兵大多是刚入伍的新兵,老兵数量极少,作战经验远不如第一、三、四等老牌旅团,武器装备也相对简陋一些,缺少重型武器,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两万兵力的日军108师团,实力悬殊极大,这无疑是一场恶战。 天色微亮时,梁行初率领第七旅的士兵,踏着晨霜,朝着石门镇的方向疾驰而去。士兵们大多年轻,脸上还带着些许青涩,却个个眼神坚定。 两个小时后,第七旅抵达石门镇。石门镇地势险要,两侧是陡峭的山峦,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道路穿过,是清溪镇通往北岸乡的必经之路,易守难攻,是阻击日军的绝佳位置。梁行初立刻下令,士兵们分成多个小组,迅速在镇口、道路两侧的山坡上构筑防御工事,挖掘战壕,架设机枪阵地,将有限的武器装备布置在关键位置,做好了阻击准备。 士兵们争分夺秒,新兵们跟着老兵学习如何构筑工事,如何利用地形隐藏自己。梁行初骑着马,在镇内来回巡查,目光锐利地检查着每一处防御工事,时不时停下来指导士兵们调整位置,语气严肃“弟兄们,我们面对的是两万日军,而我们只有七千余人,还是新兵居多,但我们没有退路,石门镇就是我们的战场,守不住这里,主力部队就会陷入绝境,皖南就会失守,我们必须死挡,绝不能让日军前进一步!” 第698章 梁大牙VS滨本喜三郎 中午时分,远处的道路尽头,出现了日军108师团的身影。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沿着道路缓缓推进,旗帜在风中飘扬,装甲车、火炮整齐排列,气势汹汹,朝着石门镇的方向驶来。日军侦察机先一步飞到石门镇上空,盘旋几圈后,朝着地面投下几颗炸弹,爆炸声响起,尘土飞溅,第七旅的士兵们却依旧稳稳地守在工事里,没有丝毫慌乱。 日军108师团师团长滨本喜三郎,还是东北军的老熟人,在九一八盖州大战的时候,滨本喜三郎曾经率领自己的联队在大清河大战张廷枢,七年过去了,他也从一个大佐联队长成长为了中将师团长。 他通过望远镜看到石门镇内的防御工事“工事颇有章法。” “你们不要小觑东北军,务必全力以赴,赶到北岸乡。”滨本喜三郎对左右军官嘱咐道。 随着滨本喜三郎的命令,日军士兵们立刻发起了进攻,密集的子弹朝着石门镇内射来,炮弹呼啸着落在防御工事附近,炸得泥土四溅,火光冲天。第七旅的士兵们立刻还击,机枪、步枪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朝着日军的方向扫射而去。 新兵们第一次上战场,面对日军猛烈的攻势,难免有些紧张,双手微微颤抖,射击的准度也稍差一些,不少士兵刚开火,就被日军的子弹击中,倒在了战壕里,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活着的士兵立刻接过倒下战友的武器,继续还击,眼神坚定,带着一股拼劲。 梁行初站在镇口的制高点,目光死死盯着日军的进攻方向,高声下令“机枪手稳住!瞄准日军的冲锋梯队!新兵们不要慌,跟着老兵的节奏来,利用地形隐藏自己,节省弹药,打准了再开枪!” 在梁行初的指挥下,第七旅的士兵们渐渐稳定下来,进攻的节奏也变得有序起来。老兵们带着新兵,依托战壕与工事,顽强抵抗,日军的冲锋一次次被击退,道路上倒下了大量的日军尸体,鲜血顺着路面流淌。 滨本喜三郎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起来“果然,杨宇霆的手下没有一个好对付的。相比之下还是刘建绪的地方军好打一些。” 日军的火力瞬间变得更加猛烈,装甲车朝着石门镇内缓缓推进,火炮不断朝着防御工事轰炸,不少战壕被炸毁,士兵们被埋在泥土里,挣扎着爬出来后,继续战斗。 梁行初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心中满是心疼,却也更加坚定了阻击的决心。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日军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冲锋,却都被第七旅顽强地挡了回去,石门镇的道路上,日军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汇成小溪,顺着路面流淌,但他们依旧死死地守在防御工事里,没有丝毫退缩。 傍晚时分,日军的进攻终于暂时停了下来,滨本喜三郎看着石门镇内依旧坚守的第七旅士兵,眼中有些无奈,他转身跟参谋长说“给111师团和112师团打电报,我部遭遇强烈阻击,暂时无法赶到彼处,请他们务必坚守,等我部击溃当前之敌,再行汇合。” 石门镇内,梁行初看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脸上满是坚毅,他高声道“弟兄们,我们守住了!日军暂时撤退了,但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晚上可能还会发起进攻,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休整,补充弹药,修复防御工事,做好准备,继续死挡,绝不能让他们越过石门镇一步!” 士兵们纷纷点头,哪怕疲惫不堪,也依旧挣扎着站起来,开始清理战场,修复被炸毁的防御工事。 梁行初咬着牙站在指挥所前,心中狠狠的念叨着“就算死,也要挡住你们!”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日军108师团的炮火便再次朝着石门镇袭来,密集的炮弹呼啸着落下,炸得泥土四溅,火光冲天,刚刚修复的防御工事瞬间又被炸毁大半。滨本喜三郎亲自坐镇前线,高声下令“全体进攻!不惜一切代价,突破石门镇!” 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朝着石门镇猛冲而来,子弹如雨点般密集,第七旅的士兵们立刻拿起武器顽强还击。新兵们经过昨日的激战,早已褪去了最初的青涩与慌乱,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跟着老兵们依托地形与工事,精准射击,一次次将日军的冲锋击退。梁行初也知道这是一场绝对意义上的硬仗,于是他带着警卫连穿梭在各个阵地之间,高声指挥着士兵们调整火力,补充弹药,哪里需要支援,他就带着部队支援过去。 这样的阻击,一守便是三天三夜。这三天里,日军108师团发起了数十次猛烈进攻,动用了装甲车、重型火炮,却始终无法突破第七旅的防线。石门镇的道路上,日军的尸体堆积如山,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第七旅的伤亡也极为惨重,原本七千余人的部队,此刻只剩下不足四千人,但没有一个人选择后退,他们用血肉之躯,在石门镇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挡住了108师团的去路,寸步未让。 与此同时,北岸乡的战场上,林虎率领主力部队正朝着日军111、112师团的残部发起猛攻。自从梁行初率领第七旅前往石门镇阻击108师团后,林虎便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在108师团突破防线前,彻底击溃北岸乡的日军,否则腹背受敌的困境难以破解。他亲自坐镇前线指挥,命令朱瑞的炮旅集中所有火力,朝着日军的核心防御阵地猛烈轰炸,同时让吴克哗、段苏全率领第四、六旅,李天保率领第一旅,韩先齐率领第三旅,从多个方向对北岸乡发起冲锋,不给日军任何喘息之机。 炮旅的炮火日夜轰鸣,北岸乡内的房屋被炸毁大半,日军的防御工事一次次被摧毁,烟尘弥漫,火光冲天。日军111、112师团的残部虽有两万余人,且依托巷道与房屋负隅顽抗,但经过此前多日的激战,他们早已伤亡惨重,补给短缺,士气低落,面对东北军主力部队的猛烈进攻,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东北军士兵们斗志昂扬,奋勇向前,哪怕不断有人倒下,也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步朝着乡内推进,与日军展开近距离的殊死搏斗。 第699章 孙家公子 巷战的厮杀格外惨烈,每一条巷道、每一间房屋都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日军士兵躲在房屋内、墙角后,不断朝着东北军射击,东北军士兵们则相互配合,交替掩护,逐个清理日军的据点。有的士兵为了炸毁日军的机枪阵地,抱着炸药包义无反顾地冲向敌人,与日军同归于尽,有的士兵身中数枪,却依旧死死握着手中的步枪,朝着日军射击,直至最后一口气。战场上,枪声、爆炸声、士兵们的呐喊声与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鲜血染红了每一条巷道,洒满了每一寸土地。 经过三天三夜的猛攻,日军111、112师团的残部再也无法支撑,伤亡不断增加,剩下的士兵也大多失去了抵抗意志。岩崎民男与村次喜藏深知,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们看着越来越近的东北军士兵,眼中满是不甘,却也只能无奈地下令,全体撤退。退出北岸乡,撤离皖南,前往金华和军长阿南惟几汇合! 随着命令下达,日军111、112师团的残部朝着皖南边境的方向狼狈逃窜。 在东北军的追击下,日军111、112师团的残部一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最终带着仅剩的兵力,仓皇退出了皖南地区,朝着浙江金华的方向逃窜,前去寻找日军指挥官阿南惟几汇合,彻底失去了在皖南立足的可能,而108师团的滨本喜三郎听得到了友军撤退的消息后,伊特害怕被东北军包围,于是快速撤兵,缩回了杭州,这场持续多日的皖南保卫战,最终以东北军大获全胜而告终。 这场皖南保卫战,从111师团,112师团突入皖南开始,川军88军冒死阻击太平山,再到林虎组建第四集团军南下支援,整个战役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111师团和112师团在皖南伤亡了两万七千人,108师团也扔下了三千多人,狼狈退走。 而国府这边,川军88军伤亡超过六千人,林虎的第四集团军也在持续的激战中伤亡了不下万人。 —————————————— 当皖南保卫战胜利的消息传回到南京的时候,已经是1938年的年末几天了。 徐州 快哉亭 杨宇霆和少帅二人正望着楼外小雪,商讨着什么。 周围上百卫兵前呼后拥,新上任的二十四军军长的秦德全更是调兵上千,护卫着二人的周全。 “姐夫,林虎干得不错。”少帅是刚刚从北平坐火车来到徐州,前一天他还在主持着东京大轰炸中的空军英雄纪念活动的仪式。 杨宇霆端着一杯咖啡,默默点头“鬼子退出皖南,也算是解了江西的危局,我打算让林虎暂时不回来了,留驻皖南。” 少帅转过头赏着雪口中念叨着“但是我们的财政也越来越紧张了。38年下半年,如果不是姐夫你的杨氏制药,一口气支援了财政厅三千万大洋,怕是这钱还真有点转不开磨了。” “这都是小事。”杨宇霆专注于前线,他只是偶尔和燮元谈起军费的问题,让他一力支持财政厅,多余的也没有过问,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现在南京江苏方面属于只投入没回报,等再过一个时期,平津,苏南,皖南等地的财政就会反哺我们,到时候财政状况就会大大缓解了。” “这次我来,除了和你唠唠嗑外,还有一个人要见。”少帅笑道“其实说起来,还是他主动约我见面的。” “谁?”杨宇霆有些好奇。 “孙哲生。”少帅语出惊人。 杨宇霆嘴角一扬,心中想道,这个人也是坐不住了。 要说孙哲生是谁,许多人可能不知道,他还有另一个名字,孙科。中山先生唯一后代,立法院院长,国府大佬,民国四公子之一。 孙科今年也四十多岁了,他一直在国府当中的政治实权排行第三,仅次于南京先生和汪兆铭二人,如今汪兆铭叛变日本当了汉奸,这个国府副总裁和行政院院长的位置,也确实让孙科觊觎。 孙科和少帅的关系可以说非常融洽,当年直系曹锟贿选总统,吴佩孚主张武力打服全国,远在广东的中山先生就看准了时机,选择和奉系合作,联手对抗直系。 这就造就了当时的一个著名场面,三公子会谈,孙中山派出了儿子孙科,卢永祥也派出了儿子卢小嘉前往奉天,当时的老帅也派出了少帅出面。三位民国公子在大青楼内商定了共同讨伐直吴。 从此之后少帅和孙科一直都有往来书信,孙科到北平的时候,少帅有空也一定会去见见,双方是很不错的朋友。 “孙科是立法院长,按照次序递补来说。。汪兆铭背叛人民,孙科理应上位行政院长。”杨宇霆说道。 “可不嘛。”少帅伸出手掌“五院治政,最为主要,最为关键的就是行政院。某种意义上来说,行政院才是国府的心脏,孙哲生是听说了些风声,所以在寻求外部的支持。” “风声?”杨宇霆疑惑道。 少帅神秘一笑“南京先生肥水不流外人田,要任命孔祥熙担任行政院长。” “哼,一介商人。”杨宇霆不屑的说道“还是个贪污透顶的商人,如果孔家当了行政院长,行政院岂不是成了南京先生的橡皮图章?会有多少资产财富进四大家族的腰包?想想都可怕。” 少帅爷很认同杨宇霆的想法“所以啊,姐夫,我是想尽我所能推孙科上位行政院的,毕竟他和南京先生是多年的对手,和我又算是好友,对于我们东北军十分友善。” 杨宇霆思考了一会,缓缓说道“汉卿,你我虽然都在军事委员会当中,但是行政院属于国府中常会的决定范畴,在中常会内部当中,南京先生是总裁,汪兆铭叛逃后,副总裁空缺。其余成员则是四院当中的居正,于右任,戴季陶和孙科,国府主西林森,孔祥熙,阎锡山,冯玉祥,李宗仁,白崇禧,何应钦与你。还有四位较为中立的中常委分别是叶楚仓,李文范,邹鲁和丁惟汾。南京先生在中常会中的话语权更多突出,单凭你和孙科,李白二人怕是难以成行。” “所以孙科才会来徐州和我面商。”少帅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汪兆铭和陈公博逃跑,中常会变动巨大,孙科会在几天后,也就是明年,要求中常会重新递补,并且再选副总裁。” 第700章 七位大佬 “汉卿,你是瞄着副总裁的那个位置呢吧?”杨宇霆一语点破。 “没错,姐夫,山不向我走来,我自向山走去。”少帅也不尴尬,毕竟杨宇霆是自家人,他起身绕在杨宇霆背后,拍了拍肩膀“我推孙科为行政院院长,孙科和我提议你递补中常委,届时孙科,你我,加上李白二公五票,不比南京先生,何应钦,戴季陶他们少。” 杨宇霆看见少帅心目灼灼,心中竟然有一种面对老帅的感觉,于是他说道“既然孙科要来,我们不妨把陈铭枢也请来,还有程潜和唐生智。国内大战,政治也要服从于军事,这几位都是军事委员,如能一起施压,相比你的出任会更加顺利。。。搞不好,还有一位。。也会来。” —————————————— 翌日徐州城中最负盛名的花园饭店早已歇了对外生意,二楼临窗的雅间被清场整饬,雕花梨木桌案上摆着七套青瓷茶具,龙井新茶的热气袅袅升腾 雅间门被轻轻推开,少帅身着深色中山装,步伐沉稳地走在最前,身后跟着一身戎装的拄着拐杖的杨宇霆。 两人刚落座,门外又传来脚步声,国府主西林·森身着藏青色常服手里攥着一柄素色手杖,神色平和,只是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本以为是杨宇霆相邀的寻常年节小聚,此刻见雅间里的阵仗,已然察觉几分不同寻常。 “林主西,一路辛苦。”少帅起身相迎,语气带着几分敬重,伸手引着林·森落座。 林森是知道这次茶会有少帅的,于是他微笑着说道“汉卿将军,我们这般私下饮茶,还是第一次。。往日都是开会匆匆一见。” 少帅谦卑有礼的说道“林主西客气了,汉卿年轻识浅,还有许多事件需要请教您。” 林·森轻轻颔首,手杖顿在地面,发出一声轻响,目光扫过桌案旁空着的几个座位,知道还有下文,于是淡淡开口“汉卿将军不必客气,国难当头,但凡关乎国家安危的事,老夫自然愿听一听。只是这般兴师动众,倒不像寻常小聚了。” 话音刚落,门再次被推开,立法院院长孙科快步走入,一身笔挺西装,面色带着几分急切,见着少帅与林·森,立刻拱手笑道“汉卿,子超先生,邻公,倒是我来迟了。这徐州的雪,比南京还冷几分。”他说着便在少帅身旁落座,目光与少帅相对,两人眼底都是心照不宣。 紧随其后的是十九路军指挥陈铭枢到了,他在屋中属于资历较浅的,于是只是淡淡坐着,没有说话。 林·森看了看少帅和孙科“二位摆的排场够大的了,连陈将军都请来了。” 林·森话音未落,程潜与唐生智也一同走了进来。程潜身着军装,神情淡然,进门后只是随意颔首示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唐生智则态度鲜明,一进门便坐在了杨宇霆身边。 七人悉数落座,杨宇霆抬手给众人斟上热茶,青瓷茶杯碰撞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打破了片刻的沉寂。 少帅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今日请诸位来,缘由想必大家也隐约知晓,汪兆铭携妻叛逃河内,投敌卖国,已成国人公敌,他留下的行政院院长与中常会副总裁两个空缺,如今成了关乎时局的关键。介公私心过重,竟想提拔孔祥熙执掌行政院,孔祥熙擅长的是聚敛钱财,而非治理国家,战时行政重担交给他,汉卿深感忧虑。” “自然不可!”孙科立刻接话,“行政院掌全国行政要务,战时更是统筹军政后勤的核心,需得有担当、懂治理、明时局之人执掌。孔祥熙贪腐成性,过往在财政任上便弊端丛生,若让他出任院长,不仅难抚民心,更会拖累抗战大局。” 孙科说着,目光看向林·森,语气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恳切“子超先生,你我相识多年,你素来公正客观,如果请您公正的说一句,孔祥熙适合当行政院院长,还是我适合当?” 少帅和孙科二人一唱一和,把问题抛给了林·森。 此时唐生智颇有些期待的看着林·森的回答,程潜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充耳不闻。 陈铭枢则是对南京先生任用亲信一个事颇为不满,尤其是孔祥熙,自己前些年带着十九路军在孔祥熙那里没少受委屈,军火苛刻也就罢了,连军费粮食都是比杂牌军还不如。 林·森作为国府大佬,自然如同不倒翁一般,他呵呵一笑“孙院长,汉卿将军,你们知道老夫的,老夫素来不管这些事情。今天如果不是邻公请我,我也不会来这里的。” 见林·森不肯帮忙,少帅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孙科也是面色不好。 唯有杨宇霆知道林·森在乎什么,他的话直接击中林·森要害“子超先生,孔祥熙执掌行政院,必会成为南京先生的附庸,届时南京先生军政一体,国家还有宁日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作风,您老不是最清楚了吗?再说孔祥熙为人贪腐无度,视财如命。国家如今在抗日战场上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再让孔祥熙上去搅和一圈?会有多少抗日战士枉死?您作为国府主西,也是中立派,您可以超然于世外。但是,国家民族怎么办?” 这一句国家民族怎么办?直接把林·森刚要出口的话给堵住了,他半天无语,最后也是嘿然说了一句“孔祥熙确实不是合适的人选。如果介公一力推举他上任行政院,我是不同意的。” 程潜本没有说话,他看见林·森转变了态度,于是也说道“孙院长作为中山先生后人,治政多年,介公下野的时候,还曾经代替介公治理国家,他代替汪兆铭出任行政院长,是个不错的选择,要比孔祥熙强多了。” “对!没错!”唐生智和陈铭枢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想到林·森接着说道“汉卿将军,你推任孙院长出任行政院院长,是否也在想着汪兆铭留下的副总裁的位置?” 这句话问的太过直白,以至于直接给少帅干楞了。 杨宇霆双眸微睁,仔细盯着在场每个人的表情。 “没错。子超先生。”少帅毫不客气的答道“汉卿自认为有能力出任这个位置,自从九一八以来,我和邻公二人率领百万东北军出生入死,杀敌无数,说是挽救国家危难也不为过,所谓德配其位,并非是我野心大。” 孙科此时说道“如我能出任行政院长,一定会尽力配合东北军抗日,而不是制造内耗,白白将国力浪费,便宜日本人。” “邹鲁,丁惟汾,居正和于右任,这四位都是我多年好友。。”林·森见到少帅这样直接回答,眼底竟然露出几分欣赏神色“如在中常会上,遇到阻力,我们五人可一同支持。” 少帅和孙科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对林·森一鞠躬。 杨宇霆心中庙算,算上自己,少帅,孙科,李白,再加上林森五票,中常会上已占多数,少帅这个副总裁位置,可谓板上钉钉了! 第701章 1939 1939年悄悄来到,寒冬笼罩着欧亚大陆,战争的阴影却在逐步逼近。 德国的街头,小胡子的铁腕已织就密不透风的罗网。一月一日起,数道严苛法令正式生效,《犹大人改名法令》将种族歧视刻进日常,无数犹大家庭被迫改换姓氏,在故土沦为异乡人。《青年保护法》则将青年牢牢绑在纳cui的战车上。 月末的国会大厦里,小胡子的演讲煽动着狂热与威胁,他一面叫嚣着“出口战”以充盈国库,为扩张铺路,一面抛出恶毒预言,扬言若犹大群体卷入对德纷争,便要彻底消灭欧洲犹大种族。 而在暗处,海军扩张“Z计划”已悄然启动,五年内打造一支可以媲美英国皇家海军舰队的海军,小胡子还指示情报局布下虚假迷雾,散布二月入侵荷兰的谣言,引发的“荷兰战争恐慌”,悄然扭转了英国对欧的战略布局,让英法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荷兰的身上。 而在亚洲的中日大战已经进入了第三个年头,中日双方在东亚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捉对厮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自从东京大轰炸和皖南溃败之后,日本人的进攻势头一下子缓解了下来,彷如被冬天束缚住了手脚。 朝鲜方面军的新任司令西尾寿造隔着北纬三八度线和薛岳的第十三集团军对峙,双方纷纷补充兵力,运输物资,从开城到铁原金华,双方近六十万兵马犬牙交错,阵地攻防战每天都在上演。 华中方面军方面,松井石根被杨宇霆死死压制在淞沪和苏锡常一隅,动弹不得,第一集团军的战斗机几乎每天都要和日本海军的舰载机对垒,伤亡与日俱增。 华南方面军方面,寺内寿一分进合击,取得战果最为丰厚,拿下长沙后,开始聚拢兵力,准备一部分割赣鄂交通,一步开始威逼岳阳,准备进击湖北。 而在同一时刻,国府的中常会在重庆日期举行,由于汪兆铭和陈公博的叛逃,中常会的首项议题就是补选陈公博空缺中常委席位,在经过了近半天的讨论,前往重庆开会的少帅慷慨陈词,推举杨宇霆出任国府中常委,由于杨宇霆在国内独一无二的武功和战果地位, 即便是许多中立派中常委和不太偏向南京先生的中常委都选择了支持,孙科,李宗仁,白崇禧,少帅等人鼎力支持,随后连阎锡山和冯玉祥等人也都选择了支持,因为国府中常会同样代表着整个国家的民意和舆论滔滔,如果杨宇霆这样几乎战神级别的五星上将都被拒绝进入中常会,更会激起民众的愤慨,对于现在特别在乎民意的南京先生来说,这是不能逆着来的事情。 随后的几天的中常会,国府讨论了接下来一年的抗战计划,南京先生更是上台发言,说道“只有我们全体将士能够一心一德,服从命令,结果一定可以打败倭寇,血我国耻,最后关头一到,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唯有抱定牺牲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 在最后一天的中常会上,何应钦首先提出了由于汪兆铭的叛变,行政院空缺,国府行政机能停滞,对于抗战大局不利,请求中常会遴选新的行政院院长,支持国府政务大事,并且提出,副总裁一职可以取消,完全由南京先生一人领导抗战全局。 何应钦说完,南京先生开始主导全局,推举孔祥熙为行政院院长,管理政务。 此言一出,少帅立刻出言反对,痛陈厉害,并且推举孙科为行政院院长,当今国府最重量级的两个实力派在重庆的中常会上杠了起来。 孙科见状,也立刻提议,少帅功高德众,本身就是国府的海陆空军副总司令,如今汪兆铭叛逃,由少帅出任国府副总裁,实至名归。 南京先生这才知道孙科和少帅已经串联到了一起,知道事情有了这么大变化的他,立刻以身体不适原因,请求休会,约定三日后再行开会。 这三天的时间,南京先生表面养病,背地里开始疯狂的许诺拉拢中常会的委员们,连和他一向是死对头的李宗仁白崇禧,他也大大方方的许诺,军事委员会副委员张和参谋总长的职务,就要求他们支持自己,反对少帅。 三天的时间一过,中常会再度召开,针对副总裁和行政院长的人选,双方再度展开了激烈的言语交锋,双方几次投票都变化颇大。一直到了深夜,最后一次投票的时候,赞成孔祥熙出任行政院院长的人有南京先生,何应钦,戴季陶,冯玉祥,叶楚仓,陈果夫,李文范,阎锡山,孔祥熙共九人。 而赞成孙科出任行政院院长,少帅出任国府副总裁的人有少帅,以及杨宇霆委托投票,李宗仁,白崇禧,孙科,丁惟汾,居正,于右任等八人。 就在南京先生觉得胜券在握的时候,一直中立的国府主西林森举手支持少帅,以及一直是反将先锋的邹鲁也选择了支持少帅。 十九人的中常会出现了最戏剧性的一幕,少帅孙科一方以一票的微弱优势,成功赢得中常会的决策权。 南京先生见大势已去,虽然心中愤愤,但是表面上依旧一副开明领秀的模样,同意了这两项人事任命。 从此孙科代替了汪兆铭成为了国府最高的政务操盘手,掌控行政院。 而少帅也摇身一变,从一个地方实力派军阀和青年才俊,抗日英雄成为了国府的二号人物,中枢中常会的第二把交椅。 消息从重庆传到南京后,杨宇霆看着少帅发来的电报,心中大感安慰。 他拿着电报,拄着拐杖,悠悠的散步在花园内,心中想着 帅爷,六子出息了。 帅爷,宇霆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待到未来,天下有变,驱逐日寇之日。 这神州九鼎,天下人的位置,合该让张家人来坐了! 第702章 皖南重建 1939年2月14 南京 下关 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吃摊前。 身着灰色中山装拄着拐杖的杨宇霆,坐在一张长条木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鸭血粉丝汤,他笑吟吟的对着面前的三个人说道“尝尝吧,南京的鸭血粉丝,出名的很嘞!” 而杨宇霆面前的三个人,正是原二十五旅旅长丁超,前大连半岛政务主任常荫槐,以及前任黑龙江省主西邢式廉。 常荫槐在大连兢兢业业干了七八年,比起九一八的时候,他是见老了许多,头发都已经花白了,但是人还是很精神,腰板笔直,脸上的那颗黑痣上居然还长了几根白毛,为人还是那么有啥说啥,不讲情面。 “我说宇霆呀,你把我们三个从东北都倒腾了过来,就打算请我们吃顿粉丝汤啊?”常荫槐哈哈一笑“戢翼翘呢?都是老同学,他咋不来接我们呢?” 杨宇霆嘴角一扬,解释道“戢翼翘带兵在常州前线,脱不开身,他和我说起了,让我给同学们道个歉。” “宇霆啊,你是得给俺们道个歉。”邢式廉也笑道“大腊月天的,就把俺们都给整到南方来了,年都不让过啊,我家里老婆孩子,差点和我急眼啊。” “抱歉了,各位。”杨宇霆抱腕,对于这几位士官学院老同学也是有些没招“实在是东南前线需要各位的帮助。” “你俩拉倒吧,你俩谁有我远呢?”丁超有些埋怨的说道“我可是从朝鲜调回来的,我那个二十五旅带好几年了,听说直接便宜给刘伯昭手下一个叫做陈再刀的人,让他去当旅长了。” 杨宇霆见丁超有些怨气,刚想解释。 丁超又问道“宇霆,你和我说句实话,是不是高纪毅给少帅打小报告了?” 杨宇霆赶紧摆手“没有的事,你丁老兄,是我特意从薛岳手下要回来的,因为这个事,薛伯陵还和我老大不愿意,但是也没办法啊,要说咱们东北军中,懂打仗,你丁老兄可能有不少竞争对手。但是说懂铁路,谁敢和你比?昔日的东北铁路司令。” 常荫槐听话听音,立刻说道“老丁要管津浦路?” 丁超听说是津浦路也来了精神头,怨气也不见了,眉眼也见了笑容。 杨宇霆说道“自从宋哲元病了之后,这津浦路的事情一半压到了北平少帅的身上,一半压在了萧振瀛的身上。可是萧振瀛先生本身就不是个治政的料子,他也不懂铁路,干起来颇为辛苦,现在少帅又高升一步,事务繁杂,想来想去,这个津浦路的担子,还是你老丁来担起来吧?总部设在徐州。” “老丁,这下乐了吧?”邢式廉打趣道“津浦路是中国铁路的大动脉啊,你这也算是铁路宰相了。” 丁超本来也是服从命令来的,就是有些不爽,但是听到这个差事,心中气也就出了,他说道“没说的,让我去哪,我都能干好。” 杨宇霆也很关心朝鲜的事情,现在对于朝鲜的战况,他能得知的全是文字和电报,都是别人口述转达的,于是他问道“朝鲜现在怎么样?” “就一个字!冷!”丁超说道“尤其是北边,一年有半年的时间,全军都得趴窝,幸好咱们物资补给够用,本地的百姓和金九的义勇军也支持我们,吃喝不成问题。” “恩。。薛岳我是放心的。”杨宇霆默默点头,转头看向了常荫槐和邢式廉“你俩来的时候,估计心里也八九不离十,对于要干啥有点数吧?” 常荫槐大马金刀的挺着胸脯“宇霆,你就说吧,我和老邢在来的路上就合计,找我们来,无非就是两个地方,一个江苏,一个皖南,对不?我和老邢去哪都行,听你安排。” 邢式廉也是点头说道“没错。” 杨宇霆也就不见外了,直接说道“老常,我已经和少帅沟通过了,前线一切从急从权,你将担任江苏省主西和南京市长,统管整个江苏。” “老邢,你去皖南,安徽在长江以南的所有地方都归你管,芜湖,宣城,池州,黄山,安庆等等。”杨宇霆说道“配合好林虎,把皖南早日和江苏连成一片。” “江苏呀。。”常荫槐并不意外,他说道“现在苏州无锡常州上海湖州等地还在鬼子手中,我能管的也就是南京这一小片苏南区域呀!” 杨宇霆意味深长的说道“陈立夫自己跑去重庆,不管江苏的事情了,那么苏南的镇江,南京也好,苏中的扬州,泰州,南通,苏北的徐州,东海,宿迁,淮安,盐城,总之整个江苏。你老兄我还需要我来教吗?我听说你老常当年在胶东的时候号称一霸,如今也把这个霸道劲在东南耍一耍。” 常荫槐本就只服杨宇霆一个人,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如今被杨宇霆一夸,他的胡子都快翘翘起来了,整个人脸都散着红光,颇有一种舍我其谁的感觉。 “放心吧,宇霆,你就在前方打仗,我在后面给你把政务捋顺了,把经济给供足了。”常荫槐拍着胸脯打包票“就江苏这么富裕的地方,不用多说,三年的时间,我就让他的经济规模加五成!” 这话要是别人说,杨宇霆会认为他在吹牛不上税,但是常荫槐说,杨宇霆还真是信,这位爷,霸道是霸道,专权的同时也是效率和能力相结合,大连半岛这么多年,贡献全东北军四分之一的财政份额,不是开玩笑的,都是老常一个子一个子赚出来的。 相比常荫槐,邢式廉的作风就柔和了许多,这也是杨宇霆选择邢式廉去皖南的原因,要是把常荫槐这个炸弹扔到了皖南,和林虎这个外柔内刚的大将一起共事,双方得一天打八个官司,光是内耗就要命了。 “老邢,皖南的情况简单多了。”杨宇霆说道“林虎已经提前一步,把那里的都接手了,本来因为日本人的进攻,皖南的官员就跑了大半,剩下的,你看着能用就用,不能用则弃。” 邢式廉老成谋国,立刻说道“东南不比东北,地方势力繁杂,勾打连环,乡绅地主也多,我需要点时间一点点的安排和调整,起码要一年的时间,皖南才能出些成绩。” 杨宇霆本也没有寄希望皖南能出多大的经济力量,他说道“政通人和就可以,保证好第四集团军的后勤,下一步如果江西再有战事,南京,皖南和江西这三个地方,无论水路还是陆路都要通畅才行。” 第703章 油门踩穿 谁慢谁殿后 1939年3月初 湘鄂边境战事再起 作为湘北门户,岳阳北接鄂南要地,南连长沙屏障,东依洞庭水路,西靠幕阜山余脉,既是华中腹地与江南富庶区的衔接枢纽,也是日军北上推进的必经咽喉。冈村宁次指挥日军精锐第二师团携重兵压境,此番直扑岳阳,意图突破防线后,沿湘鄂公路长驱直入,打通北上武汉的通道,彻底撕开中原国军防御体系。 南京先生急调多部兵力布防岳阳,其中包括由教导总队改编为的中央军第27军,机械化第200师一部及第88师划归前线主力,三支队伍合计兵力约五万余人。 三月中旬,日军第二师团先头部队抵达新墙河南岸,战役率先在下游城陵矶打响。日军以重型火炮猛烈轰击国军阵地,炮弹密集落在战壕与碉堡上,混凝土工事被轰得粉碎,碎石混着泥土飞溅,城陵矶岸边的芦苇荡被炮火点燃,浓烟滚滚遮天蔽日,火光映红了半边江面。 第88师驻守城陵矶外围阵地,将士们趴在残破的战壕里,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狙击日军,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伤亡渐渐增多。日军步兵在装甲战车的掩护下强渡新墙河,战车履带碾过浅滩,溅起浑浊的水花,机枪火力扫过,国军将士成片倒下,阵地前沿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沟壑汇入新墙河,河水被染得暗红。88师新任师长龙慕韩多次致电桂永清请求支援,桂永清却以第27军需固守黄沙街核心为由,仅调拨少量兵力驰援,杯水车薪之下,城陵矶外围阵地接连失守,日军主力逐步逼近核心据点。 与此同时,黄沙街方向的战事也骤然升级。日军第二师团主力分两路迂回包抄,一路沿湘鄂公路直扑黄沙街街区,另一路绕至幕阜山余脉,意图切断国军退路。 邱清泉率领的战车营原本负责公路沿线防御,可面对日军战车的正面冲击,其麾下战车因滩涂地形限制,机动性难以发挥,反而成了日军火炮的活靶子,数辆战车被炸毁,履带断裂在公路上,燃起熊熊大火。 眼见战局糜烂,己方有被包围在岳阳的风险,邱清泉见形势不妙,未向桂永清请示,便擅自下令剩余战车后撤,履带轰鸣声中,原本用来固守的机械化部队纷纷掉头,沿着公路向武汉方向逃窜,留下的步兵失去火力支援,防线瞬间出现巨大缺口。 由于邱清泉是机械化部队,行军速度极快,而他又下令全军迅速撤退,所以导致,在友军还不知道什么情况,连敌人打着打着就不见了敌人,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时候,邱清泉的部队已经到达了临江,准备越过长江,去湖北了。 桂永清在指挥部里接到前线战报,得知日军已突破两道防线,麾下第27军伤亡不小,又听闻邱清泉已率战车营撤离,顿时慌了神。 在上海南京那种被人追赶的心慌又涌上了心头。 “邱清泉这个绝蔸咯!一点事情都办不好,跑起来比谁都快!”桂永清在指挥部大骂起来“这不是把我27军给送到第二师团的面前了吗?” 27军副军长李树森也感觉到了绝望“军长!咱们得赶紧那个主意,是打还是走?都要快!战局上最忌讳犹豫不决!” “走!不能打了。”桂永清说道“我们27军这几年来遭遇的重大挫折太多了,要是再在岳阳栽跟头,怕是后面会一蹶不振了。” 桂永清主意已定,他既未通知龙慕韩的第88师,也未向第一战区司令部报备,仅召集身边亲信与第27军核心部队,下令携带轻便物资与贵重装备向北逃窜。撤退途中,将士们军心涣散,原本整齐的队伍变得杂乱无章,不少重武器、弹药箱被丢弃在路边,甚至有士兵因为慌乱,陷入滩涂的淤泥中难以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日军的追兵逼近。 城陵矶前线的龙慕韩始终未等到支援,麾下第88师已伤亡不小,剩下的将士也大多疲惫不堪,当他得知邱清泉和桂永清都已经脚底抹油,跑了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没想到友军会做出这种一声不吭就逃跑的事情,情急之下,龙慕韩叶率领着88师脱离战场,朝北方逃跑! 短短三日,三支中央军部队接连失守阵地,新墙河防线彻底崩溃,日军第二师团主力顺利占领黄沙街与城陵矶,岳阳城区门户大开,日军先头部队已抵达岳阳城外十里处,湘北战局岌岌可危。 第一战区司令部得知前线战况后震怒不已,何应钦亲自致电,严令务必夺回失地,稳住湘鄂防线,同时急调预备队粤军第64军火速驰援岳阳,由军长李汉魂全权负责反攻事宜。 李汉魂接到驰援岳阳的命令时,粤军第64军刚抵达前线不久,将士们还未来得及休整,身上的征尘未洗,便即刻整装出发。 作为粤军精锐,第64军历经多场大战的锤炼,将士们大多是岭南子弟,性格悍勇坚韧,虽装备不及中央军嫡系部队精良,却有着极强的战斗意志与团队协作能力。李汉魂出身军旅世家,自幼便心怀报国之志,抗战爆发后,始终冲锋在前线,他深知肩上的重任,一旦岳阳失守,武汉将门户大开,整个湖北腹地都将陷入日军掌控,无数百姓将流离失所,因此,他当即下令部队加快行军速度,务必在日军巩固阵地前抵达岳阳前线。 三月下旬,第64军主力抵达岳阳城外的黄沙街外围,李汉魂即刻召开紧急作战会议,结合前线侦察情况,分析日军部署,日军第二师团虽占领了黄沙街与城陵矶,但因快速推进,补给线拉长,且部分兵力分散驻守各个据点,主力集中在黄沙街街区与城陵矶港口,防御体系存在漏洞,此外,日军刚占领阵地,尚未完全巩固工事,士气虽高,却也存在轻敌之心,这正是反攻的绝佳时机。基于此,李汉魂制定了“分兵突击,合围歼敌”的作战计划,以155师为主攻部队,直扑黄沙街街区,突破日军核心阵地,156师负责进攻城陵矶港口,切断日军的水路补给线,自己则亲率军部直属部队,在岳阳城南布防,防止日军逃窜,同时接应友军支援,确保反攻战役万无一失。 第704章 有靠山的和没靠山的 反攻发起当日,天刚蒙蒙亮,第64军的炮火便率先轰鸣,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阵地,炸得日军阵脚大乱。 155师师长邓龙光亲自率部冲锋,岭南子弟兵们握着步枪,穿过弥漫的硝烟,朝着黄沙街街区猛冲。日军依托街区内的房屋构建防御工事,机枪火力密集地扫射而来,国军将士们成片倒下,街道上堆满了尸体,鲜血汇成小溪流淌。但将士们没有退缩,有的士兵中弹后,拖着受伤的腿继续向前冲,用最后的力气将手榴弹扔进日军的碉堡,有的士兵抱着炸药包,冒着日军的炮火,冲向日军的防御工事,与敌人同归于尽,爆炸声此起彼伏,震得房屋摇摇欲坠。 邓龙光师长身先士卒,始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身上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军装,却依旧坚守前线,指挥将士们发起冲锋,在他的鼓舞下,155师将士们越战越勇,一次次突破日军的防线,逐步逼近黄沙街核心街区。 城陵矶港口方向,156师将士们面临着日军的水路支援,战斗同样惨烈。日军凭借港口的码头工事与舰艇火力,负隅顽抗,国军将士们顶着日军的炮火,沿着码头一步步推进,不少人被舰艇上的机枪击中,掉进冰冷的江水中,再也没有上来。但将士们没有畏惧,他们组成敢死队,乘坐小船,冒着日军的炮火,冲向日军的舰艇,用手榴弹与炸药包攻击舰艇甲板,迫使日军舰艇后撤,切断了日军的水路补给线。随后,156师将士们趁机发起猛攻,攻克了港口的核心工事,收复了城陵矶港口,将日军一部逼退至新墙河北岸。 李汉魂在城南阵地密切关注前线战况,看着伤亡不断增加的战报,内心如刀割般疼痛,却始终没有下达撤退命令,他知道,自己多守一分钟,后方百姓就能多一分转移的时间,武汉防线就能多一分喘息的机会。 他一次次抽调直属部队支援前线,甚至亲自带着警卫连冲上前线,与将士们并肩作战。日军第二师团见久攻不下,加大了进攻力度,重型火炮持续轰击,装甲战车突破了155师的两道防线,直插黄沙街核心阵地,155师将士们伤亡过半,邓龙光师长身负重伤,被士兵们强行抬下战场。城陵矶港口的156师也渐渐支撑不住,阵地接连失守,日军主力逐步逼近岳阳城区。 这场血战持续了整整五天五夜,粤军第64军付出了惨痛代价,全军伤亡超两万人,原本就因为前几次战争耗损颇大,刚刚补充完新兵的部队,最后只剩下两千余人,大部分岭南子弟兵永远留在了湘北的土地上。但他们用鲜血与生命,给予了日军第二师团沉重打击,日军前线部队几乎被打残,伤亡高达五千余人,原本嚣张的攻势被彻底遏制,推进速度大幅放缓。面对日军源源不断的援军与压倒性的火力优势,剩余的第64军将士们再也难以支撑,为了避免全军覆没,保留后续抗战的火种,李汉魂在万般不舍中,含泪下达了撤退命令。 两千余名幸存将士,在夜色的掩护下,沿着后方有序撤离,日军第二师团虽最终占领了岳阳,却也因伤亡惨重,元气大伤,短期内无力继续南下,粤军第64军以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为第一战区后续防御部署争取了宝贵时间。 岳阳失守与粤军第64军近乎全军覆没的消息传到重庆,粤军头号大佬余汉谋震怒不已。两万岭南子弟兵血洒湘北,用近乎全员牺牲的代价阻击日军,换来的却是中央军嫡系不战而逃的荒唐结局,这份愤怒,让向来沉稳的余汉谋再也按捺不住怒火。 他当即整理前线战报,厘清桂永清、邱清泉、龙慕韩三人弃守逃跑的完整脉络,次日便带着全套证据,亲自赶赴总裁官邸,强硬要求南京先生为粤军讨回公道,严惩逃兵元凶。 在会议室里,余汉谋将战报重重拍在桌上,怒气道“总裁!岳阳之战,我粤军64军拼死阻击日军第二师团,伤亡两万余人,仅剩两千残部突围,而中央军第27军、200师一部、88师,手握精良装备,却未战先怯,接连弃阵逃窜!桂永清身为前线总指挥,统辖三支中央军部队,非但不统筹防御,反而带头逃跑,置友军于死地,如此懦夫行径,若不严惩,何以服众?何以慰籍阵亡将士英灵!我要求即刻枪毙桂永清,以儆效尤!” 南京先生看着余汉谋怒不可遏的模样,心中也是既无奈又无可奈何。 桂永清是黄埔一期嫡系,更是复兴社十三太保之一,多年来紧跟自己步伐,忠心耿耿,早已是心腹亲信,更关键的是,桂永清还是何应钦的外甥女婿,背靠军政部总长这棵大树,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轻易能处置之人。面对余汉谋的强硬诉求,南京先生左右为难,既不敢公然偏袒嫡系,寒了地方部队的心,又不愿严惩桂永清,得罪何应钦与核心派系势力,思忖许久后,竟含糊其辞地推脱“幄奇兄,此事牵扯甚广,不如我们慢慢商议。” 余汉谋看穿蒋介石推诿之意,心中愈发不满,他说道“我粤军自从抗战以来,出兵数十万,光是战死沙场者已有十万,总裁今日不给我个说法,我也难以回去安抚下属!” 南京先生也是被逼烦了,他摆摆手“你去找何应钦吧,如果说何应钦说行,我立刻下令枪毙桂永清。” 余汉谋当即转身前往军政部,找到何应钦当面对峙。面对余汉谋拿出的铁证,何应钦表面上满口应承,声称定会公正处置,绝不姑息逃兵,可私下里早已盘算好保下桂永清。桂永清本就是他一手提拔的嫡系心腹,又是自家亲戚,自然不可能坐视他被枪毙。何应钦一边假意安抚余汉谋,拖延时间。 很快,他便将目标锁定在88师师长龙慕韩身上。龙慕韩虽有弃城之过,却也是因桂永清、邱清泉率先逃跑,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才被迫撤离,罪责远不及前线总指挥桂永清。更关键的是,龙慕韩虽然也是黄埔军人,但既不是浙江人,背后又无强硬靠山,其直属上司71军军长宋希濂虽有心保他,可宋希濂的势力远不及何应钦,在这场派系博弈中根本无力回天。即便宋希濂多次向南京先生、何应钦上书,陈述前线实情,为龙慕韩辩解,却都石沉大海,无人理会。 最终,军政部对外发布公告,将岳阳失守的主要罪责全部推到龙慕韩身上,宣称其“擅自弃守城陵矶,致防线崩溃,战局恶化”,判处死刑,立即执行。行刑当日,龙慕韩身着军装,神色悲愤却又无奈,他明知自己是替罪羔羊,却无力反抗这派系倾轧的现实。随着一声枪响,龙慕韩倒在血泊之中,成了这场战败的牺牲品,也成了南京先生安抚粤军、保全嫡系的工具。 第705章 整编川军精锐 皖南,寒意未褪 宣城敬亭山的青枝却已攒出点点嫩黄,山脚下的茶园泛着浅绿,薄雾缠在山腰,把黛色的峰峦晕得愈发温润。 宣城城廓依着山势铺开,偶有穿灰布军装的士兵踏着步子走过,脚步声轻缓,静静的守卫着这座城市。 新任的东北军第二十五军军长郭勋祺立在敬亭山麓的太白楼前,身上的军装熨得平整。 他望着山间的薄雾,思绪回旋,想起刘湘主西在世时的光景,那时川军虽穷,枪械陈旧、粮草短缺,却拧成一股绳,主西一句“抗战到底,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无数川军子弟背井离乡,跟着他奔赴抗日前线,哪怕赤脚草鞋,哪怕饿着肚子,也从没过半句怨言。 “军长,范军长和刘师长快到山脚了。”副官快步走来,声音压得很低。 郭勋祺点点头,收回思绪,目光望向山下蜿蜒的小路“再等等,都是老熟人,别失了礼数。”郭勋祺的语气里满是熟稔。 他与范绍增、刘兆黎相识多年,都是刘湘麾下的旧部,当年在四川打仗的时候,就是很好的战友。 不多时,山下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伴着隐约的咳嗽声。郭勋祺抬眼望去,只见前头带队的正是范绍增和刘兆黎。范绍增身材魁梧,原本精神的眼神也添了几分疲惫。刘兆黎跟在一旁,身材瘦削些,眉眼间带着几分沉稳。 “郭兄!”范绍增一眼就看见太白楼前的郭勋祺,沙哑着嗓子喊了一声,脚步加快了些,眼眶竟有些发红。 郭勋祺快步迎上去,握住范绍增的手,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厚茧与几道划痕,心里一沉“海廷兄,辛苦你了,皖南阻击战打得不容易,我来之前,邻公连番夸奖,说范哈儿真乃川军之虎!” 范绍增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哽咽“别提了,一万二的弟兄,打下来就剩五千多了,日军火力太猛,我们的枪不行,子弹也不够,好多弟兄都是凭着一股劲往前冲,可惜。。”话说到一半,他别过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一旁的刘兆黎也走上前,与郭勋祺握了握手,语气低沉“翼之兄,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宣城碰面。” “兆黎,一路过来劳顿了。”郭勋祺拍了拍他的肩膀“先不说这些,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茶水点心,吃点热的,好好歇歇。” 郭勋祺领着两人走进太白楼,楼内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木椅,桌上摆着刚泡好的绿茶,热气袅袅。三人坐下,郭勋祺给两人倒了茶,推到面前“尝尝,这是宣城本地的敬亭绿雪,春日新茶,解乏。” 范绍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入喉,驱散了几分寒意,疲惫也消了些,他放下茶杯,看着郭勋祺,认真道“翼之兄,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东北军及时支援,又给我们安排后方休整,我和弟兄们还不知道要在野外打熬多久。东北军的恩情,我范哈儿记在心里。” 上次范绍增在皖南阻击日军,被日军包围,弹尽粮绝之际,是李天保的部队及时赶到,冲破日军防线,救了他们一命。后来他带着残部撤退,也是郭勋祺主动联系,把他们接到宣城休整,还送来大量补给,这份情谊,范绍增没齿难忘。反观中央军,见他部队受损,不仅没半点支援,反而还派人来打探,想趁机收编他的残部,这般凉薄,让他寒透了心。 郭勋祺笑了笑,摇了摇头“都是中国人,都是抗日的队伍,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我们都是川军出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我怎么能看着你们受苦。”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渐渐郑重起来,眼底带着几分恳切“海廷兄,兆黎,咱们都是刘湘主西一手带出来的,主席走了,川军的苦,咱们心里都清楚。 中央军从来没把我们川军放在眼里,如今更是变本加厉,兼并部队、克扣补给、夺权夺势,咱们这些老弟兄,要么忍气吞声,要么被拆得七零八落,连带着手下的士兵,也跟着受委屈,缺枪少弹地去跟日军拼命,这样下去,别说完成主西抗战到底的心愿,能不能保住咱们的队伍,能不能让弟兄们活下来,都难!” 刘兆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他如何听不出郭勋棋是什么意思,他说道“翼之兄说的是,我在安庆时,中央军就多次施压,让我们归编,还扣着我们的补给,士兵们连训练的子弹都不够,若不是实在撑不下去,也不会从安庆撤来。” 范绍增也叹了口气,沉重道“可不是嘛,中央军给的装备都是些淘汰下来的旧枪,粮食也常常不够吃,这次阻击日军,若不是我们弟兄们拼命,早就全军覆没了。” 郭勋祺看着两人眼底的迷茫与不甘,知道时机到了,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一字一句都格外认真“我这次请你们来,除了接风,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你们商量,我想请你们,带着手下的队伍,归入东北军第二十五军麾下,咱们弟兄三个,再并肩作战,一起抗日!” 这话一出,范绍增和刘兆黎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明摆着的事。 郭勋祺没急着催促,继续缓缓说道“我如今在东北军第二十五军当军长,东北军的情况,你们或许也有所耳闻,这支队伍,装备精良,补给充足,上到少帅和邻公,下到普通士兵,都一心抗日,从没有过兼并其他部队的心思。邻公为人正直,有谋略,治军严明,对下属更是宽厚,从不搞派系斗争,只要是真心抗日的将领,只要有本事,他都格外重用,从不猜忌。少帅虽年轻,却有担当,对抗日之事极为上心,对咱们这些外来的将领,也向来尊重,从没有过半分轻视。” 见二人都没有说话,郭勋祺自然明白二人的顾虑,他看着两人,语气愈发诚恳“我知道你们心里的想法,可你们想想,如今国难当头,抗日才是头等大事,不管是川军、东北军,还是中央军,都是中国人,都是为了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范绍增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海廷兄,你怎么看?” 范绍增点点头,脸上的犹豫渐渐褪去“翼之兄,你说的没错!中央军靠不住,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利益,根本不管咱们川军的死活,可东北军不一样,他们对我范哈儿有恩,对咱们川军有恩,我这辈子最讲义气,谁对我好,我就跟谁干!川军现在撑不起来,咱们就跟着东北军,至少能让弟兄们有枪有弹,能好好抗日,能保住性命。” 郭勋祺看着范绍增爽快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哈儿,不愧是你!你肯来,我很高兴,也很欢迎。你来二十五军,我向邻公和少帅举荐,你担任二十五军副军长,你手下的二十一师,依旧归你指挥,编制不变,装备、补给我都会优先给你配齐,让你的弟兄们好好休整,早日恢复战力,以后咱们弟兄俩,一起带着队伍杀鬼子!” 范绍增一听,也觉得还可以,毕竟自己的资历比郭勋棋浅薄一些,他这个人有自知之明,自己虽然是个88军的军长,但实际上88军也就一个师的部队,自己这个军长和师长区别也不大,所以担任二十五军副军长这个职务,他是能接受的。 一旁的刘兆黎看着两人,心里的犹豫渐渐动摇。他与郭勋祺、范绍增情谊深厚,自然信得过两人的为人,再想想川军如今的处境,东北军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兆黎,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郭勋祺看向刘兆黎,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理解“你担心川军的身份,担心将来的处境,这些我都懂。你看我,一个川军将领,在东北军能担任军长,手下有实权,邻公和少帅从没有过猜忌,这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你手下的一四六师,若是归入二十五军,装备、补给我都会一并配齐,你依旧是一四六师师长,我绝不会干涉你的指挥,咱们三个老弟兄,一起带着队伍,并肩作战,好好抗日,守住家国,完成刘湘主西的心愿,让川军的名声,不至于就这么没落下去,不好吗?” 刘兆黎抬起头,看着郭勋祺,缓缓点头,语气郑重“翼之兄,你说的对,国难当头,抗日为先,其他的都不重要。我相信你,也相信东北军,更不想看着川军就这么被中央军蚕食,不想看着弟兄们白白牺牲。我愿意带着一四六师,归入二十五军麾下,跟着你、哈儿,还有邻公、少帅,好好打日本人,为那些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为国家尽一份力!” 第706章 无能的鬼子 1939年3月20日 东京 刚刚修复的陆军省内 作战室的实木长桌被一盏盏冷白吊灯照亮,桌面铺着深绿色军用桌布,摊开的中日战场态势图上。 闲院宫载仁亲王身着笔挺陆军大将制服,打破室内沉寂“长沙会战结束以来,我军虽占据华中核心枢纽,但战线绵延、损耗激增,经济与兵力已现疲态。今日会议不谈战果,只聚焦困局与对策,诸位务必据实汇报。” 话音刚落,新任的陆军大臣东条鹰机率先起身,手中攥着一份厚重的统计报告。因为东京大轰炸的事情,陆军和陆航需要背负更多的责任,陆军大臣杉山元被迫辞职,载仁亲王于是和天皇推荐了刚刚升为陆军中将的东条鹰机担任了陆军大臣这一职务。 裕仁天皇本来最属意的陆军大臣本是英年早逝的永田铁山,自从永田铁山被刺杀后,东条鹰机就到处吹嘘自己是永田意志的接班人和继承者,久而久之,原来陆军统制派的这些人开始逐渐聚拢到了东条鹰机的麾下。裕仁天皇也就顺水推舟,任命了东条鹰机为陆军大臣。 东条鹰机语气严肃“诸位,长沙会战,皖南战役的代价远超预期,陆军方面已承受不起再一次这般规模的消耗。从中日开战至今,我陆军已经陆续投入了五十个师团,二十二混成个旅团,十个支队,以及各种辅助力量,总兵力达一百六十余万人,两年半的鏖战,战斗伤亡有近四十万人,其中第十五师团、第十九师团,101师团,103师团全灭,番号已经取消。” 东条鹰机将报告放在桌上,“更致命的是兵力分散问题,朝鲜、东南、华中、华南四大区域,战线长达3000余公里,本土仅余1个近卫师团留守,后备役兵员储备已降至战前35%,征兵身高下限已被迫下调至1.5米,士兵平均作战素养大幅下滑。经济层面更是雪上加霜,开战二十个月以来,军费开支累计达80亿日元,相当于甲午战争至九一八事变总战费的1.63倍,1938年军费占全国国民收入比重已突破65%,黄金储备从战前388吨骤降至25吨,汽油、钢铁等关键战略物资库存仅剩战前30%,兵工厂满负荷运转,步枪、炮弹等军需品仍存在40%的缺口,甚至已开始回收军校教练枪补充前线,长期如此,陆军战力将持续衰减。” 闲院宫载仁亲王眉头紧锁,“陆军损耗已如此严峻,经济命脉更是不能断。华南和淞沪作为我军早期占领的核心区域,资源掠夺进展如何?为何物资缺口仍未缓解?” 梅津美治郎随即起身回应,手中拿着华南开发株式会社的初期运营报告“目前华南的资源掠夺已初步铺开,1938年10月30日,我们已成立华南开发株式会社,作为统筹华南经济掠夺的国策会社,现已接收华南11个分公司,基本掌控当地矿业、电业、运输业与棉业。以煤炭为例,每月掠夺量已达80万吨,全年预计可突破1000万吨。但问题仍存在两点,一是掠夺效率不足,部分矿区遭中国军队破坏,运输线路频繁遇袭,每月损耗物资约占掠夺总量的15%,二是产业转化滞后,目前掠夺的资源多以原矿形式运回本土加工,中间损耗与运输成本过高,未能快速填补前线缺口。” “陆军的困境海军同样面临,甚至更为棘手。”伏见宫博恭王抬手示意发言,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目前海军燃油储备仅够维持三个月常规巡航,若后续再遇大规模作战,燃油供应将难以为继。同时,国际封锁加剧,英美对我对华侵略态度愈发强硬,外汇管制收紧,我国依赖进口的橡胶、锡矿等物资进口量骤降30%,海军舰艇建造计划已被迫推迟两项,后续海防与远洋支援能力将受极大限制。”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补充道“更关键的是沿海港口封锁效果未达预期,中国仍能通过东北,华北等各种内陆获得苏俄的援助,还有英国主导的滇缅公路,我军虽多次派战机轰炸滇缅公路,但道路修复速度极快,未能彻底切断其补给线。此外,海军驻守华南沿海的兵力不足,广东、海南等港口的资源转运效率低下,海南石碌铁矿的优质铁矿每月仅能运回本土5万吨,远未达到满负荷转运水平,而铁矿作为舰艇炮管、发动机制造的核心原料,短缺问题已开始影响海军军工生产。” 美津治久郎此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紧迫感“诸位,当前困局的核心的是‘消耗大于补给’,若不及时调整策略,再过半年,我军兵力与物资将彻底陷入枯竭。结合前线实际情况,陆军方面认为,需立即放弃‘速胜论’残留思维,停止发动大规模战略攻势,收缩战线,集中兵力防守核心区域,重点守护煤炭、钢铁产区与交通干线,华中坚守上海,苏州等大城市及长江航道,华南聚焦广州、海南等港口与资源据点,撤出偏远无效据点,将节省的兵力补充至精锐部队与后方防卫。” 东条鹰机立刻附和,同时提出具体经济应对方案“收缩战线是基础,核心破局之法仍需靠‘以战养战’,最大限度掠夺占领区资源填补缺口。其一,强化资源掠夺体系,华南开发株式会社需扩大统制范围,将棉花、粮食等农产品纳入强制收购范畴,粮食收购量需提升至当地年产量40%以上,既保障前线军粮供应,又可避免资源浪费,华南加快海南铁矿的开采与转运,在三亚、八所港扩建码头,提升铁矿月转运量至10万吨,同时垄断海南盐业,提炼化工原料支撑火药生产。其二,推行金融掠夺,在各占领区强制发行伪币,禁止法币流通,掠夺民间财富,同时控制占领区银行,掌控金融命脉,为资源掠夺提供资金支撑。其三,启动军工本土化适配,依托掠夺的资源调整兵工生产,减少对进口原料的依赖,比如用华南煤炭替代部分进口燃料,用海南铁矿优化步枪、炮管制造工艺,提升军需品自给率。” 载仁亲王非常满意的看着东条鹰机“就按照陆相的意思来办吧,我们大本营要坚定一个信念,中国必将灭亡在我们大和民族手上!眼前的困难是一时的,国内的民众如此支持我们,我们必须付出万分的努力,打下去!赢下来!” 第707章 江西酣战 1939年3月末 江西 宜春 在宜春前线方向屏峰岭一带,商震的三十二军,以及傅宜生的第三十五军正在和日寇厮杀。 日寇的新建的第六军正在猛攻这里,隶属于第六军的日寇新组建的三个乙级师团,118师团,119师团和120师团,带队的人正是当年在盖州被围歼的第六师团的余孽,后来逃过国内的横山勇。 此时的横山勇中将率领着三个师团进攻江西,大有项羽富贵还乡的架势,一路上猛冲猛打,誓要完成华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派遣的任务,攻陷南昌。 屏风岭山势陡峭,岭脊狭窄如刃,两侧坡地灌木丛生,仅一条崎岖山道可通,是扼守宜昌外围的咽喉要地。商震三十二军将士沿岭脊构筑简易战壕与机枪掩体,依托地形死死锁控山道,枪口齐齐对准山下来路。 日军118师团先头部队携轻重机枪与迫击炮发起冲锋,密集炮火轰向岭上阵地,碎石与尘土裹挟着硝烟翻涌,战壕边缘多处塌陷。三十二军将士伏在残破掩体后,待日军逼近百米之内,轻重火力骤然齐发,子弹如织扫向敌群,日军成片倒地,山道上瞬间布满尸体。 日军久攻不下,增派援兵轮番冲击,炮火愈发猛烈,部分战壕被夷为平地,三十二军伤亡渐增,却无一人退缩。士兵们依托断壁残垣与弹坑交替掩护,打光子弹便抄起刺刀、铁锹近战,岭脊上刀光闪烁,厮杀声与枪炮声交织成一片。日军数次冲上岭脊边缘,均被三十二军将士拼死反击逼退,山道上的血迹顺着坡地蜿蜒而下。 激战至午后,屏风岭阵地仍牢牢掌控在三十二军手中,日军尸横遍野,攻势稍缓,却仍在山下集结兵力,新一轮猛攻已箭在弦上。 商震忧心忡忡的从屏峰岭回来,嘴巴苦的好像吃了黄连。 宜春 化成禅寺 禅寺内已经被改为了临时的指挥所,傅宜生和杨虎城二人也正在这里围着地图打圈圈。 “宜生老弟,虎臣兄,这仗打的真是让人没脾气啊。”商震进屋后,把军帽往桌子上一扔,坐在那里开始运气。 “这个横山勇确实有两把刷子。”傅宜生倒是相对平静,双手环抱,审视着目前的情况“幸好,我们三个人三位一体守在这里,有卫立煌给的这一方土地,还有邻公接济的物资和弹药补给。” “现在鬼子是把江西当做心头肉,盘中餐了。”商震说道“南面矶谷廉介的第十军一直在和粟谷的第三集团军接火,现在横山勇的第六军也来攻击我们,如果不是林虎挡住了阿南惟几,我们这些人怕是要成了饺子馅了。” 傅宜生宽慰道“我觉得鬼子打完长沙之后,整体的进攻态势慢了许多,像一只虚弱的老虎,看似还嗷嗷叫,实际上,腿已经有点打颤了。” 杨虎城本来也想说两句,刚想说话,指挥部外,自己的两员大将,孙蔚如和冯钦哉面色难看的走了进来。 杨虎城眼光毒辣,一下就明白是有什么大事了,于是他起身说道“什么事请?” 孙蔚如和冯钦哉对视一眼,冯钦哉没敢说话,最后还是杨虎城最为贴心的大将孙蔚如说道“司令。。就在今早,重庆统帅部来了任命,任命胡宗南为西安行营主任兼署理陕西军政事务。总裁亲自来电文说,让您安心在前线带兵,统御第二十七集团军,不用担心陕西的事情了。。。” “什么!?”杨虎城闻言,双眼圆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整个人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商震看了看傅宜生,他没有说话。 傅宜生则是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绥远,他也是万万没想到南京先生竟然搞这一套?让他们这些地方派上阵抗日杀敌,背地里就直接占了老窝。 “无耻之尤!”杨虎城大骂一声,抄起手枪就要往外走,口中喊着“无耻!下作!让我等在前线厮杀,他将某人躲在重庆里面对着地图瞎指挥,现在还直接占了我的西安!” “司令,冷静啊。”孙蔚如和冯钦哉一边一个,拉住了激动的杨虎城。 孙蔚如还说道“总裁还给我和冯兄都发了密信说,说您。。有投靠东北军的打算,让我和冯兄认清局面,不要误入歧途。” 冯钦哉赶紧表态“司令,我和孙兄对你都是忠心无二的,咱们回不去陕西了,总得为将来打算一下呀。。” 听到将来,杨虎城冷静了下来,他先是转过头,对商震和傅宜生说道“让二位见笑了。” 傅宜生颇有感同身受的意思,他说道“虎臣兄,总裁这一手做的,确实太过低劣,难以想象这是一国领秀能做出的事情,让人不耻。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看还是努力的找些出路才是。” 商震也是没想到南京先生会搞这么一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于是他说道“少帅也是副总裁,为何不阻拦?” 杨虎城倒是明白其中深意“少帅在北平,鞭长莫及,再者说,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少帅当了这个副总裁,让这个将光头有些慌张了,要剪除一些中立派,陕西地处西北要冲,又是四川屏藩,他急于要拿下陕西,并不意外。” “你们先回去,稳住部队。”杨虎城给孙蔚如和冯钦哉说道“这种消息不走漏的话,也不现实,索性和士兵军官们说清楚,如果真的有人恋家要回陕西的话,一律放行,想留的就留下来,让大家把心思定一定,江西战事稳定之后,我回去南京见一趟邻公,邻公高义定会给我们陕军一条出路的。” “是。”孙蔚如和冯钦哉说道。 孙冯二人走后,杨虎城有些落寞的坐在凳子上,品着一杯茶水。 商震年纪较大,考虑的事情也全面,他说道“虎臣兄不妨明日就去南京一趟,宜春这个有我和宜生定着,没有问题的。” 傅宜生也是点头同意。 杨虎城对二人抱拳“多谢二位的理解。” 第708章 七路半的迷茫 1939年三月末的南昌,春雨缠湿 卫公馆外,混着隐约的车马声。卫立煌刚从城外前线督军回来,军呢大衣上还沾着雨珠与尘土,他抬手解下领口风纪扣,面色沉郁。 “立煌,回来了?”朱韵珩端着一碗温热的姜茶从内室走出,素色旗袍衬得她身形温婉,鬓边碎发用一支素银簪子松松挽着,眉眼间带着书卷气的柔和。 她快步上前,伸手接过卫立煌的大衣,手指触到衣料上的凉意时,眉头轻轻蹙了蹙“怎么不多穿些?仔细染了风寒。” 卫立煌接过姜茶,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酸楚肩背稍稍舒展了些,他在八仙桌边坐下,沉声道“鬼子攻势没歇,我哪有心思顾着冷暖。今日巡查防线,见不少士兵还穿着薄棉服,得赶紧催后方把补给送上来,不然这湿冷天,怕是要冻坏不少人。” 朱韵珩在他身旁坐下,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他额角的薄汗,语气带着心疼“战事要紧,可你自己的身子也得顾着,这些日子你几乎没合过整觉,再这么熬下去,身子扛不住。我已经让厨房炖了鸡汤,等会儿盛一碗给你补补。” 卫立煌抬眼看向她,眼底的沉郁淡了几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细腻温热的触感,成婚十二载,这位知书达理的妻子始终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韵珩,今日在前线,我听闻一桩事,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朱韵珩见他神色不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轻声问“何事让你这般挂心?是前线战事又出了变故?” “不是战事,是杨虎城那边的事。”卫立煌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声音压得低了些“方才副官来报,说总裁已经下了令,把杨的陕西的老家地盘,交给胡宗南接管了。杨虎城在外拼死打仗,家里的根基却被人端了,这下算是彻底无家可归了。” 朱韵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蹙起眉头“竟有这种事?杨将军也是抗日的功臣,总裁怎么会这般行事?陕西是他经营多年的地方,骤然交给胡宗南,他心里定然不好受。” “有什么不好受的,也只能咽下去。”卫立煌自嘲地笑了笑“如今总裁手握大权,他想做的事,旁人拦不住。胡宗南是他的心腹嫡系,向来对他言听计从,把陕西交给胡宗南,无非是想牢牢掌控西北的地盘,至于杨将军,怕是早就成了他眼里的隐患。” 朱韵珩沉默了片刻,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缓缓开口“其实这几年,总裁的心思,我多少能从美龄那里听出些端倪。他向来忌惮手握兵权的将领,尤其是那些不是嫡系出身的,杨将军和少帅一起过从甚密,彻底得罪了总裁,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或许早有预兆。” 卫立煌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感激。 说起卫立煌的夫人朱韵珩,本是孤儿,幸被基督教会收养长大,后来毕业于镇江教会创办的崇实女中,随后留学美国深造,获得丹佛大学硕士学位,后来回国出任了女子中学校长。 因为1927年卫立煌的部队占用学校的缘故,二人相识,后来二人在12月24日,也就是平安夜那天在上海成婚,恰巧与南京先生和美玲夫人同时同地结婚,因此结识了美玲夫人,二人因为留美信教等背景,相处莫逆,结成了闺中密友。 两个人私交甚笃,日常全用英文交流,朱韵珩也是唯一一位不用任何通报,可以直接去见美玲夫人的官太太,开战之前,美玲夫人常常邀请朱韵珩带着子女来到庐山度假,陪伴自己。而卫立煌也借着夫人外交,从一介边缘化的将领,一跃成为了国府的五虎上将之一,这其中自然有大部分卫立煌自己的能力,但也因为朱韵珩的能量和美玲夫人的引荐,要知道将氏最怕夫人。 朱韵珩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卫立煌,语气带着几分神秘“对了,立煌,前些日子少帅去重庆开会,你知道吗?” 卫立煌点点头,眉头微挑“略有耳闻。听说汪兆铭叛逃之后,总裁任命少帅为国府副总裁,这般重用,倒是有些出人意料。” “总裁的心思,向来深沉,旁人难猜。”朱韵珩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不过依我看,他这般做,怕是也有几分无奈。汪兆铭叛逃,国府内部人心惶惶,少帅的东北军如果接连打胜仗,任命他为副总裁,既能稳定军心,也能安抚民心,算是一举两得。” 卫立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总裁向来多疑,对少帅这般有影响力的人物,定然不会全然放心。只是他既然敢任命少帅为副总裁,想必也有制衡的办法。” “制衡是自然的,可除此之外,宋家那边,也在暗中做些动作。”朱韵珩压低声音,凑近卫立煌耳边,语气带着几分隐秘“少帅的专机到重庆那天,去机场接机的,可不是国府的官员,而是宋家的子弟,名叫宋子良,这些年一直在宋子文身边帮忙打理事务,算是宋家的心腹之人。宋子良带着不少人手去接机,礼数做得十足,还特意安排了最好的酒店给少帅住,态度恭敬得很,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宋家在向少帅示好。” 卫立煌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宋家竟会这般做?他们向来与总裁一条心,怎么会暗中拉拢少帅?” “人心隔肚皮,宋家的心思,也没那么简单。”朱韵珩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如今国府内部局势复杂,汪兆铭叛逃,日军攻势猛烈,谁也说不准日后会是什么光景。宋家在国内根基深厚,产业遍布各地,自然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少帅如今如日中天,大军百万,宋家这时候拉拢他,也是为了长远打算。”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狡黠“再说了,少帅与美龄之间,还有些旁人不知道的渊源,我也是从美龄那里偶然听来的,旁人可没这个福气知晓。” 卫立煌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着问“哦?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渊源?我倒是从未听说过。” 朱韵珩靠在他怀里,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缓缓道“当年少帅年轻的时候,在上海认识了美龄,那时候美龄还没嫁给总裁,少帅对她颇有好感,甚至还曾追求过她。不过后来美龄觉得少帅性子太过张扬,又觉得他身边女子太多,便婉拒了他的追求。再后来,美龄嫁给了总裁,少帅也娶了于凤至,这件事便渐渐被人淡忘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不过这么多年过去,美龄心里对少帅,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情愫。她常跟我说,少帅是个重情义、有担当的人,是个难得一见的少年英雄。” 卫立煌闻言,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般往事,难怪宋家会暗中拉拢少帅,美龄夫人怕是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所以说,立煌,有些事情,你也要心中有数才好。”朱韵珩轻声说道“太阳东升西落,世道无常,不少人已经打着各种旗号,朝着那边靠拢了,你看杨虎成,傅宜生,甚至程潜,唐生智,有些时候,大势所趋,不可逆转。” “大势所趋?”卫立煌听到这话后,不自觉回了回头,身后空无一人,但是他又觉得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推着他,想要向前走一走。 第709章 林虎入浙 1939年4月1日 皖浙交界 威坪镇 东北军第四集团军的三位首长,林虎,罗耀恒和刘雅楼三人已经到了镇中, “前方就是千岛湖了吧?”林虎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的湖面,波光粼粼,山水相接,格外绮丽“鬼子的111师团就躲在淳安县和千岛湖镇周围,这个地方算得上是易守难攻了。” 罗耀恒点点头说道“司令,这是咱们出皖南,入浙江的第一仗,得动员战士们的思想,把仗打顺了,打响了。” 刘雅楼拿着一份厚厚的军事计划文件说道“目前,肖远光副司令和第二旅的刘振部驻守安庆,守备长江流域,洪学慧主任负责第四集团军的物资转运,咱们年初新建的第八旅邓华部和第九旅钟伟部分别在祁门和黄山进行整训,这三个旅是参加不了接下来的入浙江的任务了。” 皖浙赣交界形势图 “整整十个旅,邻公对我们第四集团军太优厚了。”刘雅楼不禁感慨道“邻公说了,浙江打的顺利,我们第四集团军可以考虑再扩编一个旅,到时候就是十个旅外加一个炮旅,真正意义上的十万大军了。” “浙江这个地方不好搞,咱们得一步步来。”林虎在军事上还是非常谨慎的“鱼龙混杂,本就是中央军的大本营,国府那边的高级将领至少有一半人的家乡在这里。” 罗耀恒颇为赞同的说道“急不得,急不得。先打退111师团和112师团占据浙西再说。浙江这个地方是典型的北富南贫,东富西贫。浙北乃是整个浙江的商业繁盛所在,也是整个浙江的财务精华所在,占全省财政的五成。浙东地区依托各种港口海岸,民营资本活跃,也算是较为富裕。浙南全是山地,经济贸易,农业和人口都在省内垫底。而我们要进攻的浙西地区是典型的传统农业区,以金华衢州为主的金衢盆地是浙西主要的产粮区,粮食种植和山林特产居多,但是交通较为落后,公路密度低,对于我们的大军行动有些不利。” “让我们打开这入浙的第一战吧。”林虎放下望远镜,心中起伏万千。 —————————————————— 1939年4月2日,浙西淳安 晨雾如絮 雾气裹住了千岛湖的千座岛屿。淳安这座依湖而建的集镇,东靠昱岭余脉的低矮丘陵,南衔新安江入湖口的水道,北临千岛湖主湖的开阔水域,西接连通建德的盘山古道,错落的民居沿着湖岸和山脚铺展,没有砖石城墙的屏障,却靠着水网、丘陵和湖岛构成了天然的防御体系。 岩崎民男站在淳安集镇中心的望江亭里,手里的望远镜扫过湖面星罗棋布的小岛。三个月前,他的第111师团在皖南被第四集团军击溃,退到淳安休整了三个多月,补充三千新兵、收回两千伤兵后,一万五千人的兵力被他分驻在三处核心地带。 主湖的锁岛、月光岛设下前沿哨卡,新安江入湖口的姜家码头布下主力防线,集镇周边的丘陵挖了战壕和机枪掩体,而建德方向的112师团则是他最后的依仗。他对着身边的参谋冷笑“千岛湖就是我们的城墙,中国人想渡湖攻淳安,不过是来喂鱼。” 他没料到,此刻湖西的九咆界山坳里,第四集团军的五万将士已经完成了战术展开。林罗刘摊开标满湖岛和水道的地图,指尖点在锁岛和姜家码头之间“岩崎这个老鬼子把哨卡扎在湖岛,主力守着姜家码头,想靠水势把我们挡在湖西。但他算漏了,我们的炮兵能覆盖湖岛,三个主攻旅能从水陆两路撕开他的防线。” 清晨七点,三发红色信号弹刺破晨雾,朱瑞指挥的炮旅率先打响了战斗。九咆界的山坳里,喀秋莎火箭炮团的发射架齐齐转向湖面,炮口对准锁岛和月光岛的日军哨卡。 “放!”传令兵的吼声刚落,数十枚火箭弹拖着赤红尾焰窜向空中,在雾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砸在锁岛的日军阵地上。木制的哨塔、铁丝网瞬间被烈焰吞噬,日军的机枪掩体在爆炸声中塌成碎木,湖水被掀起的泥土染成浑黄色,浪头拍打着岛岸,发出沉闷的轰鸣。紧接着,155重炮团的炮弹接踵而至,月光岛上的日军弹药库被直接命中,爆炸声震得湖面的水鸟四散飞逃,浓烟裹着火光冲上半空,在晨雾里凝成一团黑云。 “李天保的第一旅攻姜家码头,韩先齐的第三旅走北线丘陵绕袭淳安集镇北侧,吴克哗的第四旅乘木船渡湖,拿下锁岛后从东侧逼近集镇!”林虎的命令通过电台传到各旅,五万将士的脚步声震得山间的碎石滚落。 李天保的第一旅是攻坚姜家码头的主力,士兵们扛着M1步枪,沿着新安江支流的岸滩向码头推进。姜家码头是淳安通往新安江的咽喉,岩崎在这里布置了两个大队的兵力,码头上的水泥趸船被改造成机枪堡,水下还布了铁丝网和水雷,岸滩上的战壕里,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对着江面疯狂扫射。第一旅的先头营刚冲到离码头两百米的浅滩,就被密集的子弹压得抬不起头,几名士兵不慎踩中水下的铁丝网,瞬间被机枪扫倒,鲜血染红了浅滩的江水。 “喷火器上!”营长扯着嗓子喊,两名士兵扛着喷火器,在战友的火力掩护下,猫着腰向趸船机枪堡爬去。他们借着滩涂的芦苇丛掩护,绕到机枪堡的侧面,扣动扳机的瞬间,熊熊火焰从喷口喷涌而出,顺着机枪堡的射击口钻了进去。堡内的日军发出凄厉的惨叫,机枪声戛然而止,只留下火焰灼烧铁皮的噼啪声。 可刚撕开一道缺口,三艘日军的巡逻艇就从湖湾里冲了出来,艇上的迫击炮对着浅滩的第一旅士兵猛轰。 两分钟后,155重炮团的炮弹呼啸着砸向湖面,最前面的那艘巡逻艇被直接命中,船体炸成两截,日军水兵掉进冰冷的湖水里,挣扎着却很快被浪头吞没。 李天保抓住机会,挥手大喊“冲!”第一旅的士兵们端着步枪跃出芦苇丛,巴祖卡火箭筒对着码头的残存掩体一发发轰击,日军的防线如同被潮水冲垮的沙堤,节节后退。 第710章 111师团葬身千岛湖 与此同时,韩先齐的第三旅在淳安北侧的丘陵里展开了苦战。这里没有平整的道路,只有蜿蜒的羊肠小道,日军在磨心尖山脚的隘口设下了埋伏,轻重机枪封锁了唯一的通道,隘口两侧是陡峭的山壁,想绕路几乎不可能。韩先齐带着参谋爬上一棵高大的马尾松,看清了隘口的布局“鬼子把机枪架在隘口的石洞里,正面硬冲就是送死。让二营从右侧的山壁攀岩绕到隘口后方,我带一营正面佯攻。” 一营的士兵们朝着石洞扔出几枚手榴弹,借着硝烟发起冲锋,日军的机枪立刻转向正面,子弹打在山壁的石头上,迸出密密麻麻的火星。而二营的士兵们背着步枪,抓着山间的藤蔓和岩缝,在湿滑的山壁上悄无声息地向上爬。等他们摸到隘口后方的平台,营长一声令下,M1步枪的连发声瞬间响起,日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石洞里的机枪手刚回头,就被一枚巴祖卡火箭弹炸得尸骨无存。 千岛湖的主湖面上,吴克哗的第四旅正在上演一场惊险的渡湖之战。此时湖面起了风,木船在浪里摇摇晃晃,日军的岸防炮从月光岛的残阵里对着船队疯狂射击,不时有木船被炮弹击中,船身开裂,士兵们掉进湖里,只能抓着船板随波漂流。 几名士兵架起巴祖卡火箭筒,对着月光岛的炮位接连发射,两枚火箭弹精准命中,日军的山炮瞬间成了废铁。趁着日军火力减弱的间隙,第四旅的木船加速冲向锁岛,士兵们跳上岸时,裤腿都灌满了湖水,却顾不上擦拭,端着步枪就向岛上的日军冲去。日军端着三八大盖反扑过来,双方在锁岛的礁石滩上展开白刃战,M1的枪托砸在日军的钢盔上,军刀与刺刀碰撞的脆响盖过了湖水的浪涛 激战一直持续了三天,到了第三天的中午时分,三个旅的攻势形成了合围。李天保的第一旅攻下姜家码头,沿着新安江向淳安集镇推进,韩先齐的第三旅突破磨心尖隘口,兵临集镇北侧的湖岸,吴克哗的第四旅则从锁岛出发,乘木船绕到集镇东侧的湖湾,准备登陆。 岩崎民男在望江亭里收到各阵地失守的消息,脸色惨白地抓着电台,对着话筒嘶吼“112师团!立刻增援淳安!再晚就全完了!” 可112师团的增援部队刚离开建德,就撞上了黄永胜的第五旅。黄永胜带着部队在淳安到建德的盘山古道上设下路障,依托两侧的山林展开阻击,日军的数次冲锋都被密集的火力打退,只能在古道上留下遍地尸体,眼睁睁看着淳安陷入重围。 在进攻持续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第四集团军的所有部队已经把111师团给合围在了淳安集镇之中。 朱瑞的炮旅此时调整了射击坐标,喀秋莎火箭炮和155重炮对着淳安集镇周边的日军战壕进行覆盖式打击。集镇里的民居被炮弹震得摇晃,日军的战壕塌了大半,岩崎民男的指挥部也被一枚炮弹击中,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地,他看着外面溃散的士兵,终于明白败局已定。 下午三点,李天保的第一旅率先攻入淳安集镇的南部。士兵们沿着湖岸的石板路推进,清剿着躲在民居里的残敌,M1后羿的枪声在街巷里回荡。韩先齐的第三旅随后从北侧的湖岸登陆,冲进集镇的码头区,吴克哗的第四旅也从东侧的湖湾上岸,三个旅的士兵在望江亭下会师,喊杀声震彻千岛湖的湖面。 “师团长,姜家码头失守,锁岛的守备队全军覆没,第九十三联队残部被围在集镇北头的粮仓里,第九十六联队只剩不到千人,退到了望江亭西侧的巷子里!”参谋跑来,话音里带着哭腔。岩崎民男冷笑着说“大日本帝国的师团,没有撤退的道理。传我命令,所有残部向望江亭集结,军旗就在这里,要么守住,要么烧旗玉碎!” 集镇北头的粮仓成了第九十三联队的最后据点。联队长松本清张看着围上来的韩先齐第三旅士兵,命令鬼子展开冲锋。鬼子士兵们端着三八大盖冲出粮仓,迎着M1的枪声冲锋,有人被巴祖卡火箭弹炸飞,有人被喷火器的火焰裹住,粮仓前的空地上,很快堆满了日军的尸体,松本清张也被一颗步枪子弹击穿胸膛,倒在燃烧的军旗灰烬旁。 望江亭西侧的巷子里,第九十六联队的残兵正在做最后的挣扎。联队长宫本茂带着八百多人躲在民居里,用桌椅和门板搭建临时掩体,朝着冲进来的吴克哗第四旅士兵疯狂射击。但第四旅的士兵们借着湖岸的礁石掩护,用巴祖卡火箭筒逐一摧毁掩体,民居的木墙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宫本茂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突然扯下军帽扔在地上“愿意玉碎的跟我冲,想投降的,滚!” 三百多名日军跟着宫本茂冲出巷子,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发起冲锋,却瞬间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宫本茂被喷火器的火焰逼到墙角,绝望地举刀刺向自己的腹部。而剩下的五百多名日军,看着满地的尸体,终于丢掉了武器,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有人甚至直接瘫坐在地,嘴里反复念着“饶命,和平,我们和平”还有两百多名日军不愿投降也不敢冲锋,躲在民居里举枪自尽,枪声在巷子里断断续续响了半个小时。 岩崎民男站在望江亭里,看着集镇里的日军阵地一个个消失,身边只剩下不到二十名卫兵。他缓缓拔出军刀,对着东方的日本方向深深鞠躬,然后将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腹部,卫兵们见状,也纷纷举枪自尽,鲜血顺着亭阶流下来,滴进千岛湖的湖水里。 此时,林虎、罗耀环和刘亚楼已经走到望江亭下,看着地上的日军尸体和投降的俘虏,林虎的目光冷得像湖面的寒风。“这些鬼子在皖南烧杀抢掠,在淳安又害死了多少百姓?”他回头对身边的警卫员说“传令下去,111师团残部,不留俘虏,全部肃清。” 命令传遍各个阵地,原本放下武器的日军俘虏瞬间陷入恐慌,有人试图捡起地上的武器反抗,有人跪地求饶,却都没能逃过制裁。一个小时后,淳安集镇里的枪声彻底停歇,111师团的一万五千人,除了战死的,其余要么玉碎,要么在投降后被肃清,这个曾经在皖南肆虐的师团,最终在千岛湖畔全军覆没。 在这场火力悬殊的较量当中,林虎的第四集团军伤亡不到三千人,打出了自淞沪抗战开始后,中日双方的最大战损比,一比五。 消息传出,举国欢庆,重庆国府更是拿着林虎的事迹天天开会吹嘘,庆功宴开了一场又一场。 当南京先生听说了林虎是曾经的黄埔四期的学生后,更是高兴的手舞足蹈,大呼林虎是黄埔学生中的沧海遗珠。 于是大把大把的金条撒向淳安,并且越过少帅,越过杨宇霆,直接指挥第四集团军,让林虎继续猛冲猛打,进攻金华,和刘建绪一起夹击金华,击败阿南惟几,收复浙江。 这还不够,南京先生更是手书书信一封,里面写着黄埔的校训亲爱精诚,送给林虎,要求林虎再接再厉,发扬黄埔军人的精神。 后来南京先生听说在陈诚麾下土木系中有一位叫高魁元的,是99师的师长,也是黄埔四期学生,还和林虎在上学的时候是好友,双方住上下铺,关系非常好,便主动要求让高魁元去送这份书信,心中还写了许多话。 信中内容大多是一个校长对于突然出息的学生的殷切期待,并且要求他应该正本清源,知道一个黄埔军人应该效忠的对象。 林虎热情接待了高魁元,随后把南京先生写的信和送的钱,直接打包送到了南京杨宇霆处。 杨宇霆看完哈哈一笑,只是把金条都送回给了林虎,让他发给下属,至于信,不过一笑置之。 第711章 建德在手 1939年4月8日,淳安战役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黄永利的第五旅刚在盘山古道上阻截完112师团的增援部队,还没来得及休整,就接到了林虎的急电,趁日军士气崩解,即刻挥师东进,直取建德,彻底斩断浙西日军的退路。 此时的建德城内,112师团师团长村次喜藏正坐立难安。淳安失守、111师团全军覆没的消息如同惊雷,炸得整个师团人心惶惶。如今淳安已破,林虎的第四集团军主力随时可能扑向建德,村次喜藏心里再清楚不过,以112师团此刻的士气与兵力,根本守不住这座无险可守的县城。 “师团长,第四集团军的部队已经过了寿昌,离建德不到三十里了!”参谋脸色惨白地走进指挥部,村次喜藏的目光死死盯着墙上的地图,建德与金华之间的公路线清晰可见,只要撤往金华,就能与阿南惟几的主力汇合,可就在这时,电台里突然传来阿南惟几的命令,语气冰冷且不容置喙“建德乃浙西咽喉,若失守,衢州防线侧翼将彻底暴露,112师团必须坚守建德,不得后退半步,违者按军法处置!” 电报内容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村次喜藏最后的希望。他知道,阿南惟几此刻正集中兵力猛攻衢州,根本抽不出兵力增援建德,让112师团坚守,不过是用他们的性命拖延时间。村次喜藏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对着参谋下令“命令第九十七联队留下坚守建德,构筑防御工事,务必拖住第四集团军,其余部队即刻收拾装备,向金华方向撤退!” 第九十七联队联队长山本雄一接到命令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清楚,留下坚守,无异于送死,可日军的军规森严,违抗命令的下场更是生不如死。无奈之下,山本雄一只好带着联队的三千多名士兵,在建德城内仓促布防。他们将城内的商铺门板、桌椅全部搬到街道两侧,搭建临时掩体,在城墙上架起轻重机枪,又在城外的稻田里挖了简易战壕,试图凭借这些简陋的防御工事,阻挡第四集团军的进攻。 4月10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黄永利的第五旅就抵达了建德城外。随着一声进攻命令,进攻正式打响。第五旅的士兵们端着M1步枪,朝着城外的日军战壕发起冲锋,巴祖卡火箭筒对着日军的掩体逐一轰击,爆炸声此起彼伏,稻田里的泥土被掀翻,稻秆燃烧的浓烟弥漫在空气中。山本雄一带着士兵们负隅顽抗,歪把子机枪、掷弹筒疯狂扫射,可第五旅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日军的防线很快就出现了缺口。 士兵们顺着缺口冲进战壕,与日军展开近距离厮杀,枪托碰撞声、惨叫声、枪声交织在一起,稻田里的水被鲜血染红,浑浊不堪。山本雄一试图组织士兵反扑,可他的命令在混乱的战场上根本传不下去,士兵们要么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要么在白刃战中丧命,防线节节后退,很快就被压缩到了建德城内。 进城后的战斗更加激烈,日军躲在民居、商铺里,依托复杂的街巷负隅顽抗,第五旅的士兵们逐街逐户清剿,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代价。黄永利站在城门口,看着城内不断传来的枪声与火光,眉头紧锁,对着身边的营长喊道“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在天黑前肃清残敌,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士兵们接到命令后,攻势更加猛烈,喷火器对着日军躲藏的房屋喷火,火焰顺着门窗蔓延,将房屋烧得噼啪作响,躲在里面的日军要么被烧死,要么被迫冲出来投降。山本雄一看着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知道败局已定,他不愿投降,也不愿被俘虏,最终在指挥部里举刀自尽,结束了自己的性命。 到了4月11日中午,建德城内的枪声基本停歇,第九十七联队的三千多名士兵,除了少数战死的,其余大多被歼灭,坚守建德的任务,最终以日军的惨败告终。黄永利带着士兵们在城内清剿残敌,突然,一名士兵跑来汇报“旅长,城西的一片民居里,还藏着大概一个大队的日军,他们没有反抗,只是躲在里面,看起来有些奇怪。” 黄永利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疑惑,日军向来顽抗,很少有不战而躲的情况,难道是想耍什么花招?他立刻带着一队士兵,朝着城西的民居赶去。抵达目的地后,黄永利举起望远镜观察,只见民居的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动静,也听不到枪声。 “喊话,让他们出来投降,否则我们就强攻了!”黄永利对着身边的传令兵说道。传令兵拿起喇叭,朝着民居喊道“里面的日军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立刻出来投降,我们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 喊了几遍后,民居的门缓缓打开了,一群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走了出来,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疲惫,手里没有拿着武器,而是高高举着双手,看起来十分顺从。黄永利看着他们,眼神冰冷,心中杀意渐起,这些日军在浙西烧杀抢掠,手上沾满了百姓的鲜血,淳安战役中,第五旅也牺牲了不少士兵。 “把他们都围起来,一个都别放跑了!”黄永利对着士兵们下令,语气不容置疑。士兵们立刻围了上去,端着步枪对准这些俘虏,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俘虏们吓得浑身发抖,有的甚至瘫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绝望。 就在黄永利准备下达处决命令时,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他似乎是个领头的,军衔也和普通士兵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用汉语对着黄永利大声喊道“长官,我们不是日本人,我们是被强迫来的,我们不想打仗,更不想打中国人!” 第712章 琉球亦是中国 这话一出,黄永胜瞬间愣住了,他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士兵,只见他穿着日军军装,可脸上没有日本人常见的凶悍,而且他说的中国话虽然有些生硬,但清晰易懂,根本不像是日本人能说出来的。黄永利皱了皱眉,疑惑地问道“你说你们不是日本人?那你们是谁?难道是伪军?” “长官,我们不是伪军,我们是琉球人!”那名军官急忙解释道,语气里满是急切,“我叫尚泰,是这个大队的大队长,我们全大队一千多名士兵,都是琉球人,被日军强行征召入伍,带到浙江战场上来打仗的。我们从小听着中国的故事长大,学的是中国的文化,心里根本不愿攻打中国,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 黄永利听完,心里更加疑惑了,他本身就学识非常低,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琉球这个名字,他还是有一次在南京参加舞会的时候,听人提过,离中国不远,深受中国文化影响,原本就是中国的领地,后来被日本强占了。可他没想到,日军竟然会强征琉球人来打仗,而且还让他们来打中国军队。他看着眼前这些满脸恐惧与疲惫的俘虏,又看了看尚泰真诚的眼神,心里有些犹豫,这件事超出了他的处置范围,不能轻易下决定。 “先把他们都看押起来,不准伤害他们,我立刻向司令汇报!”黄永利对着身边的士兵吩咐道,随后拿起电台,拨通了林虎的电话,将建德城内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上去。 林虎接到黄永利的汇报后,也十分意外,他没想到会在日军的俘虏中遇到琉球人,而且还是一个大队的规模。他立刻和罗耀恒和刘雅楼,三人简单商议了一下,决定亲自去建德城看看情况。当天下午,林虎、罗耀恒、刘雅楼带着卫队,赶到了建德城西的民居附近。 此时,尚泰和一千多名琉球士兵正被第五旅的士兵们看押在空地上,他们坐在地上,有的低着头,沉默不语,有的则偷偷抹着眼泪,眼神里满是迷茫与无助。看到林虎三人走来,尚泰立刻站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去,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说道“三位长官,我叫尚泰,是这些琉球士兵的大队长,我们都是被日军强征来的,真的没有想过要伤害中国人,求三位长官饶我们一命!” 林虎看着尚泰,眼神平静,缓缓问道“你说你们是被强征来的,可有证据?而且,日军为何会让你们来打中国军队,就不怕你们倒戈吗?” 尚泰连忙说道“长官,我们有证据!我们很多人都会说中国话,从小就学习中国的诗词歌赋,家里还有中国的字画,这些都是我们深受中国文化影响的证明。日军之所以敢让我们来打中国军队,是因为他们日本士兵监视我们,我们稍有不从,就会被处死。在来浙江之前,我们很多人都被关押在军营里,接受‘军国主义教育’,可我们心里根本不认同日本的那一套,我们始终记得,我们的根与中国紧密相连。” 说着,尚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林虎,说道“长官,您看这块玉佩,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上面刻着‘家国情怀’四个字,是中国的工匠雕刻的,我们琉球人都对中国有着深厚的感情,怎么可能愿意攻打自己的同胞呢?” 林虎接过玉佩,仔细看了看,玉佩质地温润,上面的“家国情怀”四个字雕刻得十分精致,确实是中国传统的雕刻风格。他又看了看周围的琉球士兵,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恐惧,不像是在说谎。 罗耀恒的学识是非常不错的,他在一旁说道“司令,琉球自古以来就与中国关系密切,深受中国文化影响,日军强征他们来打仗,确实有可能,而且他们要是真的想反抗,也不会等到现在才投降。” 刘雅楼也点头附和道“没错,这些琉球士兵看起来都很老实,而且人数众多,要是真的处死他们,未免有些太过残忍,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而且,要是我们善待他们,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日军的情报,对我们后续的作战也有帮助。” 林虎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这些琉球士兵虽然穿着日军军装,但本质上也是被日军压迫的受害者,他们不愿攻打中国同胞,这份心意难能可贵,我们不能把他们和日本侵略者混为一谈。既然他们是被强征来的,而且愿意投降,那我们就接受他们的投降,把他们收容起来,送到后方南京去,好好安置他们,也让他们远离战争的苦难。” 听到林虎的话,尚泰和一千多名琉球士兵都激动得哭了起来,他们纷纷朝着林虎三人磕头致谢,说道“谢谢三位长官,谢谢三位长官饶我们一命,我们以后再也不想打仗了,只想好好活着,回到家乡!” 林虎摆了摆手,说道“你们不用谢我们,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日本侵略者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你们也是战争的受害者。不过,在送你们去南京之前,我想问问你,尚泰大队长,你们琉球士兵被强征来浙江战场的,一共有多少人?还有没有其他的琉球士兵在浙江各地驻扎?” 尚泰擦干眼泪,连忙说道“长官,被强征来浙江战场的琉球人,大概有两三万人,除了我们这个大队,还有很多士兵被分配到浙江各地驻扎。因为日军在浙江的兵力不足,所以就让我们这些琉球士兵负责驻守后方的据点、看守物资,其中士兵有五千人左右,剩下的都是民夫,被派去修防御工事,日子过得十分艰苦,而且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那些驻扎在各地的琉球士兵,心里也都不愿意为日军卖命。” 林虎听完,心里暗暗吃惊,没想到日军竟然强征了这么多琉球士兵来浙江战场,而且还让他们驻守后方,这倒是一个重要的情报。他看着尚泰,说道“尚泰大队长,你说的这些情况,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要是这些琉球士兵真的都不愿意为日军卖命,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帮助他们脱离日军的控制。” 尚泰听到这话,眼神里闪过一丝光芒,他看着林虎,激动地说道“长官,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愿意帮助我们这些琉球士兵脱离日军的控制?要是您信得过我,我愿意带一些人回去,串联各地的琉球士兵,让他们一起起义反正,脱离日军的阵营!” 林虎看着尚泰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我信得过你,毕竟你们也是受害者,而且不愿意攻打自己的同胞,这份勇气和心意,值得我们信任。不过,串联各地的琉球士兵风险很大,日军监视严密,你们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到时候你们会有生命危险,你们真的想好了吗?” 尚泰坚定地说道“长官,我们已经想好了!我们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脱离日军的控制,再也不想为他们卖命,再也不想打自己的同胞了。而且,要是我们起义成功,不仅能救自己,还能救更多的琉球士兵,让他们远离战争的苦难。我们起义之后,就一起投靠东北军!” 林虎看着尚泰坚定的眼神,心里十分感动,说道“好,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我就支持你!我会给你一些武器和物资,帮助你们起义,而且要是你们起义过程中遇到困难,也可以随时向我们求助,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们。不过,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不要贸然行动,一定要等到合适的时机再动手。” 尚泰感动得热泪盈眶,对着林虎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谢谢长官,谢谢您的信任和支持,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会成功起义,带着更多的琉球士兵脱离日军的控制,和你们一起抗击日本侵略者!” 随后,林虎让人给尚泰和一些愿意跟着他回去串联的琉球士兵准备了武器和物资,又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让他们务必注意安全。尚泰带着几十名琉球士兵,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林虎三人,踏上了串联各地琉球士兵的道路。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林虎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他们能够成功,也希望这些无辜的琉球士兵能够早日脱离战争的苦难,回到自己的家乡。 而剩下的九百多名琉球士兵,林虎则安排了专人护送,将他们送到南京后方安置。 第713章 金衢盆地 林虎在建德城还没有站稳脚跟,刚刚处理完琉球士兵的事情,第十集团军后刘建绪所发的求援电报就到了。 林虎看着“金衢盆地告急,阿南惟几增兵,务请速援”的字样,眉头拧成了一团。 罗耀恒站在一旁,指着地图上金衢盆地的轮廓沉声道“刘建绪部已在衢州死守许久,据说南京先生撤销了第八集团军的建制,将张发奎调到了别处,其兵力也并入到了第十集团军。阿南惟几这次是下了死心,不仅调来了25独立混成旅团主力,还把112师团从建德逃窜的残部也补了进来,摆明了要把我们挡在浙西腹地之外。” 刘雅楼接过话头,指尖点在建德至金衢盆地的两条进军路线上“从建德东进,两条路可直插盆地核心,一条走富春江南岸丘陵,一条穿北部河谷平原,若分兵齐头并进,既能加快推进速度,又能相互策应,避免被日军单点围堵。” 林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当即拍板“命令第三旅韩先齐部、第六旅段苏全部为前锋,分两路齐头并进,韩先齐率部走南岸丘陵,直扑金华西郊高地,段苏全沿河谷平原推进,主攻兰溪外围据点,两路部队务必协同作战,三日之内突破日军外围防线,与刘建绪部汇合。李天保第一旅、黄永利第五旅紧随其后,稳固后方补给线,全军逐步深入金衢盆地,撕开浙西日军的防御缺口!” 命令传下,第四集团军的营地瞬间沸腾起来。刚结束建德战役的士兵们,来不及卸下满身疲惫,便迅速整理装备、补充弹药,晨光中,两支精锐部队踏着泥泞的道路,朝着金衢盆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韩先齐一向号称小旋风,骑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他回头望了眼身后整齐列队的第三旅士兵,高声喊道“金衢盆地是浙西门户,拿下这里,兄弟们,跟我冲,不把小鬼子赶出去,绝不回头!”士兵们齐声应和,呐喊声震彻山野,队伍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南岸丘陵奔去。 另一边,段苏全的第六旅也已整装出发。河谷平原的道路相对平坦,却多沼泽稻田,士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裤腿沾满了泥水,却依旧步伐坚定。 段苏全走在队伍前列,脸上带着沉稳的神色,他反复叮嘱麾下将领:“日军此次有25混成旅团主力和112师团残部协同防守,战力不容小觑,沿途务必谨慎,每攻占一处据点,都要加固防御,严守作战纪律,绝不能掉以轻心!”将领们纷纷颔首,将命令逐一传达下去,队伍有条不紊地朝着兰溪方向推进。 此时的金衢盆地,早已被日军布下了层层防线。阿南惟几坐镇金华指挥部,看着墙上的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淳安、建德接连失守,让他在日军高层面前颜面尽失,此次若再让第四集团军突破金衢防线,他不仅无法交代,浙西乃至浙赣线的防御体系都将彻底崩塌。 “松井次郎,”阿南惟几看向25独立混成旅团旅团长,语气冰冷如铁“你率25混成旅团主力,驻守金华西郊至兰溪一线,务必死死拦住东北军的部队,村次喜藏,你带着112师团,依托丘陵地形设伏,牵制敌军的推进速度,哪怕拼到最后一兵一卒,也要把这两支东北军挡在盆地之外,违者军法处置!” 松井次郎与村次喜藏齐声领命,两人眼中满是凝重。村次喜藏的112师团在建德遭遇重创,残部不足万人,士气低落,可面对阿南惟几的死命令,他不敢有丝毫违抗,只能带着残兵朝着南岸丘陵赶去,在沿途的制高点构筑防御工事,松井次郎则将25混成旅团的主力分散部署在兰溪至金华的公路沿线,依托村落、稻田、高地,织成一张严密的防御网,静待第四集团军的到来。 战役的序幕,在4月12日清晨拉开。韩先齐这小头老虎,带着第三旅率先抵达南岸丘陵的第一道防线,虎头山。 虎头山地势险要,山顶视野开阔,能俯瞰下方的进军路线,村次喜藏早已让112师团残部在山顶挖好了战壕,架起了轻重机枪,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旅长,小鬼子在山顶布防严密,硬冲怕是要吃亏!”参谋指着山顶的日军阵地,语气凝重地说道。韩先齐眯起眼睛,观察着虎头山的地形,随即下令“派两个营从两侧山腰迂回,牵制日军火力,主力部队正面佯攻,等迂回部队到位,再前后夹击,一举拿下虎头山!”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正面部队朝着山顶发起冲锋,枪声、呐喊声瞬间响彻山谷,日军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落下,正面冲锋的士兵们纷纷卧倒,依托山石掩护,与日军展开对峙。与此同时,两侧迂回的部队悄悄绕到山腰,趁着日军注意力集中在正面战场,突然发起进攻,朝着山顶的日军战壕猛冲。 日军腹背受敌,顿时乱了阵脚,火力网瞬间出现破绽,正面部队的士兵们士气大振,纷纷站起身,朝着山顶猛冲,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终于攻占虎头山,歼灭日军残兵三百余人,村次喜藏被迫带着剩余部队朝着盆地深处撤退。 同日午后,段苏权的第六旅也抵达了兰溪外围的石埠镇。石埠镇是河谷平原进入金衢盆地的关键据点,松井次郎派了一个大队的日军驻守在此,镇子四周的稻田里挖满了战壕,镇口的房屋被改造成了临时碉堡,轻重机枪架在窗口,严阵以待。段苏权并未急于进攻,而是先派侦察兵摸清日军的布防情况,随后制定作战计划“派一个团从镇东发起主攻,吸引日军主力,另一个团绕到镇西,炸毁日军的碉堡,撕开防御缺口,其余部队在外围接应,务必一举攻克石埠镇!” 第714章 大兵团作战 纪律要严 进攻信号弹升空后,第六旅的士兵们朝着石埠镇发起猛烈进攻。镇东的士兵们端着步枪,朝着日军的战壕猛冲,日军的机枪疯狂扫射,不少士兵倒下,却没有一个人退缩,依旧奋勇向前,镇西的士兵们则趁着混乱,悄悄靠近日军的碉堡,将手榴弹扔进碉堡窗口,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的碉堡一个个被炸毁,防御缺口逐渐扩大。日军士兵们拼死抵抗,却终究抵不住第六旅的猛烈攻势,傍晚时分,石埠镇被成功攻克,第六旅歼灭日军四百余人,顺利打开了河谷平原进入金衢盆地的通道。 首日激战告捷,第四集团军的两支前锋旅均突破日军外围防线,朝着盆地核心推进。可林虎并未放松警惕,当晚便在临时指挥部召开会议,反复强调“日军主力仍在盆地内集结,后续战斗只会更加激烈,各旅务必严守作战纪律,攻占据点后必须加固防御,安排足够兵力驻守,绝不能因一时胜利而轻敌,大兵团作战,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韩先齐、段苏全等人纷纷颔首,将林虎的叮嘱记在心中,随即各自返回部队,部署次日的进攻计划。 4月13日清晨,韩先齐的第三旅继续朝着金华西郊推进,沿途遭遇村次喜藏112师团残部的零星阻击,士兵们奋勇作战,逐一肃清日军据点,傍晚时分,抵达金华西郊的核心高地,马鞍山。 马鞍山是金华西郊的制高点,占据此处,便能俯瞰金华城的日军布防,村次喜藏深知马鞍山的重要性,派了一个联队的兵力驻守,防御工事极为坚固。韩先齐当即下令发起进攻,士兵们顶着日军的炮火,朝着马鞍山猛冲,激战至深夜,终于攻占马鞍山,歼灭日军八百余人,牢牢控制住了这一战略要地。 与此同时,段苏权的第六旅朝着兰溪城内推进,上午时分,攻占了兰溪城北的北高峰高地。北高峰虽不算险峻,却能牵制兰溪城内的日军兵力,为后续攻城打下基础。负责攻占北高峰的是第六旅第二团,团长赵括年轻气盛,拿下高地后,见日军溃退,便渐渐放松了警惕。他看着身边疲惫的士兵们,笑着说道“小鬼子也不过如此,这高地已经拿下,估计他们不敢再来反扑,留一个连驻守在这里,其余人跟我下山,到附近村落休整,吃点热饭,补充体力!” 麾下士兵们早已饥肠辘辘,听闻能下山吃热饭,纷纷欢呼雀跃,根本没人提出异议。赵括便留下第三连驻守北高峰,自己带着其余士兵下山,前往附近的村落寻找食物,甚至忘了派人向段苏权汇报攻占北高峰后的布防情况。他满心以为,日军早已吓破胆,绝不会轻易再来进攻,却没料到,松井次郎在得知北高峰失守后,立刻派了一个大队的日军,趁着夜色悄悄朝着北高峰摸去。 驻守北高峰的第三连士兵们,本就因连日作战疲惫不堪,再加上心存侥幸,防守极为松懈,不少士兵甚至靠着战壕睡着了。当晚深夜,日军突然发起进攻,密集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山顶的宁静,第三连士兵们仓促应战,根本抵挡不住日军的猛攻,不到一个时辰,北高峰便被日军重新攻占,第三连伤亡过半,剩余士兵被迫朝着山下撤退。 赵括在村落里得知北高峰失守的消息后,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滚落。他知道,自己轻敌失守阵地,还擅自离岗,违反了作战纪律,若是上报给旅部乃至集团军指挥部,必然会受到严厉处分。慌乱之下,他竟生出了侥幸心理,对着身边的参谋说道“此事暂时不要上报,我们连夜集合部队,趁着日军立足未稳,把北高峰再夺回来,只要能夺回来,或许就能弥补过错!”参谋虽有顾虑,却也不敢违抗团长的命令,只能跟着赵括,悄悄集合部队,朝着北高峰摸去。 可日军重新攻占北高峰后,立刻加固了防御工事,严阵以待,赵括带着部队发起数次冲锋,都被日军密集的火力打退,士兵们伤亡不断增加,根本无法夺回阵地,只能在山下僵持着,迟迟不敢上报。 4月14日清晨,韩先楚的第三旅派出侦察兵,前往兰溪方向与第六旅协同作战,侦察兵行至北高峰附近时,发现山顶竟是日军的旗帜,山下还有第六旅的士兵在零星作战,当即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返回马鞍山,将此事汇报给了韩先齐。 韩先齐听闻后,脸色一变,当即说道“北高峰若是被日军占据,会直接威胁段苏全旅的侧翼安全,此事绝不能拖延!”随即,他立刻拨通了集团军指挥部的电台,将北高峰失守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林虎。 林虎接到汇报后,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桌上的茶杯都震得晃动起来“大兵团作战,军纪要严,下面的责任要追究,首先是他们的旅长,跑不了。” 罗耀恒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沉声道“此事性质恶劣,若不严肃处理,后续各部队怕是都会心存侥幸,军纪涣散,不利于后续作战。” 刘雅楼也点头附和“北高峰虽不算核心战略要地,却能牵制我军兵力,日军占据此处,会影响我们推进的节奏,必须尽快夺回,同时也要严肃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 林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冰冷地说道“立刻命令段苏全,率第六旅主力,全力夺回北高峰,务必在今日正午前攻克,刘雅楼,你即刻前往第六旅指挥部,调查此事的来龙去脉,按军纪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绝不姑息!” 刘雅楼颔首领命,当即带着几名参谋,朝着第六旅的驻地赶去。可刚走没多久,罗耀恒便追上了他,沉声道“雅楼,等等,此事虽要严肃处理,却也要顾及军心。段苏全向来治军严谨,此次之事,主要责任在赵括轻敌冒进,若过于严苛,怕是会打击第六旅士兵的士气,不如我随你一同前往,先稳住军心,再依法处置,既严明军纪,也安抚人心。” 刘雅楼思索片刻,点头道“也好,有你一同前往,确实更稳妥。” 第715章 阿南惟几跑路了 两人赶到第六旅指挥部时,段苏全早已得知北高峰失守的消息,正对着赵括大发雷霆,指挥部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赵括低着头,满脸愧疚,一言不发,任由段苏全训斥。 见到罗耀恒与刘雅楼进来,段苏全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罗副司令,刘参谋长,此事是我管教不严,才导致阵地失守,我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罗耀恒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地说道“段旅长,先别急着担责,当务之急是夺回北高峰,稳定防线,军纪处置之事,等战事稍缓,再依法办理,绝不会偏袒,也不会苛责,既要让大家明白军纪的重要性,也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段苏全心中一暖,连忙说道“多谢罗副司令体谅,我这就亲自率部,夺回北高峰!”随即,他立刻召集第六旅主力,朝着北高峰发起猛攻。日军虽占据阵地,却也因连日作战疲惫不堪,面对第六旅的猛烈攻势,渐渐支撑不住。韩先齐得知第六旅发起进攻后,也派了一个团的兵力,从侧翼支援,协助第六旅作战。在两支兵力的协同进攻下,日军的防御工事被逐一摧毁,士兵们伤亡不断增加,中午时分,第六旅终于重新夺回北高峰,歼灭日军三百余人,剩余日军朝着兰溪城内逃窜。 北高峰失守的风波暂时平息,第六旅的士气也渐渐稳定下来,赵括被暂时停职,等候后续处置,此事也给各旅敲响了警钟,将士们纷纷收敛了侥幸心理,严守作战纪律,不敢再有丝毫懈怠。 4月14日午后,林虎下令,第四集团军主力全线推进,韩先齐的第三旅、段苏全的第六旅齐头并进,朝着金衢盆地核心地带深入,李天保第一旅、黄永胜第五旅紧随其后,稳固后方,协同作战。 松井次郎的25独立混成旅团与村次喜藏的112师团残部,虽拼死抵抗,却终究抵不住第四集团军的猛烈攻势。 韩先齐的第三旅一路推进,攻克金华西郊的多处据点,直逼金华城,段苏全的第六旅则顺利攻占兰溪城,歼灭日军一千余人,彻底打开了金衢盆地的门户,刘建绪的第十集团军得知第四集团军主力深入,士气大振,也从正面发起反击,与第四集团军形成夹击之势。 战败的消息接连传到阿南惟几的金华指挥部,他盯着墙上的地图,脸色阴沉得近乎扭曲。连日来的战报全是失利,淳安、建德失守,金衢盆地防线被撕开大口,麾下部队伤亡惨重,早已没了当初的嚣张气焰。 阿南惟几强压着心头的怒火与慌乱,让参谋清点剩余兵力,片刻后,参谋的汇报如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他最后的希冀。目前麾下可用之兵,仅剩110师团完整建制,约一万五千人,独立混成26旅团残余六七千人,再加上司令部直属兵力,总计不足两万三千人,而此前被打残的独立混成25旅团与112师团残部,收拢后仅剩一万余人,且士兵士气低落,战力大减,根本难以再战。所有兵力归总,不足四万人,且分散在金衢盆地各处,难以形成有效协同,反观林虎的第四集团军不仅兵力充足,且士气高昂,攻势愈发猛烈,双方战力差距已然悬殊。 “衢州。。怕是打不下来了。”阿南惟几低声呢喃,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无力。此前他雄心勃勃,妄图凭借金衢盆地的防线,将第四集团军挡在浙西之外,进而拿下衢州,稳固浙赣线防御,可如今防线已破,兵力锐减,别说进攻衢州,就连守住金衢盆地都成了奢望。他心中清楚,继续打下去,只会让麾下部队全军覆没,自己也难逃战败追责的下场,撤退的念头,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可阿南惟几又满心顾虑,日军军纪严苛,未得总部命令擅自撤退,便是重罪,轻则撤职查办,重则军法处置,他不敢冒这个险。犹豫再三,他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焦躁,立刻让参谋拟写电报,详细汇报当前金衢盆地的战局、麾下剩余兵力以及自身的撤退提议,加急发往东京大本营,请求总部战术指导,等待明确指令。电报发出后,阿南惟几坐立难安,在指挥部内来回踱步,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他既盼着总部尽快回复,又怕得到不准撤退的命令,内心备受煎熬。 数个小时后,大本营的回电终于传来,阿南惟几颤抖着手接过电报,目光飞速扫过内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眼中的绝望渐渐被一丝庆幸取代。大本营在电报中明确表示,当前浙西战局对日军极为不利,第四集团军战力强劲,金衢盆地防线已无坚守必要,为避免更大伤亡,保存有生力量,准许阿南惟几率领麾下所有部队,放弃金衢盆地,向宁波方向撤退,依托沿海地形与海军支援,暂避林虎部锋芒,后续再伺机调整防御部署。 得到总部指令,阿南惟几不再犹豫,当即下令全军撤退。他让参谋迅速制定撤退计划,命110师团与独立混成26旅团担任后卫,掩护司令部与其他残余部队先行撤离,被打残的独立混成25旅团与112师团残部紧随其后,沿着通往宁波的公路,朝着沿海方向狼狈退去。日军士兵本就早已无心恋战,接到撤退命令后,纷纷朝着北方逃窜,沿途丢弃大量武器弹药与物资,根本顾不上整理队列,往日的精锐模样荡然无存。 韩先齐与段苏全得知日军撤退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全军追击,第四集团军的士兵们士气如虹,朝着日军逃窜的方向迅猛追击,沿途不断歼灭逃窜的日军残兵,缴获大批武器装备与战略物资。刘建绪部也同步推进,肃清盆地内剩余的日军据点,三支队伍协同作战,有条不紊地收复金衢盆地各处失地。 4月16日傍晚,随着最后一股日军残兵撤出金衢盆地,这场历时数日的鏖战终于落下帷幕,第四集团军与刘建旭绪成功汇合,彻底收复金衢盆地全域,牢牢控制住了浙西地区。 第716章 海军下饺子 1939年四月的辽东 寒意未褪,旅顺港的海面泛着温润的微光。 晨雾如轻,远处的防波堤隐约若现,海浪拍击礁石的声响沉稳而有力,混着码头工人零星的号子声,织就出一幅兼具肃穆与生机的晨景。 港区深处的船坞早已人声鼎沸,各色信号旗在微凉的春风里舒展,东北军海军的蓝白制服穿梭其间,目光尽数汇聚向船坞中央那艘巍峨的钢铁巨舰,东北军第四艘航空母舰,“吉林号”。 沈鸿烈身着笔挺的海军上将制服,目光落在吉林号的舰体上时,眼底藏着难掩的动容。身旁的海军副司令凌霄比他略高些,面容刚毅。 两人身侧,还有一位年轻人,正是少帅的四弟学思,此时身着海军中校军服,身姿挺拔如松,虽眉眼间带着几分年轻人的青涩,眼神却格外锐利明亮。 自从学思16岁跟随海军以来,已经过了七个年头,虽然年纪在所有中校当中最小,但是已经有了非常成熟的航海经验,如今奉命即将赴任“麒麟号”驱逐舰舰长,今日跟着两位长官前来观礼,更多了几分求学般的专注。 “司令,您看这吉林号的舰体,较之美军去年下水的约克城级,竟丝毫不落下风。”凌霄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赞叹,抬手指向吉林号的甲板,“25000吨的排水量,甲板采用全通式设计,舰岛缩至右侧中部,比日军的苍龙级航母更紧凑,能最大程度节省甲板空间,适配七十架暴雨舰载机的停放与起降,这在同吨位航母里,已是顶尖水准。” 沈鸿烈缓缓点头,脚步轻缓地向船坞边缘走去,海风拂起他的衣角,他抬手按住帽檐,目光细细描摹着吉林号的轮廓“苍龙级吨位不足两万,载机量不过六十余架,甲板布局还显局促,日军为了追求航速,牺牲了不少防护与装载空间。咱们这吉林号,既保了32节的航速,又强化了舰体装甲,舰底采用双层防雷结构,舷侧装甲厚度达120毫米,就算遇上日军潜艇偷袭,也多了几分底气。” 学思跟在两人身后,听得格外认真“司令,我此前查阅过外军航母资料,美军约克城级航母舰岛配备了先进的雷达系统,咱们这吉林号,是否也搭载了同等级别的设备?毕竟航母的探测能力,直接关系到舰队的预警安全。” 沈鸿烈回头看向学思,眼底掠过一丝赞许,这年轻人虽资历尚浅,却心思缜密,懂得抓住关键“学思眼光很准,吉林号不仅搭载了咱们自主改良的雷达系统,探测距离不比约克城级的雷达差”他抬手拍了拍学思的肩膀“你即将赴任麒麟号舰长,这些装备参数,往后要烂熟于心,海军作战,每一处细节都关乎生死。” 学思连忙点头,相比三位哥哥,学思的性格属于外冷内热,老帅和四太太的性格杂糅在他的身上,少帅性子张扬冲动却又不乏机智,二哥学名傲气又真诚,三哥学曾为人低调,没有参与军界的事情,目前张家四个稍微大一些的兄弟,只有老三学曾在北平担任宪兵局长,属于从政的一列。 凌霄这时接过话头,目光扫过码头旁整齐列队的海军士兵,语气愈发郑重“今日不仅是吉林号的下水剪彩,也是咱们东北海军这两年实力跃升的见证。七七事变至今,转眼已近两年,这两年里,咱们顶住了日军的封锁与施压,在旅顺,青岛两大造船厂日夜赶工,总算交出了一份像样的答卷。”他侧身看向学思“算上这艘吉林号航母,咱们共下水了九艘主力军舰,除了核心的吉林号,还有四艘2800吨级驱逐舰,分别是应龙号、麒麟号、白泽号、黄龙号,这四艘驱逐舰都是为吉林号航母量身打造的护航舰艇,航速36节,配备五座130毫米主炮,两座三联装鱼雷发射管,反潜与防空能力兼备,足以形成稳固的航母护航编队。” 学思虽然还没有赴任麒麟号,但也听说了许多这款东北军主力驱逐舰的事情,和前四艘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样,后四艘驱逐舰同样也是非常优秀的配置,一点不输于鬼子目前的先进驱逐舰。 “还有四艘定海级潜艇,2000吨级,算得上是目前顶尖的潜艇配置了。”沈鸿烈补充道,目光望向港区另一侧的潜艇码头,那里虽被薄雾遮挡,却能隐约看到几艘潜艇的艇身轮廓“这四艘潜艇分别叫麟春号、登选号、宇霆号、松龄号,水下航速可达18节,续航里程远,搭载了六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既能配合航母编队执行反潜任务,也能单独深入日军海域,打击日军的运输船队与作战舰艇。” 学思听得心潮澎湃“可惜我们东北海军发展的时间太短了,只有短短十几年,现在只能用金钱来弥补建造速度,这吉林号航母,有了它,再搭配四艘驱逐舰与四艘潜艇,咱们的航母编队战力,怕是能与日军的某一支航母舰队分庭抗礼了吧?” 凌霄闻言,摇摇头“分庭抗礼尚需时日,日军联合舰队底蕴深厚,航母与舰艇数量仍占绝对优势,但咱们已不再是当年任人欺凌的模样。这四艘驱逐舰搭配吉林号,形成航母战斗群,再加上四艘定海级潜艇协同作战,足以守护辽东沿海的海疆,甚至能主动出击,为正面战场减轻压力。” 他看向学思,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你即将执掌麒麟号,它是四艘驱逐舰中性能最均衡的一艘,往后要多与其他三艘驱逐舰配合演练,熟悉航母编队的战术协同,咱们海军的未来,终究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扛起来。” 学思心中一凛,他挺直脊梁,郑重敬礼“请司令、副司令放心,晚辈定刻苦钻研战术,与战友们同心协力,守护好咱们的海疆,绝不辜负东北军将士与百姓的期望。” 第717章 北平东兴楼 四月暮春,北平东安门大街的东兴楼灯火通明,作为北平八大楼之首,这家百年饭庄今日透着格外的庄重。 朱漆大门前,上百名东北军卫兵身姿挺拔肃立,往来宾客皆着正装,步履沉稳。 二楼雅间“松鹤厅”内,雕花窗棂半掩,八仙桌整齐摆放,青瓷餐具莹润,墙角铜炉燃着淡香。 少帅身着深色中山装,器宇不凡,当选国府副总裁后,他已是全国抗敌核心支柱。今日设宴,便是致谢各界贤达,共商筹募物资支援前线之策。 “汉卿,许久不见,风采更胜往昔。”门外传来胡适温和的声音,他身着浅灰色长衫,步履轻快而入,脸上带着笑意。他与少帅交情深厚,此次正是受其托付,牵头邀请教育界、民主界贤达齐聚。 少帅转身与他相握,眼底泛暖“适之兄,劳你费心,今日能请动诸位先生,全靠你的情面。” “你为家国拼杀在前,我们在后方便该多搭把手,这点事不算什么。”胡适笑着摆手,目光扫过厅内布置,“东兴楼雅致,倒适合今日这般聚首议事。” 两人寒暄未几,宾客陆续抵达。张澜身着素色长衫,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目光深邃坚定,步履间自带凛然正气,沈钧儒紧随其后,深色便装衬得面容愈发刚毅,手中攥着一份物资捐赠初步清单,黄炎培、章伯钧、罗隆基等人相继而入。 少帅连忙上前迎客,语气恳切“诸位先生,今日冒昧相邀,叨扰之处还望海涵。自抗战爆发,山河破碎,幸得诸位坚守初心,或奔走凝聚民心,或深耕培育人才,或统筹支援前线,这份情怀,我与百万东北军始终铭记,今日设宴,首要便是致以诚挚谢意。”说罢,他微微欠身,神情庄重。 张澜抬手扶起他,语气厚重“张将军言重了,保家卫国本是华夏儿女本分。你率东北军守住东北、护住南京,杀敌无数,这份功绩振奋全国,我们不过尽绵薄之力,比起前线将士,不值一提。” “张老先生所言极是,但后方支援缺一不可。”沈钧儒上前一步,将手中清单递向少帅“张将军,这是近期民主界、教育界同仁梳理的捐赠意向,不少商号、学者都愿慷慨解囊,只是物资筹集、运输还有诸多难题,今日特来与你商议,如何高效统筹,让物资尽快送往前线。” 少帅接过清单细细翻看,密密麻麻的捐赠条目,眼底满是动容,随即抬手示意众人入座“诸位先生的赤诚,学良深受感动。如今抗战进入相持阶段,日军虽遭重创仍贼心不死,前线将士最缺粮草、药品与弹药,补给能否跟上,直接关乎战场胜负与百姓安危。此次请大家来,便是想依托诸位影响力,联动全国教育界、民主界、工商界,搭一个统一筹募平台,集中筹集物资,同时打通运输通道,确保物资安全快速送达。” 侍从端上热茶与茶点,胡适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开口“汉卿说得对,教育界能做的不少。我已和北大、清华同仁商议,后续会在各校开展募捐,动员师生捐钱捐物,同时组织学者撰写抗日檄文、开展讲学,在全国宣传抗日,凝聚民心,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前段时间北大校园里,不少学生自发组织义卖,把不用的书籍、文具换成钱款,都想着为前线出份力,这份热忱难能可贵,我们该好好引导,让这份心意真正落到实处。” “教育界的宣传力量不可小觑,能极大提振全国抗敌士气。”少帅点头赞同,又看向黄炎培“任之兄常年深耕工商界,这方面想必有不少想法。” 黄炎培放下茶杯,语气条理清晰“工商界这边,我可牵头联动北平,天津,重庆的商号,动员大家捐粮草、布匹等生活物资,同时协调部分工厂调整生产,优先做前线急需的简易医疗用品与军需配件。北平不少老字号商铺,像瑞蚨祥、内联升,都已主动提出捐赠布匹、鞋袜,只是数量有限,还需进一步动员更多商户参与。” “运输之事包在我身上。”少帅当即应下,语气坚定“目前津浦路运行通畅,从东北,平津到达的南京皖南前线的物资,每天都不下百列火车,物资万吨。” 章伯钧微微颔首,补充道“民主界可做纽带,串联各地爱国团体,收集民间零散捐赠,汇总后交统一平台,避免混乱。之前各地捐赠多是自发进行,分散杂乱,部分物资积压浪费,统一统筹后能更精准对接前线需求。同时我们会监督物资筹集与发放全流程,公开透明,每一笔捐赠的去向都会记录在册,定期通过报刊公示,确保每一份捐赠都用在实处,不辜负百姓与同仁的信任。另外,还会在各地办爱国宣传活动,让更多人明白,抗日需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方能击退日寇。” “监督环节至关重要,有诸位先生把关,我也更放心。”少帅看向罗隆基,“隆基兄擅长理论梳理,在宣传统筹上,还请多费心。” 罗隆基推了推眼镜,语气坚定“我会牵头起草全国性抗日募捐倡议书,写清捐赠方向、用途与监督机制,通过报刊、传单传遍全国,让大家清楚募捐事宜,主动参与。北平的《申报》《大公报》都已同意开辟专栏,后续会定期刊登募捐进度,同时联合各地媒体,及时报道物资筹集情况与前线战况,既让捐赠者知晓物资去向,也让百姓看到抗敌希望,坚定抗敌信心。之前有不少百姓担心捐赠的物资送不到前线,公示进度、公开流程,才能打消大家的顾虑,让更多人愿意伸出援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议事愈发深入,张澜始终静静聆听,此时缓缓开口,语气自带凝聚人心的力量“诸位所言皆有道理,统筹物资、打通运输、宣传动员,三者缺一不可。如今张将军率东北军浴血前线,我们在后方便要做好后盾,各尽其责、协同发力。 我建议,由张将军牵头统筹全局,协调东北军保运输安全,适之兄管教育界与宣传联动,任之兄统筹工商界物资筹集,衡山兄串联民主界与民间团体,隆基负责倡议书起草与监督,各司其职、相互配合,定能高效推进募捐。后续每半个月,我们各派一名代表对接进度,及时解决遇到的问题,确保各项工作有序推进。” “张老先生的安排周全合理,我无异议。”胡适率先附和,“教育界这边,我回去后就落实各校募捐事宜,一周内拿出具体方案,同时组织学者加快檄文撰写,尽快在各大报刊刊发,扩大宣传影响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座诸位表情各异,张澜老先生端起茶杯,悠悠问道“张将军,今日在座诸位,多是我的好友至交,老夫有一个心中疑惑,不知张将军可否解答?” 少帅是喝了几杯酒的,但他酒量本就极好,连二分醉意都算不上,他认真聆听着张澜的话,随后说道“张老先生,请讲,学良知无不言。” 张澜缓缓问道“这场战争,我们真的能打赢吗?” 此话一出,众人虽然都有些皱眉,但是这句话也真的问到了众人心中所想,在场的人都是学术界,教育界,文化界的泰山北斗,他们每天都要面对无数的学子,爱国人士在询问他们,而文人们始终不是前线的将士,对于战争,他们只是看到了报告,看到了伤亡数字,是看不到战场上的血肉横飞的。 少帅点点头,眼眸坚定的说道“张老先生,中日这一战,中国必胜,正义必胜。” “愿闻其详。”张澜问道。 少帅站起身来,走了几步“从大局上来看,欧洲目前阴云密布,在德国吞并了捷克斯洛伐克后,英法的绥靖政策已经受到了无数的人批评,但是小胡子的脚步丝毫没有停歇,按照这样下来,欧洲将来怕是会有一场大的动荡,而作为德国盟友的日本,一定会站在英法的对立面上去。到时候我们中国只要顺势和英法结盟,共同对抗德日,战争就会演变成如同世界大战那般,而美国作为英法天然的伙伴,对于日本在大洋上的扩张早就不满,一旦英法中和德日开战,那么美国也一定会帮助我们,胜利也必将属于我们。” 大家听到一愣一愣的,胡适作为一个很关心世界政治格局的人,听到少帅的话,也觉得颇有道理“如果按照汉卿这样说,中日的大战最终也将服从世界格局的变化而变化,那么我们只要站在大多数国家一边,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沈钧儒此时问到“如果英法继续绥靖下去?或者德国停止了扩张的脚步,该怎么办?” 少帅也不敢斩钉截铁说未来一定如何,如何。他的这些理论还是听着杨宇霆说的一些只言片语,自己琢磨出来的,只是现在,他作为国府的副总裁,二号领秀,必须要给众人信心,他说道“即便如此,我们中国军人也有能力,自己打败日本鬼子!别的不说,就在我和众位聊天的现在,也有三个新编的军,十万东北军从沈阳起程,南下南京,我和邻公已经商定,在夏秋之际,打一场大战,彻底收复淞沪地区!将松井石根赶到海里喂鱼!” 这几位老先生听到这话,个个都激动的满面通红。 张澜更是拄着拐杖,连连点地“好啊!好啊,如能收复淞沪,老夫一定陪着张将军,前往上海,热热闹闹的庆祝一番!” 第718章 摩擦 1939年4月17日,浙西 金衢盆地 金华城内,日军残兵撤退时焚毁的房屋仍冒着袅袅青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弹壳与破碎的军靴,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枪声从城郊传来,那是东北军第四集团军士兵在清剿藏匿的日军散兵,打破了战后短暂的沉寂。 清晨时分,东北军第四集团军的军旗已插上金华城头。进城的士兵们没有片刻休整,一边安抚城内惶恐的百姓,一边清理战场、布设防务,街道上随处可见他们忙碌的身影,扛着步枪的巡逻队往来穿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警惕着日军可能的反扑。 黄永利此刻正站在金华城中心的鼓楼之上,目光望向西南方向。他此次收复金华,第五旅作为先头部队,伤亡不小,士兵们早已疲惫不堪,但军令如山,他刚接到集团军司令林虎的电报,命第五旅即刻前往金华以西的汤溪镇,抢占这片咽喉要地,巩固金华防线。 “旅长,队伍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副参谋长李作鹏快步走上鼓楼,语气恭敬地汇报“城内清剿工作交给后续部队,我们带三个营的兵力前往汤溪,足以完成占领任务。” 黄永利缓缓点头,目光沉凝:“汤溪是金华通往衢州的门户,地理位置关键,日军撤退时虽未在此布下重兵,但绝不能掉以轻心。传令下去,队伍行军时保持警惕,抵达汤溪后立刻构筑防御工事,控制周边的桥梁与道路,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岗,若遇突发情况,第一时间汇报。” “是!”李作鹏应声退下,很快,鼓楼下方传来整齐的号令声,第五旅的士兵们迅速集结,队列整齐地向着汤溪镇方向进发。 与此同时,衢州方向的龙游县境内,湘军第十集团军刘建绪部的营地同样一片忙碌。第十集团军作为坚守浙西的主力之一,此次在阿南惟几撤退后,奉命从龙游向金华推进,扩大收复范围。集团军麾下第十九师师长李觉,正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方,作为刘建绪的嫡系心腹,他向来作战勇猛,此次接到的命令,是率第十九师主力前往汤溪镇,占领这片战略要地,与后续部队衔接,形成对金衢盆地的全面掌控。 “师长,前方再过十里,就是汤溪镇了,据侦察兵回报,日军早已撤离,目前汤溪境内暂无大规模敌军动向。”身边的副官翻身下马,恭敬地汇报。 李觉勒住马缰,抬头望向远方,汤溪镇的轮廓在薄雾中隐约可见,镇子边缘那条蜿蜒的河流格外显眼,那是汤溪的母亲河,名为衢江支流,水流平缓,却将汤溪镇分成了南北两半,是控制镇子的关键所在。他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传令下去,队伍加快行军速度,抵达汤溪后,立刻分兵控制河流两岸的渡口与桥梁,构筑防线,同时派人侦察周边情况,确保无异常后,再向总司令汇报占领情况。” 副官应声而去,李觉骑着马,目光深邃。第十集团军麾下虽然都是湘军嫡系,但这些年早已归属于半中央系,受中央军调度,而东北军第四集团军向来与中央军关系紧张,双方在战场上虽偶有协同,却始终隔着一层隔阂,摩擦不断。此次双方同时向汤溪推进,会不会产生冲突,李觉心中也没底,但军令在前,他只能先完成占领任务,再做后续打算。 正午时分,阳光渐渐驱散了晨雾,汤溪镇的轮廓愈发清晰。黄永利率领的第五旅率先抵达镇子北侧,士兵们迅速展开行动,控制了北侧的渡口与主要道路,开始构筑简易的防御工事,挖掘战壕、架设机枪,动作熟练而迅速。就在他们忙碌之际,南侧的田埂上出现了一队整齐的身影,正是李觉率领的第十九师部队。 双方士兵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原本忙碌的动作瞬间停滞,空气中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东北军士兵纷纷端起步枪,枪口隐隐对准南侧方向,眼神警惕,以为遇到了日军,湘军士兵也不甘示弱,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脸上带着戒备,两支队伍隔着一条宽阔的河流对峙,河水流淌的声音此刻格外清晰,却压不住双方士兵身上的火药味。 黄永利听到士兵的汇报,快步走到河边,目光望向对岸的湘军队伍,当看到领头的李觉时,眉头微微皱起。他与李觉虽未谋面,却早已听闻其名,知道他是刘建绪的嫡系心腹,此次双方同时抵达汤溪,显然都是为了占领这片要地。他沉声喝道“对岸的弟兄们,我是东北军第四集团军第五旅旅长黄永利,奉命前来占领汤溪,还请你们立刻撤离,不要在此阻碍我部执行军令!” 李觉站在对岸,目光冷冷地看向黄永利,语气同样强硬“黄旅长,我是第十集团军第十九师师长李觉,奉刘总司令之命,前来汤溪布防,汤溪乃战略要地,理应由我部占领,还请你们撤出汤溪,以免伤了双方和气。” “奉命占领?”黄永利冷笑一声,他本就是不服不忿的主,加上第四集团军自打成立以来,横扫日军,势如破竹,战绩比第十集团军强了太多,于是他颇有些傲气的说道“我第四集团军率先收复金华,汤溪作为金华的门户,自然该由我部接管,你们第十集团军从龙游而来,管好衢州方向的防线即可,何必来此争抢?” “争抢?”李觉脸色一沉,“汤溪连接金华与衢州,是金衢盆地的核心枢纽,我部占领汤溪,是为了统筹整个金衢盆地的防御,并非争抢。倒是你们东北军,胃口未免太大,收复金华还不够,还要霸占周边要地,难道就不怕引起非议?我们第十集团军本就隶属第四战区麾下,统管整个浙江,什么叫争抢?” 双方将领唇枪舌剑,互不相让,麾下的士兵们也都绷紧了神经,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只要一声令下,冲突随时可能爆发。河面上的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士兵们的军装猎猎作响,也吹得双方的军旗在空中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但无论是黄永利还是李觉,都清楚此刻开枪意味着什么,内战未平,外患仍在,若两支抗日军队自相残杀,不仅会削弱抗日力量,更会让百姓心寒,让日军有机可乘。因此,即便双方怒火中烧,却始终没有人下令开枪,只是隔着河流,用眼神与话语交锋,空气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僵持了半个多小时后,黄永利率先冷静下来,他知道继续对峙下去毫无意义,只会浪费时间,延误布防时机。他沉声对身边的李作鹏说“立刻给林司令发电,汇报此处情况,就说第十集团军第十九师李觉部也奉命前来占领汤溪,双方在此对峙,请求司令指示。” 李作鹏立刻点头,转身去架设电台发报。 另一边,李觉也意识到不能再僵持下去,他对副官说“马上给刘总司令发电,说明汤溪情况,东北军第五旅黄永利部抢先抵达,拒不退让,请求总司令定夺。” 第719章 硬骨头黄绍竑 副官应声而去,两支队伍依旧隔着河流对峙,士兵们的眼神依旧警惕,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消息很快分别传到了第四集团军司令林虎与第四战区司令刘建绪手中。林虎性格强硬,本想直接与刘建绪交涉,但转念一想,刘建绪身居战区司令要职,且此事涉及两大集团军的防区划分,并非两人私下能定夺,当即决定直接将情况上报至南京。 而刘建绪得知消息后,也深知此事棘手,本来浙江是属于自己的防区,但是自己没有打过鬼子,丢失了大半浙江,所以于情于理,自己都有些吃亏。 南京杨宇霆接到双方上报后,当晚便与刘建绪取得了联系。 “刘长官,此次汤溪对峙之事,我已大致知晓,第三战区那边也十分重视,反复强调当前抗战为重,绝不可因内部地盘之争消耗力量。”杨宇霆在电话这头说道。 刘建绪坐在临时指挥部的电话前,眉头紧锁“邻公,此事并非我部有意争抢。浙江本就是我第四战区所辖范围,如今把鬼子赶跑了,理当由我第四战区接手金衢盆地。” “刘长官”杨宇霆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了几分“第四集团军此次率先收复金华,鏖战多日,伤亡不小,士兵们士气高昂,想要巩固周边防线,情理之中。并且阿南惟几只是退守了浙北,等待重整兵力,后续仍需要第四集团军去解决浙北的战事,如果现在你部占据浙西,那么第四集团军后续如何作战?” 刘建绪闻言,心中堵得慌“邻公!来人家中帮忙,岂有强占庭院不走的道理?” 刘建绪如此为难也是因为重庆那边来了重重的压力,要求刘建绪务必先于林虎之前,收复浙江土地,南京先生更是亲自打来电话,告诉刘建绪浙江的重要性,让他务必重视,重视,再重视!不能让浙江也落入东北军之手。 “刘长官,我们都是军人,一切以大局为重,一切以打赢日本鬼子为重。”杨宇霆语气坚定,“我倒是有个提议,金衢盆地地域辽阔,金华与衢州分别为东西两大重镇,不如就以汤溪为界,双方各占一半。东北军第四集团军负责金华及以东、以北的义乌、永康、东阳、诸暨等地,巩固金华防线,防范日军从杭州、绍兴方向反扑,你部第十集团军则负责衢州及以西、以南的龙游、江山、常山等地,守住衢州门户,抵御日军从江西方向的进攻。汤溪作为中间枢纽,可由双方各派少量兵力共同驻守,负责交通衔接与信息互通,这样既能兼顾双方利益,又能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共同守护金衢盆地,你觉得如何?” “不行, 不行,这绝对不行。”刘建绪听完,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一样,谁都知道浙西南贫穷,浙北,浙东北富裕,而且南京先生的老家就是奉化,要是被东北军占了浙北浙东和浙西,自己这个第四战区司令反而只能在衢州和浙南蹲着,自己还哪有脸面称呼自己为司令长官? 双方争论再三,没有结果,刘建绪只能挂掉电话,转头给浙江省主西,目前正在浙南山区经营第四战区经济运输的黄绍竑打去了电话,请他去南京,和杨宇霆面谈。 黄绍竑本来作为桂系第三位大佬,在中原大战之前,脱离了桂系,投靠了国府,一直就任浙江省主西多年,在日军占领浙江后,他没有如其他省主西一样跑去重庆,而是坚持在浙南活动,算得上是硬骨头一个。 听闻金衢盆地的事情后,黄绍竑知道这件事如果没有解决好的话,非常影响浙江抗日大局,于是他亲自坐飞机前往南京,和杨宇霆面谈此事。 ———————————————— 抵达南京后,黄绍竑直奔杨公馆,与杨宇霆会面。 彼时杨宇霆刚处理完前线战事汇报,见黄绍竑到访,当即起身相迎,语气中带着几分敬重“季宽兄(黄绍竑字)远道而来,辛苦至极。” 说实话,杨宇霆对黄绍竑算是挺有好感的,他和桂系的另外两位想法不同,不想打内战,没有太大的割据想法,所以投靠南京后,也一直在浙江做实事,连南京先生这种嫉贤妒能的人,都放心把一个外人扔在浙江,管理自己的老家,一管就是这些年,可以说黄绍竑除了骨头硬,还没有什么歪心思。 在原来的时空里,黄绍竑在浙江未沦陷的地带坚持抗战,并且训练浙南百姓建立自卫团,青年组织,督造兵工厂,坚持浙江抗战,后来南京先生把所有零散的兵权也从黄绍竑的手中收走,黄绍竑也坚持岗位,未脱离抗日大局。 鬼子投降后,黄绍竑请辞浙江省主西,南京先生先是不准,后来又主动免去他的职务,着实把黄绍竑恶心了一把,后来黄绍竑前往上海,全力支持李宗仁竞选副总同,得罪了南京先生,最后他跟随着张文白的代表团去了北平,最终留了下来,见证了新中国的成立。 黄绍竑拱手回礼,语气谦和却不失沉稳“邻公客气了,浙西乃浙江门户,金衢盆地更是战略核心,如今抗战正酣,内部团结至关重要,我既为浙江省主西,自然该为地方防务尽一份力,此次前来,也是盼能化解双方分歧,共护浙地安宁。” 两人落座后,侍从奉上热茶,杨宇霆率先开口,谈及金衢盆地划分争议“季宽兄,浙西之事你想必已然清楚,第四集团军收复金华,士气正盛,林虎态度强硬,非要掌控金华及周边要地,刘建绪部坚守浙西许久,也不愿轻易退让,我此前提议以汤溪为界各占一半,双方却仍有顾虑,你常年扎根浙江,可有稳妥之策?” 黄绍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邻公的提议本无不妥,兼顾双方功绩与利益,只是彼此缺乏信任,才难达共识。第十集团军历经多轮苦战,兵力损耗严重,如今确实虚弱,刘建绪顾虑汤溪共同驻守易生摩擦,也在情理之中,而第四集团军刚立战功,士兵士气高昂,林虎想巩固防线,扩大防区,亦能理解。” 杨宇霆点头附和,目光灼灼地看向黄绍竑“季宽兄所言极是,那依你之见,该如何调整?若你能促成此事,后续浙地军政协调,我愿与你携手,共商对策,以你的才干,定能助第三战区筑牢浙西防线。” 黄绍竑回道“邻公,浙江地处东南要地,外接沪杭,内联赣皖,既是财税重地,也是抗敌前沿,你看重浙江,情理之中,我此次前来,也是站在浙地抗战全局出发,提一浅见。当前日军虽暂退,却绝不会放弃浙西,后续反攻必然猛烈,第四集团军战力强劲,可侧重收复浙北、浙东失地,扩大抗敌范围,第十集团军则深耕浙西、浙南,稳固后方防线,彼此协同,方能形成完整防御体系。” 杨宇霆闻言,陷入沉思“季宽兄之意,是暂不纠结金衢盆地归属,先以抗敌为先?” “正是。”黄绍竑语气坚定“我提议,暂且搁置防区永久划分争议,先让第四集团军与第十集团军以汤溪为界,各自驻防两侧,互不干扰,同时开通通讯与补给共享通道,协同防范日军反扑。另外,可与第四集团军约定,待其彻底收复浙北、浙东失地,稳固当地防务后,便撤出金衢盆地,届时金衢盆地归第十集团军驻守,浙北、浙东则由第四集团军长期驻扎,浙西、浙南仍属第十集团军防区,如此一来,既兼顾了第四集团军的战功,也保障了刘建绪部的核心利益,更能让两军集中精力抗敌,避免内耗。” 杨宇霆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毕竟对于浙江这个地方,他也是很看重的,江浙乃是东南财政所系,浙北浙东更是占据了浙江财政了大半,说句到家的话,如果东北军拿下浙北浙东,多养十万大军,如同儿戏。 沉吟片刻后,杨宇霆语气坚定地说道“季宽兄此策周全,既顾全大局,又解当下困境,就按你所言定夺。浙江乃抗敌关键,容不得半点闪失,第四集团军战力强劲,让其收复浙北、浙东,能进一步压缩日军生存空间,第十集团军稳固浙西、浙南,可守住后方补给通道,两军协同,方能筑牢浙地防线。” 两人商议妥当后,杨宇霆即刻起草电报,分别发往第四集团军司令林虎与第十集团军司令刘建绪,明确金衢盆地临时驻防与后续防区划分方案,两军暂以汤溪为界各自驻防,开通协同通道,第四集团军收复浙北、浙东后,撤出金衢盆地,浙北、浙东归其驻守,浙西、浙南归第十集团军驻守。 第720章 里应外合 1939年5月初,江南的梅子雨缠缠绵绵下了半个月,浙东的山野被浸得发绿,连空气里都飘着湿冷的霉味。 台州府的城墙根下,积水洼里倒映着日军膏药旗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一块泡烂的脏布。 城西的破庙里,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苗颤巍巍跳动,将三道人影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供桌上的神像早已缺了半边脸,泥胎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稻草。 琉球军官尚泰正站在那里。他刚从城外摸进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蔡璋,琉球闽人后裔,祖上百年前从福建渡海迁居琉球,一口带着闽南腔的汉语说得流利。蔡璋原本就是琉球当地很有名望的人,日军侵占琉球后,他被强征来做翻译,后来又被派到台州,名义上是管理琉球籍民夫,实则是替日军看管这些被抓来的同胞。 右手边的柴田米三则是一身日军守备队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却被他用黑布蒙住了。他是琉球士族出身,性格沉稳如山,在台州的琉球兵里威望极高,手下管着三个中队的琉球守备队,驻守在台州城门和城南的军火库。柴田米三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警惕。 “尚泰,你这话再讲一遍。”柴田米三的声音压得极低,“东北军真的愿意和我们联手?愿意善待我们这些被强征来的琉球人?” 尚泰往前倾了倾身子,“我没必要骗你们。”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宁波奉化那边的日军主力,已经被东北军打残了,眼下台州城里,就只有一个大队的日军,不到一千人的样子,如果我们反抗成功的话,东北军会善待我们的?这样总比继续当二鬼子强吧?” 蔡璋谨慎的说道“一千日军,还有机枪阵地和迫击炮,我们手里的家伙什,大多是老旧的三八式,还有不少弟兄手里只有刀枪。硬碰硬,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泰,眸子里满是无奈,“上个月,我们一个同胞只是和日本一个普通军人吵了几句,就被日军曹长拖出去,活活打死了,尸体扔进椒江喂鱼,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我恨日本人,可我更怕,怕这两千多弟兄,还有几千民夫,都落得他一样的下场。”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瞬间沉了下去。 “不是硬碰硬。”尚泰猛地拔高了声音,又迅速压低,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小心翼翼地铺在供桌上,指尖在上面快速划过,“你们看,台州城的西门,是柴田君手下的弟兄驻守,后天凌晨三点,是日军的换防时间,那时候岗哨最松懈。我们先解决西门的两个日军哨兵,打开城门,城外白云山埋伏着东北军第三旅的五千人,旅长韩先齐亲自带队,只要城门一开,他们就会冲进来。” 他的指尖落在城南的位置“柴田君,你手里的三个中队,分成两路,一路跟着我去端了日军司令部,另一路去控制军火库和电报局,切断他们和奉化日军的联系。电报局里有个琉球籍的报务员,是我的同乡,早就想反了,到时候他会帮我们发假电报,迷惑日军。” 接着,他的手指又指向城北的粮仓“蔡璋君,你负责组织民夫。粮仓里有三百多个琉球民夫,还有两百多个本地百姓,你只要振臂一呼,他们肯定会跟着你干。你带人占领粮仓,守住北门,防止日军从那边突围。另外,你还要派人去联络丽水、天台的琉球弟兄,他们那边也有不少人,只要我们台州这边一动,他们就会响应。” 柴田米三盯着地图上的标记,目光锐利如刀“日军的机枪阵地在东门和南门的城楼上,迫击炮阵地在司令部后面,这些都是硬骨头。我们的人,没经过多少正规训练,能拿下吗?” “能!”尚泰斩钉截铁地说,“日军的机枪手和炮兵,大多是日本人,但他们的弹药补给,全靠军火库。只要我们控制了军火库,他们的机枪和迫击炮,就是一堆废铁。而且,那些日军士兵,早就被东北军打怕了,他们以为台州城固若金汤,根本想不到我们会反。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一旦起事,就没有回头路了。”柴田米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我们如果这样做的话,我们在琉球的家人会怎么样?会被日本鬼子残杀的” 众泰闻言,眼眶也红了,他想起远在琉球的爹娘“自古忠孝不两全。”他的声音哽咽了,却依旧透着一股决绝,“难道我们还要继续给日本人当狗吗?难道我们要看着更多的同胞,被他们当作炮灰,死在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吗?琉球是我们的家,不是日本的殖民地!东北军说了,等打败了日本人,会帮我们琉球人,夺回我们的家园!” 这话像一颗火星,落在了柴田米三和蔡璋的心里,瞬间点燃了积压多年的怒火。蔡璋猛地一拳砸在供桌上,震得油灯的火苗跳了跳“干了!老子早就受够了日本人的鸟气!同胞的仇,我要亲手报!” 柴田米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犹豫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他站起身,对着众泰和蔡璋深深鞠了一躬“我柴田米三,代表台州的两千琉球兵,听候调遣!只要能打跑日本人,我这条命,豁出去了!” 尚泰也站起身,伸出手。蔡璋和柴田米三对视一眼,也伸出手,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台州城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尚泰扮成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走街串巷,担子上摆着些针头线脑,实则藏着联络用的纸条。他穿梭在各个琉球兵的营房之间,和相熟的弟兄低声交谈,每到一处,都能看到一双双满是期盼的眼睛。那些年轻的琉球士兵,大多和他一样,是被强征来的,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里却藏着对自由的渴望。众泰告诉他们,三天后,他们就能不再做日本人的奴隶,就能为琉球而战,为自己而战。 第721章 席卷浙东 5月8日,凌晨两点半 梅子雨终于停了,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星星都躲进了云层里。台州城沉睡在寂静中,只有城门口的日军岗哨,偶尔发出几声咳嗽,打破了夜的宁静。 城西的城门下,两个日军哨兵缩着脖子,来回踱步。夜风很冷,吹得他们瑟瑟发抖,手里的步枪斜斜地靠在墙上,枪管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他们不停地抱怨着这鬼天气,抱怨着该死的差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黑暗里,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领头的是柴田米三,他穿着日军军装,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寒光在夜色里一闪而过。他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悄无声息地靠近其中一个哨兵。那个哨兵正背对着他,抬手揉了揉冻僵的脸,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柴田米三猛地扑上去,左手死死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划过对方的喉咙。鲜血喷溅出来,染红了他的军装,也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另一个哨兵听到动静,刚转过身,就被众泰死死按住了。众泰的力气很大,像一头愤怒的狮子,捂住哨兵的嘴,将他按在墙上,匕首狠狠刺进了对方的心脏。哨兵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开城门!”柴田米三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守城门的琉球兵早就准备好了,听到命令,立刻搬开顶门的巨石,拉开了沉重的城门闩。 “吱呀——”一声巨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城门之外,白云山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台州城的方向。韩先齐手里握着望远镜。他的身后,五千名东北军士兵严阵以待。 当看到西门缓缓打开,门楼上亮起三盏红灯时,韩先齐猛地一挥手臂,声音洪亮如钟“出发!” 刹那间,冲锋号声划破夜空,尖锐而激昂,在浙东的山野间回荡。五千名东北军士兵像潮水一样涌出山林,喊杀声震天动地,马蹄声、脚步声、枪声交织在一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杀!”韩先齐一马当先,手里的驳壳枪连开数枪,打倒了两个冲过来的日军巡逻兵。 城里的枪声也响了起来。 柴田米三带着一队琉球兵,直奔城南的军火库。日军守卫还在睡梦中,被枪声惊醒时,已经来不及反抗。琉球兵们红着眼睛,端着步枪,冲进军火库,对着那些日军士兵扣动扳机。枪声密集如雨,日军士兵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军火库里的弹药箱。柴田米三一脚踹开库房的大门,看着里面堆积如山的弹药,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蔡璋领着三百多个琉球民夫和两百多个本地百姓,拿着锄头扁担,冲进了城北的粮仓。粮仓里的日军粮秣官,正搂着一个抢来的民女睡觉,听到枪声,吓得魂飞魄散,连裤子都来不及穿,就想从后门逃跑。蔡璋眼疾手快,一锄头砸在他的脑袋上,粮秣官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众泰则带着另一队琉球兵,直奔日军司令部。司令部里的日军,大多还在睡梦中,枪声响起时,他们乱作一团。众泰一马当先,踹开司令部的大门,手里的步枪连开数枪,打倒了两个冲过来的日军卫兵。他冲进日军大队长的房间,只见那个大队长正穿着睡衣,手里握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八嘎!你们这些叛徒!琉球的贱种!”大队长红着眼睛,挥舞着军刀,朝着众泰扑过来。 众泰冷笑一声,侧身躲过,手里的步枪对准大队长的肩膀,扣动了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大队长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倒在地上,军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泰一步步走近,眼神冰冷“我们不是叛徒,更不是贱种。我们是琉球人。从今天起,我们不再为日本卖命!” 大队长看着众泰,眼里满是恐惧和不甘,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众泰懒得跟他废话,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让人将他绑了起来。 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彻了台州城的夜空。那些被强征的琉球士兵,听到起义的消息,纷纷调转枪口,向着日军开火。他们憋了太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有的琉球兵手里没有枪,就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向日军。有的民夫拿着扁担,追着日军士兵打,嘴里喊着琉球语的口号,那是他们祖辈传下来的语言,带着对家乡的思念,也带着对侵略者的仇恨。 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他们没想到,那些平日里看似温顺的琉球兵,竟然会突然反水。一千人的日军大队,被东北军和琉球起义军分割包围,成了瓮中之鳖。他们的机枪阵地被端了,迫击炮阵地被占了,弹药补给被切断了,只能困守在几个据点里,做着垂死挣扎。 天快亮的时候,台州城的枪声渐渐平息了。 日军大队长被活捉,剩下的日军要么投降,要么被击毙。城门楼上的膏药旗被扯了下来,扔进了泥水里,换上了一面东北军的军旗。那面军旗在晨风中飘扬。 在台州被东北军攻陷之后,在浙东附近,有琉球士兵驻扎的城市也都纷纷起义,杀死了城内只有少数的日本兵,投靠了东北军的怀抱。 更有原来就在浙东的温州,青田,永嘉等地打游击的原陆军十三师77团二营的营长朱西,他在部队溃散后,拉起了几百溃兵坚持在浙东打游击,几个月的时间部队就扩充到了四五千人,曾与日军多次激战。 如今琉球士兵配合东北军大举侵攻浙东,朱西也带着部队配合作战,很快就拿下了温州等地,原来就因为军力不济而龟缩回杭州,绍兴,宁波一带的阿南惟几也只能眼看着这些零散分布在浙东的几百,上千的小部队被中国人消灭,自己也无可奈何。 因为就在琉球士兵起义席卷浙东的时候,第四集团军已经在林虎的率领下,越过义乌,直逼诸暨而来。 第722章 浙北风云起 1939年5月的浙北 诸暨 第四集团军的司令部里,林虎、罗耀桓、刘雅楼正对着大幅军事地图,敲定着一场席卷浙北的反攻计划,浙北大地的战鼓,即将在这份周密的部署中擂响。 林虎站在地图前,用指挥杆点向诸暨“第一旅李天保、第二旅刘振,配属朱瑞的炮旅,合计两万人,主攻诸暨!这里是浙北的枢纽,拿下诸暨,就掐断了杭州与宁波日军的陆路联系。” 接着,指挥杆转向东南方向的奉化、宁波“第三旅韩先齐、第六旅段苏全、第七旅梁形初,第四旅吴克哗组成东南突击集群,牵制110师团与独立26混成旅团,伺机拿下奉化外围据点,不让日军从东南方向驰援诸暨。” 最后,指挥杆落在浙西的桐庐、浦江一线“第八旅邓华、第九旅钟伟,驻守金杭公路两侧,负责掩护主力侧翼,阻击杭州108师团的西援部队,第五旅黄永利留守金华,作为战役预备队,随时支援各线。”罗耀桓补充道“此战的核心是速战速决,诸暨攻坚必须在七天内结束,否则日军援兵合围,我们将陷入被动。” 刘雅楼则着重强调了火力配合“朱瑞的炮旅是关键,要利用重火力撕开日军防线,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三人反复推演着日军的增援路线与防御漏洞,直至深夜,一份详尽的作战命令才正式下发到各旅。 5月10日拂晓,晨雾尚未散去 诸暨战场,朱瑞率领的炮旅早已在诸暨以西的丘陵地带构筑好炮阵地,喀秋莎火箭炮团的数十门火箭炮呈扇形排列,155毫米重炮团的大口径火炮则隐蔽在竹林中,炮口直指诸暨城外的日军碉堡群。当总攻的信号弹划破天空,炮旅的火力突袭骤然打响,喀秋莎火箭炮拖着红色的尾焰,如暴雨般砸向日军的外围防线,瞬间将日军的钢筋混凝土碉堡炸得粉碎,烟尘与火光在浦阳江畔升腾起数十米高。 155毫米重炮则实施精准打击,逐一敲掉日军的火力点、弹药库与通讯站,日军112师团的指挥系统在第一轮炮火中便陷入瘫痪,驻守外围的日军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火力打击打得晕头转向。 紧随炮火之后,李天保的第一旅从诸暨西北方向发起冲锋,士兵们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推进,遇日军残存的暗堡,便由爆破手架起巴祖卡火箭筒直击射口,火焰喷射器则将躲在堑壕里负隅顽抗的日军逼出。M1步枪的射速远超日军的三八式步枪,一轮齐射便将试图反扑的日军压回掩体,新列装的作霖式冲锋枪则在近战中发挥出巨大威力,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冲入日军的散兵坑,近距离的火力压制让日军毫无还手之力。战至上午十点,第一旅已突破诸暨西北的三道防线,逼近城西的火车站,将日军的防御圈压缩了近三分之一。 刘振的第二旅则从西南方向发起进攻,这支部队以穿插战术见长,士兵们轻装突进,避开日军的正面防线,从山间小路绕到诸暨城南,切断了日军城区与南郊据点的联系。日军试图依托浦阳江的渡口构筑第二道防线,用机枪封锁江面,却被刘振部的辽二十重机枪压制在江堤后。刘振当即下令组建突击分队,乘坐木船强渡浦阳江,突击队员们身背火焰喷射器,登岸后对着日军的江堤工事喷射火焰,熊熊烈火中,日军的防御瞬间崩溃。下午两点,第二旅成功控制诸暨城南的渡口与桥梁,与第一旅形成了对诸暨城区的合围之势。 接下来的几天,诸暨战役进入了惨烈的巷战阶段。日军112师团与独立25混成旅团的残部约八千人退入城区,依托街巷、民房与仓库构筑起层层防御,试图拖延时间等待援军。林虎在前线指挥所里,看着战报对罗耀桓说“不能给日军喘息的机会,让朱瑞的炮旅调整阵地,对城区的日军核心据点实施精准打击。” 朱瑞随即下令将155毫米重炮前移,对日军占据的诸暨县政府、火车站仓库等核心工事进行轰击,每一发炮弹落下,都能将日军的防御工事撕开一个大口子。李天保与刘振的部队则展开逐屋清剿,每个步兵班分成突击组、火力组与爆破组,突击组用M1步枪压制窗口的日军,火力组以轻机枪封锁街道,爆破组则用炸药包摧毁日军固守的房屋。在一处日军盘踞的当铺里,日军凭借厚实的砖墙负隅顽抗,刘震部的士兵架起巴祖卡火箭筒,一发火箭弹便轰开了墙壁,火焰喷射器随即跟进,将屋内的日军尽数歼灭。 5月15日,日军的抵抗已是强弩之末,杭州108师团的增援部队被第八旅邓华、第九旅钟伟死死挡在桐庐,奉化的110师团则被东南突击集群牵制,根本无法分身。诸暨城内的日军见援军无望,开始组织突围,约四五千名日军从城东方向向绍兴逃窜,李天宝当即下令派一个团追击,却因日军熟悉地形而让其侥幸逃脱。 5月16日清晨,随着诸暨城东最后一处日军据点被攻克,这场持续七天的攻坚战役宣告结束。此役,日军112师团与独立25混成旅团的万余守军,除四五千人逃窜外,其余五千余人悉数被歼灭,第四集团军缴获了大量的日军武器弹药,更重要的是,成功拿下了诸暨这一浙东枢纽,将日军的浙东防线劈成了两段。 战役结束的当天下午,林虎、罗耀桓、刘雅楼抵达诸暨城。站在满目疮痍的诸暨县政府门前,林虎对着身边的将领们说“按原计划,第一旅,第二旅即刻向绍兴推进,与杭州108师团对峙,如果108师团退回杭州,就不理他。如果108师团腿脚慢了,第一旅,第二旅立刻回合钟伟,邓华,对108师团展开围歼!朱瑞的炮旅支援奉化宁波方向。” 李天保与刘振不敢耽搁,部队稍作休整便向绍兴开拔,朱瑞则指挥炮旅立刻驰援东部战场,喀秋莎火箭炮本就机动性极强,炮兵旅又有专门的车辆负责拉送155重炮,所以速度极快,朱瑞本人也是风风火火的,恨不得打完西边打东边,所以立刻前往了奉化方向支援。 第723章 收复奉化 5月20日拂晓,海风卷着咸腥味,裹着四明山的草木气息,漫过奉化城郊的每一寸土地。 第四集团军四万将士,早已在奉化城外的丘陵、密林间潜伏就绪,枪口与炮口齐刷刷指向这座被日军铁蹄盘踞的城池。 吴克哗的第四旅与段苏全的第六旅,在正面摆开进攻阵型,战士们早就枕戈待旦。韩先齐的第三旅隐匿在西北四明山的密林里,梁形初的第七旅则扼守东南莼湖镇的滩涂,将日军从海路溃逃的通道死死堵住,朱瑞率领的炮旅,阵地隐蔽在西郊的竹林与丘陵沟壑之间,喀秋莎火箭炮的卡车车身被茅草和树枝严严实实覆盖,155毫米重炮则藏在半地下掩体里,炮口直指日军的前沿碉堡群。 三颗红色信号弹骤然划破晨雾,奉化攻坚战的序幕轰然拉开。 “开火!”朱瑞一声怒吼,震落了肩头的露水。数十门喀秋莎火箭炮率先发难,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如流星赶月般划破天际,成百上千枚弹头密密麻麻砸向日军的三道防御工事。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日军的铁丝网被连根掀飞,混凝土碉堡轰然坍塌,火光与烟尘冲天而起,将晨雾染成了灰褐色。紧接着,155毫米重炮也加入了轰鸣的行列,炮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的指挥所、弹药库位置,每一次爆炸,都能掀起数米高的泥土巨浪,日军的防御阵地瞬间乱作一团。 正面战场上,吴克哗的第四旅将士们如潮水般发起冲锋,M1步枪的枪声密集得像爆豆,冲锋枪的火舌在晨雾中吞吐,巴祖卡火箭筒一发发轰向日军残存的火力点。段苏全的第六旅紧随其后,战士们踩着炮弹炸开的弹坑,越过日军的战壕,与惊慌失措的日军展开近战。日军独立混成26旅团的士兵,还没从炮火的震慑中回过神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子弹击中,或者被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烈焰吞噬,前沿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韩先齐的第三旅从四明山冲下,如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日军的侧翼。战士们利用熟悉的山地地形,交替掩护推进,将日军的增援部队死死拦住。梁行初的第七旅则在莼湖镇设下伏击圈,将试图从滩涂逃窜的日军小队全歼,鲜血染红了岸边的礁石。 短短两个小时,第四集团军便突破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前锋部队已经逼近奉化城墙,胜利的曙光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此时,象山港外海突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日军联合舰队分遣队的十余艘巡洋舰、驱逐舰,终于抵达战场。 舰炮的炮弹带着尖啸,如雨点般砸向第四集团军的冲锋队伍和炮兵阵地。日军巡洋舰上的203毫米主炮,射程远超朱瑞炮旅的155毫米重炮和喀秋莎火箭炮,炮弹落在冲锋的队伍里,瞬间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鲜血与泥土混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土地。正在推进的第四旅将士们猝不及防,伤亡陡增,不得不暂时后撤,躲在断壁残垣后,眼睁睁看着日军的炮火肆虐。 更致命的是,喀秋莎火箭炮发射时的火光和烟尘,成了日军舰炮的活靶子。一枚枚大口径炮弹精准地落在炮旅的前沿阵地,竹林被炸得粉碎,断枝残叶漫天飞舞,几门来不及转移的火箭炮被直接炸毁,炮手们牺牲在血泊中。 “转移!快转移!”朱瑞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都喊破了音。炮兵们动作麻利得像一阵风,迅速将火箭炮发射架收起,跳上卡车,朝着预备阵地疾驰而去。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溅起漫天泥水,刚驶出不足百米,刚才的阵地便被日军舰炮夷为平地。即便如此,炮旅还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每转移一次阵地,都有战士倒在日军的炮火下。 日军的火力压制越来越猛烈,舰炮的覆盖范围越来越广,从前沿阵地到后方的补给线,都成了轰炸的目标。第四集团军的攻势被彻底遏制,战士们蜷缩在掩体里,抬头望着象山港外海的日军舰艇,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愤怒。日军则趁机反扑,110师团的主力部队从城内杀出,依托舰炮的掩护,向第四集团军的阵地发起冲锋,双方陷入了惨烈的拉锯战,战局陷入了胶着。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阵熟悉的轰鸣声,突然响彻奉化的天空。 是东北军空军的战机! 六十架黎明2战斗机与三十架雷霆轰炸机,从云层中俯冲而下。第四集团军的将士们沸腾了,他们从掩体里探出头,挥舞着钢枪,朝着天空大喊“我们的飞机来了!我们的飞机来了!” 黎明2战斗机率先冲入日军的舰载机编队,与日军的战机展开激烈的空战。战机的呼啸声、机枪的扫射声交织在一起,数架日军舰载机被击中,拖着黑烟坠入大海。其余的日军舰载机见状,仓皇逃窜,再也不敢与东北军空军正面抗衡。 紧接着,雷霆轰炸机群调转方向,朝着象山港外海的日军舰艇编队扑去。一枚枚重磅炸弹从空中落下,精准地砸向日军的舰艇。日军的驱逐舰试图躲避,却被轰炸机死死咬住,炸弹在舰体周围炸开,掀起巨大的水花。 “瞄准那艘巡洋舰!给我炸沉它!”轰炸机编队指挥官一声令下,数架雷霆轰炸机朝着日军的一艘重巡洋舰俯冲而去。炸弹如雨点般落在巡洋舰的甲板上,舰艏、舰艉接连发生爆炸,浓烟滚滚,火光冲天。巡洋舰的舰体很快就倾斜了,海水从破口处疯狂涌入,舰上的日军士兵哭爹喊娘,纷纷跳海逃生。 其他舰船看见这种情况后,都纷纷逃入远海躲避,而这艘被炸伤的重巡洋舰,古鹰号,就像一头被打伤了腿的大象一般,卧在港内,动弹不得,被雷霆轰炸机连续攻击,短短半个小时,那艘不可一世的日军重巡洋舰,便在震天的爆炸声中,沉入了象山港的海底。 没有了舰炮的支援,日军的防御阵地瞬间陷入混乱。 “总攻!全线总攻!”冲锋的号角响彻云霄。吴克哗的第四旅将士们率先从掩体里冲出,高喊着冲锋的口号,朝着日军扑去。段苏全的第六旅紧随其后,巴祖卡火箭筒一发发轰向日军的阵地,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烈焰,将躲在掩体上的日军逼退。 朱瑞的炮旅终于不用再东躲西藏,喀秋莎火箭炮与155毫米重炮齐齐开火,对日军的核心阵地实施覆盖射击。火箭弹和炮弹如雨点般落在城内,日军的指挥所、弹药库被一一炸毁,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韩先齐的第三旅从四明山冲下,直插日军的侧翼防线,日军猝不及防,防线瞬间被撕裂。梁行初的第七旅则攻破了莼湖镇的日军据点,彻底切断了日军逃往宁波的退路,将日军的残部团团围住。 巷战依旧惨烈。日军残部依托民房与街巷负隅顽抗,第四集团军的将士们逐屋清剿,每一条街道、每一间房屋,都洒满了鲜血。 5月30日黄昏,随着奉化城南最后一处日军据点被攻克,这场持续十天的攻坚战,终于落下帷幕。 此役,日军独立26混成旅团,全军覆没,只有不到千人逃回宁波。第四集团军的四万将士,也付出了三四千人伤亡的代价,奉化城郊的山坡上,新添了无数座覆盖着军旗的坟茔,微风拂过,仿佛能听到烈士们未竟的呐喊。 第724章 丧失斗志 翌日 宁波 奉化陷落的电报被阿南惟几死死攥在手里,他站在司令部的地图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偏执与疯狂。桌案上,大本营的指令墨迹未干“奉化既失,宁波已成孤军,无固守价值。着令阿南惟几即刻返东京述职,110师团由桑木崇明统率,撤往舟山群岛布防,依托海空优势,与敌隔海对峙。” 桑木崇明立在他身后,这位110师团的师团长一身戎装,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战意,只剩掩不住的颓丧与疲惫。他看着阿南惟几近乎癫狂的模样,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开口“司令官阁下,奉化的败局,已经定了。那些从象山港逃回来的士兵说,海军巡洋舰被支那空军炸沉时,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去。。” “住口!”阿南惟几猛地转过身,“桑木君,你这是战败者的论调!大日本皇军的字典里,没有‘失败’二字!奉化的丢失,不过是一时的顿挫!支那人不过是靠着侥幸,才得逞一时!”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右手按在腰间的军刀上,眼神狂热,“你要记住,天皇陛下的光辉照耀着我们,大东亚共荣圈的伟业,终究会实现!胜利,必然属于大日本!” 桑木崇明垂下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那笑意里却满是绝望。他抬起头,看着阿南惟几,目光里没有丝毫畏惧,反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质问“胜利?司令官阁下,我们真的能胜利吗?” 他往前迈了一步“我上个月收到家里的信,说东京的粮店里,连糙米都要限量供应了!孩子们在学校里,老师教他们捉蝗虫、挖野菜,甚至教他们烤虫子吃!国内的工厂,一半以上都在生产武器,百姓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我们为什么还要打下去?” 这番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阿南惟几的胸膛。他脸上的狂热僵住了,眼神闪烁了一下,却很快又被偏执覆盖。他指着窗外,声音尖利“因为支那人不配占据这片肥沃的土地!因为大日本需要生存空间!桑木君,你太软弱了!你忘了军人的信条了吗?为天皇陛下尽忠,为大日本献身,是我们的荣耀!” “荣耀?”桑木崇明自嘲地笑了,“让士兵们在奉化的战壕里被支那军队的炮火炸得粉身碎骨,让伤兵们在没有药品的帐篷里哀嚎至死,这就是荣耀?”他看着阿南惟几,眼眶泛红 阿南惟几被噎得说不出话,他死死盯着桑木崇明,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至少,我们还有海军!舟山群岛的防线,固若金汤!支那的海军,不过是几艘破旧的炮艇,他们根本过不了海!我们退到舟山,就能依托海军的力量,牵制支那人的沿海攻势,等待大本营的援军!” 这话刚说完,阿南惟几的脸颊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红潮。他猛地别过头,眼神有些闪躲。桑木崇明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冷笑一声“司令官阁下,你脸红了。你自己也觉得,依靠海军是件丢脸的事吧?大日本皇军的陆军,什么时候需要仰仗海军的鼻息了?” 阿南惟几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知道桑木崇明说的是实话。陆军与海军的矛盾,由来已久。平日里,双方互相倾轧,争权夺利,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如今,陆军却要依靠海军的庇护才能苟延残喘,这对于信奉“陆军至上”的阿南惟几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可他别无选择。 “够了!”阿南惟几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窘迫与愤怒,“大本营的命令,不容置疑!我即刻启程回东京述职。宁波的撤退,由你全权负责!”他走到桑木崇明面前,眼神锐利如刀,“桑木君,我警告你,不许再散播这些动摇军心的言论!110师团必须完整地撤到舟山!若是你敢有半分懈怠,休怪我军法从事!” 桑木崇明挺直脊背,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却依旧冰冷“请司令官阁下放心。我会遵守命令,带领110师团撤往舟山。但我还是要再说一句,这场战争,早该结束了。” 阿南惟几冷哼一声,不再看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司令部。门外的卫兵看到,他们的司令官阁下,背影竟透着几分萧索。 夜色如墨,笼罩了宁波城。 子时的钟声敲响时,镇海港外传来了日军舰艇的汽笛声。那汽笛声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心虚的仓皇。桑木崇明站在码头的高台上,望着港内整齐排列的运输船,眉头紧锁。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却浑然不觉。 通讯兵匆匆跑来,声音带着哭腔“报告师团长!第四集团军的前锋部队,已经突破了西郊的防线,距离码头不足十里!他们的炮火,已经开始覆盖港外的海域了!” 桑木崇明深吸一口气,沉声下令“命令小岛联队,在西郊构筑临时防线!务必坚守两个时辰!再命令运输船队,加快登船速度!第一批伤兵与后勤人员先行,第二批步兵联队跟上,第三批炮兵与辎重部队断后!我亲自率领110联队,掩护大部队登船!” “师团长,太危险了!”副官连忙劝阻。 “危险?”桑木崇明笑了笑,笑容里满是疲惫“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我们就身处险境了。” 港内的运输船开始缓缓驶离码头,第一批伤兵与后勤人员,在日军士兵的护送下,匆匆登船。他们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断了胳膊,有的少了腿,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带着对未知前路的迷茫。一个年轻的伤兵,看着渐渐远去的宁波城,忍不住低声啜泣“我想回家。。我想吃妈妈做的米饭。。” 这声啜泣,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更多的伤兵跟着哭了起来,哭声在夜色中回荡,凄切而绝望。 桑木崇明站在高台上,听着这些哭声,心如刀绞。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西郊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枪声与炮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夜空。第四集团军的进攻,如同潮水般汹涌。小岛联队的士兵们,正在用血肉之躯,筑起一道临时的防线。 “师团长,我们该登船了!”副官再次催促。 桑木崇明摇了摇头,他拔出腰间的军刀,刀尖指向夜空“再等等!等最后一批士兵登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西郊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第四集团军的战士们,端着M1步枪,冲破了日军的一道道防线,朝着码头猛冲过来。他们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师团长!快走啊!”副官拉着桑木崇明的胳膊,急得满头大汗。 桑木崇明看着越来越近的第四集团军的旗帜,终于咬了咬牙,下令“撤!” 他带着残余的110联队士兵,匆匆登上了最后一艘运输船。船刚驶离码头,第四集团军的战士们就冲进了镇海港。他们站在码头边,望着渐渐远去的日军运输船队,朝着大海的方向,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第725章 投奉一念起 顿觉天下宽 1939年6月1日的南京,杨公馆 杨宇霆身穿戎装,手中拄着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站在门口,李富夏,于秋里,傅种三个副官都站在身后,伺候着。 “司令,杨将军到了。”卫兵的通报声打破了宁静。 杨宇霆转过身,脸上立刻漾起爽朗的笑意,大步迎了上去。只见杨虎城一身征尘,脸上带着连日行军的疲惫,一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他身后跟着几个卫兵,个个面色黝黑,透着前线将士特有的悍勇。 “虎城兄!你可算来了!”杨宇霆上前一步,紧紧握住杨虎城的手,“一路辛苦,快屋里坐!” 杨虎城感慨道“邻公,好久不见。” 两人携手走进客厅,李富夏麻利地奉上热茶,杨宇霆手中则是捧着一杯热咖啡,他让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两人相对而坐。他端起杯,抿了一口,笑道“我听粟谷说,虎臣兄在江西前线打得漂亮,硬是把日军挡在了屏峰岭难以寸进。” “邻公,我江西那里只是被动防御,哪里算什么功绩。”杨虎城说道“听闻林虎的第四集团军在浙江横扫千军,已经拿下了宁波,台州,温州,丽水和奉化,将除了杭州,嘉兴的整个浙北浙东都收复了回来,这才叫大功绩呀!” 杨宇霆摆摆手“虎臣兄客气了,林虎这个小伙子,还是年轻,他那个虎,可是比不了你这个虎的。” 杨虎城似乎没有什么闲情逸致继续扯闲篇,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愤懑与无奈“邻公,我这次来,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杨宇霆放下茶杯,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眼神变得凝重“我知道。你在宜春浴血奋战,南京先生却趁你不备,把陕西交给了胡宗南。西安行营主任,好大的官!他这是明摆着卸磨杀驴,断你的根啊!” 杨虎城气的捶胸顿足“是啊!我杨虎城守了陕西半辈子,那里的一草一木我都熟!前线的弟兄们还在流血,我后方的老家就被人占了!军心都乱了,好多士兵都是陕西子弟,听说老家没了,哭着喊着要回去。我这四万多人,成了没根的浮萍,打下去,连个休整的地方都没有!”他说到激动处,声音都在发颤,“南京先生这招,太狠了!太绝了!哪有一国领秀的风范?简直就是一个阴谋家。” 杨宇霆看着他焦躁的模样,却反而平静下来,他缓缓开口“虎臣兄,你别急。这件事,我和汉卿早就知道了。” 杨虎城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们早就知道?” “汉卿在北平,听说这件事之后,气得把电话机都砸了,几番想要去重庆阻拦这个事情,无奈南京先生任派胡宗南的时候,连军事委员会都没有商量,越过大家,直接自己下令了,我们这些人都是不知情的,后知后觉,木已成舟。”杨宇霆解释道。 “这简直就是独裁者,我看他南京先生是想当皇帝了!”杨虎城骂道 杨宇霆话锋一转,微微一笑,语气笃定“汉卿让我给你带句话,东北军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杨虎城愣住了,怔怔地看着杨宇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邻公,我。。。”杨虎城喉咙哽咽,千言万语堵在胸口,竟不知从何说起。 杨宇霆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虎臣兄,你我都是军人,不说那些客套话。我和汉卿商量过了,你要是愿意来东北军,我们欢迎之至。”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军职方面,请您来担任东北军边防军副总司令的头衔,我们东北军一共只有一个总司令,分三个副司令,我居第一,张老作相居第二,他久不管事了,万福麟居第三,你虎臣兄来的话,要委屈你为第四了。你的27集团军,照旧保留番号,不并入其他部队。军费、武器弹药、粮食补给,全由东北军负责。你手下的弟兄,就是我们东北军的弟兄,绝不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杨虎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曙光。他盯着杨宇霆的眼睛,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声音颤抖着问“邻公,此话当真?” 杨虎城本以为自己来了之后,会因为没了地盘军费,被拿捏一番,没想到自己还没有说什么,杨宇霆已经诚心诚意的把待遇都开了出来。 “军中无戏言。”杨宇霆斩钉截铁,“汉卿说了,都是为了抗日,不分彼此。” 杨虎城再也忍不住,两行热泪滚落下来。他从军数十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落井下石,却从未想过,在自己山穷水尽之时,会得到如此慷慨的相助。他对着杨宇霆深深鞠了一躬“邻公,汉卿兄,这份恩情,我杨虎城没齿难忘!27集团军全体将士,愿随东北军并肩作战,直到把小鬼子赶出中国!” 杨宇霆连忙扶起他“虎臣兄,我们抗日联盟本就是一家呀。” 两人重新落座,推杯换盏,气氛愈发热络。窗外的石榴花,开得愈发红火。 日头渐渐升到中天,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客厅的红木餐桌上。勤务兵端上一道道菜肴,虽不奢华,却都是地道的东北菜,小鸡炖蘑菇、酸菜白肉锅、锅包肉,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 杨宇霆拉着杨虎城入座,笑道“虎臣兄,你尝尝这酸菜白肉,是从东北运来的酸菜,地道得很。你在江西待久了,肯定馋这口。” 杨虎城夹起一块白肉,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好吃,好吃。” 两人正吃得热闹,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约莫二十三岁,梳着齐耳的短发,眉眼清秀,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明亮,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她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看到客厅里的两人,连忙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父亲好。” 第726章 女大不中留 这个女孩正是杨宇霆的女儿,杨丽卿。这几年杨丽卿瞒着家里报考了护士专业,守芳和安宁也是惯着这个孩子,任由她来了南京这里支援前线。 杨宇霆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更盛,招手道“丽卿,快来见过你杨叔叔。这是我女儿,杨丽卿,在沈阳读的护士专业。” 杨丽卿规规矩矩的走上前,甜甜地喊了一声“杨叔叔好。” 杨虎城看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姑娘,忍不住赞道“好姑娘!邻公,你真是好福气啊!女儿相貌端庄,还这么有志向,将来定是个巾帼英雄!” 杨宇霆哈哈大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她啊,就是个犟脾气。我说前线危险,不让她来,她倒好,偷偷买了火车票就跑来了。” 杨丽卿吐了吐舌头,俏皮地说“父亲,前线的伤兵那么多,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嘛。我在沈阳学了三年,总不能白学。” 杨虎城看着她灵动的模样,愈发喜欢,连连点头“说得好!说得好!有志气!我们中国,就是需要这样的年轻人!” 就在这时,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到客厅里的人,先是一愣,随即恭敬地行礼“杨伯伯好。” 杨宇霆笑着介绍道“虎城兄,这是德公的长子,李幼邻。德公把他送到南京来,说是让他学学经贸,将来也好为国家做点实事。” “幼邻,过来,见过杨将军,我和你父亲和杨将军都是多年的好朋友。”杨宇霆招呼着李幼邻过来 杨虎城有些惊讶“德公的公子?久仰久仰。没想到这么年轻,还这么斯文。” 李幼邻腼腆地笑了笑“杨叔叔好,您过奖了。我就是来学点东西,比不上前线的将士们。” 杨虎城看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一个英姿飒爽,一个温文尔雅,心里暗暗称奇。他转头看向杨宇霆,疑惑地问“邻公,德公怎么突然把公子送到南京来了?” 杨宇霆放下筷子,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看了看杨立青,又看了看李幼邻,笑道“虎臣兄,你看这两个孩子,年龄相仿,丽卿今年二十三,幼邻二十,都是好年纪。” 杨虎城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忍不住拍手笑道“哦!原来如此!邻公,你和德公,这是要结成儿女亲家啊!” 杨宇霆哈哈大笑,点头道“我和德公是老相识了,这些年一起抗日,交情匪浅。前阵子通电话,聊起孩子们的事,我说丽卿在南京,他说幼邻正好想学经贸,就把孩子送来了。让他们先相处相处,要是合得来,就今年年底把婚事办了。” 杨丽卿的脸瞬间红透了,她跺了跺脚,嗔怪道“父亲!您怎么把这种事说出来了!” “哎呀,这有什么的,女大不中留嘛。”杨宇霆笑道“再留就留成老闺女喽!” 李幼邻闻言,也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根泛红。 两个人还悄悄对视了几眼,显然双方都是对对方很满意的。 杨虎城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战火纷飞的年代,这样的儿女情长,竟透着别样的温馨。他举杯笑道“好!好!这真是天大的好事!我先敬你们一杯!祝愿两个孩子能喜结连理,也祝愿我们能早日把小鬼子赶出中国!” 其实杨宇霆和李宗仁的联姻,他是有着更深层的考量的,一是因为东北军目前日渐强盛,东北,华北,外蒙,山东,现在东南五省都已经占据了不少,江苏大半,皖南,浙江大半和江西一部,将来一旦天下有变,桂系和东北军的关系会变得更加微妙,目前桂系和东北军的连接不深,所以当杨宇霆和少帅提出要和桂系联姻的时候,少帅是一百个赞成,但是少帅儿子虽然不少,但是女儿只有一位,已经嫁给了茂元,东北军其他将领的身份显然不够量级,不能和李宗仁的身份匹配。 而杨丽卿显然就是最好的选择,正好丽卿又来了前线,杨宇霆也就顺水推舟,请李宗仁把长子李幼邻送了过来,两个孩子相处一下试试。一旦可以的话,两个孩子一成亲,东北军和桂系也就成了儿女亲家,关系也就更进一步了,将来如果少帅要。。。的话,李宗仁怕是也会鼎力相助的。 虽然杨宇霆心怀大事,但是对于女儿,他的心中还是有着不少的愧疚,所以他也十分看重女儿的想法,如果李幼邻是个长相,身量,气度都不行的人,女儿看不上的话,杨宇霆也是会尊重女的选择的。 但是当李幼邻来了南京后,这个顾虑就没有了,李宗仁的这个儿子不说多么英俊,但是气度不凡,斯斯文文,相貌也是中人以上,加上桂系太子的身份,更是让他身上萦绕着几层光环,杨丽卿见过,只是红着脸不说话,杨宇霆一看便也就明白了。 李宗仁这辈子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李幼邻今年二十岁,次子则刚刚出生,还不到两岁。所以李宗仁把半辈子的心血都砸到了这个儿子的身上,对其疼爱有加,宠溺倍至,要太阳不给月亮。但是好在李幼邻本身是个好心性的孩子,读的满腹诗书,虽然没和父亲一样当兵,但也是个经济方面的人才。 在原来的历史中,李宗仁送了儿子去了美国读书,李幼邻也就一直生活在了美国,没有回家,在那里结婚生子,俨然成了一个美国人,49年之后李宗仁去了美国,也是投奔儿子一起生活,儿子虽然对父亲赡养有佳,但是李宗仁却是在美国怎么也呆不惯,前些年还能以代总统的身份上蹿下跳,后来他的这个身份跳不动了,他也就成了一个孤寡的老头子,在美国环境下格格不入,分外的想念中国,想念广西,后来儿子也是主动关切到了父亲的思乡之情,积极奔走联络,让父亲成功的回到了中国。 第727章 酝酿一次大决战 1939年6月6日 杨虎城走后 杨宇霆随即在南京召开了一场迄今为止,最为全面的第三战区军事会议。 在第三战区自从1938年3月的突出部大作战,歼灭十二万日寇之后,历经一年多的时间,积攒物资,调配补充新兵,子弹和炮弹已经快把整个南京城堆满了。 会议的提议只有一个,打太湖南北的常州,湖州,杭州,打一场大决战!彻底把所有盘踞在淞沪地区的日寇赶到海里喂鱼。 参与会议的有东北军副司令,国府军事委员会委员,中常委,第三战区司令杨宇霆。 国府军事委员会委员,第三战区副司令程潜。 国府军事委员会委员,第一集团军副司令唐生智。 东北空军副司令,冯庸。 第三战区前线总指挥,十八军军长莫德尔。 第四集团军司令林虎。 第三军军长黄百韬,第四军军长张廷枢,装甲军军长孙立人。 骑兵一师师长吴泰勋,教导师师长马克·里希特霍芬。 二十军军长戢翼翘,二十二军军长常恩多,十二军军长张自忠。 第九军军长佟麟阁,二十三军军长何知重,二十五军军长郭勋棋。 国府十二军军长孙桐萱,五十五军军长曹福林。军校旅旅长郭汝瑰。 以及少帅新发来的三个军,由杨宇霆编组而成的, 二十六军军长董英斌,二十七军军长王铁汉,二十八军军长刘多全。 以及各旅旅长,副军长等等,形形色色上百人汇聚在南京司令部的作战会议室内,一屋子将星璀璨,可谓是人才济济。 进到屋里后,许多人都是乱哄哄的,但是谁也没敢大声说话。 杨宇霆端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咖啡,吹着热气,程潜叼着烟卷,神态轻松,唐生智则是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三个人呈现了三种不一样的态度,杨宇霆对于大兵团作战早就泰然处之,并且之前已经和程潜,唐生智和莫德尔商量过了这次作战的具体布置,此次会议就是宣布,加上督导和加油鼓劲,所以他相当的放松。 程潜本就属于客场帮忙的客将,虽然杨宇霆对这位师兄礼遇有佳,并且上次七大佬会议,程潜在反将的这方面表现的也相当积极,但是总体来说,他属于最没压力和心理负担的。 而唐生智自从入伙奉系之后,接管第三战区的后勤工作,忙得是天昏地暗,虽然比起之前在南京先生手下当个破参议院院长有实权多了,但是也忙碌多了,本来杨宇霆在三月份早就做这次大决战,还是唐生智总觉得准备不够,一拖再拖,到了六月份,方才觉得安稳妥当。 “咳咳。。”杨宇霆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他轻轻咳嗽了几声。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主位的三人。 杨宇霆的黑色背头梳的一丝不苟,就是鬓角的白发遮掩不住,他抬头看了看大家,手中的拐杖点了点地面,沉声说道“大家唠的差不多了,一会散会了,有的是时间给大家叙旧,现在就讲讲这次作战的事情吧。” 说完后,杨宇霆看了看莫德尔,这位前线总指挥立刻站了起来,用流利的汉语,在作战地图前讲了起来。 “本次作战将集合整个第三战区,共七十万大军。”莫德尔说道“目标就是全歼日军的华中方面军,具体部署分为围绕着太湖的上下两部分,上部集团由我任前线指挥,统辖指挥第三军,装甲军,教导师,药警总团,二十军,十八军,骑兵一师,二十六军,二十七军,二十八军共三十万人。目标就是进攻常州,无锡,苏州等地,最后合众力,围攻淞沪。” “下部集团由张廷枢将军指挥,统辖第四军,第九军,十二军,二十二军,二十三军,二十五军,以及孙桐萱部,曹福林部,共二十四万人。目的是进攻湖州,嘉兴,最后合众力,围攻淞沪。”莫德尔接着说道“第四集团军林虎将军的部分,由其独立指挥,其十万大军,一半防御浙北地区,一半负责渡过钱塘江进攻杭州,配合张廷枢将军的部分作战。除此之外,冯庸将军的空军部队,共十个师,也已经齐装满员,在南京就绪,将会有一千架以上的我军飞机,为我们的作战提供保驾护航。” 其实在场的百来位将军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光是看地图,就知道这场仗是怎么打的了,毕竟长江三角洲平原,就是那么大点的地方,打起仗来,就是用人命堆,拿火炮和飞机换敌人的伤亡,谁的火力更冲,谁就拥有战场上的推进权。谁的火力孬,就只能躲在掩体阵地里挨炸。 当莫德尔简短说完作战布置之后,将军们又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首先是下路的负责人张廷枢,抱怀而坐,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毕竟日军的布置,大家也都是清楚的,柳川平助的上路军团,五个师团又两个混成旅团,差不多要十五万人左右,而松井石根的下路军团则更是六个完整的师团,外加108师团和112师团两个残部师团以及三个炮兵旅团,二十万人。再加上驻守淞沪的第八师团,驻守启东的116师团和117师团。 日军这边整个华中方面军四十一二万人的实力是有的,并且越靠近淞沪,日本海军能够提供的支援就越强,如果算上海军的话,双方绝对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硬仗。 这也是张廷枢觉得难打的原因,自己这里除了自己的第四军是东北军嫡系以外,佟麟阁张自忠都是西北军出来的,虽然和自己配合的不错,但也是表面尊重,何知重的黔军和郭勋棋的川军更是没什么交集和合作,那么多杂乱的部队聚集在一起,还要去碰松井石根的二十万大军,想想都难。 张廷枢想到这里,只是下意识的去看林虎,希望这个小家伙的第四集团军能给下路战局,带来一些化学反应。 第728章 七十万人为一掷 二十七军军长王铁汉听到布置后,激动的直搓手掌,面色都红了,他小声嘀咕道“过瘾啊,真他酿的过瘾,七十万人协同作战,咱们东北军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了。” 一旁的二十八军军长刘多全则是瞥了王铁汉一眼“老王,你的铁血十八旅从九一八就开始扬名,现在咱们三个军被安排在了江北,到时候你可得支援支援我老刘啊。” 王铁汉偷笑一声“老刘,你这是啥话,咱们三个军肯定是以董大哥的二十六军为主啊,咱俩都听董大哥的指挥。” 二十六军军长董英斌含蓄一笑“互相帮助就是了。” 其实王铁汉说的一点没错,董英斌是保定五期,从军相当早,只是加入奉军的时候较晚,所以属于大器晚成的类型,在奉军中资历相当的深厚,除了丁喜春,富占魁等巡防营老将,很多人见到董英斌,也得叫一声董大哥。 相比之下,刘多全是保定九期炮兵毕业的,资历差董英斌许多,但是刘多全占上了一个帅府嫡系,是少帅相当倚重信赖的角色,常年担任帅府护卫旅的旅长。 王铁汉相比他俩,差的太多,他是东北陆军讲武堂毕业的,在原来的时空中,他的发迹相当的晚,到了1936年才晋升为少将,而杨宇霆沧海识珠,将这个铁血悍将提前撰跋,让他一步跟得上,步步跟得上,成了新一批的三位军长之一。 可毕竟这三位都算是东北军的老人,心思比较单纯,就是如何杀敌的问题。 坐在相对角落的黔军四位师长,此时也在悄悄的对话着。 82师师长罗启疆和85师师长陈铁小声说道“看样子,我们二十三军要正面去攻湖州呀。。。这不是。。。消耗。。我们的手段吧?” 何知重闻言,瞪了二人一眼,他也知道二人都是沙场悍将,只是初来乍到,有一些防备心理,他小声说道“你们呀,太低估邻公了,邻公心中哪有什么嫡系外藩,你看看,有多少部队都摆在第一线了,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我和老柏是不会蒙你们的。” 柏辉章也说道“那可不,邻公本来还不想要我们黔军那么多人呢,是我和老何死乞白赖求来的,罗老横,陈大胆,我可和你们说好,到了战场上,只能冲锋在前,别丢了咱们黔军的威风和面子,不然我柏辉章第一个和你们没完。” 罗启疆说道“放心吧,咱们黔军打鬼子,什么时候怂过?就是被重庆那一位给坑怕了。” 就在这时,主位上的杨宇霆说道“林虎呀,整体的战略是由你们先动,进攻杭州,拉扯鬼子的下半区兵力,你有没有信心呀?” 林虎闻言立刻站了起来“邻公放心!我第四集团军绝对不让邻公失望!将以最快的速度攻下杭州,渡钱塘江北上!” “少年英雄,少年英雄呀。”程潜看着林虎的年轻模样,忍不住想到了自己当年。 杨宇霆笑着,对林虎摆摆手,让他坐下,然后说道“这个林虎呀,现在壮的厉害,手上呀,有十万大军,而且正是得胜之师,由你们发起先手进攻,也是我考虑了许久的。” 唐生智接话道“第四集团军盘踞浙北,人口富足,商业繁茂,我看便是二十万大军也是不在话下的。” 林虎面对唐生智近乎捧杀的说辞,赶忙摇头“唐副司令说笑了,浙江虽然原来富有,但是鬼子在这里烧杀抢掠,残害同胞,搞得许多城市人丁逃散,商业萧条,怕是需要大把的时间来恢复,而且这里又是国府许多要员的家乡。。。” 第四集团军副司令罗耀恒跟着解释道“林司令说得对,别的不说,就说奉化溪口这个地方,那可真是南京先生的家乡禁脔,俞济时俞家,其家族在溪口一带垄断了所有木材盐铁生意,强占山林,低收高卖,谁敢反对,就会被当地的保安团给打成汉奸,然后处决掉,我派了钟伟旅长管理奉化,这个小子一口气抓了十几口俞家作奸犯科的人,搞的重庆的责骂电话直接打到了我们第四集团军的指挥部。” “还有诸暨的蒋鼎文家族,胡宗南的宁波家族等等。。”林虎说道。 “抓的好,就该杀一杀这些鱼肉乡里的人。”张学名在一旁说道。 “好了好了。”杨宇霆真怕这些人在会议上直接对南京先生开骂,于是果断刹停“下面,请莫德尔总指挥,具体讲讲战略计划。。。” —————————————————————— 一令风云起,万军具凛然。 飞将如雷动,金刀斩楼兰。 当杨宇霆准备动员第三战区七十万大军进攻淞沪的命令一下达后,整个南京城,整个苏南都动了起来,这几乎是明牌一样的打法。 本身南京城内的几十万百姓现在就和东北军有了极深的牵绊,大军驻扎,衣食住行几乎都要依靠南京中转运输,大兵们休假养伤也都在南京城内,百姓们卖衣服的,卖食物的,可谓家家户户与兵相关。 加上因为支前的缘故,来到苏南的几十万民夫,军属,工人等等,不过两三天的时间,从杨宇霆的指挥部到南京城内卖糖水的阿公阿婆,都知道了东北军要打一场大战,要把小鬼子们都赶跑。 百姓们空前热情,征兵处排队的人流一眼望不到尽头,许多人甚至说当不了兵,能给前线抗沙袋,送食物也行,还有些上了年纪的伯伯,叔叔,说要上前线,帮着战士们挡子弹。 还有上万自发的青年少年组成了若干的防空识别队,他们组成了志愿网络,沿着长江和内陆设定密集的观察哨,间距在10公里左右,3-5个人为一组,配备双筒望远镜,识别图和电话,一点发现日军的飞机,就立刻报告敌机数量,型号,航向,高度,然后接力跟踪,速度极快,甚至可以在发现敌机后的几分钟内,就把消息汇报到南京的作战司令部内。 战士们更是纷纷动员了起来,从长江以北的南通,到钱塘江以南的诸暨,六七十万大军如徐如林,进入了战备状态,等待着指挥部的进攻号令。 第729章 永昼首战 1939年6月20日,南京机场的跑道上,三列银灰色机群已次第滑出。东北空军的机徽在朝阳下泛着光,机翼掠过时带起的疾风,卷着机场边的野草簌簌作响。 三个航空师,整整三百三十架战机,在这个清晨汇成了一道遮天蔽日的钢铁洪流。 打头阵的一百六十架黎明2型战斗机,紧随其后的,是五十架黎明3型。东北空军的最新款,被国府主西林森命名为“永昼”的战机。 全金属硬壳式结构裹着光滑的铝合金蒙皮,埋头铆接的纹路细密如鱼鳞,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接缝,机头到座舱那道3度的下倾弧线,让机身微微隆起,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隼,抬高的驾驶舱是机身的最高点,飞行员坐在里面,前下方视野一览无余,哪怕贴在水面飞行,也能清晰避开暗礁。低中单翼布局的翼展足有13.06米,翼面积31平方米,单垂尾加常规低平尾的设计,让战机在高速机动中依旧稳如磐石。机翼下四挺20毫米机炮蓄势待发,机腹挂着五百公斤炸弹,翼下六枚火箭弹寒光闪闪,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凌厉的杀气。 再往后,是九十架雷霆轰炸机,机身粗壮如铁牛,弹舱里塞满了高爆弹和燃烧弹,每一枚炸弹上都用白漆刷着“驱逐日寇”的字样。最后压阵的三十架疾风侦察机,身形小巧如雨燕,率先朝着太湖东岸的日军阵地掠去。 地面指挥塔台里,东北空军副司令冯庸身着笔挺的军装,目光如炬地盯着观测员递来的情报。 “各单位注意,航向东南,目标,日军无锡,常州,苏州补给枢纽,保持编队,严禁擅自开火。红男爵师,高志航听令,你部永昼编队,负责猎杀日军战斗机,务必撕开敌军防空网!” 驾驶永昼001号机的,正是东北空军王牌飞行员高志航。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扫过仪表盘,引擎转速稳定,油压正常,机炮的弹链饱满得让人安心。 他对着麦克风低吼,声音里带着东北汉子特有的豪爽与决绝“永昼编队,跟紧我!东北空军在此,小鬼子的飞机,今天来多少,咱们就打下来多少!” 无线电里立刻炸开三道响亮的回应,岳以琴的声音锐利如刀,刘粹刚的语调沉稳有力,李桂丹的呼喊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东北空军最顶尖的四位王牌,此刻都驾驶着永昼战机,分列在高志航两翼,五十架战机瞬间凝成一股锐不可当的锋刃。 机群越过太湖西岸的山峦时,高志航低头瞥了一眼下方的水面。湖水碧绿如翡翠,渔帆点点,岸边芦苇荡里,穿着灰色军装的东北军步兵正朝着天空挥手。 就在这时,疾风侦察机的警报突然刺破无线电的宁静“发现敌机!数量极多!东南方向,距离五十公里!海航舰载机,陆航九六式!至少四,五百架!” 四五百架?塔台里的冯庸眉头紧锁,拳头悄然攥紧。鬼子这是豁出去了,陆航海航倾巢而出,摆明了要一口吃掉东北空军的轰炸机群。他立刻调整指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全体注意,敌机来袭!黎明二型编队,立刻展开防御阵型!雷霆轰炸机,加速前进,尽快投弹!永昼编队,高志航听令——拉升,抢占高空,自由猎杀!” 三百架战机的编队瞬间变换阵型。一百六十架黎明二型分成两队,像两道铁翼护住轰炸机群的左右两翼,雷霆轰炸机的引擎嘶吼着加速俯冲,弹舱门已经微微开启,五十架永昼则在高志航的带领下,猛地拉升机头,朝着万米高空冲去,银色的机身在阳光里拉出一道道耀眼的轨迹。 阳光刺得高志航眯起了眼睛。他低头俯瞰,远方天际线上,黑压压的机群正朝着这边扑来。日军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身形纤细,像一群嗡嗡作响的马蜂,陆航的战机则更粗壮些,机翼上的太阳旗刺目得让人牙根发痒。五百架敌机,像一片乌云,朝着东北空军的机群压了过来。 “鬼子机群分三队了!一队冲轰炸机,两队包抄黎明二型!”无线电里传来观察员的喊声。 高志航咬碎了后槽牙,猛地推杆,战机如猎隼扑食般俯冲而下“跟我来!先端掉鬼子的指挥机!” 岳以琴、刘粹刚、李桂丹三人立刻应声,四架永昼战机像四道银色闪电,率先扎入日军机群的核心。机身与空气摩擦发出尖锐的呼啸,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高志航死死盯着前方那架涂着红色标记的九六式,那一定是日军的编队指挥机,打掉它,鬼子的机群就会乱套。 距离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到日军飞行员脸上的惊慌。深吸一口气,手指扣住扳机,吼声震彻无线电“开火!” 四挺20毫米机炮同时怒吼。橘红色的火舌喷薄而出,密集的炮弹像暴雨般泼洒出去。永昼的机炮威力惊人,远超黎明二型的机枪。那架日军指挥机的机翼瞬间炸开一团火光,铝合金的机翼像纸片般被撕裂,冒着黑烟一头栽向太湖水面,溅起巨大的水花。 “打得好!”刘粹刚的喝彩声刚落,岳以琴的声音便带着笑意响起“看我的!”高志航抬头望去,只见岳以琴驾驶的永昼002号机一个漂亮的横滚,躲过两架九六式的夹击,机翼下的火箭弹呼啸而出,精准命中两架并排飞行的敌机,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日军战机。 下方的战场已然成了一片火海。黎明2型的飞行员们驾驶着战机,和日军的九六式绞杀在一起。机枪的哒哒声、机炮的轰鸣声、战机爆炸的巨响,交织成一曲震耳欲聋的战歌。一架黎明2型咬住了一架九六式的尾巴,子弹打穿了敌机的油箱,浓烟滚滚中,日军飞行员跳了伞,降落伞像一朵惨白的花飘向湖面。但与此同时,三架九六式也围住了一架黎明2型,密集的子弹打穿了它的机翼,战机摇摇晃晃地坠向岸边的芦苇荡,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 黎明2型和日军新式战机相比,优势已经没有那么大了,战损比,堪堪维持在1:2。每一架黎明2型坠落,都会拖着两架日军战机陪葬。红男爵师的飞行员们,大多是德国人,只是在东北军时间长了,耳濡目染,对于鬼子的暴行一清二楚,所以下起手来,一点也不手软。 雷霆轰炸机群已经冲到了日军阵地的上空。炸弹像雨点般落下,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的弹药库被击中,冲天的火光里,无数炮弹被引爆,蘑菇云般的烟尘冲上云霄,运输船队也没能幸免,几艘满载军火的运输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水面上漂满了烧焦的木板和日军的尸体。 第730章 永昼VS提前到来的零式 就在这时,疾风侦察机的紧急通报再次刺破无线电的嘈杂,带着一丝惊慌“发现日军精锐编队!领队战机的徽记我认识!是鬼子海军中的海航王牌西泽广义,机型是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应该是。。。。零式战机!数量二十架,正高速逼近轰炸机返航航线!” 塔台里的冯庸脸色骤然一沉,他之前也听过了,鬼子的海航最近在研制一种新型的战斗机,没想到这么快就拿了出来,几乎和永昼同时! 而西泽广义这个人,号称“海航头号王牌”,手握十余架击坠战绩,尤擅刁钻缠斗。 “永昼听令!”冯庸的声音透过无线电,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截击对面的零式战斗机群!务必保住轰炸机群!” 刚击落一架敌机的高志航,闻言立刻拉杆转向。永昼战机的机动性尽显,机身划出一道漂亮的银弧,朝着西泽广义的编队迎去。李桂丹紧随其后,两架永昼战机如双鹰猎食,朝着日军编队的方向疾冲。 很快,前方天际线上出现了二十架战机的身影。为首的一架战机格外醒目,一架是通体银白的零式,机翼上涂着一道醒目的蓝色条纹,那是西泽广义的座驾 “高队,那架蓝纹零式就是西泽!”李桂丹的声音带着兴奋,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高志航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那架零式。零式的机动性在低空堪称一绝,这一点他早有耳闻。但永昼的优势也很明显,高空速度更快,火力更猛,视野更佳。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别跟他低空缠斗,拉升,利用高度优势打俯冲!” 话音未落,两架永昼战机猛地拉升机头,朝着万米高空冲去。西泽广义显然也发现了他们,驾驶着零式战机,带着四架僚机,也跟着拉升。零式的爬升速度极快,银色的机身像一道闪电,紧紧咬住了永昼的尾迹。 “八嘎!这是什么战机?这不是黎明2型!”西泽广义看着前方永昼战机流畅的线条,瞳孔骤然收缩。他从未见过如此设计的战机,抬高的座舱让飞行员的视野毫无死角,机翼的布局更是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另一名零式上的鬼子吼道“这是东北军的新战机!八嘎!为什么我们大日本帝国拼命研发飞机,还是赶不上东北军!” 西泽广义心中阴郁,自从八年前的九一八大战后,帝国的空中力量第一次输给东北军后,八年的时间,不管陆航还是海航,所有飞行员都被人看不起,感觉低人一等,他本以为这次零式出战,会一雪前耻,没想到。。。 就在这时,高志航猛地推杆,永昼战机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速度表的指针疯狂飙升,风噪在耳边呼啸。他死死锁定下方的零式,手指扣动扳机。四挺20毫米机炮同时怒吼,炮弹像暴雨般朝着西泽的座机泼去。 西泽广义反应极快,猛地拉杆,零式战机一个漂亮的横滚,堪堪躲过炮弹。但他的僚机却没那么幸运,一枚炮弹精准命中机翼,火光炸开,僚机冒着黑烟一头栽向湖面。 “可恶!”西泽广义怒吼着,驾驶零式战机反扑而来。零式的机动性果然名不虚传,在低空灵活得像一只燕子,不断朝着永昼的机翼发起攻击。高志航沉着应对,不断做着翻滚、拉升的动作,永昼的稳定性在此时尽显优势,任凭零式如何刁钻,始终没能咬住他的尾翼。 另一边,李桂丹已经和两架零式缠斗在了一起。他驾驶着永昼战机,一个漂亮的殷麦曼回旋,猛地绕到一架零式的后方,机炮怒吼,直接将那架零式打成了筛子。 西泽广义看到队友的战机坠落,眼神变得狰狞。他猛地加速,朝着高志航的战机冲来,试图做最后一搏。高志航早有防备,拉杆拉升,同时按下火箭弹的发射按钮。六枚火箭弹呼啸而出,精准地朝着西泽的座机飞去。 西泽广义脸色煞白,拼命拉杆,却还是晚了一步。一枚火箭弹命中零式的引擎,火光炸开,引擎瞬间熄火。零式战机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朝着湖面坠去。西泽广义绝望地嘶吼着,最终不得不跳伞逃生,降落伞像一朵惨白的花,飘在太湖的上空。 “西泽跑了!”李桂丹大喊着,想要追上去。 “别追了!”高志航沉声说道,“保护轰炸机群返航!” 此时,日军的机群已经溃不成军。失去了领队的精锐,剩下的战机军心涣散,纷纷朝着远方逃窜。东北空军的战机群则乘胜追击,又击落了十余架敌机,才在冯庸的指令下,护送着轰炸机群返航。 这场空战,从清晨打到了正午。当最后一架战机掠过太湖西岸的山峦时,天空中的硝烟已经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水面上,泛着一片温暖的光。 南京机场的跑道上,幸存的战机依次降落。高志航、岳以琴、刘粹刚、李桂丹四人走下战机,满身油污,眼神明亮如炬。冯庸缓步走来,站在四人面前,缓缓举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零式的实力怎么样?”冯庸有些好奇的问道,毕竟他在后方,无法看到具体的空战情况。 高志航心有余悸的说道“蛮强的,小日本子设计的东西,和他们的身高有点像,零式这种战斗机,短平快,机身又轻又小,在近距离缠斗的时候,就轻松绕到我们战机的身后。如果说我们的永昼像天空中的雄鹰的话,他们的零式就像低空的燕子。” 这场太湖大空战,是继1938年以来,中日双方在中国境内最大的一场空中对决,东北军方面出动三百三十架战机,最终有五十三架黎明2型战斗机被击落,三架永昼被击落,轰炸机和侦察机没有损伤。 而日本陆航和海航联手派出的五百架战机,被击落二百四十架,其中包括十三架零式战斗机,只不过海航王牌西泽广义侥幸跳伞,落入到了日军阵地中,捡回了一条狗命。 第731章 提兵十万斩阎罗 “超过两百飞机被击落?海军马鹿是干什么吃的???”湖州的日军指挥部内,第三师团师团长藤田进愤怒的拍着桌子。“我们第三师团半个月的弹药补给被炸的一干二净!现在前线的儿郎们吃的是越来越差!” 另一位109师团的师团长山冈重厚更是怒火满盈,对着华中方面军参谋长饭沼守吼道“松井大将只说让我们以坚阵应对东北军的一切进攻,但是又保证不了我们的制空权,这仗怎么打?头顶上挨炸,战士们在前线都不敢露头,我师团驻守的余杭周边,对面的张廷枢第四军都快把大炮怼到我们的脸上了,一天三遍轰炸,还没看见敌人什么样,每天都要减员百人。” 饭沼守也是无奈,他这个参谋长只是个少将,众所周知,日本陆军向来有一句俗话,叫做少将不如大佐,尤其是他这个参谋少将,不如前线去当个大佐,管上三四千军队,更有权力。 更何况在场的都是中将师团长,本身军衔就比他高,如果不是松井石根喜爱他这个参谋长,恐怕他也干不了那么长。 饭沼守只是安抚道“众位前辈稍安勿躁,松井大将自有解决办法,我们华中方面军背靠海军支援,东北军想打我们,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说来说去,还是要靠海军?”藤田进愤愤道“他们会管我们的死活?如果东北军真的打了进来,我看他们最多在岸边放几炮,然后就会坐看我们被歼灭,他们才不会管我们的!” “没错。”十二师团师团长山田乙种也说道“八年前的九一八,我们十万部队被逼到大连半岛的时候,海军不也是抛弃我们跑了吗?害的数万儿郎白白战死。” “反正海军要是敢再这样!我就敢调遣部队,冲上去,抢了他们的船!”山冈重厚说道 ———————————————— 1939年6月21日,浙北绍兴 东北军第四集团军司令部设在一座古宅里,堂屋正中挂着一幅巨大的作战地图,地图上,钱塘江像一条银灰色的带子,将杭州劈成了江南、江北两半。 第四集团军司令林虎站在桌前,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桌前的副司令罗耀桓、参谋长刘雅楼,以及十一个旅的旅长。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雨声,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敲打着每个人的心跳。 “诸位,”林虎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邻公的战略布局就是这样的了,全军进攻,由我们先动!小鬼子还盘踞在杭州的,是钱塘江以南的112师团,江北的108师团,今天,我们要拔了这颗钉子,先打江南,再渡江北,拿下杭州!” 罗耀桓上前一步,手指落在地图上的钱塘江以南区域,沉声说道“驻守江南的日军112师团经过补充后,大约有一万人左右,他们是我们的老对手了,防线主要布设在萧山至杭州城的公路沿线,依托碉堡群和战壕固守。其师团部设在杭州城南的南星桥,这是他们的指挥中枢。” 刘雅楼紧接着铺开一份兵力部署图,声音干脆利落“根据司令命令,我们集团军兵分两路——一路驻守,一路进攻。第九旅钟伟、第六旅段苏全,率部驻守宁波、奉化一线,沿海布防,严防日军从海上登陆包抄,第七旅梁行初、第四旅吴克哗、第十旅詹蔡芳,驻守上虞、余姚,扼守浙北门户,保障我军侧翼安全。” 钟伟和段苏全挺身立正,齐声应道“保证完成任务!”梁行初三人也跟着敬礼,黝黑的脸上透着一股刚毅。 刘雅楼的手指转向地图上的五个红色箭头,语气陡然加重“主攻部队,第一旅李天保、第二旅刘振、第三旅韩先齐、第五旅黄永利、第八旅邓华,外加朱瑞的炮旅,共计五万五千人,兵锋直指钱塘江以南!” 林虎看向五个主攻旅的旅长,目光如炬“我再说最后一句,我们第四集团军为七十万众之先,必须要把这当头炮,给打响了,打亮了!打的小鬼子叫苦不迭,最好能让他们从湖州分出部分人来阻拦我们,给张廷枢的部队减轻压力,明白了吗?” “明白!”五个旅长齐声怒吼。 部署既定,各旅星夜开拔。6月22日凌晨,天还没亮,钱塘江以南的日军防线外,骤然响起一阵地动山摇的轰鸣。 朱瑞的炮旅率先发难。两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夜空,紧接着,数百枚喀秋莎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群咆哮的火龙,扑向日军的碉堡群。火箭弹落地的瞬间,火光冲天而起,泥土、石块和日军的尸体被掀上半空,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在火箭炮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纷纷坍塌。 紧接着,155重炮团的炮弹,精准地落在了南星桥的日军112师团部。师团部的指挥楼被炸得粉碎,日军的通讯设备瞬间瘫痪,整个112师团,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进攻!”李天保的第一旅率先发起冲锋。战士们端着M1步枪,腰间挂着冲锋枪,迎着炮火冲了上去。日军的残存碉堡里,歪把子机枪还在疯狂扫射,李天保一挥手,几个扛着祖卡火箭筒的战士立刻卧倒,瞄准碉堡的射击孔,“轰”的一声,火箭弹穿膛而入,碉堡里的机枪声戛然而止。 第二旅刘震的部队,则带着喷火器,冲进了日军的战壕。熊熊烈火沿着战壕蔓延,日军士兵被烧得鬼哭狼嚎,纷纷跳出战壕,却被迎面而来的作霖式冲锋枪扫倒在地。 韩先齐的第三旅,负责穿插迂回。他们避开日军的正面防线,从侧翼的丘陵地带绕到敌后,切断了日军的退路。韩先楚站在一个高坡上,看着漫山遍野的东北军战士,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小鬼子想跑?门都没有!” 黄永利的第五旅和邓华的第八旅,从左右两翼包抄过来,将日军的防线压缩成了一个狭长的地带。五万五千人的部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一万日军死死地困在了网中央。 日军112师团师团村次喜藏本来就被林虎一路追着打,说是丧了胆气,也不为过,加上所谓的112师团,现在只有五千的残兵和五千的新兵,战斗力底下,被东北军这劈头盖脸的一通猛打,几乎失去了指挥的章法。 村次喜藏躲在临时搭建的掩体里,看着通讯兵送来的一份份战报,脸色惨白如纸。 “八嘎!”村次喜藏怒吼着“求援,求援!让江北的108师团速速来支援我们!” 第732章 钱塘江畔风云儿 三十六个小时后 临时设立在南星桥的前沿指挥部里,几盏马灯挂在墙壁上,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墙上的作战地图。林虎正俯身看着地图上钱塘江蜿蜒的江面。 罗耀桓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刚送来的战报“司令,前沿清点完毕,112师团残部除村次喜藏带走了两千余人去了江北,其余五千多兵力,大半是没上过几次战场的新兵,全被扔在了江南。这些鬼子要么被歼,要么躲在民房和废墟里瑟瑟发抖,已经没了半点抵抗的心思。有几个据点的鬼子,直接举着白旗出来投降了。” “只不过三十六个小时,一个所谓的鬼子师团就报销了。”林虎冷笑道“放在十年前,我们东北军面对一个鬼子联队都有些束手无策,打起来颇为艰难。” 刘雅楼推开掩蔽部的木门,带着一身尘土走进来,锃亮的黑色军靴踩在泥地上,发出“咯吱”的声响,他脸上带着几分讥讽,将手里的望远镜往桌上一放“村次喜藏这老鬼子,跑得比兔子还快。他眼巴巴盼着江北108师团的滨本喜藏郎发兵支援,发电报发得手都软了,可那滨本缩在江北大营里,连个斥候都没派出来。我猜啊,滨本是怕咱们的炮火,更怕咱们抄了他的后路。村次眼看大势已去,直接带着司令部和嫡系部队,抢了江边的渔船和小火轮,慌慌张张渡江北逃,把那些新兵蛋子当成了弃子。” 林虎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 “传令下去,”林虎的声音沉稳有力,在掩蔽部里回荡,“第一旅李天保、第二旅刘振,负责清剿江南残敌,务必肃清每一处藏匿的鬼子,挨家挨户排查,不能放过一个漏网之鱼,同时安抚百姓,发放救济粮,帮着老乡们修缮房屋。第三旅韩先齐、第五旅黄永利、第八旅邓华,即刻在江边构筑登陆阵地,挖掘战壕,搭建掩体,同时搜集船只,大到汽轮,小到渔船,都要登记造册。朱瑞的炮旅,给我盯住江北108师团的阵地,但凡他们有半点异动,不管是调动兵力还是架设炮位,直接用炮火招呼!” 命令传达下去,江边顿时忙碌起来,喊叫声、号子声、机器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激昂的战歌。韩先齐的第三旅战士们,扛着木板和沙袋,在江岸的滩涂上筑起了临时的掩体,铁锹和洋镐撞击着地面,溅起一片片泥土。黄永力的部队则分散开来,邱辉作挨家挨户征集渔船,李作鹏带着战士们,手里拿着安民告示,脸上带着笑容,和老乡们耐心解释。沿江的百姓听说东北军要渡江打鬼子,纷纷主动牵出藏在芦苇荡里的船,有的老乡扛着自家的门板跑过来,要给战士们修补船身,还有的老船工自告奋勇,捋着花白的胡子说“长官,我在钱塘江上撑了一辈子船,哪处有暗礁,哪处水流急,我门儿清,我给你们当向导!” 不到半天的时间,三百多条大小船只便集结在江边,船帆林立,像一片白色的云,铺满了江面。战士们背着武器,扛着弹药箱,有序地登上船艇,祖卡火箭筒和喷火器被牢牢固定在船板上。韩先齐站在一艘最大的汽轮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江面的每一处角落。他身后,一面鲜艳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上面绣着“东北军第四集团军第三旅”的字样。 就在这时,江北岸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炮声,“轰隆——轰隆——”,几发炮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划破湛蓝的天空,落在离江岸不远的江面上,激起冲天的水花,浑浊的水柱高达数丈,落下的水珠打湿了战士们的军装。 “司令,鬼子开炮了!”通讯兵快步跑来报告,手里的电报纸微微颤抖,“108师团的炮兵阵地开始射击,看样子是想阻拦我们渡江!他们的炮位大概在江北的玉皇山一带!” 林虎走到江边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江北岸的日军阵地上,炮口的火光一闪一闪,浓烟滚滚升起,隐约能看到鬼子兵在阵地上来回跑动。他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滨本这是想给我们来个下马威?哼,真是不自量力。朱瑞!” “到!”朱瑞从炮阵那边跑过来,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大声应道,“请军座下令!” “让你的155重炮团,先给我敲掉鬼子的炮兵阵地!坐标我已经标好了,玉皇山,给我往死里打!喀秋莎火箭炮,覆盖他们的前沿战壕,把那些鬼子的工事给我炸平!”林虎的手指重重指向江北,声音里带着一股杀气,“我要让滨本知道,我们的炮火,比他的更硬!我们的战士,比他的更狠!” 不久后,江边高地上的炮火骤然轰鸣,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数十门155重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橘红色的火光,炮弹划破空气,带着震耳欲聋的呼啸声砸向江北。紧接着,两个喀秋莎火箭炮团同时开火,数百枚火箭弹拖着红色的尾焰,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日军的前沿阵地上,密密麻麻的火点瞬间覆盖了鬼子的阵地,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江北岸顿时火光冲天,爆炸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日军的炮兵阵地被直接命中,炮管被炸得飞上了天,扭曲的钢铁残骸散落一地,弹药库被引爆,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战壕里的鬼子兵被炸得哭爹喊娘,有的来不及躲避,直接被埋在了坍塌的工事里,有的慌不择路,朝着后方逃窜,却被纷飞的弹片击中,倒在血泊之中。原本严阵以待的防线,瞬间被炮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打得好!打得漂亮!”黄永利站在船头,看着江北的火光,忍不住叫好,他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大声喊道,“兄弟们,开船!趁他病,要他命!” 三百多条船艇同时离岸,船桨搅动着江水,发出“哗哗”的声响,第五旅的士兵们在黄永利,邱辉作,李作鹏,吴律宪的带领下朝着江北方向驶去。江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吹在战士们的脸上,带着几分灼热的温度。 第三旅作为旋风部队,也丝毫不慢于第五旅,韩先齐站在指挥船上,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江面和江北的动静,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加快速度,别让黄永利这个歪帽子抢了先。”韩先齐吼道。 黄永利绰号歪帽子将军,是他近段时间兴起的一个外号,本是第四集团军内部揶揄他军装不整,总是喜欢歪戴帽子,林虎又宠爱爱将,从不因为这些小事情批评他,所以军中就这么流传了开来。 第733章 雷峰塔前杀贼寇 日军的炮火并未停歇,零星的炮弹依旧落在江面上,激起冲天的水花,有的船艇被弹片击中,船身出现了窟窿,战士们立刻用木板和沙袋堵住缺口,继续划桨前进。偶尔有子弹打在船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战士们却毫无惧色,有的握紧武器,警惕地盯着江北岸。有的奋力划桨,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江水里。 就在船队行至江心时,江北岸突然冲出十几艘日军的摩托艇,艇上架着歪把子机枪,朝着渡江的船艇疯狂扫射,子弹像雨点般落在江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准备战斗!”韩先齐一声令下,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江面。船上的战士们立刻还击,M1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精准的点射朝着摩托艇上的鬼子飞去,作霖式冲锋枪的火力如同一道火墙,朝着摩托艇扫去,橘红色的火舌喷薄而出,子弹撕裂空气的声响震耳欲聋。 几艘摩托艇被击中,艇身冒起黑烟,歪歪扭扭地撞在一起,沉入江底,艇上的鬼子兵惨叫着掉进江里,被湍急的江水卷走。剩下的摩托艇见势不妙,掉头就往回跑,艇上的鬼子兵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着逃命。邓华的第八旅战士们趁机架起祖卡火箭筒,“轰”的一声,一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精准命中最后一艘摩托艇,火光炸开,艇身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艇上的鬼子兵被炸得粉身碎骨。 江面渐渐平静下来,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风吹过船帆的声响。夕阳西下,将江水染成了一片金红,波光粼粼的江面上,船艇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第四集团军的船艇,已经逼近江北的滩涂,隐约能看到岸边的战壕和工事。 林虎站在南岸的高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船队,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罗耀桓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毛巾,递给他一瓶水,轻声道“司令,先锋部队快要登陆了。” 林虎点了点头,接过水瓶,喝了一口,目光望向江北那片笼罩在暮色里的阵地。108师团的防线还在,但他们的气焰,已经被彻底打下去了。硝烟在江面上弥漫,远处的爆炸声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夕阳的余晖洒在阵地上,给那些残破的工事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告诉韩先齐和黄永利,”林虎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先头部队登陆后,不要贸然深入,构筑滩头阵地,挖掘战壕,搭建掩体,等后续部队全部过江,再行进攻。另外,让他注意警戒,防止鬼子反扑。” “是!”通讯兵立刻去传达命令,他跳上一辆摩托车,朝着江边疾驰而去,车轮卷起的尘土飞扬。 江面上,第一艘船艇已经靠岸,韩先齐率先跳上滩涂,他的军靴踩在泥泞的滩涂上,溅起一片泥水。他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大声喊道“兄弟们,上岸!守住阵地!” 战士们纷纷跳下船,迅速在滩涂上散开,有的挖掘战壕,有的搭建掩体,有的架设机枪,动作迅速而有序。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 钱塘江的水流滚滚向东,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 “深挖三尺,把掩体筑得结实些!”韩先齐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战士们挥着铁锹洋镐,铁锹与冻土碰撞的脆响,和着江水拍岸的声音,在夜色里此起彼伏。 黄永胜则带着人搬运沙袋,将一袋袋沉甸甸的沙袋堆砌成环形掩体,把祖卡火箭筒与重机枪架设在掩体的射击孔里,炮口直指日军阵地的方向。朱瑞的炮旅也没闲着,将两门155重炮推进到阵地侧翼的高地上,炮手们连夜调试炮位,测距、标定诸元,彻夜警戒江北纵深。但凡远处有半点异动,探照灯便会骤然亮起,刺眼的光柱划破夜空,将江面照得如同白昼,炮弹随即呼啸而出,在远处炸起冲天的火光。 次日拂晓,天边泛起鱼肚白,江南的补给船便迎着微曦穿梭江面。满载着弹药、粮食与医疗队的船艇,在战士们的掩护下靠岸,船工们与战士们一起,将一箱箱M1步枪的子弹、冲锋枪的弹匣搬下船,医疗队的白色十字旗在阵地上格外醒目。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入滩头,残破的阵地上竖起了第四集团军的鲜红军旗,猎猎作响。韩先齐看着阵地逐渐稳固,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黄永胜叼着烟卷走过来“韩疯子,这阵地固若金汤,小鬼子想反扑,门儿都没有!” 6月25日拂晓,薄雾如纱笼罩着江北大地。急促的军号声骤然划破宁静,尖锐的声响穿透晨雾,惊醒了阵地上沉睡的战士。通讯兵踩着泥泞飞奔而来,高举着军令嘶吼“司令命令!即刻向杭州城区推进,肃清西湖周边108师团残部” 部队兵分两路扑向西湖,一路由韩先齐率领,沿钱塘江大堤直插雷峰塔,一路由黄永利带队,从侧翼的丘陵地带迂回包抄,切断日军的退路。晨曦渐亮,薄雾散去,雷峰塔的轮廓愈发清晰,塔身斑驳的砖石上,还残留着岁月的痕迹。韩先楚的部队行至雷峰塔前的一片开阔地时,骤然与108师团的反扑部队撞个正着。 日军早已在此布下重兵,依托断桥、苏堤的堤岸工事,架起歪把子机枪与九二式步兵炮,密密麻麻的铁丝网拦住了去路,地雷阵在开阔地边缘若隐若现。见东北军逼近,日军指挥官一声令下,子弹与炮弹如同雨点般倾泻而来,打在雷峰塔斑驳的砖石上,溅起密密麻麻的火星,“叮叮当当”的声响刺耳难听。炮弹落在开阔地里,炸起冲天的泥土,硝烟弥漫开来,呛得人睁不开眼。这座历经千年的古塔,在炮火中微微震颤。 “喷火兵上!”韩先齐一声令下,几名战士抱着喷火器匍匐前进,他们的身体紧贴着地面,避开日军的火力网,在掩体的掩护下逼近日军机枪阵地。 距离日军阵地还有几十米时,喷火兵猛地站起身,扣动扳机,烈焰喷薄而出,橘红色的火舌如同火龙般窜出,瞬间吞噬了日军的工事。鬼子兵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熊熊烈火的噼啪声,令人心惊。 战士们士气大振,呐喊着冲锋,刺刀与枪托的撞击声、喊杀声震彻湖面。白刃战在雷峰塔下爆发,鲜血染红了塔前的青石板,也染红了西湖的碧水。日军108师团的士兵困兽犹斗,凭借着残垣断壁负隅顽抗,有的鬼子兵躲在雷峰塔的基座旁,疯狂扫射,有的则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上来。 黄永利的部队也及时赶到,从侧翼发起攻击,日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此后两日,双方在苏堤、孤山、岳王庙一带反复拉锯,日军节节败退。韩先齐的部队攻占断桥时,日军在桥面上布满了铁丝网与地雷,战士们顶着炮火剪开铁丝网,用血肉之躯趟过雷区,鲜血染红了断桥的石板,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杭州战役沙盘 日军每退一步都留下遍地尸体,108师团师团长滨本喜藏郎接连组织了三次反扑,均被东北军击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虎的部队一点点的蚕食杭州的阵地,然后疯狂的呼叫着二十四师团的支援。 第734章 这里不孬 俺就死在这 自从六月二十一号,林虎提兵十万北上杭州,挑开华中决战的序幕开始,整个中国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到了长江三角平原地区,鬼子也如同一只受惊的八爪鱼一般,一只触手被砍中,其他所有触手都颤抖的往回缩,无论是雷州半岛战场,江西战场还是湖北战场,福建战场,所有鬼子都停止了大规模的进攻,处于一种神经性的收缩状态。 而在林虎渡过钱塘江北上打进了杭州门户后,张廷枢也是一声令下,下半区所有军队都被动员了起来,张廷枢自己嫡系的第四军,自不必多说,四万大军猛攻余杭,想要和在西湖附近的林虎部联动,对108师团残部和当面之敌109师团进行大规模的歼灭作战。 ———————— 1939年6月27日,杭州 径山镇 横亘在杭州以北的咽喉要道上,隘口两侧的峭壁被炮火熏得焦黑,太平溪与黄湖溪汇流处的水面,泛着一层浑浊的血色。 第十二军的前沿指挥所里,军长孙桐萱正盯着墙上的军用地图发呆。 参谋官站在一旁,声音压得极低“军座,侦察员传回消息,鬼子在隘口两侧修了三层明暗堡,重机枪阵地锁死了开阔地,迫击炮群的射程刚好覆盖咱们的冲锋路线。而且。。。他们的掷弹筒和歪把子机枪,火力密度远超咱们预估。” 孙桐萱重重地“哼”了一声“覆盖?老子就是要让他们把火力全泼在这儿!”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所里一众参谋“邻公的命令,咱们十二军就是颗钉子,要扎进径山镇,牵制住二十三师团的主力联队,给主攻杭州的部队争取时间!” “军座,咱们至于要给那个张廷枢捧场捧到这个地步吗?”参谋长贺萃之劝解道“派一两个旅意思意思得了,拿人命往径山镇去填,最后苦的只有我们。” 孙桐萱瞪了一眼何萃之,尽管这个话说的非常不好听,但是也是大实话,孙桐萱甚至犹豫了起来。 何萃之接着说道“邻公连第三集团军的编制都给您撤了,咱们没必要那么卖命啊!保存实力是第一。” “行了!不要胡说!”孙桐萱摆摆手“大敌当前,这是全国瞩目的一场大战,你我二人,麾下两万将士何尝不是这场大战的关键,不分主次,如果能把鬼子赶跑,就算十二军打光了也是值得的。。” 何萃之还想再劝的时候,孙桐萱直接说道“执行命令吧,派主力部队去打!猛冲猛打,能拉住二十三师团多少主力就拉住多少,别让他们去支援杭州市区的,108师团和109师团。” 命令传下去的那一刻,暂编第二师三团一营三连的阵地上,张砚耕正用一块破布擦拭着手里的汉阳造。 他是三连的排长,山东滨州博兴人,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他身边蹲着个半大的少年,瘦得像根豆芽菜,脸上沾着泥灰,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这少年没人知道他的大名,大伙儿都叫他狗娃,只知道是山东地界的,连具体是哪的都说不清。 “排长,你说咱这枪,能打着鬼子不?”狗娃攥着一把豁了口的刺刀,声音里带着一丝怯生生的期待。他手里的刺刀还是从鬼子尸体上捡来的,磨得锃亮,却掩不住那道难看的豁口。 张砚耕瞥了他一眼,抬手将一个炒面窝头塞到他手里“咋打不着?只要你能把枪栓拉开,子弹上了膛,瞄准了打,小鬼子的脑袋也是肉长的。”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差距摆在那儿,对面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射程远、精度高,他们手里的汉阳造,打个两百米开外就飘了,鬼子的掷弹筒能隔着山头炸他们的掩体,他们的迫击炮,全营就两门,炮弹加起来不到十发,还是哑弹居多。 就在这时,尖锐的冲锋号突然刺破了硝烟。 “三连的!跟俺冲!”张砚耕猛地站起身,将汉阳造往肩上一扛,扯开嗓子道。他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瞬间点燃了阵地上沉寂的气氛。 狗娃几乎是下意识地跳起来,攥着刺刀跟在张砚耕身后,嘴里喊着“排长,等等俺!俺也冲!” 阵地上的其他士兵也纷纷跃出掩体,他们穿着灰扑扑的军装,手里的武器驳杂得很,汉阳造、老套筒,齐齐地朝着径山镇阵地冲去。 “哒哒哒——” 隘口两侧的日军火力点骤然苏醒,歪把子机枪的嘶吼声像毒蛇吐信,子弹密密麻麻地扫过来,打在地上溅起一片片尘土。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瞬间倒地,鲜血汩汩地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身下的焦土。 “卧倒!快卧倒!”张砚耕嘶吼着,一把将身边的狗娃按倒在一块巨石后面。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烫得他头皮发麻。他抬头望去,只见隘口前的开阔地上,士兵们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冲锋的队形瞬间被打散。鬼子的迫击炮也开始发威,炮弹落在冲锋的队伍里,炸起的泥土和碎尸块漫天飞舞,刺鼻的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他酿的!”张砚耕红了眼,他死死地盯着隘口左侧的一个明堡,那挺歪把子机枪正疯狂地吐着火舌,每一次扫射,都有几个弟兄倒下。他从腰间摸出一颗手榴弹,咬开引线,正准备扔出去,却被身边的狗娃一把拉住。 “排长,俺去!俺身子小,鬼子打不着俺!”狗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倔强。他看着开阔地上倒下的弟兄,眼睛里满是血丝。 “滚蛋!”张砚耕低喝一声,一把推开他,“你个娃娃家,凑什么热闹!”他深吸一口气,瞅准一个机枪扫射的间隙,猛地跃出掩体,将手榴弹朝着明堡的射击孔掷了过去。 手榴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离明堡还有几米远的地方落地,“轰隆”一声炸开,只炸塌了明堡外的一层浮土。 “曹!”张砚耕骂了一声,正准备再摸一颗手榴弹,一颗子弹突然打在他面前的巨石上,迸出一串火花。他抬头望去,只见明堡的射击孔里,一个戴着钢盔的日军正狞笑着朝他瞄准。 “酿的。”张砚耕望了望这径山镇周围,青山绿水,风景格外秀丽,他忽然说道“这地方不孬,俺就死在这了!本来想着死也死到博兴老家里头,现在不寻思这个了!” 第735章 列祖列宗在上 张砚耕看着狗娃,这少年脸色苍白,却依旧死死地攥着那把豁口刺刀。他刚想骂狗娃几句,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望去,只见几个士兵扛着一挺重机枪,正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排长!营部的重机枪!就这一挺,子弹不多!”一个士兵气喘吁吁地喊道。 张砚耕眼睛一亮。他当过几年机枪手,对重机枪的操作熟门熟路。他立刻爬过去,将重机枪架在巨石上,对着隘口左侧的明堡,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 重机枪的嘶吼声震耳欲聋,滚烫的子弹呼啸着射向明堡的射击孔。这挺老旧的重机枪射速不快,却胜在威力大,几发子弹下去,明堡的射击孔便被打得变形,歪把子机枪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好!打得好!”狗娃兴奋地喊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刺刀。 张砚耕却丝毫不敢松懈,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隘口两侧还有十几个火力点,这一挺重机枪,根本撑不了多久。他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更多的士兵正朝着隘口冲来,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前仆后继,没有一个人退缩。 一阵更加密集的机枪声突然响起。隘口右侧的一个暗堡里,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开始发威,子弹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张砚耕猛地将重机枪的枪口转向右侧的暗堡,却发现枪膛已经卡壳了。 “他酿的!”他骂了一声,一脚踹在重机枪上,转头对着狗娃吼道“狗娃,去,告诉后面的弟兄,分三路冲!从侧翼的竹林绕过去!” 一天的进攻,没有一点进展,径山镇周围已经被血气笼罩。 第二天的中午,继续进攻命令传到三连阵地时,张砚耕正蹲在一块弹痕累累的巨石后,给狗娃擦拭那把豁口刺刀。 狗娃攥着那个红绳平安扣,低着头,小声道“排长,今天。。今天还冲啊?” 张砚耕抬眼,看着眼前这个瘦骨嶙峋的少年,突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里面是三块皱巴巴的大洋,还有一张被汗水浸得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他博兴老家的地址。 “狗娃,”张砚耕的声音很轻,他知道今天的进攻,自己这个连队怕是要全部交代在了这里,于是他说道“从今天起,你就不叫狗娃了。俺叫张砚耕,你就叫张砚奇,跟着俺博兴张家的姓,‘奇’是风骨奇绝的奇,以后你就是俺的亲弟弟,是老张家的种!” 狗娃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砸在刺刀上“排长。。俺。。俺有名字了?俺叫张砚奇了?” “听俺说。”张砚耕打断他哽咽的话音,将油布包塞进他怀里“俺估摸着,今天俺怕是回不去了。要是俺真栽在这儿,你带着这个,把俺的骨灰送回博兴,交给俺娘。跟她说,她儿子没给老张家丢脸,没给山东人丢脸,再跟她说,她多了个叫砚奇的小儿子,以后替俺给她养老送终。” “俺不!”狗娃,不,是张砚奇了,他哭着摇头,死死攥着油布包“俺要跟你一起冲,俺不回去!俺要跟哥一起杀鬼子!” “胡闹!”张砚耕低喝一声,眼眶却也泛红,抬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得活着!活着看到小鬼子被赶出去,活着回博兴,这是命令!是哥给你的第一个命令!” 他话音刚落,冲锋号再次响起,尖锐得让人心脏发颤。张砚耕站起身,将汉阳造往肩上一扛,转头看向身后仅剩的士兵。 张砚耕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滚烫的血气,他侧过头,朝着北方老家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声音压得极低“列祖列宗在上。。俺博兴张砚耕在此。。今日率弟兄们杀鬼子,保家国。。虽死无憾!” 他一挥手,率先跃出掩体,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糙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弟兄们,跟俺冲!炸掉那狗娘养的碉堡!” 七八条身影,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朝着隘口右侧的九二式重机枪阵地冲去。 日军的机枪瞬间苏醒,子弹像暴雨般扫过来。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士兵闷哼一声,胸口炸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紧随其后的另一个士兵,腿被打断,却咬着牙往前爬,爬着爬着,就再也不动了。 张砚耕的胳膊被擦过的子弹烫出一道血痕,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猫着腰,借着弹坑和岩石的掩护,朝着碉堡逼近。 张砚耕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身边只剩下的三个弟兄,眼底赤红。他摸向腰间,那里还剩最后一颗手榴弹。他知道,这颗手榴弹,就是他最后的机会。 “弟兄们,掩护俺!”张砚耕低吼一声,抱着手榴弹,迎着日军的子弹,再次朝着碉堡猛冲。 三个士兵立刻架起枪,朝着碉堡疯狂射击,子弹打在碉堡的铁皮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日军的机枪手被压制得抬不起头,只能胡乱地扫射。 张砚耕拼尽全身力气,冲到碉堡下。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射击孔,听着里面日军叽里呱啦的叫喊声,咧嘴一笑,他扯下引线,手榴弹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榴弹从射击孔塞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梭子弹扫中了他的前胸。 张砚耕的身体猛地一顿,鲜血从他的胸口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军装。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血洞,瞪大了眼睛 “娘,儿不孝。。” 话音未落,碉堡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铁皮碎片和日军的残肢漫天飞舞,那挺嚣张了两天的九二式重机枪,瞬间哑火。 “哥——!” 弹坑里的张砚奇撕心裂肺地大喊,他想冲出去,却被气浪掀翻的巨石挡住了去路。他看着张砚耕倒在碉堡前,身体缓缓蜷缩,然后被无数碎石压住,再也看不见踪影。 这样的战斗,在孙桐萱的军中,每天都在上演,自从27号开始策应进攻以来,孙桐萱军以每天超过五百人的伤亡代价,猛攻径山镇以及周边的两溪村,牢牢的将日军二十三师团的两个主力步兵联队拉扯在这里动弹不得,有力的策应了杭州战役的顺利进行。 第736章 张廷枢枪出如龙 1939年6月26日余杭镇 铁流轰鸣已经骤然卷起 余杭镇枕着南苕溪而建,镇北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坡缓林密,是天然的防御屏障,镇南贴着苕溪渡口,溪水宽约数丈,浅处可涉,深处需舟楫,是进出镇子的咽喉,镇西是大片水田,初夏时节,秧苗刚齐膝,泥泞难行,镇东则是一片错落的村落,屋舍相连,巷道纵横,易守难攻。日军第109师团两万兵力,便依托这地形布防,丘陵上挖满战壕,架着重机枪,苕溪渡口设了拒马和炮位,水田里埋了地雷,村落里筑了街垒,将余杭镇打造成了一座水陆相依的堡垒。 东北军第四军的军旗,在履带碾过的尘土里猎猎作响。张廷枢戴着黑色墨镜,坐在一辆绿色吉普车上,腰间挎着一把镀铬的柯尔特手枪,在他身后,是第四军的家底,主力第十二旅,整整一万五千名精锐,机械化行军的铁流在公路上绵延数十里,望不到尽头。 “军座,十二旅各团已就位!”通讯兵说道“一团抢占镇北丘陵侧翼的无名高地,二团沿苕溪北岸推进,直扑渡口,三团穿插镇东村落,拔除街垒,炮兵团在镇西水田外的高地上架好了喀秋莎,随时可以开火!” 张廷枢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江诗丹顿万年历金表,指针正好指向清晨六点。“告诉各团长,按计划推进。余杭镇这块骨头,给老子啃下来,三天之内,必须楔进镇子,把109师团往杭州方向挤压,把他们往108师团的方向去赶。” “是!”通讯兵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与此同时的余杭,109师团指挥部里,师团长山冈重厚正对着地图焦躁地踱步。他这段时间一直被张廷枢的炮兵欺负的够呛,连续半个月的狂轰乱炸,让他的109师团一点敌人还没看见,就减员了上千人,正当他担心今天东北军的地面进攻会不会展开的时候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便从镇西方向传来。 那是喀秋莎火箭炮的怒吼。 十二旅炮兵团的阵地上,数十门喀秋莎火箭炮齐齐昂起炮口。随着炮兵营长一声令下,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窜上天空,像一片燃烧的乌云,朝着镇北丘陵的日军阵地扑去。丘陵上的战壕本就挖在林间,火箭弹落地后,瞬间引燃了茂密的草木,火光借着风势蔓延,浓烟滚滚,将整个丘陵笼罩。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架在丘陵上的重机枪阵地被直接掀飞,战壕里的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要么葬身火海,要么被坍塌的泥土掩埋。喀秋莎的火力覆盖持续了整整十分钟,镇北丘陵的前沿防线几乎被夷为平地,硝烟弥漫的林间,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冒着黑烟的炮管。 “冲锋!” 一团团长的吼声在高地响起。早已待命的士兵们从卡车里一跃而出,手里的M1步枪在晨光里闪着光。他们没有直接冲上山丘,而是借着侧翼的沟壑,猫着腰朝着丘陵后方迂回。M1的半自动射速远超日军的三八式步枪,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一般,冲在前沿的日军士兵刚一冒头,便被精准的子弹击中,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激战至正午,一团才啃下丘陵西侧的半个高地,日军退到东侧的主阵地负隅顽抗,轻重机枪的火舌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冲锋的道路死死锁死。一团的士兵们趴在沟壑里,借着弹坑掩护,和日军展开对射,阳光毒辣地晒在钢盔上,汗水混着泥土淌进眼里,涩得生疼,却没人敢眨一下眼。 与此同时,苕溪北岸的二团也发起了猛攻。日军在渡口设了三道拒马,还架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试图凭借苕溪天险阻拦。二团的巴祖卡火箭筒手扛着武器,匍匐到离渡口百米处,对着拒马和炮位精准射击。火箭弹炸开,拒马被炸得四分五裂,步兵炮的炮管也被掀飞。几名背着喷火器的士兵紧随其后,蹚着齐膝的溪水冲过去,对着渡口的掩体喷出汹涌的火焰。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每一个角落,掩体里的日军士兵惨叫着冲出来,又被外围的士兵一枪撂倒。 即便如此,二团还是在渡口耗到了黄昏。日军从镇内调来预备队,架起迫击炮对着溪面狂轰滥炸,溪水被爆炸掀起的巨浪拍打着两岸,冲在最前面的士兵刚踏上南岸的滩涂,就被炮弹炸飞,鲜血染红了半条苕溪。直到夜幕降临,二团才借着夜色的掩护,分三批渡过苕溪,在南岸的滩涂上站稳了脚跟,和日军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对峙到天亮。 镇东的村落里,三团的战斗则打得更为惨烈。日军依托屋舍构筑街垒,将机枪架在屋顶,躲在窗户后放冷枪,甚至在狭窄的巷道里埋了跳雷。三团的士兵们没有硬冲,而是分成数个小队,用巴祖卡火箭筒轰开屋墙,再冲进屋内清剿。摩托车通讯兵在村落的巷道里穿梭,随时传递着各小队的战况,哪里有火力点,哪里就有火箭弹精准落下。 巷战中,喷火器成了日军的噩梦,那些躲在地窖里负隅顽抗的士兵,最终都被烈焰吞噬。可三团的伤亡也不小,每前进一步,都要留下几具尸体。6月26日深夜,三团才肃清了镇东外围的三个村落,日军退到村落和镇子衔接的地带,用沙袋堆起高墙,将防线缩得更紧。 6月27日,战斗进入第二天,十二旅的攻势骤然猛烈起来。炮兵团的喀秋莎不再局限于轰击丘陵阵地,而是将火力延伸到镇内的日军据点,主打一个量大管饱,张廷枢旅作为单旅配置最为豪横的步兵旅,弹药储备是其他东北军标准旅的数倍,爆炸声接连不断,将余杭镇的半边天染成了暗红色。一团在坦克的掩护下,对丘陵主阵地发起强攻东北虎坦克的主炮轰开日军的战壕,履带碾过残破的工事,士兵们跟在坦克后面,一步步蚕食着日军的阵地。 正午时分,一团终于拿下了镇北丘陵的全部高地,居高临下,将镇内的日军动向尽收眼底。二团则渡过苕溪,朝着镇南的街区推进,坦克撞开紧闭的院门,士兵们冲进屋内,和日军展开肉搏战,喊杀声、刺刀的碰撞声、枪声交织在一起,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三团则在村落里和日军打起了拉锯战,日军躲在断壁残垣后放冷枪,三团的士兵们就用火焰喷射器开路,将整条巷道烧得一片狼藉。到了傍晚,三团终于推进到镇东的街口,和二团的防线连成了一片。 山冈重厚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脸色越来越阴沉。丘陵阵地丢失,渡口被占,村落防线崩溃,109师团的防线被撕开了三道口子,而对方的补给却源源不断,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前线,卸下弹药和粮食,反观自己这边,弹药越打越少,伤兵越来越多,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向镇西靠拢,准备向杭州方向突围!”山冈重厚咬着牙下令,他知道,再守下去,整个师团都要被耗死在这里,只有和108师团汇合,才有一线生机。 6月30日,战斗进入第三天,也是十二旅发起总攻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喀秋莎火箭炮就对着镇西的日军集结地发起了饱和打击,火箭弹像雨点般落下,将日军的临时工事炸得粉碎。随后,一团从丘陵俯冲而下,二团从镇南推进,三团从镇东夹击,三个团呈品字形,朝着镇中心压去。 坦克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将日军的街垒碾得粉碎,M1步枪的枪声密集得像炒豆子,巴祖卡火箭筒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士兵们丢盔弃甲,朝着镇西的方向狼狈逃窜,山冈重厚骑着战马,在卫队的掩护下,仓皇地朝着杭州方向撤退。 十二旅的士兵们紧随其后,一路追出余杭镇西十里地,才在旅长的命令下停下脚步。 第737章 打开局面 6月30日午后,余杭镇的硝烟还未散尽,109师团的残兵就像过街老鼠一般,沿着杭余公路往杭州市区仓皇奔逃。 “师团长,杭州城的接应点到了!”通讯兵的喊声让山冈重厚回过神,抬眼望去,杭州市区北部的拱墅一带,日军108师团的旗帜在断壁残垣间摇晃。这支驻守杭州的师团早已被第四集团军磨得只剩三千残兵,师团长滨本喜三郎拄着军刀站在路口,脸色比纸还白。两支残兵汇合的瞬间,队伍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没人敢相信,昔日骄横的皇军,竟落得这般境地。 就在山冈重厚与滨本喜三郎商议退守之策时,北方传来履带碾地的轰鸣,日军第24师团的主力到了。齐装满员的两万名日军列着严整的队形,装甲车在前开道,九二式重机枪架在卡车车厢上,黑田重德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钢盔上的旭日徽章在阳光下刺目。“山冈君,滨本君,方面军令我部接管杭州北部防务!”黑田重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即刻在拱墅至塘栖一线构筑团型防御阵地,与西北方向的23师团防线衔接,就算丢了杭州城,也绝不能让支那人突破这道屏障!” 山冈重厚与滨本喜三郎如蒙大赦,当即下令残兵归建,协助24师团修筑工事。短短半日,杭州北部的平原与水网地带,被日军打造成了一座立体堡垒,战壕纵横交错,铁丝网拉满了河道,稻田里埋满了跳雷,二十多座钢筋混凝土碉堡扼守着公路与桥梁,三个师团合兵三万四千余人,像一块硬痂,结在了杭州的北大门。 此时的浙西战场,俨然成了一盘焦灼的棋局。指挥部的军用地图上,红黑两色标记密密麻麻,西北方向,二十三军何知重的四万黔军兵力与曹福林的两万鲁军,正顶着日军第三师团的猛攻死守长兴,第三师团是日军老牌常设师团,装备精良且作战凶悍,六万杂牌部队能堪堪抵住已是不易,想要攻破无异于痴人说梦。德清一线,第九军佟麟阁与十二军张自忠的五万东北军精锐,正对着日军12师团与国歧支队的三万人马发起强攻,这是整个战局的主攻方向,钢铁洪流在丘陵间撕开了一道道口子,却仍被日军的防线死死绊住,而孙桐萱的十二军与二十五军军郭勋祺部,在径山与双溪村一线和23师团陷入苦战,将军山隘口的炮火日夜不息,双方都拼到了弹尽粮绝的边缘。所有人都清楚,破局的关键,要么是佟麟阁与张自忠啃下12师团,打开湖州通道,要么是张廷枢与林虎的第四集团军,啃碎杭州北部日军刚形成团型防御,端掉这颗卡在浙西咽喉的钉子。 7月1日拂晓,杭州北部的团型防御阵地前,炮声率先撕破了黎明。张廷枢的第四军与林虎的第四集团军共计九万兵力,在阵地前摆开了扇形攻势,李天保的第一旅与韩先齐的第三旅主攻拱墅西侧的碉堡群,邓华的第八旅负责牵制塘栖方向的日军,朱瑞的炮旅则在后方的高地上架起喀秋莎火箭炮,对着日军的防御阵地展开饱和打击。 张廷枢站在吉普车的顶篷上,举着望远镜望向阵地。日军的碉堡群像一颗颗毒瘤嵌在地面,喀秋莎的火箭弹落在上面,炸开的火光却只能掀飞表层的泥土,混凝土墙体依旧坚固。“娘的,这帮鬼子把碉堡修得跟铁疙瘩似的!”他骂了一句,转头对身边的参谋吼道,“让巴祖卡火箭筒手上前,给我敲掉那几个重机枪碉堡!” 命令传至前线,十二旅的火箭筒手立刻扛着武器,匍匐向碉堡群靠近。他们借着稻田里的田埂掩护,一点点挪到离碉堡百米处,瞄准射击孔扣动扳机。火箭弹拖着尾焰钻进碉堡,轰然炸开,其中一座碉堡的射击孔瞬间被浓烟堵住,重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 可日军的反扑来得更快,侧翼的暗堡里突然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绿油油的秧苗。韩先齐见状,立刻调来重机枪班,对着暗堡的方向进行压制,同时让喷火器手绕到暗堡后方。橘红色的火舌从暗堡的通风口钻进去,里面传来日军凄厉的惨叫,片刻后,暗堡便成了一座燃烧的火炉。 运河边的战斗同样惨烈。刘振的第二旅试图渡过运河,却被日军架在对岸的迫击炮盯上,炮弹落在水面上,炸起的水柱高达数丈,冲锋的士兵刚跳上渡船,就被炮火掀入水中。当第一批士兵摸上对岸时,日军才察觉,慌忙调转火力,却已被第二旅的士兵撕开了一道缺口,他们架起机枪,对着岸上的日军扫射,为后续部队渡江开辟出了一片登陆场。 7月2日的阳光,是被炮火熏红的。经过一日一夜的猛攻,张廷枢与林虎的部队只推进了不到三公里,日军的团型防御阵地依旧坚挺,只是边缘的工事被啃掉了一部分。 林虎的指挥部里,参谋们围着地图,脸上满是疲惫“司令,我部伤亡已达五千,日军的碉堡群太顽固,硬冲的话代价太大。” 林虎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窗外。前线的枪声依旧密集,士兵们的喊杀声隔着数里地都能听见。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落在塘栖与拱墅之间的一处缺口“日军的防线在这里有个薄弱点,是水网地带,他们的重型装备进不去。让邓华的第八旅从这里穿插,绕到阵地后方,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就在命令下达的同时,日军的阵地里,黑田重德正对着电报机怒吼。前线的战报雪片般传来,24师团的防线被撕开了数道小口,虽然都被拼死堵住,但士兵的伤亡数字却在不断攀升。“命令预备队顶上去!”他将军刀重重拍在桌上 第738章 别人都不看好你 偏偏你最争气 当整个长三角平原战火纷飞,每天都有数千战士牺牲阵亡的时候。 南京,第三战区司令部内,杨宇霆端着一杯浓厚的咖啡,眉头纠在了一起“林虎的第四集团军连续征战了太久了,就算是再铁一样的军队,打到现在,怕是也要麻木崩溃了。” 一旁的程潜正在分析着一堆战场情报,将他们快速的整理汇总,他抽空说道“司令说的没错,林虎固然战力强悍,但是也要遵循战场规律,现在他们怕是要卡在杭州北部了,张廷枢那边也被绊住了,松井石根抽调了大量的火炮支援给了这个二十四师团,导致杭州北部这个重兵集团的火力着实不弱。” 唐生智正对着一厚摞后勤物资数据犯难,他说道“开战一周,已经打掉了库存十分之一的军火储备了,照这样算下去,要是两个半月内,打不完仗的话,我们第三战区就要哑火了。” “北线怎么样?”杨宇霆猛灌了一口咖啡。 程潜摇摇头“敌人在常州设置的防线暗堡又多又密集,一时之间,难以突破,需要时间。” 唐生智看了眼地图,喃喃道“或许可以督促佟麟阁和张自忠等人猛攻,他们五万打三万,总归有些优势。南线如果推不动,局面就尴尬了。” ———————————— 7月2日深夜 莫干山的川军阵地上 郭勋祺正披着一件军大衣,在指挥所里,和范哈儿、刘兆黎说话。 夜风裹着潮气,吹得人头皮凉凉的。 范哈儿咧着嘴骂道“他娘的,那些龟儿子,真当我们川军是泥捏的?老子这21师的弟兄,哪个不是能拼能杀的好汉!”他身材魁梧,嗓门洪亮,震得战壕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刘兆黎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色凝重。他的146师守着左翼,这些天被日军的炮火炸得抬不起头,士兵们的军鞋都磨破了,光着脚在泥里踩,脚板上全是血泡。“老范,别冲动。”他拍了拍范哈儿的肩膀“二十三师团的两个主力联队,被孙军长的部队死死拉扯在径山,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可德清县城的工事,太硬了。” 郭勋祺叹了口气,望向阵地前方的黑暗“第三战区部队太多了,你们二位只来得及分配到军装补给,武器装备还没能更新换代,如果我们三个人的部队都是东北军制式的话,也就不至于打的那么难了。” “现在是鬼子和我们友军都觉得我们不行。”郭勋祺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股韧劲“觉得我们川军装备差,人也糙,啃不动二十三师团这块硬骨头。可老子偏不信这个邪!明天我让王铭章去前线带队,我们三支部队正面强攻这个二十三师团。” 郭勋棋自从胜任二十五军军长之后,他的五十五旅长位置就让渡给了王铭章,这位老兄本是邓锡候手下爱将,因为长沙会战的时候,邓锡候的部队被打散重组,王铭章就顺势被郭勋棋说服,来到了二十五军。 七月三日,骄阳似火,晒得莫干山麓的土路冒起白烟。德清老县城的城墙上,日军的太阳旗耷拉着,城墙垛口后,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对着外面。 郭勋祺的指挥部设在城北的小土坡上,望远镜的镜片被晒得发烫。他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兵吼道“传我命令,三路齐发,正午时分,全力强攻!” 军令一下,川军的三个主攻部队瞬间动了起来。 城东阵地,范哈儿的21师将士们早憋足了劲。这位魁梧的川军将领脱掉上身的灰布军装,露出黝黑结实的臂膀,手里提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大刀,扯开嗓子喊“弟兄们,让小鬼子看看,咱们川军草鞋兵的厉害!冲啊!” 两千多名士兵应声而出,扛着汉阳造,腰上缠着集束手榴弹,踩着滚烫的土路,朝着城东的壕沟冲去。日军的重机枪瞬间咆哮起来,子弹像雨点般扫过,冲在最前面的战士应声倒地,鲜血溅在滚烫的土地上,瞬间就被烤干。后面的战士没有丝毫退缩,踩着战友的尸体往前冲,有人扛着木板往壕沟里铺,有人抱着炸药包去炸铁丝网,爆炸声、喊杀声、机枪声搅成一团。 城西,王铭章的55旅主攻。这里的城墙最厚实,日军的火力也最猛。王铭章穿着整齐的军装,腰间别着军刀,亲自站在冲锋的最前列。他手里的匣子枪连开数枪,吼道“55旅的弟兄,跟我上!今日不破此城,誓不罢休!” 战士们端着M1步枪,火力全开,子弹压得城墙上的日军抬不起头。爆破手抱着炸药包,在机枪的掩护下匍匐前进,逼近城墙根。一声巨响,炸药包炸开,城墙被炸开一个豁口。日军立刻调集兵力反扑,手榴弹像冰雹般砸下来,豁口处的战士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鲜血把豁口染成了暗红色。 城北,刘兆黎的146师负责主攻。这里是水田与桑园相间的开阔地,没有任何遮挡物,冲锋的难度最大。刘兆黎看着战士们在水田里艰难跋涉,泥水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日军的炮火精准地落在水田里,炸起一片片泥水,不少战士被掀翻在水里,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冲。 “工兵分队,快!架浮桥!”刘兆黎把烟杆往地上一摔,吼道。 工兵们冒着炮火,扛着木板和绳索跳进水里,争分夺秒地搭建浮桥。子弹打在水里,溅起密密麻麻的水花,几名工兵中弹倒下,后面的人立刻顶上去。 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烈,战场上的厮杀声越来越响。川军的将士们没有任何掩护,靠着血肉之躯,硬顶着日军的火力往前冲。城墙下的尸体越堆越高,壕沟里的水变成了血红色,可冲锋的号角始终没有停歇。 范哈儿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他随手扯下一块布条缠住伤口,依旧挥舞着大刀冲锋。王铭章的军帽被打飞,头发被硝烟熏得焦黄,却依旧站在豁口处指挥。刘兆黎的146师终于架起了浮桥,战士们呐喊着冲过浮桥,朝着城北的城门扑去。 日军的防线渐渐松动了。他们看着眼前这群不要命的川军,眼神里露出了恐惧。 七月四日,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城西的城墙被彻底炸开一个大口子。王铭章率先冲进城内,55旅的战士们紧随其后,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 城东的范哈儿也带着人突破了城门,大刀挥舞间,日军纷纷倒地。城北的刘兆黎指挥着战士们撞开了城门,三支川军部队在城中心会师,喊杀声震彻云霄。 二十三师团本就被孙桐萱牵扯一半主力联队,现在又被川军猛攻数日,终于决心放弃县城,向东明山方向的109,108和二十四师团的防御阵地转移。 至此,华中大会战下半区,日军的防线告破,川军所属击破二十三师团阵地,正面突入杭州战场,给这场僵持的战局带来了极大的变数。 所谓一点击破,全线动摇! 第739章 扬中·血肉堆叠 1939年7月3日,暑气蒸腾的长江水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霭,雾霭尽头的扬中岛,早已被炮火犁成了一片焦土。 时针指向凌晨四点,天色还浸在墨色里,东北军第三军军长黄百韬的指挥部就扎在江岸大路镇。 “军长,五十六旅又攻上去了,鬼子的机枪火力太猛,弟兄们压不上去啊!”参谋长陈士章说道。 黄百韬猛地抬起头,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从6月22日发起进攻到现在,整整十天,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桌上的搪瓷缸里,隔夜的茶水早已凉透,缸壁上结着一层厚厚的茶垢。 “让56旅撤下来,换7旅上。”黄百韬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着“八桥镇”的位置,“告诉李茂才,给我咬住鬼子的左翼防线,天亮之前,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李茂才是第七旅的旅长,也是黄百韬的嫡系心腹。第七旅是第三军的尖刀,是这支三万人大军中最锋利的刃。而原来第三军的第八旅董英斌部和十八旅王铁汉部都升格成了军,二位军长肯定都带走了自己的嫡系部队去统帅新军了,所以现在的第三军除了第七旅外,就只有56旅和59旅,都是预备役新编上来的部队,虽然士兵们也都是久经训练,但是毕竟和原来的八旅十八旅相比,战斗力差了不少,这也是黄百韬上火的主要原因,否则一个小小扬中,也不至于让铁军第三军鏖战了十天之久。 56旅旅长赵守山,是个三十多岁的山东汉子,嗓门大,性子烈。他站在江边的临时阵地上,看着江面上飘着的弟兄们的尸体,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刚才的冲锋,56旅上去了一个营,回来的不到百人,阵地上到处都是伤员的哀嚎,断胳膊断腿的士兵躺在泥地里,他看的眼睛都红了 “旅长,不能再冲了!弟兄们顶不住了!”一个营长拽着赵守山的胳膊,哭着喊道。 赵守山一把甩开他的手,从腰间拔出驳壳枪,对着江面的方向怒吼“顶不住也得顶!军长的命令,天亮之前撕开口子!咱56旅不能给第三军丢脸!” 与此同时,进攻油坊镇的59旅也陷入了苦战。59旅旅长谢谦,面对十六师团的精锐步兵联队,打是十分艰难,几乎是靠着先进的武器和火力,才做到和鬼子一换一的地步。 江对岸,日军第十六师团的指挥部里,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正站在窗前,俯瞰着岛上的战况。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腰间挂着军刀,脸上带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报告师团长,支那军的进攻被打退了!”一个参谋弯腰报告道。 中岛今朝吾冷笑一声,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说:“支那人,就是一群猪猡!他们以为凭着人多就能攻下扬中?简直是做梦!”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地图上的第七旅阵地“那个第七旅,还有点战斗力。传我的命令,把炮兵联队调上去,给我轰!把他们的阵地炸平!” 日军的炮兵联队很快就调整好了炮口,炮弹拖着刺耳的尖啸,砸向第七旅的阵地。剧烈的爆炸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泥土和碎石漫天飞舞,第七旅的士兵们躲在临时挖的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旅长李茂才趴在战壕里,看着身边的士兵被炮弹炸飞,咬着牙骂道“狗娘养的小鬼子!老子跟你们拼了!” 炮火稍歇,李茂才猛地从战壕里跳起来,挥舞着驳壳枪大喊“弟兄们!跟我冲!杀小鬼子!” 江边的阵地上,黄百韬举着望远镜,看着第七旅的士兵像尖刀一样插进鬼子的防线,紧绷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松动。他身边的参谋低声说道“军长,7旅冲进去了!” 黄百韬点了点头,眼眶突然有些湿润。这十天的仗,打得太苦了。三万大军,伤亡了四千多人,平均每天四百人,这些牺牲的士兵,有老兵,有新兵,有东北汉子,有山东青年,他们的名字,都将刻在扬中这片土地上。 他回头看了看通讯兵,沉声道“命令赵守山和谢谦,带着56旅和59旅,跟上7旅的步伐,扩大战果!” 第七旅的攻势锐不可当,尖刀营率先踏过新坝镇的镇口界碑。这里是日军第十六师团十六联队的防区,驻守的都是中岛今朝吾一手调教的精锐,战壕挖得深且曲折,机枪掩体藏在民房的断壁之后,每一扇残窗都架着歪把子机枪,枪口正对着镇口的开阔地。 李茂才亲自带着二团冲在最前面,第七旅士兵们手中的作霖冲锋枪喷吐着火舌,近距离巷战里,这种连发武器的火力压制力远超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几个老兵贴着墙根突进,冲锋枪扫过,立刻掀翻了两个躲在水缸后面的鬼子兵。但日军的反应极快,侧翼的掩体里突然响起枪声,一颗子弹擦着李茂才的钢盔飞过,打掉了半块盔檐。 “隐蔽!”李茂才嘶吼着扑倒,身后的士兵立刻散开,躲进街边被炸塌的院墙里。他探出头,看见镇中心的晒谷场上,日军正架起九二式重机枪,枪口缓缓转动,瞄准了他们的藏身之处。 “巴祖卡!给老子敲掉它!” 两个巴祖卡射手立刻就位,两发火箭弹拖着尖啸飞出去,精准地砸在重机枪阵地。火光炸开的瞬间,李茂才猛地起身,手中的驳壳枪连开三枪,放倒了一个正要逃跑的机枪手。 “冲!” 第七旅的士兵们再次呐喊着冲锋,冲锋枪的哒哒声与三八式步枪的枪响交织在一起。巷战的残酷远超阵地战,双方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的脸,老兵们端着枪在民房之间穿梭,时而跃起扫射,时而伏地翻滚躲避子弹。有个年轻的士兵刚冲进一间破屋,就被藏在门后的鬼子用刺刀捅穿了胸膛,他死死攥着对方的枪管,直到战友冲过来,用冲锋枪将鬼子打成了筛子。 日军的十六联队果然凶悍,即便被冲锋枪和M1的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依旧在逐屋死守。他们躲在阁楼的地板下,凿开枪眼冷枪狙击,或是抱着炸药包,嘶吼着冲向第七旅的冲锋队形。一枚手榴弹落在人群里,一个班长眼疾手快,扑上去用身体压住了弹片,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李茂才的胳膊被子弹擦伤,鲜血浸透了军装袖子,他却浑然不觉,拎着枪冲进一户院落。院子里,三个鬼子正和两名中国士兵拼刺刀,其中一个鬼子的刺刀已经刺穿了士兵的小腹,李茂才怒吼着扣动扳机,子弹穿透了鬼子的后脑。剩下的两个鬼子转头扑来,他侧身躲开刺刀,反手用枪托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又对着另一个鬼子的胸口连开两枪。 硝烟弥漫的新坝镇里,断壁残垣间堆满了尸体。第七旅的士兵们凭着先进的武器撕开了日军的防线,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日军的十六联队节节败退,却依旧在每一条街巷、每一间民房里负隅顽抗。滚烫的鲜血渗进青石板的缝隙里,与硝烟味、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整个镇子的上空。 第740章 元凶授首 7月5日 午后的阳光,毒辣得像要把大地烤焦。扬中岛的阵地上,枪声和爆炸声依旧震天动地,只是日军的火力,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经过两天的血战,第三军的部队终于撕开了鬼子的防线,第七旅的士兵们像钉子一样钉在阵地上,死死咬住了日军的防线,56旅和59旅的士兵们也跟了上来,虽然伤亡惨重,但新兵们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剩下同仇敌忾的愤怒。 日军第十六师团的伤亡,远远超出了中岛今朝吾的预料。他原本以为,凭借着坚固的碉堡和强大的火力,足以将第三军挡在江对岸,却没想到,这支第三军由老兵和新兵组成的部队,竟然爆发出了如此惊人的战斗力。不到万人的残兵,被压缩在扬中企东村的狭小区域里,弹药告急,粮食短缺,伤员更是堆积如山,哀嚎声不绝于耳。 中岛今朝吾的指挥部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参谋们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生怕这个生性残暴的刽子手,会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废物!一群废物!”中岛今朝吾猛地将桌上的地图扫落在地,军刀出鞘,寒光闪闪,“支那人的进攻为什么挡不住?你们的机枪呢?你们的炮弹呢?” 一个参谋战战兢兢地说道:“师团长,弹药库被支那军的炮火击中了,现在……现在弹药已经不多了。” “师团长?要不要请求战术指导?”另一个参谋问道“或者请求海军支援?” “扬中本就是绝地,哪有指导和支援!”中岛今朝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节节败退的日军,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疯狂。“当初我来到这里,就和松井石根大将保证后,要将扬中化为东方军的坟墓,让这里成为至少五万东北军的埋骨之地,没想到。。。” “传我的命令,所有士兵抱定玉碎信念!”中岛今朝吾怒吼道,“大日本帝国的军人,宁死不降!” 然而,他的命令还没来得及传出去,一阵剧烈的震动突然传来,指挥部的墙壁轰然倒塌,尘土和碎石漫天飞舞。 是第七旅的喀秋莎炮兵! 黄百韬下令的炮团齐射,本就覆盖面积极大的喀秋莎炮兵团一轮齐射,几乎就将企东村这个小地方给犁了一遍。 第一发炮弹落在指挥部的屋顶,瓦片和横梁被炸得粉碎,中岛今朝吾被气浪掀翻在地,军刀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第二发炮弹已经接踵而至,直接命中了指挥部的中心。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而起,滚烫的气浪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中岛今朝吾的身体被炮弹的碎片撕裂,一条胳膊被炸飞出去,落在几米外的瓦砾堆里,鲜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涌出来。他的一条腿也被炸断了,白骨森森地露在外面,剧痛让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躺在瓦砾堆里,意识开始模糊,眼前闪过走马灯。 “不。。。我不能死。。”中岛今朝吾喃喃自语,他伸出仅剩的一只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滚烫的尘土。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第七旅的士兵们冲了进来。他们看着躺在瓦砾堆里奄奄一息的中岛今朝吾,这些士兵并不认识这个日本中将叫啥,只是带头的连长是个第七旅的老兵,知道鬼子的军衔,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被炸的老鬼子是个中将 “居然是中岛今朝吾!这里是十六师团的指挥部!!”连长激动的喊道。 一个小士兵走到中岛今朝吾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老鬼子,此刻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中岛今朝吾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中国军人,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了一口血沫,胸口的无数弹片冲击的伤口一并发作,巨大的痛苦将这个老鬼子活活疼死! 指挥部外,冲锋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日军的防线彻底崩溃了,没有了指挥官的命令,鬼子士兵们丢盔弃甲,四处逃窜,但是扬中本就是孤岛绝地,这些幸存的鬼子或者三五成群的躲在民居里负隅顽抗,或者干脆举起白旗投降。 赵守山带着56旅的士兵们冲进镇子,看着那些投降的日军,他红着眼睛,一刀一个,砍得兴起。谢谦也带着59旅的士兵们清理残敌。 江对岸的阵地上,黄百韬举着望远镜,看着扬中岛上飘扬的东北军旗,看着士兵们欢呼雀跃的身影,也是长出一口气,十几天的血战,将近七千弟兄的牺牲,终于换来了这场胜利。终于将鬼子的十六师团全歼在了这里。 “军长,这下可以向邻公报捷了。”陈士章也是颇为扬眉吐气的说道“十六师团一万五千人覆灭于此。” 黄百韬仔细数了数“从丹阳反击战的十五师团,103师团,朝鲜的十九师团,101师团,再到浙江的111师团,十六师团应该是第六个从上到下,全体消灭的师团的。” “咱们这个十六师团含金量更高。”陈士章说道“常备师团的鬼子是日军精锐中的精锐,杀死一个少一个,是鬼子的元气所在,况且邻公的这盘大棋,是要将淞沪地区鬼子的十五个师团全部消灭,十六师团只是一个开始。” “没错,告诉战士们,抓紧清扫扬中残敌。”黄百韬内心升起雄壮万丈“务必在7月7日完全占领扬中,扫荡所有敌人,这个任务交给56旅和59旅。第七旅立刻脱离战斗,前往孟河小黄山待命,协助马克·里希特霍芬将军的教导师攻击十七师团!” “军长,第七旅不休息一两天吗?战士们已经连续作战半个月了。”陈士章有些心疼的说道“弟兄们浑身是铁,也得躺地上歇一歇啊,不然刚则易断。” 黄百韬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他思考再三”那就三天,让战士们休息三天。7月9日,进攻十七师团。” 第741章 谁是大狗熊 谁是小矬干 当黄百韬的嫡系第七旅还在休整养伤的时候,孟河小黄山以及川心河流域 河水被炮火熏成了浑浊的土黄色,河面上漂浮着碎木、弹片,还有几具泡得发胀的尸体。两岸的稻田早已被战壕犁得面目全非,绿油油的稻秆倒伏在泥水里,和鲜血、泥土搅在一起,散发出一股腥甜的腐臭味。东北角教导师和十七师团已经在这里厮杀了半个月左右。 东北军教导师的指挥部,就设在川心河北岸的一座民居里。师长马克·里希特霍芬站在一处高地上,手里攥着一副望远镜,金棕色的头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宽阔的额头上。 “师长,里希特霍芬团已经休整两天了,就等您一声令下了!”通讯参谋快步跑来,军靴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的响声。 马克放下望远镜,目光投向河对岸的村庄。那些错落的农舍,此刻已经成了日军第十七师团的堡垒。师团长波田重一,这个冈山出身的军官,把他的部队藏在各种院落民房当中,这些天的炮火,早就把这些民房轰成了残垣断壁,但是鬼子的生存能力似乎比蟑螂还强,总是可以在炮火攻击中幸存下来,然后从泥土灰尘中爬出来,继续开枪反击。 “告诉卡尔”马克的声音带着德语特有的厚重腔调,中文却说得字正腔圆,“让他们的人冲在前面,撕开鬼子的防线,我们的进度已经大大落后于装甲军,药警总团了。” 通讯参谋领命而去。 上午九点整,进攻的号角声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川心河上的木桥早已被日军炸断,工兵营顶着炮火,在河里架起了浮桥。浮桥刚架好一半,对岸的机枪就响了,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来,几个工兵惨叫着掉进河里,河水瞬间被染成了红色。 “压制火力!”里希特霍芬团的第一营营长卡尔,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怒吼着甩出一颗手榴弹。手榴弹落在日军的一个机枪阵地前,轰的一声炸开,火光冲天。紧接着,辽二十重机枪响了,密集的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过对岸的战壕,几个日军士兵惨叫着滚了下去。 “冲!”卡尔大吼一声,拔出腰间的刺刀,咔嚓一声卡进步枪的枪口。他第一个跳上浮桥,厚重的军靴踩得浮桥咯吱作响。身后,五百名德国志愿兵紧随其后,他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像一阵闷雷滚过川心河。 河对岸的日军慌了神。波田重一站在一间农舍的屋顶上,举着望远镜,看着那些金发碧眼的德国人冲过来,气得哇哇大叫“射击!快射击!把这些洋鬼子打下去!” 日军的三八式步枪响了,子弹嗖嗖地飞过,却大多打在志愿兵的脚下。这些德国大汉不仅身高占优,战术动作更是老练,他们猫着腰,踩着浮桥快速突进,时而翻滚,时而跳跃,躲避着子弹。 波田重一这些天来一直和教导师苦战,当然知道教导师的王牌就是德国军团,这些日耳曼军人悍不畏死,打仗有凶猛,而且配合起来仿佛一台没有任何工差的精密仪器,找不到破绽。 第一个冲上南岸的是卡尔。他刚落地,三个日军士兵就端着刺刀扑了过来。那三个鬼子,最高的才不到一米六,堪堪才到卡尔的胸口。 卡尔冷笑一声,不退反进。他猛地挥起步枪,枪托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鬼子的脑袋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鬼子的头骨瞬间凹陷下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剩下的两个鬼子吓得一哆嗦,还没反应过来,卡尔的刺刀已经捅进了其中一个的胸膛。他手腕一拧,拔出刺刀,鲜血喷了他一脸。最后一个鬼子转身想跑,卡尔大步追上,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然后狠狠摔在地上。那鬼子惨叫一声,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卡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怒吼道“来啊!” 这一幕,被冲在后面的中国士兵看得热血沸腾。一个东北大汉拍着大腿喊“好家伙,这体格子,跟俺们冬天林子里的大狗熊一样。” 呐喊声中,教导师的中国士兵也冲过了浮桥。他们和德国志愿兵并肩作战,冲进了村庄。巷战打响了。 狭窄的村道上,到处都是厮杀声。德国志愿兵的优势更加明显。一个身高一米八二的德国士兵,被四个日军士兵围住。他背靠墙壁,手里的冲锋枪没了子弹,就抡起枪身当棍子用。一个鬼子端着刺刀刺过来,他侧身躲开,枪身横扫,直接把那鬼子的刺刀打飞,然后一脚踹在对方的胸口。那鬼子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剩下的三个鬼子一拥而上,他却不慌不忙,抓住一个鬼子的胳膊,猛地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鬼子的胳膊被拧成了麻花。他顺势把这个鬼子当成盾牌,挡住了另外两个鬼子的刺刀,然后腾出另一只手,一拳砸在其中一个鬼子的太阳穴上。 村道的另一头,几个东北大汉正和日军拼刺刀。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东北兵,手里的大刀舞得虎虎生风,一刀下去,就把一个鬼子的刺刀砍断,再一刀,劈开了对方的脑袋。他身后的两个新兵,被三个鬼子缠住,眼看就要吃亏,他大吼一声,冲过去一脚踢飞一个鬼子。 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弱。波田重一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脸色惨白。他看着身边的参谋,声音颤抖“这些可恶的洋畜!” 战斗还在继续。太阳渐渐西斜,把川心河两岸的村庄染成了一片血色。教导师的部队,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日军的防线,一路推进,占领了一个又一个农舍。 马克·里希特霍芬站在浮桥上,看着河对岸的厮杀,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咱们也得赶赶进度了。” 第742章 载仁亲王疯了! 杭州湖州战场,108师团残部被歼灭!师团长滨本喜三郎玉碎! 川军二十五军,孙桐萱十二军尾随追击二十三师团杀入杭州市区,现在已和张廷枢林虎汇合,正在对二十三师团,二十四师团,109师团展开围攻!情况岌岌可危! 扬中陷落!扬中陷落!十六师团全体殉国,师团长中岛今朝吾玉碎! 东北军教导师正在猛攻十七师团,波田重一请求战术指导! 二十一师团,独立第七旅团正在被药警总团,装甲军攻击,常州市区,已经丧失大半阵地! 二十二师团,独立第八旅团正在被二十军,骑兵一师进攻,骑兵一师吴泰勋部的索伦兵已经快摸到无锡的边界了!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空军支援!请求海军炮火!请求物资补给! 请求!请求!请求! —————————————————— 日本东京 大本营会议 裕仁天皇身着明黄色的军装,端坐在长桌尽头的御座上。他眉头紧锁,素来沉稳的眼眸里翻涌着难掩的焦躁。 参谋总长闲院宫载仁亲王端坐于左首第一位,他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丝沉重。紧挨着他的是陆军大臣东条鹰机,一身笔挺的陆军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颧骨高耸的脸上不见半分平日的张扬。 右首一列,海军大臣米内光政神色凝重,双手交叠放在桌案上,海军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则微微垂着眼,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列席的还有参谋次长泽田茂、陆军省军务局长武藤章、海军省军务局长丰田副武,以及大本营陆军部、海军部的一众高级参谋,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皱巴巴的战报 议事厅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唯有挂钟的摆锤,一下一下敲在众人的心上。终于,裕仁天皇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诸位,淞沪的战报,朕都看了。说说吧,现在的战局,到底到了何种地步?”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死寂。东条鹰机率先起身,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据实禀报,淞沪战场,已是危在旦夕!” 他的话像是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东条鹰机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痛“自七月初以来,支那东北军以杨宇霆为帅,率七十万大军自南京挥师东进,猛攻常州、湖州一线。我军原本占据太湖以东,上海、无锡、苏州、嘉兴、杭州诸城皆在掌握,可如今。。” 裕仁天皇的脸色愈发阴沉“四十万大军。。朕的四十万皇军,难道就要这样覆灭吗?”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却又有着一丝期许“诸位,依你们之见,眼下是该全线撤退,保全剩余兵力,还是。。死战到底?” “陛下,万万不可撤退!”东条鹰机几乎是嘶吼着出声,他向前一步,额头上青筋暴起,“此刻撤退,便是一溃千里!支那军势头正盛,我军一旦后撤,军心必乱,届时他们趁势追击,淞沪的四十万大军难保” “东条大臣所言极是。”闲院宫载仁亲王缓缓开口,他的声音苍老却有力“陛下,如今的局势,已是背水一战。我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杨宇霆的七十万大军已经打过来了,这不是一场我们想打就打、想退就退的战争——打,尚有一线生机。退,便是万劫不复!”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重重地指在常州、无锡的位置上“诸位请看,支那军的主力正在向无锡合围,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将我军四十万大军困死在太湖以东。若是我们此时放弃抵抗,那四十万将士,便会成为支那军的囊中之物。一旦这支大军覆灭,我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主力便折损过半,届时,支那各地的抗日势力必将风起云涌,英、美等国也会趁机发难,我大日本帝国,将永无翻身之日!” 载仁亲王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裕仁天皇,语气铿锵“陛下,臣以为,必须增兵!不惜一切代价,向淞沪增兵!支那军能拿出七十万大军,我们便要派出更多的兵力!哪怕是将国内的预备役尽数动员,也要守住淞沪!” “增兵?”米内光政眉头微皱,他沉吟道,“亲王殿下,国内的兵力储备,已是捉襟见肘。如今,还能抽调多少兵力?” “近卫师团。。”载仁亲王喃喃自语,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看向裕仁天皇,躬身道“陛下,臣恳请陛下,批准将近卫师团调往淞沪前线!近卫师团是帝国的精锐之师,有他们加入,必能稳住军心,逆转战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东条鹰机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附和道“陛下,亲王殿下所言极是!近卫师团出战,必能鼓舞前线士气!” 裕仁天皇沉默了。他看着载仁亲王,又看了看满殿的重臣,良久,才缓缓开口“近卫师团,是拱卫皇居的根本。若是调走,本土的防御。。” “陛下!”载仁亲王猛地跪倒在地,花白的头颅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能守住淞沪,保住四十万大军,臣便是切腹殉国,也无怨无悔!若是此战失利,臣必在陛下面前自裁,以谢天皇,以谢帝国!” 看着眼前跪倒的重臣,裕仁天皇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落在了地图上那片被染红的区域。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好!朕准了!不过,近卫师团暂不动用,那是帝国最后的屏障。”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传朕旨意,将本土的第三十三师团、第三十四师团、第三十五师团,这三个师团,即刻整编,开赴淞沪前线!这三个师团,每师团两万兵力,合计六万之众!再抽调两个独立混成旅团,合计两万兵力!总计八万大军,星夜驰援淞沪!” “陛下英明!”众人齐声高呼,纷纷跪倒在地。 载仁亲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激动的泪光。他知道,这八万大军,是帝国最后的赌注。他再次躬身,声音铿锵有力“陛下放心!臣必将亲自前往前线督战!此战,我军必胜!若是战败,臣必切腹以谢天下!” 裕仁天皇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亲王阁下,朕相信你。帝国的命运,就托付在诸位的肩上了。” 第743章 天皇陛下上压力了 “敕令。命联合舰队司令长官山本五十六,率第一舰队主力,驰援华中方面作战,震慑敌胆,扬我国威。钦此。” 一纸烫金手谕,由侍从武官双手捧出,递至军令部总长伏见宫博恭王手中。手谕边缘绣着繁复的十六瓣八重表菊纹,墨迹淋漓未干。 三日后,东海海域,拂晓 海平线尽头,一轮红日正挣脱云层的束缚,漾开一抹淡金的光晕。 低沉的汽笛声陡然撕破了海面的寂静,数十艘钢铁巨兽自不同锚地破浪而来,舰艏犁开碧波,激起丈高的白色浪涛,在海面上汇成一道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洪流。 大日本帝国联合舰队,第一舰队的旗舰长门号战列舰巍峨如山,舰艏的旭日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三座三联装410毫米主炮炮口直指天际左舷外,陆奥号战列舰破浪相随,舰体激起的白浪如银练般铺展在海面,与长门号并驾齐驱时,两艘巨舰的阴影几乎遮蔽了半片海域。右后方,赤城号与加贺号两艘航母巨舰遮天蔽日,宽阔的甲板上,零式舰载机排列如蚁。 数艘轻巡洋舰的细长舰身如利剑般穿梭其间,驱逐舰群则如猎犬般游弋四周,舰体轻盈迅捷,舰艉拖出的白色航迹。 舰艏破开的浪涛声、烟囱喷出的滚滚黑烟、锚链收起的哐当脆响、水兵们在甲板上列队的脚步声,交织成一片撼天动地的交响。海水被舰体搅动,翻涌着深蓝与雪白的漩涡,远望去,整支舰队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城邦,在东海之上缓缓铺展,朝着淞沪方向,碾轧而来。 长门号舰桥之内,三人的身影投在海图桌的玻璃上。海图桌上摊开的,是一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东海海域图,从横须贺到吴淞口的航线,被红色的铅笔勾勒出一道醒目的弧线,航线旁的浅滩、暗礁、岸防炮阵地,皆被一一标注出来,一目了然。 刚刚被任命为大日本帝国联合联队总司令兼任第一舰队司令的山本五十六身着海军中将制服,他的目光落在海图上标注的淞沪近海坐标“福留君,第一舰队的舰载机,弹药与油料是否备足?”他的视线并未抬起,依旧盯着海图上的吴淞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站在他身侧的联合舰队参谋长福留繁少将,身材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挺直脊背,语气刻板“司令官放心,赤城、加贺的舰载机,每架都挂载了二百五十公斤高爆炸弹,机翼下还额外挂载了两枚鱼雷,油料满舱,足以支撑往返淞沪的航程。第三舰队的凤翔号轻型航母,已在舟山群岛外海待命三日,舰载机随时可升空,配合我部行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夜最后一次清点时,所有舰载机的引擎都经过了三次调试,绝无故障隐患。” 山本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抬起,转向站在桌角的第一舰队首席参谋黑岛龟人大佐。黑岛面容瘦削,颧骨高耸,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眼底布满了血丝。他身上的制服皱巴巴的,领口处还沾着黑渍,一副邋遢摸样,与福留繁的一丝不苟截然不同。 “福留君,黑岛君,你们都清楚,此番驰援淞沪,我们肩上扛的是什么。”山本五十六问道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扫过面前的两人,语气里满是沉重“陆军那帮人在太湖被打得节节败退,如今淞沪告急,东北军七十万大军压境,他们竟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我们海军身上。天皇陛下的手谕写得明明白白,‘震慑敌胆,扬我国威’,可这威,岂是那么好扬的?” 山本走到海图桌前,指尖重重地敲在“淞沪”二字上,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上回那场空战,你们都还记得吧?三百架东北空军的战机,硬是冲散了我们五百架舰载机的编队,折损过半啊!半数战机,连同那些经验丰富的飞行员,就这么没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我这辈子也算在海上闯了大半辈子,可眼下,我是真的心里没底。没有可靠的空中掩护,我们这支舰队,就是活靶子。七十万东北军虎视眈眈,再加上那支悍勇的空军,淞沪能不能保住,难啊。” 站在他身侧的联合舰队参谋长福留繁少将,身材挺拔如松,一身笔挺的制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挺直脊背,语气却异常坚定“司令官,在下以为,此战,我们必须全力以赴!” 福留繁的声音铿锵有力,在舰桥内回荡“陆军无能,丢了帝国的颜面,这颜面,理应由我们海军挣回来!天皇陛下将联合舰队的指挥权交到您的手中,是对您的信任。七十万东北军又如何?我们有长门、陆奥的主炮,有赤城、加贺的舰载机,只要全军上下一心,必能震慑敌军,守住淞沪!”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山本“诚然,上回空战我们折损惨重,但新兵也能在战火中成长!只要舰队压境,主炮齐鸣,再配合舰载机的突袭,东北军必不敢轻举妄动。此时退缩,才是真正的葬送联合舰队的威名!” 山本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转向黑岛龟人大佐。 黑岛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司令官,福留参谋长的话,固然慷慨激昂,但恕我直言,这是赌上联合舰队的存亡。” 他指尖点在海图上的舰队航线,一字一句“东北空军的实力,我们已经领教过了。他们的战机机动性强,飞行员战术刁钻,上回空战,我们是吃了大亏的,一旦制空权失守,舰队在东北军的空袭之下,只能任人宰割。” 黑岛抬眼,目光直直地对上山本,语气恳切“司令官,联合舰队是帝国海军的根基,是数十年积攒下来的心血。陆军的烂摊子,不该由我们海军来买单。末将建议,此番出征,以威慑为主,不可贸然投入主力决战。保存海军实力,才是长久之计。毕竟,帝国的未来,在海上,而非淞沪的滩头阵地。” 福留繁眉头一蹙,正要反驳,却被山本抬手制止。 山本五十六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迟疑与挣扎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却坚定的决绝。他走到舷窗前,望着甲板上迎风招展的旭日旗“黑岛君的话,句句在理,保存实力,是为上策。”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可你们想想,天皇陛下的手谕已经下达,军令部的急电一封接着一封,这个时候,我们能偷懒吗?” 山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沉重的叹息“陆军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淞沪一失,华中不保,到时候,天皇陛下的怒火怕是也要撒到我们海军头上,如今这样,我们海军只能全力以赴了。” 他抬手,语气斩钉截铁“传令下去,舰队全速前进,明日拂晓,抵达淞沪外海。舰载机编队随时待命,主炮校准目标。这一战,我们必须认真打!” 福留繁眼中闪过一丝振奋,猛地挺直脊背,双脚一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是!司令官!末将这就去安排!” 黑岛龟人看着山本坚毅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终究是垂下眼帘,沉声应道“谨从司令官令。” 第744章 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 1939年7月15日,拂晓,南京大校场机场。 远处的紫金山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唯有跑道两侧的探照灯刺破混沌,将五百余架战机的身影勾勒得棱角分明。机身之上东北军徽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机场内外,人影攒动却秩序井然,地勤人员最后检查着油料与弹药,飞行员们快步登上战机,座舱盖关闭的“哐当”声此起彼伏,汇成一曲战前的交响。 指挥塔内,东北空军副司令冯庸身着熨帖的上将军服,目光如炬。 他心中暗道,现在在南方的十个航空师,除了一直负责支援江西作战的两个航空师外,其他八个师经过长时间的作战,都有损耗,加上需要维修和保养不能出战的,能凑出来的飞机都在这里了。 冯庸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遍每一架战机的座舱,洪亮得不带一丝迟疑“全体空军将士听令!日军联合舰队第一舰队已抵淞沪,妄图凭借海空优势扼守防线!从这一刻起,我不想在长江三角洲平原的上空,看见任何一架日军的飞机!这片碧蓝天空,从今天起,只属于我们中国军人!”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誓死捍卫领空!”“寸土不让,寸空不丢!” 呐喊声未落,引擎的轰鸣声便陡然拔高,从低沉的嗡鸣渐次转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颤。第一架黎明二型战斗机率先滑出停机位,机轮碾过水泥跑道,带起一阵细碎的尘土,随即机头猛地昂起,如挣脱束缚的猎鹰,直冲云霄。紧接着,一架接一架的战机接踵升空,机翼划破晨雾,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三百架黎明2型战斗机组成了庞大的护航梯队,紧随其后的是一百架黎明3型“永昼”战斗机,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尖刀,直插战场核心。最后方,百余架雷霆轰炸机与疾风侦察机保持着紧密编队,轰炸机的弹舱内装满了高爆炸弹与燃烧弹,沉甸甸的载荷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而疾风侦察机则如尖兵般探路,随时传回战场情报。 五百余架战机在空中完成编队,如一片黑色的云浪,朝着淞沪方向疾驰而去。阳光逐渐穿透晨雾,洒在机翼上,折射出耀眼的银光。 机群掠过南京城上空时,地面上的百姓纷纷驻足仰望,挥舞着手中的旗帜,热泪盈眶地呼喊着“必胜”,那声音顺着气流飘向天际,与战机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成了最激昂的战歌。 在轰炸机编队的中后位置,一架雷霆轰炸机的座舱里,十八岁的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紧握着操纵杆,他年轻的脸庞上还带着一丝未脱的青涩,额前的金色碎发微微晃动,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作为红男爵曼弗雷德·冯·里希特霍芬的侄子,里希特霍芬家族红男爵一脉唯一的男丁,他自幼便听着家族中先辈的空战传奇长大,此刻,他正驾驶着战机,跟随所属的东北空军第三师——素有“红男爵师”之称的王牌部队,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曼弗雷德,保持编队,注意跟紧左侧僚机!”机长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沉稳的鼓励。 曼弗雷德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舷窗外的庞大机群。三百架黎明2型战斗机如雁阵般铺展开来,机翼相连,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空中防线。前方的永昼战斗机则更为迅捷,宛如一道道银色的闪电,随时准备撕裂敌人的阵型。他轻轻调整操纵杆,让轰炸机稳稳地跟在编队中,脑海里回荡着临行前,自己的堂叔沃尔夫拉姆的叮嘱“里希特霍芬的荣耀,要用胜利来捍卫。” 与此同时,淞沪沿海的日军机场内,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得知东北空军大规模机群压境的消息,日军陆航仓促应战,两百架战机从淞沪各地的机场相继升空——其中大多是九七式战斗机,性能落后于黎明2型, 上午八时整,两支庞大的机群在淞沪上空十公里处相遇。 “发现敌机!方位东南,数量两百余架!”疾风侦察机传回的情报瞬间传遍东北空军的通讯频道。 高志航的声音立刻响起,果断而坚决“战斗机编队,全速突击!务必撕碎日军阵型,夺取制空权!轰炸机编队,保持高度,待制空权稳固后,立即对日军后方弹药库、补给线实施饱和轰炸!”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百架永昼战斗机率先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冲在最前。它们的速度优势在此刻尽显无疑,机翼下的机炮率先击发,朝着日军机群密集的区域俯冲而去。“轰!轰!轰!”一连串的爆炸声在天际响起,日军两架九七式战机瞬间被击中,机身起火,冒着黑烟朝着地面坠落而去。 紧接着,三百架黎明2型战斗机也加入了战局,与日军机群展开了惨烈的缠斗。天空中,银色与深灰色的战机交错翻飞,机枪的射击声、战机的轰鸣声、爆炸的巨响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壮的长空战歌。黎明2型与日军的九七式战机缠斗在一起,双方你来我往,机翼擦肩而过的瞬间,机枪火舌喷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红色的轨迹。而永昼战斗机则如入无人之境,凭借着卓越的机动性,在日军机群中穿梭,每一次俯冲、每一次转向,都伴随着日军战机的坠落。 曼弗雷德紧握着操纵杆,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战场。他看到己方的战斗机如同猛虎下山,将日军机群冲得七零八落,也看到偶尔有战友的战机被击中,冒着黑烟坠落,但更多的是日军战机残骸坠落的身影。机长的声音再次传来“注意警戒,保持编队,准备进入轰炸区域!” 就在此时,几架侥幸突破战斗机防线的日军九七式战机朝着轰炸机编队冲来。曼弗雷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到身旁的一架雷霆轰炸机迅速调整姿态,机翼上的自卫机枪开始射击,密集的子弹形成了一道火力网,将其中一架日军战机击落。另一架日军战机则试图从侧后方偷袭曼弗雷德所在的战机,他果断听从机长的指令,猛地拉动操纵杆,战机一侧身,避开了致命的射击,同时后座的机枪手猛烈还击,子弹击中了日军战机的引擎,对方拖着黑烟仓皇逃窜。 上午九时许,制空权已基本被东北空军掌控。日军的两百架战机损失过半,剩余的战机不敢再恋战,朝着沿海方向仓皇逃窜。 高志航的声音再次响彻通讯频道“轰炸机编队,目标日军江湾弹药库、吴淞口补给码头、敌人铁路运输线,实施饱和轰炸!” 第745章 加贺凤翔与龙骧 接到命令后,百余架雷霆轰炸机迅速调整阵型,降低飞行高度,朝着预定目标俯冲而去。曼弗雷德深吸一口气,跟着编队冲向日军的江湾弹药库。下方的弹药库被铁丝网和沙袋环绕,周围还有几门高射炮在负隅顽抗,炮弹在轰炸机周围爆炸,形成一个个黑色的烟团。 “稳住航向,准备投弹!”机长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曼弗雷德紧紧盯着瞄准镜,看着弹药库的轮廓在镜中逐渐清晰。当瞄准镜对准弹药库中心的瞬间,机长果断下令“投弹!”他按下投弹按钮,弹舱门缓缓开启,沉甸甸的炸弹如雨点般落下,朝着地面砸去。 “轰!轰!轰!”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江湾弹药库瞬间被火光吞噬。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漫天尘土,将周围的营房和防御工事夷为平地,弹药殉爆的声音此起彼伏,经久不息。曼弗雷德看着下方一片火海,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这是他第一次亲历轰炸的威力,也是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战争的残酷与壮烈。 与此同时,其他轰炸机分队也相继抵达目标区域。吴淞口补给码头上,日军的运输船正忙着卸载物资,炸弹落下的瞬间,船只被炸毁,物资燃起熊熊大火,码头设施化为一片废墟。铁路运输线上,一列满载军火的列车被炸弹击中,车厢连环爆炸,铁轨扭曲变形,彻底切断了日军的后勤运输线。 地面上的日军陷入了一片混乱,高射炮的射击越来越稀疏,士兵们四处逃窜,却根本无法躲避来自空中的毁灭性打击。曼弗雷德驾驶着战机,跟着编队在轰炸区域上空盘旋,看着下方日军的设施被一一摧毁,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豪感。他知道,这一战,他们不仅夺取了制空权,更沉重打击了日军的后勤补给,为淞沪战场的地面部队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就在江湾弹药库的火光染红半片天际时,疾风侦察机的告警声陡然刺破通讯频道“警报!东南方向发现日军舰载机编队!数量约百架,机型以零式战斗机为主,正高速逼近!” 高志航的指挥声音传遍每一架战机座舱“一梯队、二梯队保持对地轰炸,三梯队整队转向,拦截日舰载机编队! 永昼大队居前突击,黎明二型大队两翼包抄,务必在日军机群接近轰炸空域前将其撕碎!” 指令下达的刹那,第三梯队的战机编队整齐划一地调转航向。这支梯队下辖一个永昼战斗机大队、两个黎明2型战斗机大队,共计150架战机,如一道银色的铁壁,朝着东南方向迎击而去。 此时的日军舰载机群,正是从第一舰队航母上仓促升空的援军。百架零式舰战裹挟着海风的腥气,呈松散的楔形阵扑来。可双方的战力早已不成正比,永昼战机的机动性与火力是零式的一倍还多,黎明2型战机性能也不弱于零式,飞行员们又刚夺下制空权,士气如虹。这场拦截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永昼大队率先提速,如尖刀般楔入日军机群的中枢。机翼下的机枪喷吐火舌,精准地洞穿日军战机的油箱与引擎,短短五分钟,十余架零式舰战便拖着黑烟坠落,海面上炸开一朵朵黑色的浪花。两侧的黎明二型大队则展开钳形攻势,将日军机群分割成三段,使其首尾不能相顾。日军飞行员惊恐地发现,他们引以为傲的低空缠斗技巧毫无用处,对方的编队协同如臂使指,战机的速度与火力都远远超出认知。 剩下的日军战机不敢再恋战,纷纷调转航向,试图朝着舰队防空火力网逃窜。可第三梯队岂会给他们机会? 永昼大队衔尾追击,黎明2型大队则在外围封锁退路。机枪声此起彼伏,又是二十余架日军战机在逃窜途中被击落。 半小时不到,拦截战宣告结束。 日军百余架舰载机折损过半,剩余残机如丧家之犬般躲回舰队防空圈,再也不敢露头。第三梯队迅速整队归建,只留一个中队的黎明二型战机执行警戒。 “各轰炸大队注意!目标切换为淞沪外海日军舰队! 主攻方向锁定敌航母编队,次攻打击轻巡、驱逐舰!”高志航的命令再次响起“不把这些日本海军给打疼了,打跑了,我们的陆军兄弟的进攻就会束手束脚!” 百余架雷霆轰炸机立刻调整航向,机翼交错间保持着严密的品字形编队,如一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朝着海面的日军第一舰队扑去。 此刻的日军舰队早已完成战斗部署,没有丝毫慌乱——长门号与陆奥号两艘战列舰居中,以舰载雷达标定轰炸编队轨迹,356毫米主炮按测算参数进行精准远程拦截,炮弹在轰炸机编队前方百余米处炸开,掀起的巨大气浪足以掀翻战机航向,六艘轻巡与十二艘驱逐舰组成双层环形防空圈,将凤翔号、加贺号,龙骧号,三艘航母牢牢护在核心,舰上的九六式25毫米三联装防空炮与127毫米高射炮交替射击,织出一道密集到几乎无法穿透的弹幕。 曼弗雷德紧握着操纵杆,他所在的雷霆轰炸机第一大队第三中队,正处于编队的左翼突击位置,朝着日军航母编队的核心区域俯冲。座舱内,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跳动,机身因气流与远处爆炸的冲击波微微震颤。机长的声音在耳机里急促响起“曼弗雷德,跟紧编队!日军防空火力是梯次配置,五百米以上是主炮拦截,三百米至五百米是高射炮弹幕,我们必须在两百米高度完成投弹!” 话音未落,几发127毫米高射炮弹便在编队左前方炸开,黑色烟团裹挟着滚烫的弹片横扫而来。左侧邻机的机翼被弹片直接击穿,战机如断线的风筝般失控下坠,后座机枪手的惨叫声透过通讯频道传来,随即被剧烈的爆炸声淹没。曼弗雷德眼角的余光瞥见,那架轰炸机在海面上方百米处凌空炸碎,残骸溅起的水花高达数丈。 “保持队形!不要乱!”大队长的嘶吼在频道里响起。曼弗雷德猛拉操纵杆,配合编队做出集体规避动作,战机贴着海面上方三百米处掠过,海风的腥气瞬间灌满座舱。下方的日军驱逐舰察觉到他们的意图,立刻调整防空炮角度,密集的25毫米炮弹如雨点般袭来,在战机周围形成一个个白色的弹着点,海水被激起无数水柱。 “右翼中弹!尾翼蒙皮撕裂!”后座机枪手嘶吼着扣动扳机,对着下方的驱逐舰进行反击。曼弗雷德死死攥住操纵杆,目光紧盯着瞄准镜,凤翔号的舰岛轮廓在镜中越来越清晰。这艘日军最早的航母虽吨位不大,但规避动作极为灵活,正以之字形航线快速移动,甲板上剩余的舰载机已被推至舰艉,腾出的甲板空间让两侧的防空炮能更自由地射击。 第746章 联合舰队的暗黑之日 “注意!前方是第一层防空圈,准备穿入!”机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曼弗雷德跟着编队猛地压低机头,战机瞬间从三百米高度俯冲至两百米,几乎贴着海浪飞行。此时,长门号的主炮拦截因高度过低失效,可驱逐舰的防空炮却如疯魔般扫射,炮弹擦过机身的呼啸声不绝于耳。他看到前方的一架雷霆轰炸机被三联装防空炮连续命中,机身腹部炸开一个大洞,燃油顺着破口流淌,在空中形成一道长长的火尾,最终坠落在海面,激起一团黑色的浓烟。 “三中队注意!锁定凤翔号位置!倒计时十秒!”大队长的命令传来。曼弗雷德深吸一口气,将瞄准镜的十字线对准凤翔号舰岛后方的弹药舱标识——那是一个被白色油漆标注的矩形区域,周围有四道防护钢板,但对重磅炸弹而言形同虚设。他的手指悬在投弹按钮上,耳畔是引擎的轰鸣、防空炮的嘶吼与战友的呐喊,却让他的内心异常平静。 这一刻,里希特霍芬家族的血脉,燃烧了起来! “五!四!三!二!一——投弹!” 随着机长的指令,曼弗雷德果断按下按钮。弹舱门轰然开启,四枚五百公斤高爆炸弹呼啸着坠落,在空中划出四道笔直的轨迹。投弹的瞬间,他猛地拉杆拉升机头,战机如离弦之箭般向上冲去,避开了紧随其后的一轮防空炮火。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响起。 第一枚炸弹落在凤翔号甲板前端,引爆了停放的两架舰载机,燃油烈焰瞬间蔓延! 第二枚炸弹命中舰岛左侧,指挥塔被夷为平地,舰长与通讯兵无一生还!! 第三枚炸弹擦过防护钢板,在弹药舱外侧炸开一个缺口!!! 第四枚炸弹精准钻入缺口,引爆了舱内的航空炸弹与鱼雷,剧烈的殉爆直接将凤翔号的舰体从中间撕裂,舰艏与舰艉向两侧翘起,海水如疯狂的巨兽般涌入舱室!!!! 海面上,凤翔号的舰体迅速倾斜,甲板上的日军水兵并未慌乱,幸存的防空炮手依旧操控着武器射击,直到海水漫过炮位。 短短八分钟,这艘曾经承载着日军海军航空兵起步希望的航母,便拖着浓烟与烈焰沉入海底,海面上只留下一片漂浮的油污与残骸。 “漂亮!转向加贺号!”机长的声音里满是振奋。此时,整个轰炸编队已付出惨重代价,第一大队损失十二架轰炸机,第二大队有十五架战机被击落,第三大队的编队阵型也因规避炮火出现缺口。 曼弗雷德跟着编队调整航向,朝着加贺号扑去。这艘改装自战列舰的航母吨位更大,防护相对厚实,且吸取了凤翔号被击沉的教训,在周围部署了四艘驱逐舰作为贴身护卫,同时持续释放烟雾弹,试图遮蔽轰炸视线。长门号与陆奥号也调整主炮角度,对着轰炸编队的必经之路进行覆盖射击,炮弹在海面炸开的水柱如同一座座临时竖起的水墙。 “穿入烟雾区!用目视瞄准!”大队长下令。曼弗雷德推动操纵杆,战机一头扎进白色的烟雾中,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五十米。他只能依靠编队的航行灯保持方向,耳边不断传来战机碰撞的警报与战友的呼喊。突然,前方出现一道黑影,曼弗雷德猛打方向舵,堪堪避开一艘日军驱逐舰的桅杆,战机的机翼擦过驱逐舰的上层建筑,刮下一片金属碎片。 穿出烟雾区的瞬间,加贺号的轮廓赫然出现在瞄准镜中。曼弗雷德没有丝毫犹豫,跟着编队再次俯冲。下方的日军驱逐舰疯狂射击,一枚25毫米炮弹击中了战机的左侧引擎,引擎立刻起火,仪表盘上的火警灯疯狂闪烁。“引擎起火!请求弃机!”副驾驶嘶吼着拉动灭火手柄。 “不行!还没投弹!”曼弗雷德咬着牙,左手稳住操纵杆,右手按下引擎紧急关闭按钮,左侧的火焰虽暂时熄灭,但战机的推力已损失大半,速度明显下降。机长见状,立刻对着通讯频道喊道“掩护第三中队!我们来吸引火力!” 周围的四架轰炸机立刻调整方向,朝着日军驱逐舰俯冲,用机身吸引防空炮火。曼弗雷德抓住这宝贵的机会,将瞄准镜对准加贺号左舷的动力舱——那里是航母的核心弱点,装甲厚度仅为80毫米,远低于舰体其他部位。他在战机速度降至临界值的瞬间,果断按下投弹按钮,三枚五百公斤炸弹呼啸着坠向目标。 “轰!轰!轰!” 第一枚炸弹命中动力舱外侧的防护装甲,虽未直接击穿,却震裂了舱体结构。 第二枚炸弹顺着裂缝钻入舱内,引爆了锅炉。 第三枚炸弹落在燃油库附近,引发连锁爆炸。 加贺号的舰体瞬间停住,左舷开始快速倾斜,甲板上的舰载机因惯性滑入海中,燃油库的大火顺着海面蔓延,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火海。 日军舰队的防空火力并未减弱,反而因航母受创变得更加疯狂。曼弗雷德驾驶着受损的战机艰难拉升,身后的通讯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战损报告“第二中队三号机被击落!”“第三大队失去联系!”“左翼编队被打散!”他回头望去,加贺号的舰体已断成两截,在浓烟中缓缓下沉,而东北空军的轰炸编队也已元气大伤,百余架轰炸机仅剩六十余架保持战斗力。 “各大队注意!完成投弹的立即脱离战场!战斗机编队掩护返航!”高志航的命令及时传来。曼弗雷德跟着剩余的编队,在永昼战斗机与黎明2型战斗机的掩护下,朝着南京方向撤离。身后的海面上,日军舰队的环形防空圈已溃散,长门号与陆奥号见两艘航母相继沉没,且自身也被三架轰炸机击伤,不敢再恋战,在剩余驱逐舰的掩护下释放烟幕弹,全速撤离淞沪外海。 曼弗雷德驾驶着受损的战机,缓慢爬升。座舱外,碧蓝的天空中,日军战机已不见踪影,但东北空军的战机编队也比来时稀疏了许多。 耳机里传来地面塔台的声音,通报着此战的战果,击落敌军海航飞机共五十架,击沉日军海军航母凤翔号,加贺号。轻巡洋舰长良号,五十铃号。驱逐舰黑潮号。 击落敌军陆航飞机一百一十架,击沉日本陆军舰船,神州丸号,彻底夺取长江三角洲制空权,让日本船只不敢再靠近淞沪水域。 但东北空军也付出了一百五十九架战机损毁的代价。 第747章 兵临苏州 1939年7月20日拂晓,苏州城外的稻田还凝着晨露,密集的枪炮声已撕裂了江南的宁静。 药警总团155重炮群率先开火,暗红色的炮口焰在晨光中此起彼伏,炮弹呼啸着掠过阳澄湖上空,狠狠砸在苏州城垣的日军工事上,砖石碎屑与尘土冲天而起,在城郭上空凝成厚重的灰幕。 “总团部命令,一团主攻阊门,二团侧击胥门,三团预备队随时补位!”指挥部里,黄克实握着望远镜,声音穿透震耳的炮声,“告诉各团长,让小鬼子尝尝咱们冲锋枪的厉害!” 身旁的张学名这几天也是征尘满身,看起来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他拿起一瓶可乐猛灌了两口“阊门是日军防御核心,第九师团的残部守在这里,工事修得跟乌龟壳似的。吴泰勋的骑兵师到哪了?” “快到了!”通讯兵满头大汗跑进来,“吴师长来电,骑兵一师已抵达虎丘,正在集结,等待总攻信号!” 黄克实放下望远镜,眼中闪过厉色“好!等炮轰结束,让吴将军从西北侧穿插,敲掉他们的炮兵阵地。” 此时的虎丘山麓,骑兵第一师的将士已整装待发。吴泰勋看着身后的战士们,心中有些心疼,开战近一个月,骑兵一师和二十二师团就血拼了半个多月,终于打到鬼子全线崩溃,许多从黑龙江时代就跟随着自己北征蒙古,南下江南的优秀战士都长眠在了这里。 “弟兄们!”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透过扩音器传遍阵列“咱们和日本人的血仇,今天就在苏州城外算个总账!” 索伦兵们纷纷举起步枪“冲进城去,一个鬼子都别放过!”吴泰勋朝天开了几枪,指向苏州城方向,“信号弹升空,全体进攻!” 上午八时,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天空。药警总团的炮火骤然停歇,早已蓄势待发的步兵们从掩体后跃出辽十九通用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如暴雨般倾泻向城头。日军第九师团的士兵躲在残破的碉堡里疯狂还击,三八式步枪的枪声断断续续,却挡不住东北军的推进。 “注意规避暗堡!”药警总团一团二营营长李铁柱嘶吼着,挥枪指向城墙下一个隐蔽的火力点。两名士兵立刻扛起巴祖卡火箭筒,“轰”的一声巨响,暗堡被炸开一个大洞,里面的日军士兵惨叫着化为灰烬。 与此同时,吴泰勋率领骑兵师发起了冲击。厚实的坦克和装甲车开路,重机枪横扫两侧,日军的步兵防线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索伦兵们时而俯身射击,时而挥刀劈砍。日军从未见过如此凶悍的战术,“保持阵型!穿插分割!”吴泰勋高声命令,部队迅速分成数股,像尖刀一样插入日军防线深处,将阊门附近的日军切割成零散的小块。 苏州城内,日军北区的总指挥柳川平助正对着无线电咆哮“第九师团必须守住阊门!22师团立刻增援,把那些支那人赶出去!”但无线电里只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22师团的残部刚从城东出发,就遭到药警总团三团的伏击冲锋枪的密集火力让日军成片倒下,根本无法前进一步。 “师团长,中国军队火力太猛,我们的三八式根本不是对手!”一名日军参谋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十七师团余万人被阻隔在了城外,请求紧急支援!” 柳川平助盯着地图,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手中的五六万兵力看似不少,却多是从常州前线收拢的残部,装备残缺,士气低落,面对装备全面优于自己的东北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命令十七师团死守,21师团残部填补缺口,无论如何也要撑到天黑!” 天黑时分,攻城部队暂时休整。药警总团的临时指挥所,黄克实、张学名和吴泰勋聚在地图前,油灯的光芒在三人脸上跳动。“今天伤亡怎么样?”黄克实问道。 “我们这边大概千八百人,拿下了阊门外侧的三个据点。”张学名指着地图,“吴师长的骑兵师立了大功,端了日军两个炮兵阵地,还缴获了不少弹药。” 吴泰勋抹了把脸上的尘土,笑道“这点伤亡不算啥,只要能拿下苏州,再多牺牲也值。不过小鬼子的十七师团还在负隅顽抗,咱们得集中兵力先吃掉他们。” “我同意。”黄克实点点头,“明天药警总团全力进攻胥门和盘门,牵制第九师团主力,吴师长和万益部配合进攻被围住的十七师团。咱们分工协作,务必在三天内突破城防!” 7月21日清晨,进攻再次打响。药警总团榴弹炮持续轰击胥门,城墙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冲啊!”李铁柱营长带头冲进缺口,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在巷子里与日军展开逐屋争夺。日军依托民房构建工事,负隅顽抗,巷战打得异常惨烈。 “注意手雷!”一名士兵大喊着扑向战友,日军投来的手雷在他身边爆炸,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李铁柱双眼通红,挥枪打死两名日军“为弟兄们报仇!跟我上!” 城东方向,吴泰勋的骑兵师已完成十七师团的包围。“给我往死里打!”吴泰勋下令战士们依托装甲车组成火力阵地,辽二十重机枪和迫击炮交替开火,日军的阵地被打得抬不起头。 7月23日,攻城进入第四天。苏州城的日军防线已摇摇欲坠,柳川平助将所有残部集中到内城,企图做最后抵抗。黄克实在指挥所里接到前线报告“黄总,阊门、胥门、盘门均已被我军控制,日军主力退守内城!” “吴泰勋那边怎么样?”张学名问道。 “吴师长来电十七师团相当顽抗,大约只剩不到五千人,他正在和万益部配合围歼!”通讯兵回复。 黄克实审时度势道“好!我觉得咱们再抽两个营去帮帮城北,先拿下一个整建制的师团再说!” 第748章 十七师团覆灭 苏州城的硝烟尚未散尽,城北平门至相门一线的包围圈早已密不透风,如同一道铁箍死死勒住日军第十七师团的五千残兵。吴泰勋的骑兵第一师与耀警总团万益部的两万将士,在街区外围筑起了三层火力防线,重机枪与迫击炮交替锁定目标,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这片断壁残垣。师团部里,波田重一的求援电报发出去无数次,换来的只有无线电里刺啦作响的杂音。 “总攻信号弹升空!” 随着吴泰勋一声怒吼,三发信号弹刺破暮色,拖着长长的尾焰在半空炸开。骑兵第一师的105毫米榴弹炮率先怒吼,炮口焰映红了半边天,炮弹带着尖啸砸向日军阵地,瞬间将沿街的钢筋混凝土防御工事炸得粉碎,断砖碎瓦混着日军士兵的残肢断臂漫天飞舞东北虎坦克组成的突击群轰鸣着冲在最前,履带碾过瓦砾堆发出咯吱的声响,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网,将试图露头抵抗的日军扫倒一片,鲜血在街巷里汇成了蜿蜒的溪流。 士兵们握着M1步枪,从装甲车后鱼贯而出,踏着滚烫的血污向前推进。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步枪点射精准地敲掉日军的火力点,手榴弹则被成捆地扔进日军据守的民房,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中不断传来日军士兵撕心裂肺的惨叫。 “轰!”一发75毫米山炮炮弹落在日军的重机枪阵地,掩体里的三名机枪手瞬间被掀飞,歪把子机枪的残骸飞到半空,又重重砸在地上。 药警总团的士兵们立刻扛着喷火器,猫着腰冲到日军据守的院落外。他们扣动扳机,灼热的火焰喷涌而出,如一条火龙钻进门窗缝隙,瞬间吞噬了整栋房屋。房屋的木质结构被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中,日军士兵浑身着火地冲出来,在地上翻滚哀嚎,最终还是被烧成了焦黑的炭块。一名日军士兵浑身是火地扑向东北军士兵,却被对方一脚踹翻,补了一记精准的步枪点射,彻底没了声息。 城北的街巷里,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搅成一团,震得人耳膜生疼。日军第十七师团的士兵蜷缩在断墙后,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在绝对火力压制下,显得格外无力。他们的弹药早已见底,不少士兵甚至抄起了木棍和刺刀,做着困兽之斗。一名日军军曹举着武士刀,嘶吼着冲向东北军的装甲车,却被车载机枪打成了筛子,鲜血迸溅,尸体倒在地上,还在不住地抽搐。 绸缎庄改建的师团部里,波田重一脸色铁青如铁。陆军中将军服此时已经满是黑烟和油污 “师团长,西侧防线被突破了!支那军的装甲车已经冲进来了!”一名参谋脸上满是血污,话音里满是哭腔。 波田重一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刃劈在桌案上,“咔嚓”一声将一张作战地图劈成两半,木质桌案也裂开了一道狰狞的缝隙。“八嘎!废物!”他嘶吼着,唾沫星子溅了参谋一脸,“传我命令,所有预备队压上去!哪怕是玉碎,也要守住城北!帝国的军人,绝不能向支那人投降!” 他推开房门,带着卫兵大步走向前线,猩红的夕阳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街道上,日军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受伤的士兵在血泊中呻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波田重一踩着士兵的尸体往前走,指挥刀不停挥舞,逼着溃退的士兵回头反击。“射击!快射击!”他抓过一名机枪手的枪,亲自对着冲锋的东北军扫射,嘴里不停嘶吼,“帝国的荣誉,绝不能断送在你们手里!”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格外醒目,肩章上的金星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恰好被不远处一名骑兵一师的巴祖卡火箭筒手捕捉到。火箭筒手叫王二柱,是个东北汉子,九一八事变时,复县家里的爹娘都死在日军的刺刀下。 他趴在断墙后,悄悄架起巴祖卡火箭筒,炮口稳稳锁定波田重一,他并不知道自己瞄准这个人是鬼子的中将师团长,他只知道,这个鬼子应该是个大官,兴许是中佐大佐。 王二柱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扣住扳机。他瞄准的不是波田重一的身体,而是他身旁堆得老高的弹药箱——那里堆满了日军的手雷和炮弹,只要一发火箭弹命中,就能让这个鬼子军官粉身碎骨。 “狗日的小鬼子,拿命来!”王二柱怒吼一声,手指狠狠扣下扳机。 一道炽热的火舌划破夜空,火箭弹带着尖啸,拖着白色的尾焰,精准地命中了弹药箱。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轰然响彻,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片区域。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手,将周围的卫兵掀飞出去,撞在断墙上口吐鲜血,当场毙命。沙袋工事被掀翻,砖石、泥土混着日军的残肢断臂四溅,浓烈的硝烟中,波田重一的身体被爆炸的气浪裹挟,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他那把天皇御赐的指挥刀断成两截,残破的军装碎片和带血的肩章在空中飞舞,最终重重摔落在瓦砾中。 没有遗言,没有挣扎,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师团长被炸死了!” “师团长没了!” 不知是谁在混乱中喊了一声,这句话像瘟疫一样在日军中迅速蔓延开来。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彻底崩溃,士兵们丢盔弃甲,四散奔逃。他们扔掉手中的步枪,扯掉头上的军帽,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街巷里乱窜,有人跪在地上举枪投降,有人试图翻越城墙逃跑,却被外围的警戒部队当场击毙,尸体从城墙上滚落,摔得血肉模糊。 “杀啊!一个不留!” “小鬼子!拿命来!” 东北军的士兵们高声呐喊,不少日军士兵听到后,绝望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流涕。但仍有一小股顽固分子负隅顽抗,躲在民房里放冷枪,却被东北军的喷火器和手榴弹一一清剿。 吴泰勋坐在装甲车上,看着溃散的日军,嘴角扬起一抹解恨的冷笑。他抓起无线电,声音铿锵有力:“传令各部,穿插分割,务必将残敌全歼!一个都别放过!敢反抗的,就地枪毙!” 战斗持续到深夜,城北的枪声渐渐稀疏。骑兵一师和万益部的将士们逐街清理,逐屋搜查,将躲在民房、地窖里的日军一一揪出。凌晨时分,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日军被歼灭在相门附近的仓库里,四千八百余名日军,无一人逃脱。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几名士兵在清理日军第十七联队的联队部时,在地窖的深处发现了一个被层层铁皮包裹的木盒——日军原本打算在全军覆没前焚烧联队旗,以此维护所谓的“帝国荣誉”,可还没等他们点燃火柴,东北军的士兵就已经冲了进来,将守在木盒旁的联队长当场击毙。 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撬开铁皮,里面赫然是一面残破的联队旗。旗面上绣着“第十七联队”的字样,边角被炮火熏得焦黑,中央的旭日图案也被弹片撕开了一道大口子,还沾着斑斑血迹。 第749章 我要亲自坐镇南京 1939年8月1日,重庆的暑气正盛 黄山官邸。 浓密的黄桷树遮天蔽日,将灼热的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官邸的小会客厅中,一张红木圆桌旁围坐着国府的核心大员,空气中弥漫着龙井的清香,在座众人却是表情各异。 圆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宁波小菜,南京先生身着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落在桌中央的一份战报上,那上面的“苏州光复”“第十七师团全军覆没”“东北军剑锋直指淞沪”几个大字,红得刺眼。 何应钦坐在南京先生左手边,他放下筷子,拿起象牙筷架上的毛巾擦了擦嘴角,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委员张,捷报啊!东北军七十万将士在杨宇霆指挥下,连克常熟、苏州,柳川平助的残部龟缩昆山,听说连日军的航母凤翔号和加贺号都被东北空军给炸沉了。” 坐在对面的孔祥熙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这对于国府来说,未必是好消息吧?” 自从张杨二人串联中常委大佬们,将孔祥熙到手的行政院院长给抢到了孙科那边,孔家可谓是恨死了杨宇霆。 考试院院长戴季陶清癯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自甲午以来,我中华陆军何曾有过如此锐气?杨宇霆此人韬略不凡啊。” 孔祥熙冷哼一声“传贤兄,东北军有七十万人,南京天上飞的飞机上千架,有这样的军力,打什么仗打不赢?一人一口唾沫就把鬼子淹死了。” 宋子文眉头微微蹙起,他看了一眼南京先生的脸色,缓缓开口“诸位所言甚是,不过,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子文但说无妨。”南京先生抬眼,目光落在宋子文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宋子文身子微微前倾“委员张,如今江南战局一片大好,东北军连战连捷,声势日隆。杨宇霆手握七十万重兵,麾下诸将皆是能征善战之辈,已然是江南战场的绝对主力。可问题是,这支部队,终究是东北军啊。”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涟漪,把本来是遮羞布一样的面子给捅破了,何应钦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干咳两声,没有接话。 孔祥熙眼珠一转,立刻附和道:“子文说得有道理!想当年,张汉卿拥兵关外,便是因为尾大不掉,才生出诸多事端。如今杨宇霆手握重兵,占据江南富庶之地,若收复南京、淞沪之后,他拥军自重,那可如何是好?” “是啊,总裁!”侍从室第一处主任贺衷寒突然开口,他一直默默坐在角落,此刻却显得有些急切,“南京乃国府旧都,,理应由委座亲自坐镇,总揽全局。杨宇霆毕竟是地方将领,,担不起如此重任。不如趁此大捷,请总裁回南京主持军政,眼下大决战如火如荼,总裁更应该坐镇东南才是。” 这话一出,会客厅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贺衷寒的话音刚落,陈诚便皱起眉头,沉声反驳“我以为不妥!如今东南战场,国府嫡系部队几乎没有一兵一卒,全靠东北军支撑。若此时总裁前往,指挥杨宇霆,必然动摇军心。再者,湖南尚未收复,周边仍有日军重兵盘踞,委员张万金之躯,岂能以身犯险?” “此言差矣!”贺衷寒立刻反驳,“东北军兵锋正盛,我觉得拿下上海也只是时间问题。只要总裁回到南京,登高一呼,江南乃至全国的抗日力量,必然群起响应。届时,杨宇霆即便有什么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南京先生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目光却越发深邃。他自然明白几人的心思,目前东北盘踞东南,尾大不掉,如果真的将华中日军悉数消灭,那么江苏全境,浙江大部,皖南这三块东南地区最富裕的所在,就都要被东北军吸收消化,成为了张汉卿的养兵之地,到时候怕是别说七十万大军了,便是百万大军,也不是难事。 宋子文见争执不下,便又开口打圆场“诸位不必争执,此事的关键,终究在委员张的决断。依我之见,不妨分两步走:其一,发电嘉奖杨宇霆及东北军全体将士,犒赏三军,以示国府恩宠;其二,派遣一位信得过的大员,前往江南前线,代表委员张慰问部队,同时暗中观察杨宇霆的动向。待收复南京之后,再议委座移驾之事。” 孔祥熙立刻点头“这个法子好!恩威并施,既安抚了东北军,又能掌握前线的真实情况,可谓两全其美。” 何应钦沉吟片刻,也附和道“子文的提议可行。这样不至于说委员张突兀的前往,让宵小看来,还有夺权的嫌疑。只是让谁去呢?前一番墨三和辞修在南京,被杨宇霆压制的抬不起头来,派了程潜去,这个老鬼又和东北军搞到了一起。” “不光是程潜。”戴季陶说道“最近这半年来,孙科上任行政院长后,到处是上蹿下跳,拉拢中立派,反对委员张,几乎两个月就跑一次北平和张汉卿面商机宜,大有要在下一次大会上,推举张汉卿上位的意思。” “痴心妄想。”南京先生听到这里终于是忍不住了,用拐杖咚咚的点地。 “不是派个人去监督南京吗?”南京先生忽然说道“让冯玉祥去!我这位义兄现在在重庆闲的难受,让他去南京!” “总裁高明!”贺衷寒说道“杨宇霆麾下,孙桐萱,曹福林都是韩复榘的部队,也就都是冯玉祥昔日的手下,还有佟麟阁,张自忠,赵登禹,刘汝明等人更是冯玉祥的十三太保和亲近部队。让冯玉祥去,分杨宇霆的权力,一举两得!” 南京先生摆摆手,按住了兴奋的贺衷寒“这个官职也不能是什么第三战区的副司令了,这个官职是压不住杨宇霆的。我看就让我这位义兄,当一个东南行政长官,压杨宇霆一头,如果能让这些西北军的部队,从东北军分裂出去,杨宇霆怕是就没有那么得意了。” 第750章 浦南大战 下半区最新进展 1939年8月1日 金山南侧的稻田里,稻浪翻滚如金色的海,却在骤然响起的炮声中抖得瑟瑟发抖。 第四集团军司令林虎站在一处高地的临时指挥所里,手中的望远镜死死锁住前方日军的防线。副司令罗耀桓站在他身侧,参谋长刘雅楼则在一旁核对各旅的进攻坐标,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各旅注意,炮旅先行火力覆盖,目标——日军二十三师团右翼工事、二十四师团左翼阵地,十分钟炮火准备,之后步兵旅分三路突击!”林虎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清晰地传到六个旅的指挥部里。 “炮旅收到!”朱瑞吼道。下一秒,蛰伏在后方的喀秋莎火箭炮团率先发难,数十枚火箭弹拖着红色的尾焰腾空而起,如流星雨般划破天际,狠狠砸向日军的前沿阵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日军的沙袋工事被掀上半空,泥土与硝烟翻滚着形成巨大的蘑菇云。紧随其后的155重炮团也加入了轰鸣,粗壮的炮管喷吐着烈焰,炮弹精准地撕裂日军的铁丝网、碉堡,将防线炸得千疮百孔。 日军二十三师团的防区在廊下东侧,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正躲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的炮声脸色铁青。他抓起电话,想要联系西侧二十四师团的黑田,听筒里却只有滋滋的杂音,电话线早已被炮火炸断。“八嘎!黑田重德这个蠢货,肯定又在保存实力!”小松原道太郎狠狠摔下电话,对着参谋嘶吼,“命令步兵联队,死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半步都不许退!” 而此刻的二十四师团指挥部里,黑田重德也在对着通讯兵咆哮。他看着地图上二十三师团防区的炮火密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松原想让我派兵支援?做梦!他的二十三师团不是自诩精锐吗?让他自己扛着!”他转头下令,“各部队坚守现有阵地,严防支那军从侧翼穿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出击!” 两个师团本就貌合神离,小松原道太郎和黑田更是很久之前在陆军本部的时候,就是一对冤家,此刻通讯中断,更是各自为战,将浦南防线撕出了一道无形的裂缝。 十分钟的炮火准备转瞬即逝,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地,冲锋的号角骤然吹响。 “第一旅,冲!”李天保旅指挥道。麾下的士兵们端着M1步枪,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日军二十三师团的右翼防线。作霖冲锋枪的枪声密集如骤雨,巴祖卡火箭炮手瞄准日军残存的碉堡,一发火箭弹过去,碉堡瞬间塌成一堆废墟。几名日军士兵刚从掩体里钻出来,就被喷火器喷出的火龙吞噬,惨叫声在火海中凄厉回荡。 第二旅部队负责中路突击,直插日军防线的结合部——正是二十三师团与二十四师团互不统属的薄弱地带。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M1步枪的点射精准地敲掉日军的火力点,手榴弹成捆地扔进战壕,炸得日军尸横遍野。 炮旅的炮火并未停歇,朱瑞根据前线传来的坐标,不断调整射击参数,将炮火延伸到日军的纵深阵地,摧毁他们的弹药库与通讯站。喀秋莎火箭炮的齐射如雷霆万钧,将日军的增援部队炸得寸步难行,155重炮则精准地敲掉日军的炮兵阵地,让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小松原道太郎看着前线不断传来的溃败消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派出通讯兵,试图突破炮火封锁联系黑田重德,可那些通讯兵刚跑出指挥部,就被东北军的狙击手放倒在地。“师团长,支那军已经突破右翼防线,正在向指挥部迂回!”一名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满是血污。 小松原道太郎拔出指挥刀,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知道,黑田是不会来救他的,而他的二十三师团,已经撑不住了。 黑田的日子也不好过。黄永利的第五旅虽然是佯攻,却打得异常猛烈,东北军的强大火力让二十四师团的士兵们根本抬不起头,这些日子东北空军的狂轰滥炸更是让补给和弹药都成了大问题。 更让他心惊的是,侦察机传来消息,东北军的第八旅正在向西移动,似乎要包抄他的后路。“支那军的目标是我?”黑田脸色发白,再也顾不上看小松原的笑话,急忙下令收缩防线,死守金山卫方向的退路。 正午时分,浦南战场的炮火愈发猛烈。东北军的五个步兵旅如五把尖刀,狠狠插进日军的防线,将二十三师团与二十四师团切割成两段,各自围歼。林虎站在指挥所里,看着望远镜中节节推进的部队,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弧度“打得好!传令各旅,加大攻势,不给小鬼子喘息的机会!” 午后的阳光愈发毒辣,浦南的战场上,硝烟与热浪交织在一起,呛得人喘不过气。东北军第四集团军的攻势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炮旅的新一轮火力覆盖精准地命中了日军二十三师团的指挥部。炮弹落在指挥所的屋顶,瞬间将这座砖木结构的小楼炸塌了半边。小松原道太郎被气浪掀翻在地,额角撞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周围惊慌失措的参谋,嘶吼道“慌什么!组织部队反击!反击!” 可回应他的,只有越来越近的枪声。李天保的第一旅已经冲破了最后一道防线,士兵们端着冲锋枪,在战壕里与日军展开了肉搏战。刺刀的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日军的士兵们眼见如此,个个都要发疯一般,拿着手榴弹和炸药,冲向人群,抱着能炸死几个是几个的心态,疯狂反扑。 “师团长,不行了!支那军太多了,我们顶不住了!”一名联队长跪倒在小松原面前,声音里满是哭腔。 第751章 林虎跃马浦南 小松原道太郎猛地拔出指挥刀“八嘎!黑田那个懦夫!他的二十四师团难道是聋了吗?!”他嘶吼着,一脚踹翻身边的弹药箱,满地的三八式步枪子弹滚落出来,像是一颗颗绝望的泪滴。 “师团长,我们派去联络二十四师团的通信兵回来了!”一名卫兵拖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士兵跑进来。“二十四师团。。。跑了!他们往浦东方向撤了!走的时候,连工事都没炸。。黑田说,要。。。要保存实力。。”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在小松原道太郎的头顶。他踉跄着后退两步,他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跑了?他竟然跑了?!我们是友军啊!是大日本帝国的友军啊!” 绝望,如同浦南的暑气,瞬间将他吞噬。他看向窗外,那些高喊着“玉碎报国”的士兵,此刻正成群结队的抱着炸药和敌人同归于尽。东北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M1步枪的枪声密集如骤雨,巴祖卡火箭炮的爆炸声,震得指挥部的墙壁簌簌发抖。 “传令下去,收拢残部!向二十四师团原防区突围!”小松原道太郎猛地嘶吼起来,指挥刀直指西方,“我们还有三千人!还有三千帝国武士!冲出去,就能活下去!” 残存的日军士兵被这声嘶吼唤起了一丝斗志,他们聚拢在一起,端着刺刀,跟在小松原道太郎身后,向着西方发起了决死冲锋。然而,他们刚冲出指挥部的大门,就撞上了韩先齐第三旅的伏击圈。 “打!”韩先齐一声令下,埋伏在稻田里的士兵们纷纷扣动扳机。M1步枪的点射精准无比,每一枪都能放倒一名日军。巴祖卡火箭炮手瞄准日军的冲锋队形,一发火箭弹过去,瞬间炸出一片血雾。喷火器的火龙掠过稻田,将那些躲在田埂后的日军烧得惨叫连连,焦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 小松原道太郎挥舞着指挥刀,砍翻了两名冲上来的东北军士兵,可他的胳膊还是被一颗子弹击中,指挥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些曾经骄傲的帝国武士,此刻像蝼蚁一样被收割,眼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 “师团长!快撤吧!我们掩护您!”几名卫兵将他护在中间,用身体挡住纷飞的子弹。 小松原道太郎推开卫兵,惨然一笑。他捡起地上的指挥刀,用尽全力,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腹部。他想起了出发前东京家中的妻儿,想起了那些被他视为荣耀的“赫赫战功”。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大日本帝国万岁!”他嘶吼着,猛地将指挥刀刺入腹中。剧痛瞬间传遍全身,他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他看着东北军的士兵们冲了上来,看着他们手中的枪,看着他们眼中的恨意,嘴角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天皇陛下……臣……尽力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指挥刀,横向一抹。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军装。他的身躯晃了晃,最终重重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望着天空。 这场突围,成了二十三师团的末日。三千残兵,被韩先齐的第三旅与黄永利的第五旅团团围住,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左冲右突,却始终冲不破东北军的铁壁铜墙。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浦南的稻田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到处都是折断的枪支与残破的军旗。 第三天黄昏,当最后一名日军士兵放下武器投降时,浦南的枪声终于彻底平息。 林虎缓缓走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罗耀桓与刘雅楼跟在他身后,三人的军装都沾满了尘土,那些曾经阻碍他们前进的碉堡,如今已成了断壁残垣,那些曾经叫嚣着支那人不配拥有中国这么好土地的日军,如今已成了冰冷的尸体。 “报告司令!二十三师团残部三千余人,全部被歼!师团长小松原道太郎,当场玉碎!”李作鹏赶来,声音里满是兴奋。 “好!知道了。”林虎颇为平静的说道“传令各部,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另外,派邓华去追二十四师团的残部!黑田重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是!”李作鹏高声应道,策马而去。 罗耀桓走上前,看着林虎,笑道“司令,这是我们吃掉的第几个师团了?” 刘雅楼笑着说道“在淳安拿下了111师团,在杭州干掉了112师团和108师团,和张廷枢拿下了109师团,现在又全歼了二十三师团。光是咱们第四集团军就干掉了四个半师团!这份战绩在东北军当中也是第一的,我看战后啊,司令升个上将是没问题的。” “理所当然。”罗耀恒也十分赞同。 林虎没有理这一茬,他看着远方“我们的伤亡同样到达临界点了,一个多月的连续作战,各旅都太疲惫了。” 刘雅楼作为参谋长,各部的伤亡都在他的兜里揣着“李天保部还剩下大约五千人,朱瑞的炮旅六千,刘振剩下五千,邓华剩下五千。韩先齐和黄永利冲的最狠,伤亡也最大,都剩下四千左右。算上司令部和直属部队,目前我们能动用的大概还有三万二左右。” “光我们第四集团军就伤亡了快两万人了。”林虎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其他部队的伤亡数字,估计也不会太好看。” 刘雅楼点点头“邻公的南京总部传回的最新消息是,上半区目前已经歼灭了,十六师团全部,十七师团全部,第九,二十一,二十二师团部分,以及独立第七,第八旅团全部,以及116,117师团部分,共计击毙击伤敌人十万有余,自身伤亡约四万。” 刘雅楼顿了顿继续说道“下半区目前全歼了112师团,108师团,109师团以及二十三师团,对二十四师团,十二师团,第三师团也遭到了不小的打击,共计歼敌九万五千人左右,自身伤亡差不多七万五千人左右。。” “我们下半区的伤亡明显更大,战果也略小。”罗耀恒说道“不过这也是正常,邻公手下精锐的教导师,药警总团和骑兵第一师都在上路,我们这边地方军队多一些,所以伤亡大一些。” 林虎听到这里说道“无论是孙桐萱曹福林的鲁军还是黔军和川军,都是好样的,他们虽然伤亡大,那也是装备不如我们导致,同样都是中国军人,我佩服他们。” “现在我们拿下了浦南,进逼淞沪,指日可待了。”刘雅楼说道“眼下鬼子的四十万人被干掉了二十万,只不过又补充来了三个师团,细算下来还有个二十六七万人。”随着我们上下路军在苏州一线汇合推进,五十几万人打二十几万人,胜利之日不远了。 第752章 冯大帅来了 1939年8月5日的南京大校场机场,几架运输机的螺旋桨还在慢悠悠转着,卷起的尘土扑在列队的东北军卫兵军装上,却没人敢抬手掸一下。 杨宇霆站在队伍最前头,身穿五星上将军服,手拿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可能是淞沪战况顺利的缘故,他整个显得神采奕奕。 杨宇霆看向身侧的少帅,少帅很随意的穿着了一身灰色中山装,双眸微聚,指尖夹着的烟卷燃了半截,目光正凝在远处天际线的方向,那里,一个小黑点正缓缓靠近,正是冯玉祥搭乘的专机。 “汉卿,北平那边的事就这么撂下了?”杨宇霆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连夜坐飞机往南京跑,就为了冯焕章这档子事?” 少帅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黄土里瞬间灭了,他侧目看向杨宇霆,眼神沉了沉“姐夫,冯焕章可不是其他人。他手里没兵,可资历老、声望在,西北军那帮人对他多少还有几分旧情,你一个人跟他周旋,我怕你吃亏。” 杨宇霆眉头微挑,刚想说话,就被少帅抬手打断“别觉得我多此一举。总裁把他派来当东南军政长官,明摆着是让他来分权,就盼着他能把西北军从咱们手里撬走。冯焕章最擅长的就是借势压人,你性子平和,又在众将面前有威望,有些难听的话,你说不出口,反倒被动。我就不一样了。。哼哼。。” 一旁的程潜依旧眼观鼻,鼻观心,默默不语。 倒是唐生智,听到少帅说杨宇霆性子平和,他差点没表情管理失控,去年他可是亲眼看着杨宇霆一言灭杀两万鬼子,怼的顾祝同和陈诚差点尿裤子,他还平和。 “你倒是放心不下我。”杨宇霆轻笑一声,语气却严肃起来“不过你也别担心太早,冯焕章的算盘,我早防着了。”他往机场铁丝网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他还没来南京的时候,就已经以他东南军政长官的名义,往佟麟阁、赵登禹、曹福林、孙桐萱、刘汝明这些西北军前线部队派了联络员,逼着他们听冯焕章的直接命令,还说什么‘老长官统辖东南,旧部当听调遣’。” “哦?还有这回事”少帅夹着烟卷的手指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那他们是怎么回的?” “还能怎么回?”杨宇霆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佟麟阁直接把联络员扣在了前线,说‘前线军务我们只听第三战区调令,东南军政长官的命令,得先过少帅和邻公这关’。赵登禹更直接,把联络员的公文往地上一扔,说‘我只认少帅的命令,冯长官要调兵,让他自己来前线跟鬼子谈’。曹福林和孙桐萱相比之下,没那么激烈,但是也都把消息如实报了回来,刘汝明甚至直接把联络员遣送回了重庆,说‘部队在围鬼子,没空搭理这些虚名头’。” 少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将烟卷凑到嘴边吸了一口,烟圈从唇间吐出,散在热浪里“冯焕章这个人当初在西北军大搞家长制度,作威作福,把手下这些将领欺压的如同儿孙,关键时刻又扛不住压力,中原大战后,他没有安排好手下的去处就自己下野跑了,搞得西北军星流四散。眼下这些悍将们,这些年跟着我们打鬼子,总算是明白谁是真带着他们报仇,谁是拿他们当棋子。冯焕章想凭一个空名头就拉走西北军,简直是做梦。” “话是这么说,可冯焕章带着总裁的手令,名正言顺。”杨宇霆的目光扫过机场远处站着的几个中央军联络官,他们正假装看天,实则死死盯着这边的动静,“真要闹起来,咱们落个抗命的名头,总裁那边怕是要借题发挥。” “抗命?”少帅挑眉,语气满是不屑“这场大决战我们东北军已经伤亡了十一万人,东南五省是我们拿血打下来的。冯焕章空着手来捡便宜,还想让我的人听他的?他也得有那资格。”他顿了顿,语气更冷,“冯焕章这个人,我一直就看他不惯。当年和郭。。。当年他背后捅刀子的事,我记到现在。这次他敢动西北军的主意,我就让他知道,金陵的天,还是咱们东北军的天。” “汉卿,还是稳妥点好。”杨宇霆压低声音。 两人正说着,远处的专机已经越来越近,螺旋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杨宇霆抬手整了整领结,对身边的副官李富夏道“通知卫队,按礼节迎接,眼神都给我放亮些,别出岔子。”副官应声跑开,少帅脸上的冷意瞬间收了,换成了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目光落在缓缓下降的飞机上,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戒备。 飞机滑停在停机坪,舱门打开,冯玉祥穿着一身灰布军装,踩着舷梯走了下来。他身材魁梧,脸上堆着逢迎的笑,眼神却滴溜溜地在机场的东北军装备和卫兵身上扫来扫去。 他走到少帅和杨宇霆面前,他才故作恭敬地抬手行了个军礼“汉卿,邻葛,劳你们亲自来接,愧不敢当啊。” “冯将军说的哪里话,您是总裁亲点的东南军政长官,我们岂敢怠慢。”少帅上前一步,握住冯玉祥的手“南京的暑气重,您一路辛苦,先去官邸歇着,晚上给您接风洗尘。” 冯玉祥脸上依旧堆笑“汉卿还是这么热情。倒是我,来的仓促,没给你们带什么礼物,只带了总裁的嘱托,要和诸位一起,把淞沪的鬼子赶下海去。” “焕章公有这份心就够了。”杨宇霆适时上前“总裁的眼光向来准,让您来主持东南军政,淞沪的鬼子必败无疑。车已经备好了,先去司令部吧。” 冯玉祥点点头,目光又扫过两侧的东北军士兵,见他们个个腰杆挺直、装备精良,笑着对少帅道:“汉卿的部队,果然是精锐中的精锐,比我当年的西北军,精气神还要足啊。说起来,我那些老部下佟麟阁、赵登禹他们,现在手里的兵,怕是还赶不上你这些卫兵的装备吧?” 少帅嘴角勾了勾,语气平淡却带着刺“冯将军过奖了,都是弟兄们在前线拿命拼出来的底气。” 第753章 鬼子挤成罐头了 冯玉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说的是,说的是,抗敌要紧,别的都是小事。对了,佟麟阁和赵登禹他们现在在哪?我这老长官来了,总得见见他们吧,也好跟他们说说,跟着我干,委座那边的补给和编制,我都能给他们争取到最好的。” “焕章公怕是要失望了。”杨宇霆接话,脚步不停往车边引,故意打断他的盘算,“佟军长、赵将军还有曹、孙几位军长,现在都在淞沪前线带着部队围鬼子呢,前线战事吃紧,一时半会儿怕是抽不开身。等打下上海,让他们专程来给您请安。” 冯玉祥脚步顿了顿,看向少帅,语气里带着一不满“这么急?就不能让他们回来见一面?毕竟是我带出来的兵,好几年没见了。再说,我现在是东南军政长官,调几个前线将领回来述职,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 “冯将军,战场不是儿戏。”少帅停下脚步,眼神直视冯玉祥,冷光毕露,“鬼子还在淞沪苟延残喘,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弟兄在牺牲,我要是为了私人情面把前线将领调回来,怎么跟那些战死的弟兄交代?更何况,第三战区的将领任免,还得我姐夫说了算,我这个副总裁都插手不了的。” 冯玉祥被噎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暗道这小子油盐不进“汉卿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一行人往机场外走,冯玉祥走在中间,少帅和杨宇霆一左一右陪着,看似热络,实则各怀心思。少帅眼角的余光瞥见冯玉,嘴角的冷笑更浓。 他太清楚冯玉祥的性子了,这“倒戈将军”从来都是有奶便是娘,这次来南京,根本不是为了打鬼子,就是想借着总裁的任命,把西北军从东北军手里挖走,好给自己攒点资本。 到了司令部的接风宴上,酒菜摆了满满一桌。程潜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带着儒雅的笑“焕章公,今日能与您共聚金陵,共商抗敌大计,实乃幸事。我敬您一杯。” 唐生智也跟着起身,举杯道“焕章公戎马一生,抗日之志令人钦佩,我也敬您一杯。” 冯玉祥笑着举杯,和两人碰了碰,目光却在桌上的人身上扫来扫去,盘算着怎么拉拢程潜和唐生智“颂云、孟潇,都是老相识了。今日相聚,不谈别的,只谈打鬼子。不过我可得说句实话,打鬼子光靠硬拼不行,还得靠总裁的支持,我在重庆跟总裁说得上话,你们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我帮你们在面前美言几句。”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冯玉祥借着酒意,又把话题扯回西北军,语气里带着诱哄“说起来,佟麟阁、赵登禹、曹福林他们,都是我当年的老部下,如今在第三战区打得不错,我这个老长官,心里也替他们高兴。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部队编制怎么样?装备够不够用?要是缺什么,我这个老长官,也能帮着向总裁求求情,保不齐还能给他们弄几个军的编制,总比在第三战区当个师长、军长憋屈着强。” 杨宇霆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说“焕章公说的是。佟军长他们部队编制都是按第三战区的标准来的,装备也都是汉卿从东北军的库存里优先调拨,步枪、机枪、迫击炮管够,比中央军的嫡系部队都强。” 少帅抬眼看向冯玉祥,嘴角噙着笑,手里把玩着酒杯“焕章公要是想看看老部下的装备,改日我让军械处把清单给您送一份。不过眼下淞沪战事吃紧,他们的装备都是前线急需的,就算总裁想调,我们东北军的装备,怕是总裁也是买不到的。” 冯玉祥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液的辛辣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却只能硬着头皮说“应该的,应该的。前线要紧,抗敌要紧。”他心里清楚,少帅这是在堵他的嘴,不让他和西北军旧部接触,更不让他插手部队的补给和编制。 这顿饭,看似欢声笑语,实则处处是机锋,他这个东南军政长官,从头到尾都被架着,半点实权也摸不着,可他偏不信这个邪,只要能找到机会接触到佟麟阁他们,凭他老长官的身份,总有办法把人拉过来。 宴罢,众人移步到指挥室。墙上挂着巨大的淞沪战区地图,黑色的粗线将上海周边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标记密密麻麻标着日军的阵地。 冯玉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上海市区的位置,故作随意地问,实则想趁机摸清楚东北军的作战部署“邻葛,现在淞沪的战况,具体怎么样了?鬼子被围在了这么拥挤的地方,怕是撑不住了吧?” 包围情况 杨宇霆走到地图旁,拿起指挥杆,指着地图上的包围圈“焕章公您看,我们五十万大军形成了三道防线,把鬼子的二十万兵力死死困在了淞沪地区。现在鬼子的补给线只能依靠海军运输,但是日本海军现在摄于我们东北空军,所以运输频率不高。” 少帅靠在桌边,抱着胳膊补充道,眼神里带着嘲讽“鬼子现在就是瓮中之鳖。他们原本在上海市区和郊区布了不少阵地,可我们的部队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把他们的阵地一个个啃掉,现在只能缩在上海市区和吴淞口那一片,挤得跟罐头似的。” 程潜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不想让气氛太僵“根据前线传来的战报,鬼子的粮食和弹药都快见底了。昨天我们的侦察兵发现,鬼子在市区里抢老百姓的粮食,甚至还把战马杀了吃肉。他们的炮兵阵地也没多少炮弹了,偶尔打几炮,都是虚张声势。” 唐生智指着地图上的日军师团标记,语气带着快意“您看,鬼子的第三师团、第七师团、第九师团,还有那几个独立炮兵旅团,原本都是精锐,现在被我们围在里面,连展开阵型的空间都没有。他们的116师团和117师团想从江北过来增援,被我们的部队拦在启东,打了三天,连长江边都没摸到。” 冯玉祥盯着地图上的标记,眉头微微皱起,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要是东北军攻打上海损失过大,他正好可以趁机让总裁调中央军过来接手“二十万鬼子,就算被围,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上海市区建筑密集,鬼子要是巷战,我们的伤亡怕是不小。” “现在前线每天都在推进,依我看,如果鬼子明智的话,要开始靠近从海上撤退了。”杨宇霆说道。 “我听说鬼子的华中方面军司令松井石根,现在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天天向东京发电报求援。”程潜拿起桌上的一份电报,递给冯玉祥“这是我们截获的鬼子电报,里面说‘淞沪战局危急,兵力匮乏,补给断绝,请求火速增援’。可东京那边哪里还有兵来增援?” 冯玉祥接过电报,扫了一眼上面的日文翻译,脸色微微变化“如果鬼子撤退的话,我们没有太好的方式阻止吧?” “我们无法阻拦他们从海上撤退。”唐生智说道“现在东北空军在南京这边看似威慑力巨大,其实几次大空战打下来,飞机损耗非常大,尤其是飞行员的损耗,如果日本海军出动上百艘军舰护航陆军撤退,我们只能象征性的骚扰,最多就是多围歼一些鬼子陆军。” 第754章 日版敦刻尔克?休想! 1939年8月6日,上海,虹口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 与南京指挥室里的意气风发截然不同,这里的空气里裹着挥之不去的硝烟与阴霾。 华中方面军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将,此刻正佝偻着脊背站在巨大的淞沪战局地图前。 作战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日本联合舰队总司令山本五十六中将身着海军白服,大步走了进来,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脸色同样沉郁,眉峰拧成一团,进门后甚至没来得及行礼,便沉声道“松井君,我刚从旗舰上来,前线的情况,比你电报里说的,还要糟糕十倍!” 松井石根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山本君,你终于来了。不用看前线,我这里的战报,已经堆了三尺高。大军被五十万支那军死死困在淞沪,前无出路,后无补给,我们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山本五十六走到地图前,沉声说道“我们的撤退计划,大本营已经批准了。” “那就好,只要把这些精锐部队撤回去,陆军就还有希望”松井石根的身子晃了晃,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山本君,只是就这么撤了,我怎么向东京交代?怎么向天皇陛下交代?” “交代?”山本五十六冷笑一声“留着这些部队,还有交代的机会,若是让他们全部战死在淞沪,你我都要切腹谢罪!松井君,认清现实吧,撤退,是唯一的活路!” 松井石根闭上眼,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不甘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理智“好,撤!山本君,你说,什么时候撤?怎么撤?” “8月10日,凌晨四点,正式开始撤退!”山本五十六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口,语气斩钉截铁,“还有四天时间,足够我们做准备。海军这边,我已经下令,从舟山群岛、九州岛紧急调运运输船,一共集结三十艘大型运输舰,五十艘登陆艇,全部在吴淞口外的公海待命,只要陆军能冲到岸边,我们就能接走他们。这四天里,海军的航空兵会全力出动,对支那军的炮兵阵地进行轰炸,给你们争取调兵的时间。” 松井石根立刻走到地图前,拿起指挥杆,开始在地图上勾画,语速极快,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急切“四天,时间够了。只是这二十几万大军,不可能全部撤走。支那军的包围圈太密,我们的部队分散在上海市区、虹口、宝山、金山卫各个阵地,能撤出去多少,就要看运气和战斗力了。我只有一个要求,精锐必须先撤,帝国的骨血,不能丢在这片土地上!” “这是自然。”山本五十六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的日军师团标记上,他是海军当中少有的,把帝国利益看的比陆海军相争更重要的军官之一“陆军的精锐,是帝国的根本,必须优先撤走。海军这边,会不惜一切代价掩护精锐撤退。” 松井石根指向地图上的第七师团与第八师团的标记处,那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两把尖刀,也是日军常备师团里战斗力最强的部队,总兵力足足五万人,清一色的甲种常备师团编制,装备精良,老兵占比七成以上,从淞沪开战至今,一直是攻坚的主力,也是他最后的底气。 “第一批撤退的,必须是第七师团和第八师团!”松井石根说道“这两个师团,五万兵力,是我华中方面军的绝对主力,也是帝国常备师团里的王牌,战斗力冠绝全军。他们驻守在虹口核心阵地,离吴淞口最近。8月9日夜,让他们放弃所有非必要的重武器,轻装集结,凌晨四点,海军航空兵开路,他们立刻向吴淞口突围,必须第一个登船,这五万人,我要一个不落的撤出去!” 山本五十六立刻应下“我会让联合舰队的主力战舰全部停靠在吴淞口外,航空兵提前半小时对宝山方向的支那军阵地进行饱和轰炸,这两个师团,是帝国的精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松井石根的指挥杆,又缓缓移向第三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九师团、第十二师团的标记处,这些都是日军的老牌甲种师团,驻守在上海市区的核心地带,总兵力加起来五万五千人,虽不如第七、第八师团精锐,却也是久经沙场的主力,是华中方面军的中坚力量。 “第二批撤退的,就是这四个甲种师团。”松井石根的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凝重,“第三师团守闸北,第十三师团守静安寺,第九师团守杨浦,第十二师团守南市,这四个师团,8月10日清晨六点开始突围,跟在第七、第八师团身后,沿着黄浦江岸向吴淞口靠拢。他们的任务,一是掩护第一批部队登船,二是尽可能的带走所有能带走的军械物资。这五万多人,能撤出来多少算多少,至少,要把师团的建制留下来。还有启东的116师团和117师团的三万人,只要能撤出这十几万人,帝国陆军的元气就还在。” 说到这里,松井石根的指挥杆,猛地扫向上海外围,太仓、金山卫、青浦一带的阵地,那里驻守着的,是第二十一师团、第二十二师团、第二十四师团,还有三十三,三十四,三十五师团,都是日军的乙种、丙种师团,新兵占比极高,装备也远不如主力师团,此刻正被东北军的部队死死咬住,在包围圈的最外层苦苦支撑。 指挥杆停在这些标记上,松井石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没有半分温度,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漠然,那是一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冷酷,也是战败者最后的无奈与残忍 “至于这些外围的部队,就让他们留下来,扛住!” 这句话落下,作战室里的空气瞬间凝滞,山本五十六的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反驳。他知道,松井石根这么做,是唯一的办法,想要保住精锐,就必须有人留下来断后,有人用血肉之躯,给主力部队争取撤退的时间。 松井石根的指尖,在这些师团的标记上狠狠划过,声音沙哑而冰冷“他们驻守在包围圈的最外层,离吴淞口最远,也最容易被支那军咬住。8月10日之前,让他们全部放弃外围的轻阵地,收缩防线,死死守着太仓、金山卫、青浦这三个口子,无论支那军的攻势有多猛,无论伤亡有多大,都不准后退一步!他们的任务,就是拖住支那军的主力,让他们没法分兵追击撤退的部队。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必须把支那军的脚步,拦在上海外围!” “但愿一切顺利。”山本五十六低声道 第755章 代号:峨眉峰 夜色如墨 上海虹口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地下电讯室里 一盏昏黄的台灯映着一道瘦削的身影。代号峨眉峰的我方卧底,此刻正伏在密电码机前,指尖翻飞如蝶,指尖划过的每一个字符,都是松井石根与山本五十六刚刚敲定的撤退全盘计划。 日军的巡逻兵在走廊上踏步而过,皮鞋敲击地面的声响近在咫尺,峨眉峰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却半点不敢停顿。他将撤退时间、分批撤军的师团序列、登陆地点、海军接应部署,尽数编译成加密电文,借着日军例行电讯检修的掩护,将这封足以定淞沪战局的密电,以最短的频率,发向了南京的东北军情报局总台。 电波穿云破雾,越过淞沪的硝烟战场,越过长江的滔滔江水,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南京,东北军情报局大楼,深夜的办公楼里依旧灯火通明,副局长钱飞正伏案批阅前线的情报卷宗,桌上的红色专线电话骤然急促的响了起来。那是与上海卧底专线对接的保密电话,铃声急促,便意味着前线有十万火急的军情。 钱飞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听筒,听筒里传来的是电讯员急促而压低的声音“钱副局长,峨眉峰密电,特级紧急!上海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松井石根与山本五十六敲定全盘撤退计划,8月10日凌晨四点正式撤军,分批突围,目标吴淞口,海军运输舰已在外海集结!” 每一个字,都如惊雷在钱飞耳边炸响。他的脸色瞬间沉凝,听完电讯员完整的复述,包括日军第一批撤走第七、第八师团五万精锐,第二批撤走四个甲种师团,外围师团断后,计划撤出十五万兵力的全部细节,没有半分遗漏。 “立刻把密电原文整理成册,一式四份,我亲自送去!”钱飞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大步流星的冲出办公楼,副官早已备好的吉普车在楼下等候,车轮碾过南京深夜的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石子,朝着少帅的临时官邸疾驰而去。 此刻已是深夜子时,南京城早已陷入沉睡,唯有军政核心的官邸与司令部还亮着零星的灯火。少帅的官邸里,少帅刚批阅完华北的电报,正准备歇下,杨宇霆也在隔壁的作战室复盘淞沪的兵力部署,程潜与唐生智二人,也因前线战事吃紧,暂居官邸的侧院,未曾安寝。 钱飞的吉普车直接冲到官邸大门,卫兵见是情报局的车,连盘问都不敢,立刻放行。他提着密电卷宗,一路疾步闯入,先是找到了杨宇霆,推门的瞬间,只沉声道“邻公,大事!上海急报,峨眉峰传来日军撤退的全盘计划!” 杨宇霆正在地图前勾画防线,闻言猛地回头,眼底的倦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凝重“日军要撤?” “是!松井石根和山本五十六刚敲定的计划,8月10日凌晨四点撤军,分批突围,精锐先撤,外围断后,目标吴淞口!”钱飞将密电卷宗递过去,语速极快的复述着核心内容! 杨宇霆仔细看了看情报内容,面色沉重,没有说话 话音未落,少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披着一件军常服,显然是听到了动静,快步走了进来“怎么回事?日军有动静了?” “汉卿!”杨宇霆立刻将密电卷宗递到少帅手中,钱飞在一旁补充着峨眉峰传来的每一个细节,从撤退时间到师团序列,从海军的接应部署到日军的断后计划,一字不差,半点不漏。 少帅的目光扫过密电,在地图上的日军师团标记处缓缓划过“立刻请颂公和孟潇兄过来,紧急开会!”少帅沉声下令,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迟疑,“日军想跑,这事儿,绝不能让他们如愿!” 副官应声而去,不过十分钟,程潜与唐生智便匆匆赶来,二人皆是衣衫未整,脸上还带着刚被叫醒的倦意,可听到“日军撤退计划”六个字时,所有的倦意都化作了凝重与警惕。 四人围站在淞沪战局的巨大地图前,灯火将四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只有钱飞的声音,还在清晰的复述着峨眉峰传来的每一个关键信息。 “峨眉峰的情报绝对可靠,他是我们东北军情报局最老字号的情报员了,从九一八之前就潜伏在了日本关东军内部。”钱飞的声音沉稳,字字真切 地图前,杨宇霆率先开口“汉卿,颂公,孟潇兄,日军的撤退计划虽密,却被我们尽数洞悉,这是天赐的良机!只是有一点,我们必须认清,淞沪的包围圈虽密,可日军毕竟有二十几万兵力,还有海军的航空兵与战舰掩护,想把他们尽数拦下,一个都跑不掉,几乎不可能。他们的精锐师团战斗力强悍,又离吴淞口近,硬拦的话,我军的伤亡也会极大。” 程潜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地图上的外围阵地,沉声附和“邻葛所言极是。日军的二十一、二十二、二十四师团驻守太仓、金山卫、青浦,这些都是包围圈的最外层,也是他们定下的炮灰部队,而第七、第八师团在虹口核心区,离登船点最近,我们就算调兵,也未必能在他们登船前赶到。硬碰硬,得不偿失。” “我知道拦不住他们全部。”少帅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松井石根想带着精锐全身而退,想留下炮灰拖住我们,那我们就偏不让他如意!拦不住,那就打!往死里打!能杀伤多少,就杀伤多少!能留下多少,就留下多少!他们想分批撤,我们就提前总攻,打乱他们的部署,让他们的撤退计划,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溃逃!” 唐生智的赞同道“少帅说得对!鬼子在淞沪烧杀抢掠,欠下我中华百姓无数血债,岂能让他们说走就走?就算拦不住全部,也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好!那就提前进攻!”杨宇霆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拿起指挥杆,在地图上的每一处日军阵地狠狠点下,“明日拂晓,全军备战,正午时分,全线总攻!所有炮兵部队尽数到位,先以炮火覆盖,把日军的阵地炸个底朝天,打乱他们的集结部署!” —————————————————— 淞沪前线的黎明,是沉寂的。 日军的各个阵地里,士兵们还在忙着收拢兵力,搬运物资,按照松井石根的指令,做着撤退前的最后准备,第七师团的士兵在虹口集结,第八师团的部队在清理阵地,外围的炮灰师团还在死死守着防线,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还有三天的时间,还有足够的机会,登上运输舰,逃离这片炼狱般的战场。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每一步计划,都早已被洞悉,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太阳渐渐升至中天。 正午十二时整。 一声尖锐的防空警报,骤然划破淞沪的长空,紧接着,便是地动山摇的轰鸣! 这一刻,整个淞沪前线,万炮齐鸣! 十个满编的喀秋莎火箭炮兵团,率先发难,成百上千枚火箭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如同漫天的流星,划破天际,密密麻麻的火箭弹群,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朝着日军的阵地呼啸而去,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发出刺耳的尖啸。紧随其后的,是十个155毫米重炮团,黝黑的炮口齐齐上扬,重磅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千钧之力,狠狠砸向日军的核心阵地,虹口、闸北、静安寺、宝山、金山卫,每一处日军驻守的地界,都成了炮火覆盖的靶场。 数不清的105毫米榴弹炮、82毫米迫击炮、75毫米山炮,从四面八方的阵地里齐齐开火,炮口的火光连成一片,如同燎原的火海,炮弹落地的瞬间,便是震天的爆炸声,泥土翻飞,碎石四溅,日军的战壕被夷为平地,碉堡被炸成废墟,营房在炮火中轰然倒塌,钢铁的碎片与血肉的残肢,在硝烟中漫天飞舞。 喀秋莎的火箭弹,将日军的集结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第七师团在虹口的集结点,瞬间被炮火吞噬,士兵的惨叫声、炮弹的爆炸声、阵地的坍塌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155重炮的炮弹,精准的落在日军的阵地之上,光是余波,就足以把鬼子给活活震死! 第756章 狼狈逃窜 万炮齐鸣的轰鸣震彻淞沪,赤红的火光燎烧长空,滚烫的气浪卷着硝烟与碎石,在每一寸焦土之上翻涌。正午的炮火覆盖,如同天神降怒,将日军精心布下的撤退阵线,炸得七零八落,虹口的第七师团集结地,半数营房被火箭弹夷为平地,军械库的连环爆炸震得大地都在颤栗。 松井石根在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地下掩体里,听得前线的炮火声震耳欲聋,看着电讯兵接连送来的战报,脸色铁青如铁“八嘎!支那人怎会提前总攻?我们的撤退计划,为何会泄露!” 他的怒吼在狭小的掩体里回荡,山本五十六的电报恰在此时传来,电波里的声音带着冷冽的急促“松井君,海军运输舰已抵吴淞口外,第七、第八师团是帝国精锐,必须优先登船!外围师团死守阵地,挡住支那军的进攻,哪怕全军覆没,也要为精锐争取登船时间!” 军令如山,哪怕阵地已被炮火撕碎,日军的指挥官依旧红着眼睛下达死令。虹口的第七师团和杨浦的第八师团,几乎在同一时间收拢残部,抛弃所有重型军械,只带着轻装步兵与少量迫击炮,朝着吴淞口的登船点亡命狂奔。 这两支日军甲种精锐师团,五万余人,是松井石根心头的重中之重,也是日军撤退计划里的核心主力。炮火的覆盖虽让他们有些损伤,却依旧挡不住他们突围的决心,虹口到吴淞口不过二十余里,日军士兵踩着同胞的尸体,顶着漫天的弹片,在硝烟里汇成黑色的洪流,疯了一般朝着江边冲去。海军的驱逐舰与运输舰早已在江面列阵,舰炮朝着岸上的炮火方向盲目还击,舰载机低空掠过,丢下几枚炸弹便仓皇撤离,只为给地面的部队撕开一道登船的口子。 炮火的间隙里,日军的冲锋梯队踩着焦土往前冲,第七师团的先头部队率先抵达吴淞口的栈桥,踩着摇晃的木板蜂拥登舰,第八师团的部队紧随其后,哪怕身后的炮火还在不断收割性命,哪怕身边的战友不断倒下,他们眼里也只有那一艘艘泛着冷光的运输舰,那是他们逃离炼狱的唯一希望。 江面的风卷着硝烟,运输舰的舱门一次次打开又关上,日军士兵如同沙丁鱼般挤在甲板与船舱里,看着岸上还在冲锋的残部,眼底没有半分留恋,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短短两个小时,五万精锐尽数登上了海军的运输舰队,汽笛长鸣,舰体缓缓驶离吴淞口,朝着外海的公海而去。 他们是幸运的,成了淞沪日军里第一批全身而退的部队,可他们身后的日军阵地,却彻底成了被遗弃的地狱。 在启东的116师团和117师团同样接到了提前撤退的命令,他们相对来说更有秩序,各自留下了一个主力联队殿后后,剩余的近三万部队在半天的时间里,有序的带着轻重武器登船离开。 日军第七、第八师团的舰影刚消失在吴淞口的海平面,淞沪前线的炮火便骤然收了锋芒,不是停歇,而是换了更凌厉的进攻姿态,炮火延伸,精准的落在日军残余阵地的纵深,将他们的退路与增援尽数封死,紧接着,一阵沉闷的钢铁轰鸣,从闸北的方向滚滚而来,那是履带碾过焦土的声响,是坦克主炮上膛的脆响,是东北军装甲军的铁血铁骑,踏碎硝烟而来。 孙立人一身笔挺的将校戎装,右手指着前方日军的核心防线,声如洪钟,透过坦克的通讯器传遍全军“装甲第一旅左翼推进,飞熊开路,清剿日军散兵与火力点!装甲第二旅右翼包抄,东北虎主攻,撕开日军的阵地缺口!把这些倭寇的骨头,碾碎在阵地上!” 军令下达的瞬间,三百余辆飞熊轻型坦克率先发难,车身低矮,速度如电,在焦土之上疾驰,履带碾过日军的战壕,将坍塌的泥土与残存的日军士兵一同碾入地底。飞熊轻坦的主炮,炮口火光连连,精准的敲掉日军的机枪碉堡与反坦克炮位,每一次主炮轰鸣,都能炸开一个血肉模糊的缺口,车载机枪如同火舌吐信,将阵地上的日军步兵扫倒一片,根本不给他们架起反坦克武器的机会。 紧随其后的,是两百辆东北虎中型坦克,厚重的装甲扛住了日军零星的手雷与燃烧瓶,车身主炮威力震天,炮弹落在日军的阵地工事上,便是震天的爆炸,钢筋水泥的掩体在主炮的轰击下,如同纸糊一般轰然倒塌,日军的甲种师团士兵,躲在工事里负隅顽抗,却终究抵不住钢铁洪流的碾压。东北虎坦克的履带所过之处,日军的防线层层破碎,阵地的铁丝网被坦克撞断,战壕被履带填平,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日军,要么被坦克主炮炸成肉泥,要么被跟进的步兵用刺刀刺穿胸膛。 孙立人治军极严,装甲军的步坦协同更是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坦克冲锋在前,为步兵撑起钢铁护盾,步兵紧随其后,呈散兵线推进,清理坦克盲区里的日军残兵,用手榴弹炸掉日军的单兵反坦克据点,用冲锋枪压制日军的冲锋反扑。飞熊轻坦负责迂回穿插,绕到日军阵地的侧后方,切断他们的退路,东北虎中坦则正面强攻,撕开日军的核心防线,两军配合无间,如同两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进日军的心脏。 与闸北的钢铁洪流遥相呼应的,是淞沪西南战线的震天杀声。那里,是黔军第二十三军的主战场。 第二十三军对着日军的二十一师团,展开了绞杀式的猛攻。柏辉章,何知重二人皆是黔军宿将,此时更是知道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于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击 10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如同重磅惊雷,砸在日军的核心工事上,钢筋水泥的碉堡瞬间被炸塌,日军的机枪阵地成了一片火海,连带着周围的士兵一同被掩埋在碎石与泥土之下。75毫米山炮的炮火,精准的落在日军的反坦克炮位与迫击炮阵地,每一次轰击,都能端掉一个日军的火力点,让他们失去还手的能力。 炮火延伸的瞬间,一百零三师的步兵便如猛虎下山,朝着日军的阵地冲锋而去。黔军的士兵,大多是黔地的山民子弟,身形虽不算高大,却个个身手矫健,爬山越岭如履平地,他们扛着步枪,腰间别着黔地特有的马刀,踏着焦土往前冲,脸上没有半分惧色,眼里只有决绝的战意。 步兵冲锋的同时,炮兵依旧在持续开火,炮火精准的落在日军阵地的纵深,将他们的增援部队与退路尽数封死,不给日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金山卫的阵地之上,日军的二十一师团节节败退,士兵们在炮火与步兵的夹击下,丢盔弃甲,四处逃窜,却终究逃不出黔军的包围圈。黔军的士兵,冲上山头,跳进战壕,用刺刀与马刀,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 第757章 绝命殿后 随着两天的猛攻,日军在淞沪的包围圈一缩再缩,而松井石根也用这两天的时间将日军第三师团、第九师团和三个宝贵的炮兵旅团送上了海军舰船。这两支甲种师团,经过数月苦战,本就只剩下了两万多人,松井石根惦念他们是精锐的甲种师团的种子,只要保留了编制,回到国内后,经过补给,还可以成为主力部队,所以优先将他们和炮兵撤离。 至此,从淞沪登舰撤离的日军,已是堪堪十二万之数。再加上此前零散登舰的后勤与伤兵,松井石根心心念念想要保全的帝国精锐,终是逃出去了大半,可这份“成果”,却没能让他有半分喜悦,反倒是沉甸甸的绝望,死死扼住了他的咽喉。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地下掩体,松井石根端坐在指挥椅上,一身将官军装早已不复整洁,领口的肩章歪斜,衣摆沾着泥土与弹片的划痕,鬓角的白发凌乱,脸上的皱纹刻得愈发深沉。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十二万日军撤离淞沪,可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还有十万残兵,防线尽失,军心溃散,海军的运输舰早已驶离外海,舰载机也没了掩护的勇气,日军在淞沪,已是彻头彻尾的孤军。更重要的是,这场淞沪之战,日军折损近半,精锐尽失,撤退计划败露,防线一泻千里,这般惨败的战局,传回东京,等待他的,绝不会是嘉奖与宽慰,只会是军法的审判,是帝国的抛弃,是身败名裂的死局。 他年老体衰,半生为天皇征战,如今兵败淞沪,进退无路,回日本是死,留在这,亦是死。 那便,死在淞沪吧。 用最后的死战,为了大日本帝国的颜面。 掩体的铁门被猛地推开,凛冽的风卷着硝烟涌进来,柳川平助大步走了进来。这位日军第十军司令官,一身戎装同样染着硝烟,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眼底却依旧带着军人的锐利,他立在松井石根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沉肃“司令官阁下,第三、第九师团残部已登舰撤离,吴淞口的登船点已被支那军炮火封锁,海军舰队已退至外海,再难接应岸上部队。” 松井石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柳川平助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缓缓开口“柳川君,我知道,这场仗,我们败了。败得彻底,败得毫无颜面。” 柳川平助的心头猛地一颤,他看着松井石根的模样,便已然猜到了这位老司令官的心思,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沉声道“司令官阁下,海军还在外海留有三艘运输舰,十二、十三师团还有两万五千余兵力,建制尚且完整,我们还能组织最后一次登舰,您随我们一起走,只要能回到本土,总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松井石根低低的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自嘲,笑声戛然而止时,“我松井石根,执掌华中方面军五十万大军,坐拥海空优势,却在淞沪折戟沉沙,丢盔弃甲,让帝国精锐损兵折将,让大日本帝国的颜面扫地!这般惨败,我回去,不过是引颈受戮,接受军部的审判,被钉在帝国的耻辱柱上!我这条命,早已不是自己的,是欠了天皇,欠了帝国的!”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幅残破的淞沪战局图前“我不走了!柳川君,我拜托你一件事!日军第十二师团、第十三师团,两万五千余将士,是帝国最后的精锐火种,他们还有生路,还有回家的机会!我命令你,即刻率领这两个师团,从吴淞口仅剩的侧翼滩涂登舰,想尽一切办法,冲出支那军的包围圈,带着他们回日本!” 柳川平助的眼眶骤然泛红,喉头哽咽,躬身的身躯绷得笔直“司令官阁下!属下岂能丢下您独自撤离!属下愿与您一同死守淞沪,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不行!”松井石根厉声喝止“这是军令!柳川平助,你要做的,不是陪我死在这里,而是带着这些将士活着回去!他们是帝国的希望,是大日本的未来!你必须活着,带着他们回去,告诉东京,告诉天皇,在下为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柳川平助知道,松井石根的心意已决,这位老司令官,是铁了心要留在淞沪,用自己的性命,为这场败局画上最后的句号。他再也无法辩驳,只能重重的躬身,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一字一顿“属下,遵令!司令官阁下保重!属下定不负所托,率十二、十三师团,平安归国!他日若有机会,属下必为阁下正名!” “不必了。”松井石根摆了摆手,目光重新落回战局图上,眼底的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死寂,“我松井石根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你即刻动身,趁着支那军的包围圈还未彻底封死,带着部队突围吧。记住,走了,就不要再回头。” 柳川平助再行一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离去。 柳川平助冲出地下掩体,军令的号角在硝烟里急促吹响,第十二、第十三师团的两万五千余日军,即刻收拢残部,朝着吴淞口侧翼的滩涂登船点亡命奔袭。而这场最后的撤离,早已不是军队独有的逃亡,滩涂之上,早已乱成了一锅沸腾的沸水,数万名在沪的日本侨民、随军的日军家属,拖家带口,扶老携幼,疯了一般朝着岸边的运输舰涌来。这些侨民大多是在上海经营商铺、工厂的日籍平民,随军家属则是日军军官与士兵的妻小,他们听闻前线大败,日军即将撤离,便抛下所有家产,只求能搭上最后一班舰船,逃离这片即将沦为炼狱的土地。 滩涂的登船点只有三道简易栈桥,三艘运输舰的舱门堪堪打开,日军士兵要登船,侨民与家属也要挤上去,没有人再讲秩序,没有人再守规矩,求生的本能彻底吞噬了所有理智。 年轻的侨民男子推开老弱妇孺,踩着同胞的手背往栈桥冲,日军士兵端着枪呵斥驱赶,却被汹涌的人潮撞得东倒西歪,随军的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在人潮里哭喊着往前挤,孩童的啼哭声、妇人的哀嚎声、男子的怒骂声连成一片。 踩踏的惨剧,在滩涂之上接连上演。瘦弱的老人被推倒在地,瞬间被狂奔的人群踩成肉泥,孩童与母亲被冲散,在人潮里伸手哭喊,却只能看着彼此被推得越来越远,有的侨民为了争抢登船的位置,拔刀相向,鲜血溅在浑浊的滩涂上,与江水的腥气交织在一起。日军的军官红着眼睛,下令士兵鸣枪示警,可密集的子弹打在半空,根本拦不住疯魔的人群,十二、十三师团的士兵,一边要抵挡身后我军追来的炮火,一边要在人潮里杀出一条登船的血路,不少士兵被侨民与家属死死缠住,推搡间坠入冰冷的江水,连呼救都来不及,便被湍急的水流吞没。 第758章 活捉罪魁 柳川平助立在栈桥之上,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眼底只剩冰冷的漠然,他知道此刻容不得半分心软,只能下令部队强行登舰,将那些挤不上船的侨民与家属尽数抛下。舰船的汽笛凄厉长鸣,舱门在哭嚎声中缓缓关闭,那些没能登船的日本人,跪在滩涂上对着舰船磕头哭喊,最终只能被追来的炮火,彻底吞没在血色的硝烟里。两万五千余日军,最终只登船两万一千余人,余下的四千余士兵,皆被侨民的人潮拖累,没能登船。 掩体里,只剩松井石根一人。 他缓缓走到窗边,透过狭小的缝隙,望着外面漫天的硝烟与炮火,听着远处震耳的杀声,眼底渐渐燃起最后的疯狂与狠戾。他拿起指挥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所有日军师团的通讯频道,那沙哑却威严的声音,透过电波,传遍了淞沪每一处日军的阵地,传到了每一个日军士兵的耳中。 “我,松井石根,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在此,向所有帝国将士,下达最后一道军令。” “留在淞沪的诸位,第二十一师团、第二十二师团、第二十四师团,第三十三师团、第三十四师团、第三十五师团,你们是帝国不败的勇士,今日,我松井石根,与你们同在!” “海军已撤,空军已退,我们没有退路,没有援兵,没有登舰逃离的机会!淞沪的包围圈,早已将我们死死困住,我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死战!” 松井石根的声音陡然变得凌厉,如同淬了毒的刀锋,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疯狂的决绝“我知道,你们之中,有人害怕,有人想逃,有人念着家乡的亲人!可我告诉你们,大日本帝国的军人,没有投降的懦夫,没有临阵脱逃的败类!今日,我们便死守淞沪,以血肉之躯,抵挡支那军的进攻!能杀一个,便是赚一个,能拼一刀,便绝不后退半步!” “战至最后一人,战至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口气!哪怕是死,也要让支那人知道,我大日本帝国的军人的厉害!” 电波里的声音,渐渐消散,可那番绝命的宣言,却如同魔咒一般,刻在了每一个日军士兵的心底。 六个师团,九万残兵,此刻尽数被困在淞沪的核心包围圈里,这片方圆不足百里的焦土,成了他们最后的战场,他们没有补给,没有援兵,没有退路,唯一能做的,便是如松井石根所言,死战到底。 只是,这份决绝的死战宣言,终究没能燃起日军将士的斗志,反倒是让彻骨的绝望,蔓延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是不想逃,而是逃不掉了。东北军的包围圈,早已缩成了铁桶一般,四十几万部队从四面八方展开攻击。时时刻刻都在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松井石根的绝命死守,正式拉开了序幕。 这九万日军残兵,被压缩在虹口、宝山、杨浦的狭小区域里,依托着残存的工事与掩体,负隅顽抗。他们抛弃了所有的战术,没有了协同作战,没有了梯队推进,只剩下最原始的拼杀,用机枪对着冲锋的我军将士扫射,用手榴弹炸开逼近的步兵,用刺刀与冲上来的我军战士展开白刃战,哪怕是被炮火炸断了四肢,也要抱着手雷,扑向我军的坦克,用自己的性命,换一次徒劳的攻击。 松井石根坐镇地下掩体,亲自指挥每一处阵地的抵抗,他将六个师团的兵力尽数铺开,没有预备队,没有后援,每一处阵地,都是背水一战,每一个士兵,都是最后的防线。他看着战报上不断刷新的伤亡数字,看着日军的阵地被我军一点点蚕食,看着士兵的尸体在阵地前堆积如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指挥部内,许多参谋士兵也在麻木的焚烧着方面军的机要情报和文件,十几个大火桶点燃着。 他要的,就是这种血肉磨坊般的死战,就是要用九万日军的性命,拖住我军的脚步,就是要让这场淞沪之战,变成一场血流成河的炼狱,哪怕最终还是败了,也要让东北军付出惨痛的代价。 我军的攻势,却没有半分停歇。 淞沪战场上的所有的东北军部队,都拧成了一股绳,从四面八方朝着日军的核心包围圈发起猛攻。炮火连天,杀声震地,子弹呼啸,刺刀寒光,这场死战,打得天昏地暗,打得日月无光。 一日,两日,三日,四日,五日。 整整五天的血战,淞沪的焦土之上,鲜血汇成了溪流,尸体堆积成了小山,日军的六个师团,九万残兵,在我军的轮番猛攻之下,几乎是以每天数千人伤亡,数千人投降的数字锐减。 他们的弹药耗尽了,机枪成了哑火的废铁,步枪的子弹只剩寥寥数发,手榴弹更是早已丢尽,他们的粮食断绝了,伤兵得不到救治,只能在阵地里哀嚎至死。他们的军心彻底崩溃了,松井石根的绝命宣言,终究抵不过求生的本能,那些曾经高喊着“死战到底”的士兵,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看着阵地一点点被攻破,眼底的疯狂,终究还是被绝望取代。 日军的抵抗,渐渐变得微弱。 先是零散的士兵,丢掉手中的武器,跪在阵地上举起双手投降,他们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眼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军人的傲气,只有对生的渴望。紧接着,便是一整个小队,一整个中队的日军,放下武器,走出掩体,向我军缴械投降,他们知道,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唯有投降,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投降的浪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被松井石根视作“帝国忠魂”的日军士兵,终究还是选择了放下武器,选择了求生,而非赴死。 五日血战,尘埃落定。 日军留在淞沪的六个师团,九万残兵,终究还是没能撑到最后。四万余日军,在这场死战中被尽数歼灭,他们的尸体,铺满了淞沪的焦土,成了侵略者应有的下场。五万余日军,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成了我军的俘虏,他们低着头,垂着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倨傲,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日军华中方面军司令部的地下掩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指挥桌上的地图被撕碎,电报机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着枪支与军刀,硝烟与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喘不过气。掩体的四周,早已被我军的部队层层包围,外面的枪声与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一点点逼近。 松井石根独自一人,站在掩体的中央。 他的军装早已被鲜血与泥土浸透,肩头的肩章早已掉落,脸上布满了皱纹与灰尘,眼底的疯狂与决绝,此刻只剩下死寂的平静。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败了,败得一无所有,败得身败名裂。 淞沪之战,成了他一生的终点,也成了他永远的耻辱。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军刀,那是天皇御赐的宝刀,刀身寒光凛冽,映着他那张绝望而狰狞的脸。他知道,自己的结局,只有一个,自裁谢罪。用这柄刀,了结自己的性命,为天皇,为帝国,为这场惨败,做最后的交代。 他将军刀的刀尖,抵在自己的腹部,双手握住刀柄,眼底闪过最后一丝决绝。 他要切腹自尽,用最惨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保住最后一丝身为日军大将的颜面。 刀锋即将刺入皮肉的那一刻,掩体的铁门,被猛地一脚踹开! 风卷着硝烟涌进来,数名东北军的战士,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冲了进来,枪口齐齐对准了松井石根,厉声喝道“这里有个老头!肯定是个大官!别动!” 松井石根的身躯猛地一颤,握刀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决绝,瞬间被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取代。他猛地抬头,看着眼前的我军战士,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八嘎!我乃大日本帝国华中方面军司令官,岂能向你们这些支那人投降!” 他嘶吼着,想要再次将刀刺入腹部,可那几名东北军战士,动作更快,猛地冲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狠狠夺下了他手中的军刀,重重的将他按在了地上。 “这个老鬼子,叽里呱啦说什么呢?” “不管了!肯定是个大官!回去告诉万益长官!咱们药警总团在鬼子指挥部抓到一个老登!” 第759章 淞沪市长 淞沪硝烟散尽,捷报自前线快马加鞭,飞传华夏大地。这场牵动国运的华中淞沪大决战,终以东北军的全胜,落下恢弘帷幕。 此战战果昭昭,震彻寰宇,日军华中方面军在此战中折戟沉沙,精锐尽丧,光是被全歼的日军师团就有,第十六师团、第十七师团、独立第七旅团、独立第八旅团、第二十一师团、第二十二师团、第二十三师团、108师团、109师团、112师团、第二十四师团,三十三师团,三十四师团以及三十五师团共计十二个师团与两个独立旅团。日军第三师团、第九师团遭歼灭大部,主力尽失,残部溃逃,116师团、117师团血战之下伤亡过半,战力彻底报废,第十二师团、第十三师团登舰前被我军重创,伤亡过半,狼狈遁海,唯日军第七、第八师团侥幸全员登舰撤离,成了这场大败中唯一的漏网之鱼。 此战毙敌之数,历历在册,我军击毙日军二十八万众,俘虏五万。还有包括海军在内的数艘航母,巡洋舰,驱逐舰被击沉,空军被击落飞机总计五百余架。 东北军同样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各集团合,各军汇总伤亡数字,触目惊心,壮烈牺牲的战士便有六万余人,轻伤重伤者达十万人。 捷报所至,举国沸腾,华夏大地,万里同欢,压抑数年的亡国之惧,尽数化作扬眉吐气的狂喜,这份胜利的荣光,也点燃了整个民族的希望之火。 南京城,作为此战指挥中枢,捷报抵城的那一刻,整座城池便陷入了极致的欢腾。数万军民齐聚,报纸号外漫天飞舞,醒目的“淞沪大捷,歼敌三十万”的标题,刺得人热泪盈眶。学生们高举着旗帜,振臂高呼“中华必胜!倭寇必败!”声音震彻金陵街巷,街头的百姓自发涌上街头,敲锣打鼓,鞭炮齐鸣。 重庆,山城之上,欢声如潮。作为战时重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心系前线,捷报传来,依山而建的街巷里,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红纸灯笼挂满了石阶两旁。学生们结队游行,高举着“驱除倭寇,还我河山”的标语,步伐铿锵,歌声嘹亮。 武汉三镇,长江两岸,锣鼓喧天。江滩之上,数万民众聚集,舞龙舞狮的队伍穿梭其间,龙狮翻腾,锣鼓震天,各大报社的号外被疯抢一空,街头的报童扯着嗓子高喊捷报。 就在举国欢腾的声浪还在华夏大地翻涌,南京议事堂里,却已是一派沉肃之气。 欢庆之余,家国大事终要落定,华中淞沪大决战的硝烟散尽,沪上大地满目疮痍,数不清的烂摊子,都在等待定策处置。 议事堂的红木圆桌旁,少帅端坐主位,眉目沉凝,两侧分别是杨宇霆,程潜,唐生智,冯庸以及冯玉祥。 少帅抬手,指着淞沪地图说道“鬼子盘踞淞沪许久,烧杀抢掠,工商停滞,民生凋敝,加上上海多国租界林立,外国人也在盯着我们,日侨数万滞留其间,乱糟糟的。收复容易,治理难,这上海,缺一个能镇得住场子,又能理得清民生经济的精明强干之人。” 话音刚落,堂内一时静穆。冯玉祥就急不可耐的说道“汉卿说得对,淞沪乃东南重镇,通商要道,此番遭日军荼毒,根基尽毁。如今要收拾这烂摊子,我看非得派遣一位中枢级别的重臣才行,应该电请重庆,让总裁派遣孔祥熙部长来上海,方才可以。” 这话一出,堂内无人应声,连一丝附和的声响都无。冯玉祥的目光扫过众人,只见杨宇霆眼帘微垂,听见也当没听见。 程潜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唐生智垂眸不语。 冯庸则是嘴巴都快撇到山海关去了,他说道“让孔祥熙来?那上海还能有好吗?让日本鬼子占了这么久?再让孔祥熙来刮一遍地皮?” “冯将军,何以这么恶毒的揣测中央大员?”冯玉祥不满的问道。 杨宇霆怕冯庸三句两句就要开骂,于是拦住话头“孔祥熙部长却是颇通金融,但是他需要在山城辅助总裁,脱不了身,而且目前东南半壁是我东北军驻扎,让孔部长来,难以和我们东北军对接,我看还是调刘尚清来吧。” 杨宇霆语气笃定“尚清兄在奉天多年,主理民政经济,手腕老道,行事果决,对内能抚民生、振工商,对外能折冲樽俎、不卑不亢。最重要的是他与洋人周旋有度,英语极佳。让他来淞沪,出任上海市长,定能将这沪上的烂摊子,收拾得明明白白。” 少帅闻言立刻说道“好!就听我姐夫的!即刻拟发电令,星夜送往沈阳,调刘尚清火速赶赴上海,就任上海市长,总揽沪上民政、经济、治安诸事,所有事宜。” 定下来上海市长的人选后, 唐生智面色凝重地说道“副总裁,沪上之事已定,可这五万日军俘虏,还有那松井石根,总不能一直拘着。前线将士押送俘虏回后方,耗费粮草军械不说,这些倭寇狼子野心,一直放在那迟早都是心腹大患。” 提及松井石根,唐生智的语气添了几分复杂“此人被俘之后,倒也安分,不曾有半分反抗,不吵不闹,就是不吃东西,从被俘之日起,粒米未进,滴水未沾。军中军医几番劝诫,甚至强迫他吃东西,都被他以死相拒,如今这个老鬼子已经形销骨立,气息奄奄,照这般情形下去,怕是撑不过三日,就要饿死了。” 这话一出,议事堂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松井石根是日本陆军大将,也是国府俘虏的唯一一位大将,他的处理方式非常棘手。 程潜接过话头说道“孟潇所言极是。松井石根本是日军大将,处置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 二人话音落,冯玉祥再度开口,这一次,他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少了几分急切“依我之见,不如将这五万日军俘虏,连同那松井石根,一并重兵押送,送往重庆,交由总裁定夺。总裁身居中枢,站得高,看得远,如何处置,听他的便是。我等只需将人送到,既尽了本分,也不必担这杀伐决断的责任,更能避免落人口实,不是更好吗?” 第760章 中山陵前斩罪獠 这提议,本来算得上是稳妥中庸,若是换做旁人,肯定就是答应了。 但是唐生智听到这话,眼眸透露轻蔑,心中暗道:冯焕章啊,冯焕章,越老越回旋,咋还拎不清现在是什么局面呢?上座这两位爷可是见到鬼子就要生吞活剥的主,能容得下这五万鬼子外加松井石根去重庆?你忘了当年张作霖是怎么死的了?杨宇霆的腿是怎么瘸的?他寄以厚望的大儿子是怎么死的? 果然,冯玉祥的话音刚落,主位上的少帅,终是缓缓抬眼,那双沉凝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的,是浓道化不开的仇恨“不必送往重庆,五万俘虏就地枪决,焚烧,掩埋。松井石根送到中山陵来,我要在中山先生灵前,斩了这个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老鬼子。” 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堂内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汇聚在少帅身上。 惊雷乍响,议事堂内瞬间死寂。 冯玉祥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微微震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带着几分劝阻“不可!万万不可啊!五万俘虏,尽数处决,这是五万条人命!这般铁血杀伐,怕是要落人口实,被洋人诟病,更会让国际上的说辞对我华夏不利!松井石根虽是元凶,可交由中枢处置便是,何必在中山陵前行刑?此事太过激进,三思啊!” 程潜亦是缓缓起身,这位素来沉稳的老将,此刻面色凝重,语气颇为恳切地说道“副总裁,焕章兄所言不虚。我们和鬼子血战,为的是保家卫国,为的是还我河山,并非与他们一般的穷凶极恶。五万俘虏,纵使他们罪孽滔天,可既已放下武器,便是俘虏,尽数处决,于情于理,都太过决绝。此个事太大了,还请副总裁收回成命,再作思量!” 堂内六人,冯玉祥、程潜反对,冯庸沉默纠结,唯有一人,始终端坐不动,自始至终,都目光坚定的站在少帅一侧。 是杨宇霆。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的可怕“诸位,今日之议,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刻,也不是顾及洋人脸面的时刻。倭寇侵华,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屠城灭村,何止五万同胞惨死?他们何曾顾及过我华夏的人命?何曾顾及过所谓的人道?不杀他们?难道要一直养着?对于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同胞的犯罪!” 杨宇霆的目光落在少帅身上,眼底满是认同与坚定“汉卿的意思,实则是最稳妥的上策!松井石根是华中方面军总司令,在中山陵前正法,是告慰国父,是告慰亡魂,是扬我华夏之威,是让鬼子知道,犯我华夏者,必偿血债!这个事,我全力支持。” 杨宇霆的话音落,堂内的天平,彻底倾斜。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始终沉默的唐生智身上。 唐生智随后也说道“杀便杀了,如果重庆有非议责难来,我和副总裁还有邻公,一起担着。” 少帅听到唐生智这话,面露蔚然之色。 少帅看着堂内众人,见杨宇霆,唐生智支持,冯庸默许,余下二人,纵有反对与纠结,却也再无更多言语。他知道,此事已定,无需再议。“此事,就这么定了。军令如山,无人可改。即刻传令下去,五万日军俘虏,尽数押往淞沪外围的江滩荒地,就地处决!松井石根,重兵押解,明日中午,送往紫金山中山陵,在国父陵前,公开正法!”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议事堂内,无人再敢多言。 夜色渐浓,金陵城外,淞沪江畔,已是一片肃杀。 五万日军俘虏,被我军将士用粗麻绳捆缚着双臂,连成数里长的人墙,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绝望。他们曾经在攻入淞沪的时候,无法无天,见人就杀,见女子就强暴,抢劫财物,烧毁房屋!这些鬼子曾以为自己可以三个月堪平整个华夏,可如今,他们放下了武器,成了阶下之囚,等待他们的,不是优待,不是宽恕,而是血债血偿。 这些鬼子,有人瘫软在地,痛哭流涕,跪地求饶,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喊着“饶命”,喊着“我再也不敢了”。 有人色厉内荏,目露凶光,试图挣扎反抗,却被身旁的将士一记枪托砸在头上,瞬间头破血流,瘫倒在地,再也不敢动弹。还有人闭目等死,面色麻木,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太多的鲜血,今日的结局,不过是罪有应得。 江畔的风,卷着江水的腥气,我军将士列阵而立,个个面色冷峻,眸光如刀,手中的步枪上了刺刀。他们的脸上,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化不开的恨意与决绝。他们见过鬼子屠戮同胞的惨状,见过淞沪焦土上的尸骸,见过妇孺老幼惨死的模样,今日,他们便是执剑人,便是讨债人,要为那些惨死的同胞,讨回这血海深仇。 军令响起的那一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行刑!” 一声令下,震彻江畔。 枪声密集,如同惊雷炸响,连绵不绝,震得江水翻涌,震得天地变色。那些跪地求饶的鬼子,那些色厉内荏的倭寇,那些闭目等死的畜生,在密集的枪声里,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鲜血染红了江畔的荒土,染红了滔滔江水。他们的哀嚎声,求饶声,咒骂声,最终都淹没在密集的枪声里,化作了无声的死寂。 五万日军俘虏,五万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淞沪江畔,尽数伏法。没有一个漏网,没有一个幸免。鲜血浸透了江滩的泥土,江水卷着血沫,向东奔流! 仿佛是要将这滔天的血债,尽数告知天下! 那些曾被倭寇屠戮的同胞亡魂,若是泉下有知,定能瞑目,定能含笑! 夜色褪去,东方破晓,紫金山上中山陵的轮廓,在晨光里愈发巍峨肃穆。 这座依山而建的陵寝,是国父中山先生的安息之地,是华夏儿女心中的圣地,是民族希望的象征。 青灰色的石阶层层向上,直通祭堂,祭堂之上,“天下为公”四个大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中午已到,晨光正好,中山陵前,早已是人山人海。南京的老百姓们,都自发的聚集在这里,男女老少,皆身着素衣,面色沉肃,目光灼灼的望向陵前的广场。他们知道,今日,这里要处决的,是鬼子军队中的大将,是双手沾满中国人鲜血的战犯!松井石根! 他们要亲眼看着,这个罪大恶极的倭寇,在国父陵前伏法,亲眼看着,华夏的血仇,今日得报。 重兵开道,铁骑随行,松井石根被四名精壮的东北军将士押解着,一步步走上中山陵的石阶。 此刻的松井石根,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没了日军大将的威风。他绝食数日,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双目深陷,眸光浑浊,整个人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被反绑着双手,脚下拖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镣铐便发出“哐当”的声响,在寂静的陵前,显得格外刺耳。 可没有人会在乎他的想法,没有人会怜悯他的处境。 石阶漫长,松井石根被押解着,一步一步,走到了中山陵祭堂前的广场中央。这里,正对着国父的卧像,正对着“天下为公”的匾额,正对着千千万万的华夏儿女。 押解的将士松手,松井石根踉跄着站稳,依旧低垂着头,不言不语,不挣不抗,仿佛早已放弃了所有的挣扎。他知道,今日,他必死无疑。 少帅立于祭堂前的台阶之上,一身戎装,身姿挺拔,目光如炬,扫过广场上的万千百姓,扫过阶下的松井石根,最终,落在了祭堂内国父的塑像之上。他缓缓抬手,对着中山陵深深鞠躬,三躬之后,直起身来,声音洪亮,字字清晰“松井石根,倭寇元凶,侵华首恶,率部犯我华夏,屠我同胞,毁我河山,罪大恶极,罄竹难书!今日,我华夏儿女,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将你押赴中山陵前,在国父陵前正法,告慰国父在天之灵,告慰我华夏惨死同胞的亡魂!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血债血偿,永世不忘!” 话音落,少帅抬手,一声令下,斩钉截铁“行刑!” 刽子手大步上前,手中的鬼头大刀,锃明瓦亮。 松井石根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最后的挣扎,一丝最后的绝望,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也只是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呜咽。 鬼头大刀扬起,寒光一闪,快如惊雷。 刀锋落下的那一刻,广场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的看着那柄落下的大刀。鲜血飞溅,染红了祭堂前的青石板,松井石根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目圆睁,至死都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元凶伏法,血债得偿! “好啊!!!杀得好!” “杀得好!!” “爷爷,奶奶,爷娘。。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的大仇报啦!!” 那一刻,广场之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那欢呼里,有扬眉吐气的狂喜,也有血泪交织的悲怆。 无数百姓们自发的对着中山陵深深鞠躬,对着少帅,对着在场的将士,深深鞠躬。他们的脸上,淌着热泪,那是喜悦的泪,是解恨的泪,是告慰亡魂的泪。 第761章 互不侵犯条约 时序轮转,暑气蒸腾,南京和淞沪这边刚平定没多久,硝烟总算淡了些,转眼就到了八月二十六号。 八月的上海滩,热的正厉害,火辣辣的太阳烤着黄浦江的江面,吹过来的风都是热的,可这座城市,已经慢慢有了活气。 淞沪大捷之后,街上还能看见些没修好的断墙残壁,但再也不是之前那种一片焦土的样子了。路边的铺子一家家重新开张,逃难的老百姓也陆续回来过日子,租界里的洋人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鼻孔朝天,就连街上巡逻的巡捕,腰杆都比以前挺得直了。只有江湾机场的停机坪上,整整齐齐的,风刮着旗子呼呼响,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跑道边,车旁的东北军卫兵站得笔直,一个个眼神沉稳。 少帅穿着一身合身的灰色中山装。身边是杨宇霆,老杨依旧是一身五星上将军服,以及一根拐杖。 少帅左边是唐生智,右边是程潜。 这四个人,都是能撑得起华夏半壁江山的人,今天一起站在这机场,就为了接一个人,新任的上海市长,刘尚清。 从沈阳到上海,隔着几千里路。刘尚清接到南京的急电之后,在沈阳那边雷厉风行的交接工作,所有事都办得滴水不漏,等这边一切都妥当了,才坐飞机往南赶。少帅和杨宇霆心里都清楚,刘尚清这一来,上海的民生、经济、跟租界洋人打交道这些事,就有了主心骨,这上海的烂摊子,总算能捋顺了。 天边传来飞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架银灰色的客机冲破云层,慢慢落了下来,跑道上的尘土被飞机的气流卷得漫天飞,飞机的舱门,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打开。 舷梯放下来,第一个走下来的人,就是刘尚清。 一转眼,他也快六十岁的人了,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和胡子都有些花白,脸看着清瘦,可精神头特别足,走路稳稳当当的,一点都看不出长途赶路的疲惫。 少帅先往前走了两步,嘴角难得扯出一点笑,伸手握住刘尚清的手,沉声说“尚清兄,一路辛苦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总司令亲自来接我,我实在担当不起。”刘尚清拱了拱手,态度谦和,却不卑微“沈阳那边的事太多,耽搁了几天。” 杨宇霆也上前一步,跟刘尚清对视一笑,俩人都是东北的老相识,共事这么多年,不用多说客套话,只说了一句“我在这儿等你好久了。”就够了。唐生智和程潜也先后过来跟刘尚清打招呼。 众人正准备领着刘尚清上车,就看见飞机的舱门那里,又走下来一个人。 这人穿一身深色的西式西装,个子挺拔,脸上带着一路赶路的疲惫,眉头拧得紧紧的。 少帅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眼神动了动,认出了来人,低声说了句“家贞?你怎么来了?” 杨宇霆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王家贞这人向来沉稳,做事稳稳妥妥的,没有天大的急事,绝不会这么慌里慌张,更不会跟着刘尚清一起坐飞机赶回上海。 杨宇霆心算了一下日子,顿时了然,肯定是为了那件事来的! 刘尚清的脸色也变了变,对着众人点头说“总司令,邻公,各位,我这次从沈阳出来,本来是打算一个人来上海的。结果家贞兄在北平拦下了我的飞机,说有十万火急的军情,必须当面跟少帅和邻公说,这事关乎欧洲的大局,半点都耽误不得,我就只好带他一起过来了。” 这话一出,机场上原本平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少帅眼神沉凝“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上车,去静安寺旁边的公馆,摆个接风宴,有什么事,饭桌上细说。” 一声吩咐,所有人都不再多言,依次上车。车队缓缓开出江湾机场,沿着黄浦江的大路往西走,路边的老百姓看见少帅的车驾,都停下脚步行礼,脸上带着拥护的高兴。 静安寺旁边的西式公馆,是少帅在上海的临时住处,院子深深的,草木长得茂盛,把外面的热闹和燥热都隔在了外头。公馆的宴会厅里,一张红木圆桌,桌上摆满了上海的特色菜,热茶和白酒都摆得齐全,可这会儿,没人有心思动筷子。 六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少帅坐在主位,左边是杨宇霆、刘尚清,右边是唐生智、程潜,下首的位置,坐着风尘仆仆的王家贞。 佣人端上热茶,躬身退了出去,宴会厅的门被轻轻关上,屋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家贞端起面前的热茶,一口喝干。他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搁,总算打破了屋里的安静。他抬起头,缓缓说道“总司令,邻公,各位将军,我这次从欧洲连夜赶回来,带来的是坏消息,是能搅乱整个天下的坏消息!” 王家贞继续说道“从今年三月份开始,苏俄就跟英国、法国、波兰三个国家,在莫斯科谈合作,想一起签个盟约,联手挡住德国的扩张。那时候德国已经吞了捷克斯洛伐克,下一步摆明了就是要打波兰,欧洲那边早就人心惶惶了。苏俄怕德国打过来,英法怕德国往西扩张,波兰更是被夹在中间,危在旦夕。这本是四个国家联手抗敌的最好机会,可这谈判,最后还是谈崩了!” “谈崩了?”程潜先开了口他捻着胡子,眉头拧成一团,“英国、法国都是欧洲的老牌强国,波兰也是中欧的重要地方,苏俄更是大国,四个国家联手,怎么也能震住德国,怎么就谈崩了?难道是分利益没谈拢?” “根本不是利益的事,是这帮人一个个都揣着坏心思,各打各的算盘!”王家贞无奈的解释道“英法两国,觉得自己海军空军厉害,只想跟苏俄签个嘴上的盟约,说好了一起抗德,却死活不肯签真刀真枪的军事盟约。他们打的主意就是想把苏俄推到前面去,让苏俄的洪军去跟德国硬碰硬,他们躲在后面看热闹,既想让德国的实力被削弱,又想耗掉苏俄的兵力。” “四大林这个人是不会上这种当的。”少帅自认为也是多次和四大林打过交道的人了,所以他一口就断定了四大林不会同意苏俄去当英法的盾牌。 第762章 毫无波澜 “英法的心思,大家都清楚,可波兰呢?”唐生智沉声问,眼里满是不解,“波兰夹在德国和苏俄中间,西边有德国虎视眈眈,东边有苏俄,如果不想被德国吞并,这时候只有跟苏俄联手,才能保住自己,他们怎么也不肯松口?” 提到波兰,王家贞的脸色更沉了,语气里多了些惋惜,他慢慢开口,把波兰和苏俄之间的仇怨,清清楚楚的讲了出来,这也是谈判谈崩的最关键原因。 “孟潇将军,你是不知道,波兰跟苏俄的仇,可不是一天两天的,那是刻在骨头里的恨,这辈子都解不开!”王家贞的声音放低“一百多年前,波兰被沙俄联合普鲁士、奥地利,瓜分了,直接从地图上消失了,整整一百二十三年,波兰都是亡国的状态。那一百多年里,沙俄在波兰禁止说波兰话,改了波兰的历史,杀了不知道多少波兰人,这份亡国的恨,早就融进波兰人的骨子里了。世界大战之后,波兰好不容易复国,这份仇不但没消,反而越来越深,波兰人恨苏俄,比恨德国还厉害!如果非要打个不恰当的比方,波兰和苏俄的民族仇恨,等于我们和日本鬼子的仇恨。” “原来如此。。”唐生智点点头“这样的话,英法想要撮合波兰和苏俄结盟,岂不是天方夜谈?” “这次谈判,苏俄提出,要是想结盟,洪军就得从波兰境内过,才能挡住德军打过来,这本是最实在的保命办法,可波兰人听了,死活都不答应!”王家贞说道“波兰放了话,宁愿让德国的军队踏平华沙,宁愿波兰再一次亡国,也绝对不让苏俄的一个兵踏进波兰的地界!” 屋里彻底安静了。 唐生智和程潜都不说话了,他们见过国仇家恨,见过民族的苦难,自然懂这种恨到极致的心情,。 杨宇霆缓缓开口“所以他们谈崩了。” 王家贞点头“波兰的固执,加上英法的算计,最后让这场四国谈判彻底黄了,莫斯科那边,闹得不欢而散。而这场谈判谈崩了之后,整个欧洲的局势就彻底失控了,更要命的是,德国和苏俄,居然走到一起去了!” 这话,就像一声炸雷,在宴会厅里炸开了。 少帅的眼里瞬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身体往前微微倾了倾,目光死死盯着王家贞,沉声问“家贞,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家贞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那个能震动整个世界的消息。 “总司令,就在我离开欧洲的前一天,柏林和莫斯科,偷偷签了一份条约——《苏德互不侵犯条约》!” 就这九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座大山压下来,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的脸色,全都变了。少帅的眉头都揪在了一起“德国和苏俄要结盟?这里面有没有日本人的参合?” 杨宇霆虽然知道事情的全貌,但是少帅,程潜和唐生智并不知道,在他们看来,如果苏俄全面倒向德日同盟,那么中国就完了!现在国府所有军队都要和日本人血战,如果这时候苏俄从北方出兵百万,那么中国必将被席卷。 “这份条约,根本不只是简单的互不侵犯那么简单。”王家贞的声音有点发抖“条约里还有一份绝密的附加协议,德国和苏俄,私底下把东欧的地盘分了,波兰就是他们眼里的肥肉,早就被划成两半了!这份条约一签,德国就彻底没了后顾之忧,东边不用怕苏俄,西边的英法又软弱可欺。我从欧洲的密探那里得到消息,小胡子已经下定决心了,磨刀霍霍,就等着打波兰了,德国很可能这几天就会出兵,打向华沙!” 这话一出,屋里彻底死寂。 少帅慢慢靠回椅背,目光扫过桌上的五个人。 他缓缓抬手,端起面前的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生疼。 “姐夫,我心里有点乱,这件事你怎么看?”少帅问道。 杨宇霆为了宽慰众人的心思,给大家吃了一个定心丸“我觉得这个条约只不过是双方的一个不扣扳机条约,不可能成为同盟条约。” “不扣扳机条约?”程潜好奇的说道“邻葛老弟是觉得,德国和苏俄本质上还是敌对的,只不过大敌当前,都要寻求自身的安定,所以才签署的这个条约?” “颂云兄老辣。”杨宇霆说道“我认为德国最根本的核心主张,也是小胡子的定国策的主张,一是反犹大,二就是反共。这也是我认为德国不可能和苏俄走到一起的原因,德意日签署的反GC协定,更是三国同盟的基石。现在德国有英法大敌当前,又要吃掉波兰,扩充实力,为了防止世界大战的两线作战的尴尬处境,小胡子才会在大敌和二敌之间,选择先和二敌握手签订互不侵犯条约,然后转头才有把握去打大敌。” “原来如此。”唐生智听到后也松了一口气。 少帅却是敏锐的听到了关键信息“姐夫?你是说德国这次进攻波兰的话?英法就真的要把底裤扯掉了?要和德国人干了?这岂不是又要世界大战?” “很有可能。”杨宇霆也不能斩钉截铁的去说“不过,总体来说,这个消息对于我们中国人来说是利好的。英法如果和德国宣战,那么日本人作为德国的盟友,就很有可能形成了上次世界大战那种的两大阵营的对立,英法对德意日,这也是我们中国人的机会,如果真的出现了新的世界大战,我们中国人就要努力的站队,去战斗,我有一种感觉,这场世界大战如果发生了,将会是人类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超级大战,甚至连苏俄和美国都会卷入其中。” “我们不是应该置身事外更好吗?”程潜还是那种老旧的保守思想,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颂云兄。”杨宇霆说道“如果这次大战会奠定未来世界秩序和格局,胜利者会主宰未来世界的话语权,那么我们中国人就必须勇往直前,取得我们自己的生存土壤。” 少帅拦住话头,他内心十分认同杨宇霆的话,但是所有问题还是要回归到眼下“姐夫,这些都是后话,眼下我们应该和苏俄人谈谈了,我们奉军和苏俄是有同盟协议的,我认为家贞要再去一趟莫斯科,问一问互不侵犯条约的事情,告诉告诉四大林,别把我们中国人当傻子!” 第762章 你也宣,我也宣,大家一起来宣战! 1939年9月1日,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德国以闪电战之势,出动百万大军、三千余架战机、两千余辆坦克,从西、南、北三面全线入侵波兰,炮弹炸响华沙的黎明,战机掠过维斯瓦河的上空,波兰的土地上,瞬间燃起冲天狼烟。 9月3日,英国首相张伯伦在伦敦发表广播演说,正式对德宣战! 同日,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紧随其后,向德国递交宣战书,英法两国,终于履行了对波兰的盟约承诺。 9月6日,南非联邦、澳大利亚、新西兰相继对德宣战,欧洲的战火,开始向英联邦蔓延。 9月17日,苏俄以“保护波兰境内乌克兰族和白俄罗斯族民众”为借口,百万洪军跨过苏波边境,挥师西进,兵锋直指波兰东部,与德军形成两面夹击之势,瓜分了波兰! 9月28日,苏德两国在莫斯科再度签约,一纸《苏德边界友好条约》,将波兰的国土彻底一分为二,德国占西,苏俄占东,这个在欧洲屹立的国家,时隔一百二十三年,再一次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10月6日,波兰全境沦陷,最后一支波兰军队放下武器,德波战争落下帷幕,而这团燃起在欧陆的战火,却烧得越来越旺,烧穿了欧洲的国界,烧向了整个世界,第二次世界大战,自此全面爆发。 一朝烽烟起,天下皆震动。 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整个世界的格局,就像被狂风掀翻的棋盘,棋子落得七零八落,所有国家都被卷进了这场滔天巨浪里,无人能独善其身,各国的声明、态度、立场,接踵而至! 德国的盟友,意大利王国,此刻却摆出了一副“中立观望”的姿态。墨索里尼嘴上喊着与德国同进退,实则迟迟不肯对英法宣战,一边靠着德国的威势向英法索要利益,一边囤积军备坐山观虎斗,只等战局明朗,再择机下场分一杯羹。 日本这边,却是整个亚洲最先嗅到血腥味的豺狼。东京的内阁府里,裕仁天皇与军部将领彻夜议事,德国闪击波兰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扎进了日本军国主义者的心脏。日本政府对外发布声明,称“德国之举,是为打破欧洲旧秩序,大日本帝国深表认同”,明着是声援盟友,暗地里,日军在海南增兵,不知意欲何为。 大洋彼岸的美国,依旧奉行着“孤立主义”的国策。总统罗斯福发表中立声明,称美国将不参与欧洲战事,不向任何参战国出售武器弹药,可这份中立的背后,却是源源不断的物资运往英国,是对日本的石油、钢铁贸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美国人的算盘打得精,他们要看着欧洲的老牌强国互相消耗,看着亚洲的战火越烧越旺。 而此时的西班牙,刚结束三年内战,弗朗哥的独裁政府手握大权,满目疮痍的国土经不起再一次的战火,只能对外宣布“永久中立”,一边靠着德国的扶持稳住政权,一边又不敢彻底倒向轴心国,在夹缝里艰难求生! 北欧的瑞典、挪威、丹麦,东欧的罗马尼亚、匈牙利,全都紧闭国门,摆出中立的姿态,可人人都清楚,在这场席卷世界的风暴里,所谓的中立,不过是暂时的苟安,只要战火不停,迟早会烧到他们的家门口。 这股席卷世界的风,终究吹到了黄浦江的江面,吹到了上海的街头。 10月的上海,暑气已散,秋风渐起,黄浦江上的船帆往来如梭,江边的码头人声鼎沸,街道上的铺子开得热热闹闹,修缮好的房屋鳞次栉比,再也看不到半分淞沪大捷后的破败模样。 自刘尚清到任上海市长,不过短短一个月的时间,这位年近花甲的东北老臣,就把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打理得井井有条,妥妥帖帖。 他先是雷厉风行整顿民生,开仓放粮救济流离失所的百姓,组织工匠修补城墙、道路、房屋,让逃难的百姓都能安家立业,再是梳理经济,恢复上海的商贸往来,与租界的洋人据理力争,收回了不少被洋人霸占的码头和商铺,让上海的经济慢慢回了血,又整治治安,肃清了城里的汉奸、特务、地痞流氓,让巡捕房的人守好街巷,让老百姓能踏踏实实过日子,就连租界里的洋人,见了这位行事沉稳、不卑不亢的市长,也得客客气气的,再也不敢像从前那般嚣张跋扈。 静安寺旁的公馆,依旧是少帅在上海的临时居所,院子里的梧桐叶落了一地,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红木地板上,屋里没有旁人,只有少帅和杨宇霆两个人。 “姐夫,波兰人有一百万军队呀!上千坦克,也算是欧洲强国。”少帅非常唏嘘的说道“不过短短一个月时间。。没了?” “就这么没了?”少帅双手一摊,如同在听笑话一样。 杨宇霆坐在一旁的梨木椅上“德国军人的实力,别人不知道,汉卿你我还不知道吗?” 两人相视一眼,皆是了然。 “说到德国。。姐夫。”少帅忽然想起来了一个事“我打算让教导师驻守淞沪,警备各种事宜,马克将军出任淞沪警备司令,他毕竟是个欧洲人,和租界的那些人洋大人沟通起来,也方便一些。” “不错。”杨宇霆说道“马克这个小伙子完美继承了埃里希将军的本事,这段时间的战争也能够看出来了,里希特霍芬家族是出人出力,非常尽心。” “这也算给里希特霍芬家族一个嘉奖。”少帅说道 沉默片刻,少帅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将手里的另一份情报推到杨宇霆面前上海境内,在册日本侨民共计两万三千七百余人,其中成年男性八千六百人,妇孺一万五千一百人,分布在公共租界、法租界及华界各处,部分侨民暗中勾结日军特务,打探军情、传递消息,已成心腹之患。 杨宇霆拿起情报,扫了一眼“这些日本人,就是埋在上海的钉子,平日里看着是安分守己的侨民,暗地里尽做些吃里扒外的勾当。” “我也是这个意思。”少帅的声音沉了下来,眼里没有半分犹豫,“这些侨民,大多是日本军部安插的眼线,还有些是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咱们留着他们,就是给上海留了个火药桶,指不定哪天就炸了。放了,不可能,杀了,落人口实,还脏了咱们的手,最好的法子,只有一个。” 杨宇霆抬眼,与少帅对视,两人的目光里,竟是一模一样的想法,无需多言,已然心照不宣。“全部扣押,一个不留,分批遣送,往北走,送去东北的矿山。” “没错,送去东北挖矿。”少帅点头,语气坚定,“东北的煤矿、铁矿、金矿,处处都缺人手,这些日本人,在咱们的土地上作威作福这么多年,如今也该让他们尝尝苦头。成年男子,下矿挖煤炼铁,为咱们的军工出力,妇孺虽不挖矿,却也得在矿区做些杂役,自给自足。” 第763章 奉军新时代 1939年11月的一天 一列从沈阳出发的列车,正碾着铁轨,一路向南,穿山海关,过津浦线,渡长江水,朝着上海的方向,稳稳驶来。 列车是奉军的专列,车身涂着深墨绿色,车窗紧闭,隔绝了外头的寒风与尘嚣,车厢里烧着暖炉,暖意融融,茶香袅袅。车厢最里侧的软卧包厢,坐着三个头发半白、鬓角染霜的老者,皆是年逾花甲的年纪,一身气度,不是寻常百姓能比。 这三位正是奉军当年久不管事的老将,张作相,汤玉麟和张景惠三人。 汤玉麟坐在张作相身旁,身板依旧健朗,脸上的皱纹是越来越深,眉头胡子都全白了,仔细算来已经是快七十岁的人了,身穿大褂披风,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咔咔作响,性子还是那般直爽。 汤玉麟先是哈哈一笑,随后说道“咱们谁也没成想,大侄子有那么出息的一天啊,一仗歼灭了好几十万的鬼子,上海,南京,苏州,徐州这些地方都归了咱们东北军了,当年就是老帅在的时候,最威风的时候,也不如现在啊!” 对面软榻上的张景惠,依旧是锃光瓦亮的脑门,一根毛都没有,唇间的胡须都是也白了,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衫,嗓音还是尖细“比不了啦,现在都是新时代的军人了。” “五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张作相此时开口了“不就是给梦实大侄子在汉卿那求个差事吗?其实就是你一个电话的事,还拉上我和四哥一起来一趟上海。” 汤玉麟咧着嘴说道“辅臣啊,还不是你想儿子了?要不就你这腿脚,会跟我俩来吗?廷枢在上海听说是大杀四方啊,还击毙了日军中将,这放在以前,咱们想都不敢想。” 张景惠听到梦实,忍不住的朝着隔壁车厢空望了一眼,他这辈子一共就俩儿子,大儿子本来寄予厚望,但是他又抽大烟,又挥霍家财,就是不学好,渐渐地张景惠也就不指望这个大儿子了。 小儿子张梦实今年十八,学习又好,为人又好,更兼顾长得十分像年轻时候的张景惠,这让张景惠非常疼爱,眼看着儿子快二十了,要结亲了,他想着给儿子在东北军中寻个差不多的差事,所以亲自带着儿子来了上海。 汤玉麟和张作相也是在东北呆的憋闷了,所以一同陪着来了。 在隔壁的包厢中 十八岁的张梦实在一群年轻人当中也是非常显眼,生得眉清目秀,身形挺拔,一身干净的学生装,眉眼间有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离他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二十八岁的青年,身形高大,面容沉稳,鼻梁高挺,眼神锐利,透着一股踏实的干练。 这人便是昔日奉军五虎上将之一韩麟春的独子,韩振华。韩麟春乃是奉军的奇才,参谋,带兵,军工样样拿手。可惜英年早逝,韩振华二十出头便进了沈阳兵工厂,如今已是任职六年的技术骨干,一手军械制造与改良的本事在沈阳兵工厂也是排得上号的,此番是奉了东北兵工厂的调令,南下赴任,接手南京兵工厂的改建与运营,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子承父业了。 车厢的角落,还站着两个少年,皆是十七八岁的模样,眉眼间与少帅有几分相似,唇红齿白,身姿挺拔,一身干净的中山装,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朝气与青涩,正是少帅的五弟张学森,六弟张学俊。兄弟二人今年都是十七八岁,少帅是嘱咐着二人一起来南京,上个好大学。 车厢里静了片刻,只有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还有汤玉麟手里核桃的咔咔声。最终,还是张景惠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目光落在张作相身上,字字句句,皆是心里话“辅臣,四哥,我老张这辈子,跟着大帅打天下,跟着少帅守东北,一辈子都在奉军里打滚,你们说,我要是和汉卿给梦实求个少校的职务,让他当个带兵的军官,你们看怎么样?” 张作相摇摇头,嘴里嘬了两口烟斗“五哥,你不用想那么多了,汉卿你还不了解吗?他不会亏待梦实的。而且在我看来,梦实没经过基层的锻炼,扔到部队里摔摔打打,历练一下也是好事。一开始就让他轻飘飘的当军官,他就不懂底层的疾苦了。” 汤玉麟连连点头,手里的核桃停了下来“这话倒是正理。。老五啊,别合计那些没用的了,有个能顶事的儿子,已经够让人羡慕的了。。你看看我家里那几个,哎。。不提也罢了。” 张景惠一听也是这么个道理“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事到了自己儿子身上,怎么也不放心。我老了。。还能有几天活头,我现在就盼着儿子有个好前程,我也就能闭了眼了。” “越说越远了,五哥。”张作相说道“咱们都得好好活着呢嘛?大哥还在呢,咱们不能说这种话。” “马大哥这两年身子骨是真的塌了。”汤玉麟念叨着“秋天的时候,我还去看了一眼,老哥瘦的啊,没有往日的精气神了,躺在床上也不爱动弹,见到我呀,就拉着我的手,叨咕着当年我们八个人在洮南结义的事情” “大哥,八十二了,习武之人,早年又多经战阵,受伤不少。”张景惠说道“比起老六,三哥,二哥和大帅,大哥已经算活够本了。” 列车依旧在铁轨上疾驰,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像是一声声坚定的鼓点,敲打着每个人的心弦。 车一路向南,终于在11月7号的午后,缓缓驶入了上海站。 站台之上,早已是人头攒动,却又秩序井然。奉军的卫兵守在站台两侧,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往来的行人皆是自觉避让,不敢喧哗。站台的正中央,站着两个人,正是少帅与杨宇霆。 由于是三位老人的到来,东北军中有些资历的将军基本都到了,尤其是张廷枢,带着张廷岳和李杜二人也在不远处。 第764章 时代是属于年轻人的 见张作相走下列车,三人齐齐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又恭敬“父亲,辅帅。。您辛苦了。” 张作相看着自家的子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抬手轻轻拍了拍张廷枢的肩膀,又扫过张庭岳与李杜,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欣慰与叮嘱“你们干的不错” 少帅抬手,对着众人温声开口“诸位长辈,各位兄弟,站台上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已经在静安寺旁的奉军公馆备好了暖宴,清茶热酒,还有东北的家常菜,咱们移步公馆,慢慢说话。” 杨宇霆也附和着点头“一路南下舟车劳顿,诸位先歇歇脚,暖暖身子,再细说诸事。” 众人应声,一行人便朝着站台外走去。奉军的卫兵在前开路,秩序井然,没有半分喧哗。少帅亲自扶着张作相的胳膊走在最前,汤玉麟与张景惠并肩随行,杨宇霆走在一侧,时不时同几位老者说上几句沪宁的近况。 一行人驱车,不过半个小时便到了奉军公馆。这公馆是奉军在上海的落脚地,院落宽敞,青砖黛瓦。进了正厅,八仙桌摆得齐整,桌上是热气腾腾的菜肴,既有江南的精致小菜,也有东北的家乡菜,都是几位老者爱吃的家乡味,酒壶里温着东北的烧刀子,酒香醇厚,闻着就让人心里暖和。 众人分宾主落座,张作相、汤玉麟、张景惠三位老者坐在上首,少帅与杨宇霆陪在一侧,张廷枢,张廷岳、李杜坐在下首,几个后生则规规矩矩的站在长辈身后,待长辈们落座,才在旁侧的小桌旁坐下,依旧是不敢随意言语。 热茶先沏上来,青瓷茶杯里的龙井茶汤清亮,暖意顺着指尖淌进心里。张作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便落在少帅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也是一众老者心里最惦记的事,率先开口问起了前线的战况“汉卿,我们在东北听闻,这一战我们东北军自己损失也不小?” 少帅放下茶杯,神色沉稳,语气平和“老叔,毕竟是几十万日寇,这一战打下来,我们东北军也是伤亡十余万人,各部都属于亟待休整的半瘫痪状态,许多士兵连续征战,部队的士气都快打没了。” “确实是这样。”张廷枢说道“别的不说,我们第三军现在在嘉兴休整,许多士兵呀,一个多礼拜才从那种血战的氛围中缓过来。光我们第三军就有近万人的伤亡,许多老兵油子都没了。” 三个老头互相对视一眼,毕竟都是原来的沙场老将,战争的惨烈,他们想也想得到。 杨宇霆在一旁说道“辅帅,四哥,五哥,如今的局势,是大好了。起码东南这面不会再有战事了,你们不妨留下来,在这里过个新年,热闹热闹,我和汉卿也是好久不见你们了。” 汤玉麟听到这话,顿时哈哈大笑,端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烧刀子,仰头一饮而尽“不了。。不。。人越老呀,越恋家,就想回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看着漫天大雪,看着日头东升西落,看着儿女逐渐长大,那样才有盼头。” 说到儿女,张景惠也跟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汉卿,邻葛,梦实这里要靠你们多担待了。” 少帅摆摆手“五大爷,你这话说外道了。你儿子就是我兄弟呀。我刚才合计了,我看梦实文质彬彬的,心思又细致,让他在我身边当个副官,授少校军衔。我现在在上海南京事情也多,需要个自己人帮着我多担待着点。” 十八岁的少校,张景惠十分的满意,脸上的红光都快透出来了,笑呵呵的点点头。 张作相对着少帅与杨宇霆道“汉卿,宇霆,你们看那个小伙子是谁?” 张作相指向韩振华。 韩振华也懂事的站了起来,恭敬的敬了一杯酒。 杨宇霆有些恍惚的看着这个青年,长相和神态有当年韩麟春的六分模样。 少帅当年也和韩麟春交好,也有些激动的说道“是韩公的儿子,真有乃父风范。” 杨宇霆起身走到了韩振华身边,有些动容的拍了拍韩振华的肩膀“你就是振华吧。。我和你父亲当年是最好的朋友。。。我们都是奉天人,又一起去了日本留学,都是士官学院六期炮科的,在一个寝室睡上下铺睡了好几年。。。我这些年太忙了,没顾得上关照你。。我对不起麟春的在天之灵呀。。” 杨宇霆这话发自肺腑,他的原身记忆和韩麟春感情莫逆,甚至不差于于珍,常荫槐等人,只是韩麟春走的太早,这些年韩家又低调行事,从来不曾找过杨宇霆,一来二去,让韩振华二十八岁的年纪还是个沈阳兵工厂的小干事。 “邻公千万不要这么说。。”韩振华也有些激动,眼圈都红了“父亲临走之前嘱咐过,我们韩家在张家蒙受的恩情太多了,如今衣食无忧就够了,在他死后,绝对不可以麻烦少帅和邻公。” “好孩子。。”杨宇霆拉着韩振华的手“如今你就负责南京兵工厂,我们东北军将来的炮弹和枪械就要靠你供给了,好好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暖炉的炭火烧得正旺,茶香酒香混着菜香,满室皆是暖意。张作相看时机正好,便抬手压了压杯盏,对着少帅开口“汉卿,你这两个弟弟,打算安排在哪上学?” 少帅看着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眼底满是兄长的温情,抬手轻轻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语气温和又郑重“五弟,六弟,你们放心,上海最好的学堂,我已经替你们安排妥当了,食宿学业,都有人照拂。兄长不求你们将来能建功立业,只求你们能堂堂正正做人,踏踏实实读书,记住自己是张家的孩子,是东北的子弟,是中国人。” “大哥,我想当飞行员!”老五学森也不怯场,乐呵呵的说道“大哥你和二哥都是陆军,四哥是海军,我要当空军!” 老六学浚本就和老五感情好,二人都是寿夫人所生的孩子,所以心意相通,学浚也说道“我也要当兵!当陆军!” “好!”少帅对于弟弟们也是有求必应”学森,你过几天就去找冯庸,让他给你办入空军的事。老六的话。。就跟着姐夫吧,让他给你安排个差事。” 第765章 静坐战争 几天后 上海静安寺旁的奉军公馆,送走了张作相、汤玉麟、张景惠三位老者,安顿好了一众后生,院落里终于静了下来。 晚风卷着梧桐落叶,沙沙作响,院中的暖炉余温未散,桂花的余香混着炭火的焦香,在空气里缓缓漾开。 白日里的笑语晏晏,推杯换盏,终究归了沉静,只剩少帅与杨宇霆二人,并肩立在二楼的书房窗前,望着黄浦江的滔滔江水,望着远处上海城的万家灯火,眉眼间皆是沉沉的思虑。 “总司令!邻公!欧洲又有消息传了回来!”钱飞身穿一身蓝色中山装,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在波兰沦陷之后,欧洲战局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诡异僵局,德军吞并波兰之后,主力大军从东线缓缓西调,数十万精锐部队、上千辆坦克战机,朝着德法边境的齐格菲防线集结,工事一日日加固,军备一日日囤积,磨刀霍霍,虎视眈眈。 而与之对峙的英法联军,坐拥两百万大军,驻守在法德边境的马奇诺防线,防线固若金汤,炮位林立,粮草军械充足,却自始至终,一枪未发,一炮未响。 德军调兵,他们看着,德军修工事,他们看着,德军在边境耀武扬威,他们依旧看着。 整个西线,没有冲锋的号角,没有轰鸣的炮火,没有厮杀的呐喊,只有两军隔线对峙,日日相望,夜夜相守,连零星的枪声都寥寥无几。 “欧洲媒体报纸都在嘲讽这场战争,是一场荒唐至极的静坐战争。”钱飞说道 少帅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静“姐夫,这欧洲的局势,实在是太怪了,波兰没了,德军主力往西调,几十万大军压在德法边境,英法联军坐拥马奇诺防线,手握重兵,却愣是按兵不动,这坐的到底是什么,守的又是什么?” 杨宇霆就站在他身侧,一句话就剖开了这场静坐战争的层层迷雾,他声音沉缓“汉卿,这静坐战争,一点都不怪,不过是英法两国,打的一手如意算盘,是彻头彻尾的绥靖,是懦弱的观望,是用别人的鲜血,赌自己的平安。从张伯伦到达拉第,都是不敢动手打仗的,我甚至怀疑如果德国不动手,他们就会这样耗下去,耗到战争不了了之。” 杨宇霆顿了顿,转身走到书桌前,抬手铺开一张巨大的欧洲地图,指尖落在波兰的地界,又缓缓划过德法边境,划过马奇诺防线,“汉卿你看,德军自彻底吞并波兰,如今这两个月,做的最主要的事,就是东线撤军,西调集结。小胡子的野心,从来都不是只吞一个波兰,他要的是整个欧洲,是称霸世界。如今德军从波兰撤出的,足足有一百二十万精锐,外加两千余辆坦克,一千五百架战机,还有数不清的火炮辎重,这些部队,一半驻守在波兰境内,防备苏联的突然反水,另一半,全都调往了德法边境的齐格菲防线,还有比利时、荷兰边境,日夜赶修工事,囤积粮草军械,摆明了,下一步的目标,就是西欧,就是法兰西。” 少帅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落在马奇诺防线的位置“德军的动作,世人都看在眼里,小胡子的野心,更是昭然若揭。可英法两国,坐拥两百万联军,马奇诺防线又是耗巨资修建的坚不可摧的堡垒,防线之上,炮位密布,战壕纵横,兵力充足,军械精良,按理说,德军西调,他们该趁此机会主动出击,哪怕不能击溃德军,也能牵制其兵力,缓解东线的压力。” “不是看不懂,是他们不敢动,也不想动。”杨宇霆说道“汉卿,你且想想,英法两国,自世界大战之后,国力大损,民生凋敝,国内的反战情绪高涨,百姓怕打仗,政客怕输仗,更怕重蹈一战的覆辙,血流成河,民不聊生。他们的懦弱,早就刻进了骨头里,从慕尼黑协定开始,他们就一味的纵容德国,牺牲捷克,牺牲波兰,只求能把战火引向苏俄,只求德军能东进,与苏俄拼个你死我活,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杨宇霆抬手,又指向英吉利“英国人隔着一道海峡,觉得德军打不到本土,只要守住法国,守住欧洲大陆,自己就能高枕无忧,法国人守着马奇诺防线,觉得这道防线是铜墙铁壁,德军就算来攻,也能抵挡数月甚至数年,他们以为,只要静坐观望,只要不主动招惹德军,战火就烧不到自己身上。他们甚至还心存幻想,觉得小胡子吞并波兰之后,会满足现状,会转头去打苏俄,他们就能安安稳稳的偏安一隅。这份自欺欺人的侥幸,就是他们选择静坐的根本原因。” “但是我认为小胡子不会继续等待下去了,他是个狂人。”少帅说道“甚至我觉得可能德国随时会发动进攻,到那时候,整个欧洲必将血流成河。” 杨宇霆微微一笑“汉卿,英法在欧洲流血,对于我们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他们欺压我们中国人也够久的了,关键时刻,我们也可以让他们出点血了。。” “姐夫你是说?”少帅反应了过来“取回英法在中国的特权和租界?” 杨宇霆点点头“但是不是现在,再等等,等到他们主动上门找我们,相信我,这一天不远了。” 此时钱飞又拿出了另一份报告“总司令,邻公。峨眉峰有消息传递而来。” “峨眉峰?说说看?”少帅问道。 钱飞拿起情报读了起来“日军从上海撤退的第七师团,第八师团,以及110,116,117一共,五个师团共九万人已经到了海南驻扎,进一步动向不明。第三,第九,十二,十三师团返回了九州岛休整,正在补充兵员,积极休整。另外日本陆军的第一指挥官闲院宫载仁亲王辞去了参谋总长的职务,为这次的淞沪大溃败担责,陆军大将杉山元出任参谋总长。” 第766章 1940 1940年1月1日 料峭春寒 重庆,黄山官邸,云岫楼议事厅 议事厅里没有多余的陈设,一张巨大的楠木长桌摆在正中,寥寥数人围桌而坐,皆是国府的核心肱骨,人人面色沉肃。 南京先生端坐主位,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他半晌不语,不知在思考什么。 坐侧首的,是外交部部长王宠惠,手里捏着厚厚一叠外交文电,眉头紧锁,率先打破了厅内的沉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无奈的沉缓“总裁,刚收到的欧洲急电,还是老样子。德军自去年九月吞并波兰后,主力尽数西调,如今在德法、德比边境集结的兵力,已逾一百二十万,坦克两千余辆,战机一千八百架,齐格菲防线的工事一日强过一日,炮位密布,粮草囤积,磨刀霍霍,可西线的英法联军,依旧是按兵不动。” 南京先生终于动了动“什么按兵不动,不过是怯战罢了。张伯伦也好,达拉第也罢,都是些懦夫。” 南京先生顿了顿,目光转向身边的军政部长何应钦“敬之,欧战的局势如此,那英法两国,对我们的态度,近来又有什么新的动静?去年九月他们对德宣战之初,倒是喊着要与我国结为盟友,要全力支援我国抗日,如今四个月过去,这些承诺,到底兑现了几分?” 何应钦闻言,面色不是很好看,接过话道“总裁,英法的态度是表面热情,内里冷淡。去年九月英法对德宣战的当日,英国驻华大使卡尔,法国驻华大使戈思默,就双双登门拜访,言辞恳切,说什么‘中英法同属反法西斯阵营,唇齿相依,荣辱与共’,公开声明承认我国的抗日战争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一部分,还说要与我国互通情报,协同对日,甚至承诺会加大对华的军事与经济援助,姿态摆得十足。” “可这四个月来,我们盼来的,不过是一纸纸空文,一句句空话。”何应钦继续说道“军事援助方面,战前英法还会偷偷卖给我们一些老旧的火炮、步枪、飞机零件,数量虽少,好歹聊胜于无。可自他们对德宣战之后,所有军售全部叫停,英国的军工产能全供了欧洲前线,法国的兵工厂连本土的法军都供不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军械给我们?别说火炮坦克,就连最基础的步枪子弹、医药纱布,都断了货,之前谈好的三批军械,至今被扣在越南海防港,法国那边以‘欧洲战事吃紧,运力不足’为由,迟迟不肯放行。” “经济援助更是断崖式缩水。”王宠惠接过话茬,翻开手里的外交文电,念出的数字“战前英国给我们的低息贷款,还剩三成未到账,如今直接冻结,说是要优先保障欧洲的军费,法国的中法实业银行贷款,直接暂停发放,连之前赊购的粮食、汽油,都要我们用硬通货结算。更过分的是,这两个国家,连最基本的贸易通道都在卡我们的脖子。” 厅内一片寂静,在座的皆是明白人,心里都清楚,英法两国的算盘,打得何其精响。 “张汉卿,杨宇霆那边怎么样了?”南京先生又问道“军事委员会要调他们派一支十万的部队协助反攻湖南,怎么没有下文了?” 侍从室第一处主任林蔚回答道“总裁,张杨二人回电说,淞沪大决战让第一集团军乃至于第三战区伤亡颇大,目前正在休整休养,无法参与湖南的反攻当中来,并且张汉卿还特意来电说,劝谏总裁暂时采取守势,静待世界格局的变化。” 全局 “尾大不掉,尾大不掉。”南京先生闻言,气的嘟囔了一句,然后霍的一下站了起来,拿着拐杖在厅中来回的走“现在已经这样了,指挥不动了!林蔚!你直接给张汉卿回电,问他到底还遵不遵守军事委员会的命令!问他是不是要造反?” “先生息怒。”宋子文拉住了愤怒的南京先生“眼下东北军已然占据了东南半壁,自行任免官员,还有孙科在行政院给他一路开绿灯,我们不好对他们过于用强。” “先生,眼下鬼子又从淞沪撤下来的九万人运到了海南,虽然动向未知,但肯定会在未来用在华南的作战当中来。”何应钦其实也不赞成急于反攻,于是在适当的时候插了一句“如果算上这九万人,鬼子在整个华南的兵力有六十万人了。我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他们拖得起,我们更拖得起了。” “先生,还是说回英法吧?”孔祥熙对于英法的援助问题,更加关心,毕竟大把大把的援助进来,经过他这个财政部这么一过筛子,他自己的腰包就更肥了。 “英法他们要的,是我们替他们挡着日本,替他们耗死日本的有生力量,可他们自己,却连半点实际的援助都不肯给。”王宠惠说道“他们怕得罪日本,怕制裁日本会引来日军的报复,怕东南亚的殖民地不保,所以一边对我们虚与委蛇,一边又偷偷和日本做着军火、石油的生意,对日本的侵华行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份心思,和他们在欧洲对德国的纵容,简直是如出一辙,牺牲别人,保全自己,用他国的鲜血,换自己的苟安。” 听到这话,南京先生的脸色,愈发阴沉“和这些洋人不要那么客气了!现在是他们有求于我们,我们要硬气一点!让他们必须表明态度和立场,尤其在日本这件事上,是非黑即白的立场!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表面上的拉拢,不过是怕我们撑不住,怕我们与日本媾和,怕日本腾出手来对付他们的殖民地。”南京先生一句话就点出了利害关系“他们给我们的那些空头承诺,那些外交上的利好声明,不过是廉价的口头支票,没有半点实际意义。他们嘴上说我们是盟友,可在他们心里,中国的死活,远不如欧洲的一寸土地重要。” 第767章 近卫辞职 1940年2月 东京,皇居御殿。 料峭寒风卷漫过皇居朱红的廊柱,殿内却静得落针可闻。 裕仁天皇身着素色常服,端坐在御座之上,眉眼沉敛,目光落在阶下躬身而立的首相近卫文麿身上,那目光里无喜无怒,却带着无形的威压。 近卫文麿一身藏青色的文官正装,脊背挺得笔直,自从七七事变以来他担任首相,可谓是殚精竭虑,帝国的战争愈发艰难,各个战场上都是不利局面,让他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人,不过两三年的时间,熬得鬓角都出现了白发,精神也是大不如前。 御殿之内,除却君臣二人,再无旁人。内侍早已尽数退至殿外,连一丝脚步声都不敢透进来,这是大日本帝国最核心的君臣密议。 裕仁本就和近卫在私下里是很好的朋友,近卫家格高贵,在担任首相后,算是近些年来位置坐的最稳的首相了。 此时裕仁缓缓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近卫君,你递上来的辞呈,朕已经看过了。”裕仁的指尖轻轻拂过御案上那方烫金的奏折“你此番请辞,朕问你,莫非是内阁之中,已然无法达成统一的政见,连基本的施政方略,都难以推行了吗?” 近卫文麿缓缓直起身,躬身颔首“陛下明鉴,臣此番请辞,确是因内阁政见相悖,已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届内阁,再也无法继续执掌国政,为陛下分忧,为国家谋策了。” 裕仁微微颔首,目光沉沉地看着近卫文麿“朕知晓,内阁的分歧,根源只在一事。眼下德军在欧洲势如破竹,英法两国疲于应对西线的对峙,南洋之地,英法荷的殖民势力已然空虚,陆军与海军的诸位卿家,都力主趁此良机,挥师南下,全面进攻东南亚,拿下法属印度支那、英属马来亚与缅甸,斩断英法的南洋命脉,也解我大日本帝国的资源之困。而你,身为首相,却始终持反对之见,不愿轻易对英法两国正式宣战,不愿贸然南下用兵,是吗?” “陛下所言,字字不差。”近卫文麿重重俯首,语气里带着几分痛心,几分无奈,“臣身为内阁首相,执掌国政,所思所想,皆是我大日本帝国的长久安危,而非一时之勇,一时之利。眼下的局势,看似是天赐良机,实则暗流涌动,凶险万分。德军虽在欧洲占优,可英法两国终究是百年老牌强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其本土根基未动,海军依旧是世界顶尖的力量,更遑论,英法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美利坚。我大日本帝国,此刻正深陷支那战场的泥潭,前番数十万大军葬送在了淞沪,陆军内里已经空虚,若是此刻贸然对英法宣战,挥师南下,看似能拿下南洋的资源产地,可一旦开战,便是与英法两国彻底撕破脸皮,美利坚绝不会坐视不理,届时,美英法三国联手,对我帝国实施全面的资源禁运与军事封锁,我大日本帝国,便会陷入两线作战的绝境,北有苏俄,南有美英法,西有支那战场,如此局面,臣不敢想象,我帝国能否撑得下去。”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臣并非怯战,更非畏惧英法的实力。只是战争之事,关乎国运兴衰,民族存亡,岂能仅凭一腔热血,一时的意气便轻举妄动?南下用兵,对英法宣战,这不是一场局部的战役,而是一场赌上帝国全部国运的豪赌!臣以为,当下最稳妥的方略,是静观欧洲战局之变,与英法虚与委蛇,暗中蚕食南洋的边缘利益,同时加紧与支那的战事,尽快结束支那战场的僵持,待德军彻底击溃英法,欧洲大局已定之时,再行南下,彼时事半功倍,方能万无一失!” “可陆军与海军的诸位卿家,却不这么想。”近卫文麿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疲惫与无力“陆军大臣东条鹰机中将,更是其中的中坚,其态度强硬到了极致。东条君认为,我大日本帝国,从来都是靠着铁与血打下江山,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只会错失良机。他说,英法此刻被德军牵制,根本无力顾及南洋的殖民地,我军南下,定能势如破竹,一举拿下南洋的资源产地,解决帝国的资源危机。他更直言,臣的顾虑,皆是懦夫之见,是贻误战机的迂腐之言。” “内阁之中,陆军省、参谋部皆以陆相东条鹰机马首是瞻,军务局的诸位将领,也尽数附和东条君的主战之议。臣身为首相,数次召开内阁会议,试图调和政见,可每次皆是不欢而散。东条君在阁议之上,言辞犀利,寸步不让,直言若是内阁不能支持南下宣战的方略,便无存在的意义。” 近卫文麿再次深深俯首,额头几乎贴地“陛下,内阁的核心,在于同心同德,在于政见统一。如今内阁之中,主战与主和两派,已然势同水火,针锋相对,连最基本的政令都无法推行,连最核心的国策都无法敲定。 臣身为首相,无力弥合内阁的裂痕,无力统一朝野的政见,更无力说服陆军的强硬派,如此内阁,留之无用,反会贻误国事。故此,臣恳请陛下,恩准臣的辞呈,辞去内阁首相一职,另择贤能,执掌国政,定国安邦。”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裕仁天皇沉默了许久。 随后,裕仁天皇才缓缓开口“朕知晓你的难处,也明白你的苦心。你身为首相,殚精竭虑,为帝国操劳数载,功过是非,自有后世评说。既然内阁已然无法统一政见,你也无心再执掌国政,朕,准了你的辞呈。” 话音落下,近卫文麿的肩膀微微一颤,他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释然,随即再次俯首“臣,谢陛下隆恩。” 第768章 史无前例 四职首相 翌日,天刚蒙蒙亮,东京的晨雾还未散尽,皇居的宫门便缓缓开启,一队身着笔挺陆军将官礼服的军人,踏着整齐的步伐,昂首走入御殿。他们皆是日本陆军的核心重臣,皆是统制派的中坚力量,一个个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为首的,是前陆军大臣、大将林铣十郎,他鬓发斑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身后紧随的,是太弯驻屯司令,中将梅津美治郎。再往后,是陆军军务局局长、少将武藤章。华南方面军军长、中将冈村宁次,本部大参谋建川美次,还有参谋本部次长畑俊六,陆军省军务局长后宫淳,一众统制派的高官将领,尽数齐聚,无一缺席。 这是日本陆军统制派的一次集体觐见,更是一次摊牌,一次对帝国最高权力的推举。 众人躬身行礼,山呼万岁,裕仁天皇端坐御座,目光扫过眼前的一众陆军将领,心中已然明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林铣十郎率先开口,作为统制派的元老,他的声音沉稳有力“陛下,昨日近卫首相请辞,陛下恩准,如今内阁群龙无首,国政亟待有人执掌。当下帝国正值生死存亡的关键之际,支那战事未平,南洋良机在前,欧洲战局瞬息万变,我大日本帝国,急需一位有魄力、有决断、能凝聚朝野、能统领三军的能臣,出任内阁首相,执掌战时内阁,定南下之策,扬帝国之威!” “我等今日联袂觐见陛下,皆是为了帝国的国运而来,众人同心同德,一致推举一人,出任新一届内阁首相!”梅津美治郎接过话头“此人,便是现任陆军大臣,东条鹰机中将!” 武藤章上前一步,语气激昂“陛下,东条君,出身陆军世家,戎马一生,忠君爱国,其志可昭日月。他身为陆军大臣,深知帝国的处境,洞悉当下的战局,力主南下对英法宣战,进攻东南亚,拿下南洋资源产地,解帝国燃眉之急,此乃救国之良策!东条君治军严明,行事果决,铁腕铁血,能镇得住内阁的分歧,能统御得了陆军的将士,更能凝聚起整个帝国的力量,为天皇陛下效命,为大日本帝国开疆拓土!” 冈村宁次微微躬身,声音沉稳“陛下,东条君与我等,皆是为了帝国的长远发展。当下帝国最需要的,不是优柔寡断的调和之臣,而是敢作敢当、敢战敢胜的铁血首相。东条君,便是此人!他能扛起帝国的重担!”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御殿“恳请陛下,册封东条鹰机君为内阁首相,组建战时内阁!恳请陛下恩准!” 裕仁天皇沉默着,他知道,东条鹰机此人,铁腕铁血,行事狠辣,也是陆军强硬派的领袖。 自从永田铁山去世后,裕仁本身也是最为倚重东条鹰机,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东条如同自己肚里的蛔虫一般,总是可以揣摩出自己的想法,并且由他之口宣出。 由他出任首相,组建战时内阁,裕仁对于国家的掌控也会更加的得心应手。 良久,裕仁天皇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朕,知晓诸位卿家的忠心,也明白东条英鹰君的才干与魄力。当下帝国危难之际,正是需要铁血能臣之时,朕,准了诸位卿家的奏请。” 话音落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任命东条鹰机中将,由陆军大臣兼任内阁首相,组建战时内阁,同时兼任内务大臣,军需大臣。晋升东条鹰机军衔,由陆军中将,擢升为陆军大将!” “臣等,谢陛下隆恩!” 一众统制派将领齐齐躬身,山呼万岁,声音震彻御殿。 ———————————— 三日后,东京霞关首相官邸,内阁议事堂内 这是东条鹰机组阁之后,召开的第一次内阁全体会议,亦是他执掌帝国军政大权之后,第一次敲定国策的核心朝议。 议事堂内,原木长桌两侧,坐满了新一届内阁的核心重臣,陆军省、海军省、参谋本部、外务省的文武大员尽数列席,梅津美治郎、武藤章、冈村宁次、畑俊六等统制派核心将领,更是端坐前排。 东条鹰机第一次穿上了陆军大将礼服,那张棱角冷硬的脸上也不免挤出了几分笑意。他端坐主位,目光扫过堂内众人,声音不高。 “诸位,今日我等聚首,就定一件事情。南下之策。”东条鹰机说道。 堂内鸦雀无声,无人敢轻易开口,唯有东条的声音,在议事堂内回荡。 “近卫内阁的优柔,让帝国错失了太多良机,如今新的内阁既立,便要一扫前弊,定鼎南洋!”东条鹰机的语气陡然加重“当下德军在欧洲处于强势地位,英法荷三国在南洋的殖民统治,已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此等天赐之机,我大日本帝国,绝无拱手相让之理!” 他抬手重重一拍桌案,敲定了南下的核心方略“即日起,帝国全军整备,着手备战,目标只有一处——尽数攻取英法荷在南洋的所有殖民地!法属印度支那的越、柬、寮三地,英属马来亚、新加坡、缅甸,荷属东印度群岛,凡此疆域,皆是我大日本帝国的囊中之物!” 此言一出,堂内诸人皆是神色一振,唯有海军大臣面露几分迟疑,起身躬身问道“首相阁下,南洋之地,美属菲律宾横亘其间,若是我军南下,与美军狭路相逢,该当如何?” 东条鹰机抬眸,目光冷冽,语气斩钉截铁,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避战!” “美利坚虽强,却无远征东亚之心,其国内孤立主义盛行,绝不愿轻易卷入南洋战事。”东条的声音沉稳,带着笃定的判断“我军此番南下,所有作战计划,尽数绕开美属菲律宾,不越雷池一步,不向美军驻地发一枪一炮,不与美国舰队有半分冲突。只要美利坚不主动寻衅,我大日本帝国,便绝不与其撕破脸皮,暂避其锋芒,不与之为敌!” 这便是东条内阁定下的底线:取南洋之利,只伐英法荷,不惹美利坚。 堂内诸将闻言,皆是颔首认同,武藤章起身躬身,朗声进言“首相阁下英明!避战美国,专攻英法荷,既可得南洋之石油、橡胶、锡矿,解帝国资源之困,又可保东线无虞,专心南下,此乃万全之策!” 东条鹰机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外务大臣,语气沉凝,定下了另一桩核心国策“除此以外,外务省即刻加急运作,与柏林的德国政府敲定最终盟约细则,我大日本帝国,要与德意志、意大利正式缔结盟约,结为铁板一块的军事同盟!德军在欧洲牵制英法主力,我军在南洋攻取英法荷之殖民地,东西呼应,互为犄角,让英法两国腹背受敌,无力回天!” “另外,陆军要征兵预备,补充第三,第九,十二,十三这四个师团。”东条鹰机说道“补充完毕后,这十万人也要派到南洋地区,准备好接下来的战争!” 第769章 鲁军归心 1940年的元宵佳节 杨公馆的暖阁里只有两人,正在相对下棋。 少帅如今已经很少穿着军装了,反而是灰色中山装较多,刚好四十岁的年纪,行事说话越来越沉稳内敛。 身侧的红木太师椅上,端坐的是杨宇霆,二人的棋盘边上是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汉卿,东京那边‘风筝’传来了急电。”杨宇霆说道。 少帅缓缓转过身,将香烟摁在炭盆边的青瓷烟灰缸里“是日本内阁的事?我前日便听闻,近卫文麿的内阁撑不住了,想来,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 “何止是撑不住,直接换人了。”杨宇霆微微点头“东京正式昭告朝野——近卫文麿辞去内阁首相一职,彻底卸任。而接任他的,是陆军大臣东条鹰机。” 少帅闻言,眼眸中露出几分不可思议,他是很了解日本的历史,行政和传统的“东条鹰机?以现役陆军大将的身份,接掌首相之位?” “不仅如此。”杨宇霆的声音压得更低“如果只论首相,那么之前的山县有朋,也有过类似的待遇。但是东条鹰机这是自日本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并非只任首相一职,而是身兼四职,内阁首相、陆军大臣、内务大臣、军需大臣。军政、民政、军需、军务,四大权柄尽握于一手,整个日本的军政大权,都攥在了他这个现役陆军大将手里,军部独裁,算是彻底坐实了。” “疯了。。裕仁疯了。。。”少帅摇摇头“怎么能被臣子裹挟到这个地步?” 杨宇霆深吸一口气,将风筝密电里的核心内容一一说来“风筝传回的消息,东条鹰机上台的第一件事,便是在皇居觐见裕仁天皇,敲定了南下的最终方略。日本陆军省与参谋本部,已经开始调兵遣将,看这架势,不出半年,日军定然会挥师南下,剑指南洋,法属印度支那、英属马来亚、缅甸、荷属东印度,这些地方,都是他们的目标。” “放弃整个北中国,选择东南亚,中南半岛和华南吗?”少帅自言自语道“如果真让鬼子如愿的话,还真是会让他们补充到相当多的资源,起码可以多养一百万的兵。” “我们在南洋有提前的落子。”杨宇霆提醒道“陈庚这个小子在南洋华人自治区可是一直在厉兵秣马,如今听说已经组建了八个师,是真正意义上的十万大军了。” “姐夫,南洋那边,你提前和胡兰春沟通一下。”少帅还有事情,嘱咐完之后,就大步走出暖阁。门外的卫兵立刻跟上,脚步声沉稳,很快便消失在公馆的回廊尽头。 暖阁里只剩下杨宇霆一人,他望着少帅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密电,沉吟片刻,随即拿起桌上的电话,沉声吩咐道“备车,请孙桐萱、曹福林两位军长过来,就说我有军务要事相商,备好宴席,今日上元佳节,也好与两位叙叙旧。” ———————————— 一个小时后,公馆的偏厅里,宴席已然摆好。几碟精致的南京小菜,一壶温热的洋河大曲。 不多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进偏厅。 走在前面的,是第十二军军长孙桐萱,跟在身后的,是第五十五军军长曹福林。只是二人因为治军理念、行事风格的不同,积怨已久,素来是面和心不和,此刻一起来用餐,走在一处也是不说话的。 两人进了偏厅,见杨宇霆端坐主位,皆是躬身行礼“见过邻公!” “两位军长不必多礼。”杨宇霆起身相迎,抬手示意二人落座,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今日是上元佳节。我备了些薄酒小菜,既是过节,也是与两位商议军务,边吃边谈吧。” 孙桐萱与曹福林随即各自落座,一左一右,隔着长案。 杨宇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是亲自为二人斟上酒,举起酒杯,语气诚恳“这次的淞沪大决战,十二军和五十五军打的都不错,你们的部队损伤都很大,我看在眼里的。” 孙桐萱起身接酒,赶紧说道“邻公客气了,身为军人,为国为民,拼到最后一个人也是应该的。” 曹福林也是说道“邻公放心,俺老曹就听你的命令,你说往哪打,我就往哪打。” 杨宇霆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二人“两位军长都是爽快人,杨某也是军人出身,喜欢直来直去,今日请二位过来,便是要给你们一个两全其美的安排,既不委屈了二位,也不亏待了麾下的弟兄。” 杨宇霆的话音顿了顿“第一,为了整合部队,扩充抗日编制,东北军参谋部合议决定,新建两个军,番号定为第二十九军、第三十军,皆归入第三战区抗日序列,由东北军统筹调配,军费、军械、补给,一律足额拨付,绝不亏待诸位弟兄。” “第二,关于两位军长的任职与部队归属。曹福林军长,你麾下的五十五军,下辖第二十九师、第七十四师,皆是鲁军的精锐,作战勇猛,攻守兼备。此番,便将这两个师抽出,编入新建的第二十九军。同时,调第九军第十一旅旅长赵登禹将军,出任第二十九军军长,曹军长,你出任第二十九军副军长,麾下的两个师,依旧归你统领,与赵登禹将军搭档。” 曹福林闻言,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他本属于西北军体系出来的,对于西北军的论资排辈最为看重,赵登禹可是西北军十三太保,资历和地位甩了曹福林不止一条街,而且赵登禹的十一旅又是功勋卓著。 所以他干脆的说道“多谢邻公体恤!我曹福林,愿率麾下弟兄,归入二十九军,与赵登禹将军并肩作战。” 杨宇霆微微点头,目光随即转向孙桐萱,语气带着几分公允“孙桐萱军长,你在鲁军之中,资历更老,威望更高,麾下的十二军,下辖第二十二师、第二十师,皆是鲁军的中坚力量。此番,便以你的这两个师为核心,组建第三十军,由你出任第三十军副军长,同时,调第九军冀东四旅刘汝明将军,出任第三十军军长。” 孙桐萱听到是刘汝明当自己的正派军长,也是没什么脾气,刘汝明同样是西北军十三太保,刘汝明和韩复榘一个桌吃饭的时候,孙桐萱只能在旁边站岗伺候着。 “邻公的安排,我服气。”孙桐萱也是没二话,直接一口干了杯中酒。 第770章 让我来恶心恶心你 少帅从杨宇霆的公馆出来,步子迈得又稳又快,门口的卫兵早就把车备好了,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就停在巷口。 少帅弯腰上了车,他拢了拢衣襟,没半点犹豫,直接跟前排的徐承业吩咐道“直接去明故宫机场。” 徐承业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应着,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总司令,这么着急,是要接人?” “嗯,接个人。”少帅靠在车座上舒缓着僵硬的脖颈,自从冯玉祥被国府任命成了东南军政长官,正式到南京履职后。 这人一来,就没少掺和事,仗着自己西北军老帅的名头,处处指手画脚,不管是东北军的军务,还是国府的调配,他都要插一嘴。少帅打心底里烦透了这个冯玉祥,这人看着一身正气,实则心眼多,做事还霸道,如今到了南京,摆明了就是想借着东南军政长官的名头,扩张自己的势力,顺便还想压东北军一头。 少帅这些天来,一看见冯玉祥就头疼,于是他琢磨了好几天,终于琢磨出一个绝好的法子。 冯玉祥这人,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名声和脸面,最得意的就是自己那点资历和威望,想恶心他,就得从他最在意的地方下手,还得让他有火发不出来,只能憋着。 他想到了一个人——吴佩孚,吴子玉。 这位老爷子今年六十五岁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就定居在北平的老宅里,不问世事,却依旧是北洋时期响当当的大人物,名头摆在那儿,谁都得敬三分。 说起吴佩孚和冯玉祥,那是不死不休的死仇,这辈子的仇怨,能从年轻时候数到现在。当年第二次直奉大战,冯玉祥临阵倒戈,坑了吴佩孚一把,让吴佩孚丢了兵权,丢了地盘,俩人从此结下死仇,这辈子见面都不带说话的,提起对方,全是咬牙切齿的恨。 反倒是早些年打生打死的张作霖和吴佩孚二人,到了后来,二人惺惺相惜,兄弟相称。 吴佩孚下野在北平当了寓公之后,张作霖执掌北平,不但一点没有为难吴佩孚,而且还屡加探望,称其为真英雄! 老帅还曾经多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过,天下英雄,他只佩服两个人,一个是吴佩孚,一个便是他自己。旁人都是鼠辈,只有吴子玉是真将军。 所以连带着少帅和吴佩孚的关系也是非常融洽,当吴佩孚得知老帅在皇姑屯被日本人炸死的时候,吴佩孚当场痛哭流涕,闭门三日不食,对着东北的方向祭拜说雨亭贤弟一走,天下再无知己了。 吴佩孚晚年和张作霖的关系极好,俩人是惺惺相惜的老交情,张作霖在世的时候,对吴佩孚敬重有加,少帅这些年在北平没少去吴佩孚的老宅拜访,老爷子对他这个晚辈也格外关照,俩人的情分摆在这儿,只要少帅开口,吴佩孚绝不会推辞。 更重要的是,吴佩孚的资历太硬了。北洋老帅,直系军阀的核心,当年跺跺脚整个中国都要颤三颤的人物,也是第一个登上美国时代周刊的中国人,论资历,论威望,吴佩孚甩冯玉祥八条街。冯玉祥这辈子最不服的就是吴佩孚,可偏偏在吴佩孚面前,他连半句硬话都不敢说,因为论辈分,论名头,他都矮人家一头。 少帅的算盘打得贼精,把吴佩孚从北平请到南京来,给老爷子一个东北军总顾问的名头,不用掌实权,不用管具体军务,就是挂个名,有事没事的,请老爷子出席一下军政会议,往那儿一坐,就是最大的分量。冯玉祥只要看见吴佩孚,心里就膈应,就难受,就浑身不自在,可他还不能发作,因为吴佩孚是东北军请的顾问,是北洋元老,是抗日的爱国将领,他冯玉祥要是敢对吴佩孚不敬,就是落人口实,就是失了风度,只能憋着这口气,硬生生的被恶心。 这一招,不费一兵一卒,不用明刀明枪,就是软刀子磨人,磨的就是冯玉祥的性子,恶心的就是冯玉祥的人。 少帅想到这儿,嘴角忍不住勾起一点淡淡的冷笑,眼底里的烦躁也散了大半。 车子一路疾驰,半个多钟头就到了明故宫机场。 机场不大,却是南京最重要的军用机场,地面上的士兵来回巡逻,戒备森严。少帅下了车,没让徐承业跟着,就自己站在停机坪的风口上,迎着风,目光望向北方的天际线,等着北平来的那架飞机。 少帅的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就那么笔直的站着。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远处的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越来越近,能看清是一架银白色的客机,缓缓的朝着机场降落。飞机的螺旋桨慢慢停了下来,舱门打开,先是下来几个随行的护卫,然后,一个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 是吴佩孚。 老爷子今年六十五岁,头发和胡须都白了大半,却梳得整整齐齐,一身藏青色的棉袍,外罩一件黑色的马褂,腰板挺得笔直,没有半点佝偻的样子,脸上的皱纹很深,却眼神清亮,目光锐利,走起路来步子不快,却稳稳当当,一看这步伐,就有昔年手握数十万雄兵的大帅风范。 那是北洋老将独有的气场,是从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是从权力顶峰走下来的,不是旁人能比的。 少帅赶紧迎了上去,几步走到吴佩孚面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一躬,声音诚恳“世伯,一路辛苦,您一把年纪,还要劳烦您来给我这个小辈镇场子,真让汉卿内疚呀。” 吴佩孚抬眼看向少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的点了点头,声音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汉卿,不必如此。你一封电报从南京发到北平,让我这个老头子来南京走一趟,我就知道,你小子定是有事要我这个老骨头帮忙。要是别的事情,我老头子肯定还真就不爱动弹了,但是冯焕章这个人在南京屡次给你捣乱,我是不答应的。” 吴佩孚是个聪明人,一辈子看人看事都准,少帅的心思,他不用猜,也能明白七八分。 少帅陪着吴佩孚慢慢走下飞机的舷梯,笑着说道“世伯慧眼,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让我老头子来当钟馗,替你打鬼。”吴佩孚笑道“这个姓冯的鬼,你们一般人还真斗不过,不过,我可不怕他。” 少帅也不遮掩,坦然的点了点头“老爷子说得没错。冯玉祥那老东西,如今当了东南军政长官,在南京城里指手画脚,晚辈现在是国府的副总裁,也不好事事和他明火执仗的硬刚,不合适,也没必要。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请老爷子您来,能治治他的脾气。” “冯玉祥。。。”吴佩孚提起这个名字,眼神里瞬间就掠过几分冷意,还有几分压不住的恨意,那恨意不是装的,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个背主求荣的东西,当年坑我一把,让我落得个无兵无权的下场,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他。他如今倒是风光,当了东南军政长官,在南京城里耀武扬威,真当没人能治他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着火气,看得出来,这辈子的仇怨,是怎么也化解不开的。 少帅扶着吴佩孚的胳膊,慢慢的朝着车子走去,边走边说,把自己的安排,一五一十的跟吴佩孚说了清楚“老爷子,晚辈请您来南京,不是让您来操劳军务的,就是给您挂一个东北军总顾问的名头,不用您管任何具体的事,不用您签任何文件,就是在南京城里安心住着。国府也好,军方也罢,但凡有什么重要的军政会议,晚辈就请您出席,您只需要往那儿一坐,不用说话,就够了。” 吴佩孚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的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老顽童的狡黠“好!汉卿,你这个忙,我帮了!冯玉祥那厮,这辈子跟我不死不休,我能亲眼看着他不痛快,能让他在我面前矮一头,这趟南京之行,就算是我这个老头子,晚年的一大乐事!” 第771章 英国少帅蒙巴顿 三月的上海 静安寺公馆 二楼会客厅暖烘烘的。少帅斜歪在软榻上,看样子有些疲乏,手中掐着一根雪茄。 一旁的杨宇霆手中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一边喝着,一边看着手中的文件。 在二人的对面,新任的上海市长刘尚清一脸的无奈和沉闷,“总司令,邻公,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事我处理不了,只能来求你们二位出面了!” 少帅抬手让他坐下,喊人给倒了杯热茶,语气挺平和“尚清兄,别急,慢慢说。上海滩这点事不算啥,你在东北见的风浪比这大十倍,还有啥能难住你的?” 刘尚清端着热茶喝了一口,缓了缓气,叹着气开口,嗓门都有点哑“总司令,这回不是日本人,是英国佬的事!就是吴淞口那边英国海军基地的人。咱们东北军之前收复上海,清剿那些日军的时候,炮火没控制住,有几发流弹崩到英租界边上了,还有吴淞口的英国海军基地,也被蹭了几下,塌了几间营房,码头的东西也砸坏了点。” “我一开始压根没当回事,不就是点小损失吗?想着找英租界工部局的人聊聊,赔点钱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结果谁能想到,这几天租界那边换了个管事的,是个英国海军上校!” 刘尚清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又带着憋屈“英国皇家海军的一艘驱逐舰停在吴淞口,下来这么个上校,说是来管租界和海军基地的交涉。这人太横了!油盐不进,我带着市府的人跟他谈了三回,次次都被他怼回来,连半句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我跟他讲咱们的规矩,他说租界里,英国的规矩才算数。我跟他说打仗流弹没辙,他说咱们是故意打他们的地盘,我想找英国公使说和,他说这事他一个人就能做主,不用找别人!” “我这个上海市长,在他眼里跟个摆设似的,连话都插不上。我是真没辙了,我的身份不够,根本压不住他,这事儿,只能你们二位亲自出面了。” 少帅脸上的散漫劲儿瞬间没了,眉头拧得死死的,语气沉了点“哦?还有这么狂的英国军官?吴淞口他们能驻军,那是老早的不平等条约,咱们认,可也不能由着他们这么欺负人!尚清兄,这个英国上校叫啥?啥来头?” 杨宇霆也盯着刘尚清,眼神里带着追问的意思,心里也犯嘀咕,能让刘尚清这么束手无策的,绝对不是普通军官。 刘尚清咬着牙,把名字说出来,一字一顿的“他叫路易斯·蒙巴顿,英国皇家海军上校,是那艘驱逐舰的舰长,还兼着吴淞口海军基地的临时指挥官。” “蒙巴顿?” 杨宇霆心里咯噔一下,手中的咖啡差点没端住。。。 如果是这位爷的话,刘尚清的身份确实不够看,压不住。 他太知道这个名字了!路易斯·蒙巴顿,那是英国正经的皇室嫡系,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要说他家的身世有多显赫,汉卿放在蒙巴顿的面前都不够看。 蒙巴顿的父亲,老蒙巴顿是德国的巴滕贝格亲王,到了英国后迎娶了维多利亚女王最疼爱的外孙女,成为了英国王室的姻亲,自己还参加了英国海军,一路做到了英国海军大臣,海军元帅的职位。 这位老蒙巴顿一共四个孩子,两个女儿,两个儿子。 除了长子早逝外。 大女儿爱丽丝嫁给了希腊王室,成为了希腊王妃,顺带一提的是这个爱丽丝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叫做菲利普亲王。也就是蒙巴顿的外甥,这个外甥后来去了英国,娶了英国公主。而这位英国公主就是后来的伊丽莎白二世,也就是一直活到二十一世纪的那位超长待机的老太太。英国王室后来所有的正统后裔身上都流着蒙巴顿家族的血。 而这位蒙巴顿上校除了大姐嫁入希腊外,二姐同样嫁给了瑞典王室,成为了瑞典的王后。 这位蒙巴顿上校自己从出生就在英国的温莎城堡,从小在那长大,现在的英国国王乔治六世,和蒙巴顿从小一起长大,还是表兄弟。 “怎么了?姐夫?这个上校来头很大吗?”少帅问道。 杨宇霆抿着嘴点头道“汉卿,这个事得我俩一起去了。这位爷不好对付。” “哈哈,需要那么夸张吗?”少帅有些不信。 杨宇霆简短截说道“这个蒙巴顿上校,他爸是德国亲王,英国海军元帅。他妈是英国公主,维多利亚女王最疼爱的外孙女。他大姐是希腊王妃,二姐是瑞典王后。他表哥是英国国王。。。” 少帅听完这话,雪茄也差点没拿住。 刘尚清苦着脸,仿佛在说,你看看。。。真是我对付不了的人物。 少帅沉默片刻“原来是英国皇室的人!难怪尚清兄你搞不定,这身份摆在这儿,确实不是你能应付的。” 杨宇霆缓缓放下咖啡杯,语气笃定“汉卿,这事必须咱俩去。这人是英国皇室的,代表的是英国的脸面,估计也是倨傲的很。” 杨宇霆心里还有话没说出口。 现在是三月,欧洲那边英法刚跟德国宣战,可压根没真打,就是干耗着。在蒙巴顿这帮英国佬眼里,德国是不行的,打不过大英帝国,英国海军天下第一,法国陆军欧洲最强,收拾德国就是分分钟的事。他们的傲气,是刻在骨头里的,看不起中国,看不起东北军,觉得中国人就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可杨宇霆清楚,这一切马上就要变了。 顶多两三个月,德国就会打丹麦、挪威,五月就会冲西欧,荷兰、比利时几天就完蛋,马其诺防线跟纸糊的一样,法国四十多天就投降,敦刻尔克的英法联军跑都跑不赢,英国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到那时候,蒙巴顿嘴里的日不落帝国,连自己都保不住,还能在上海耀武扬威? 这些话,他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只能心里憋着,面上装着一无所知,跟蒙巴顿虚与委蛇。 “行,那就走一趟!”少帅站起身,扯了扯衣服“我倒要看看,这个英国皇室的上校,到底有多牛气!” 第772章 走着瞧吧 三个人出了行辕,上了黑色轿车,直奔外滩的英租界。车窗外,上海的街景一晃而过。 英租界的工部局大楼,全是石头砌的,又高又气派,门口站着两个英国水兵,红帽子,扛着枪,看中国人的眼神冷冰冰的,那股子高人一等的劲儿,恨不得写在脸上。 少帅,杨宇霆和刘尚清下车往里走,没人敢拦,可那些英国办事员的眼神,全是轻蔑。 三楼的会客厅,一推门就是一股子红茶味。客厅正中间站着个英国人,不到四十岁的年纪,金发碧眼,长得英俊帅气,是那种典型的英国海军绅士的模样,一身笔挺的海军军装,肩章上的金子闪着光,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站得笔直。 这人就是蒙巴顿。 他看见少帅三人进来,连动都没动,连个起身的意思都没有,更别说握手客套了“刘尚清先生,这两位是你们东北军的同僚吗?” 少帅本就英语极佳,刘尚清也是如此,杨宇霆虽然不算精通,但是不太复杂的话,也都能听懂。 刘尚清理解介绍道“这位是我们东北军的总司令,国府副总裁张汉卿先生。这位是我们东北军的副司令,第三战区长官杨宇霆先生。” “原来是鼎鼎大名的张少帅”蒙巴顿听说是张汉卿,脸上僵硬的贵族表情松动了一些。 少帅走到沙发边坐下,也不生气,就淡淡一笑,那股子东北人的直爽和少爷劲的洒脱混在一起“蒙巴顿上校,久仰。今天过来,就是为了我们东北军打仗的时候,流弹蹭到你们租界和海军基地的事,过来跟你商量解决的办法。” “那就请张少帅说说吧。”蒙巴顿保持着礼貌。 “只不过我觉得这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你们东北军的炮弹,炸到了大英帝国的租界,炸塌了洋行大楼,毁了马路,炸坏了我们的营房和巡逻艇,这都是实打实的损失!这是你们的错,没得辩!”蒙巴顿补充了一句,随后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纸,往茶几上一拍,纸张哗啦响,上面写满了损失的名目和数字,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写着:赔偿两百一十万大洋。 “两百一十万大洋!”蒙巴顿盯着三人,语气硬得跟石头似的,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这是我们的损失,你们东北军必须全额赔!少一分不行,晚一天也不行!” 两百一十万大洋! 刘尚清当时就变了脸色,忍不住喊出声“上校,你这也太狮子大开口了!租界那点损失,修修房子补补路,顶天了也就几万,你要两百一十万,这就是讹人!” “讹人?”蒙巴顿的脸瞬间冷下来,语气里全是轻蔑和不屑“刘市长,你懂什么?大英帝国的租界,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们的海军基地,就是英国的土地!你们中国人的炮弹打过来,就是挑衅,就是侮辱大英帝国!两百一十万大洋,只是赔物资的钱,要是算上我们的脸面,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他顿了顿,下巴抬得老高,“更何况,现在欧洲的局势摆在这儿,德国就是个跳梁小丑,我们英国和法国联手,不出半年就能把德国踩平!日不落帝国的厉害,你们中国人根本不懂!你们这个国家,又穷又弱,你们的军队就是杂牌军。” 这话太伤人了,字字句句都是踩在中国人的脸上,看不起中国,看不起东北军。 刘尚清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年头的中国,确实积贫积弱,在洋人眼里,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就算再生气,也没底气硬刚。 少帅的脸也沉了,眼里的笑意彻底没了。 只有杨宇霆,还是稳稳坐着,脸色平静,跟没听见这些难听的话似的,心里却早就骂开了。 蒙巴顿啊蒙巴顿,你现在有多狂,过俩月就有多惨!你以为英国能赢?等着吧,德国的闪电战马上就来,法国四十多天就亡国,英国自己都要被炸得底朝天,到时候你连自己的国家都保不住,还在这儿跟老子摆谱!你今天的傲气,全是给你以后的狼狈铺路! 这些话,杨宇霆只在心里想,嘴上半点没提,他缓缓开口,语气平平的“蒙巴顿上校,流弹蹭到你们的地盘,是我们的疏忽,这个我们认,该赔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但是两百一十万大洋,确实太多了,我们刚收复上海,城里到处都是烂摊子,老百姓日子不好过,部队军饷都紧巴,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看着蒙巴顿的眼睛,语气笃定“租界的损失我们派人核实过,修洋行、修营房、修舰艇,所有的花销加起来,最多十万大洋。我们愿意出三十万,一次性付清,这事就算翻篇。这三十万,是我们的诚意,也是给你们英国留了脸面,你觉得行,咱就这么定,不行,那这事就只能找两国的外交部扯皮,到时候大家都麻烦,你觉得划算吗?” 三十万大洋,不多不少,是实际损失的三倍,既没让东北军吃亏,也没让英国彻底下不来台,直接堵死了蒙巴顿继续讹钱的路子。 蒙巴顿的眉头皱起来了,他没想到杨宇霆这么沉得住气,这么干脆,跟他见过的那些唯唯诺诺、只会求饶的中国官员完全不一样。 “三十万?太少了。”蒙巴顿的语气还是硬,却明显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最少五十万,这是我的底线,不能再少了。” “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多。”杨宇霆半点不让,语气还是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多一分我们拿不出来,也不会拿。你要是不同意,那这事就搁在这儿,反正我们不怕扯皮,就怕你耗不起。” 蒙巴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掂量着。这事真闹到外交部,来回折腾,他肯定落不着好,三十万大洋,也够他回去交差了,再犟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少帅突然笑了,拿起茶几上的红茶喝了一口,对着蒙巴顿摆摆手,语气特别随意,“蒙巴顿上校,就三十万,这事就这么定了!我张汉卿办事,最不爱磨磨唧唧的,钱嘛,就是身外之物,犯不着为了这点钱伤了和气。咱俩都是当兵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你在上海有啥事需要搭把手的,只管跟我说,我东北军绝对不含糊!” “好!”蒙巴顿干脆点头“就按张少帅说的,三十万大洋!三天之内,把钱送到吴淞口海军基地,这事就算完。” “一言为定!”少帅笑着伸出手,这一次,蒙巴顿没有拒绝,伸手跟他握了握。 杨宇霆看着这一幕,嘴角轻轻勾了下,心中想着,小蒙巴顿你别着急,让你再猖狂几天,有你求着我们的时候!三个月后,希望你还能有这股倨傲的劲。。 到时候,让你们吐出来的不光是天津租界和上海租界,还有香港九龙新界! 第773章 消息乱糟糟 1940年5月15日,南京,第三战区总指挥部。 入夏的金陵城,已经裹上了一层燥热的暑气,梧桐枝桠疯长,遮天蔽日。总指挥部院墙高筑,门口卫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气氛肃杀得很。 院子深处的议事堂,朱漆大门紧闭,堂内摆着一张厚重的楠木长桌,几盏清茶,氤氲的热气袅袅,却驱不散屋里那股子山雨欲来的凝重。 议事堂里的人还没到齐,偌大的厅堂里,只坐着两个人。 少帅端坐在主位之上,他面前的茶杯还没动,茶盏里的碧螺春浮着嫩芽,热气一点点散了。 “李幼邻这孩子着实不错,和丽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少帅前几天刚刚参加了李幼邻和杨丽卿的婚礼,由于广西前线战事紧张,李宗仁无法抽身前来,少帅替代了李宗仁的位置,主持了一对新人的婚礼。 杨宇霆由于女儿出嫁,心情也低落了好几天,毕竟是自己的小棉袄,嫁给了他人为妇,心中万千个舍不得。 “汉卿,王家贞从苏俄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到底是个什么说法?”杨宇霆故意岔开了话题。 “姐夫,王家贞这次从莫斯科回来,带的是莫洛托夫的亲笔信,还有苏俄外交部的正式电报,大概意思就是和德国不存在同盟关系,只是外交上的寻求安全保障的虚与委蛇。”少帅说道“莫洛托夫在信里说得明白,现在的德国太凶了,吞并波兰,吞并捷克斯洛伐克,整个欧洲都被小胡子攥在手里,苏俄北边挨着芬兰,西边对着德国,腹背受敌,实在是扛不住。签这个条约,不过是想给自己争点喘息的时间,缓一缓,也好整军备战。他特意提了,苏俄心里清楚,奉军才是苏俄的真正盟友。” “四大林的话也是半真半假。”杨宇霆说道“莫洛托夫倒是个可以信赖的人,只是他的地位现在在苏俄也是岌岌可危,叶若夫贝利亚等人都在不停的攻讦他。” 俩人正低声说着,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先是沉稳的皮鞋声,跟着是布鞋的轻响,议事堂的门被推开,人影陆续走了进来,屋里的气氛,瞬间从私下的闲谈,变得严肃起来。 第一个进来的是程潜,一身戎装,肩章锃亮,面色沉稳,眉眼间带着军人的刚毅,进门后对着少帅和杨宇霆微微颔首,径直走到长桌右侧落座,不多言不多语,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神色凝重。 紧随其后的是唐生智,同样一身军装,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他推门进来后就直接说道“总司令,邻公,目前第三战区下属的第一集团军和第四集团军,一共七十万军队,新兵的补充和整备都算是完成了。只是黔军,川军,鲁军等部的制式武器装备还需要些时间才能补齐。” “辛苦孟潇兄了。”杨宇霆说道。 再进来的,是冯玉祥。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棉布军装,身形魁梧,嗓门也大,进门的时候步子迈得急,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只是目光扫过堂内,看到少帅和杨宇霆坐在最前头,又瞥见主位旁边空着的那把椅子,脸色微微僵了一下,脚步慢了几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双手抱胸,眉头拧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果然,没过片刻,门口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夹杂着拐杖触地的“笃、笃”声,不算响亮,却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堂内原本低声的交谈,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目光望向门口。 吴佩孚来了。 已是六十几岁的老人,须发皆白,梳得整整齐齐,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马褂,衬着清癯的面容,腰背依旧挺直。 少帅和杨宇霆对视一眼,俩人率先迎了上去,一左一右,伸手搀扶住吴佩孚的胳膊,动作恭敬,半点不敢怠慢。 “世伯,您来了。”少帅的语气里满是敬重,扶着老人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搀着他往前走,“这天热,您慢些走,别累着。” 杨宇霆也颔首躬身,语气谦和“玉帅,里头坐,茶都给您备好了,热着的。” 吴佩孚微微颔首,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落在俩人身上时,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应了。他的手搭在少帅和杨宇霆的胳膊上,借着俩人的搀扶,一步步走到主位旁边的那张太师椅上落座,拐杖靠在椅边,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冯玉祥身上,只是淡淡一瞥,冯玉祥原本紧绷的脸,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头微微低下,不敢与他对视。 这就是北洋元老的分量。 吴佩孚这辈子,胜败荣辱都经历过,如今虽是赋闲,却依旧是北洋系最后的脸面,只要他往这里一坐,冯玉祥就不敢乱说话,不敢乱捣乱,这堂上的气氛,就稳了大半。 众人重新落座,长桌两旁,终于坐得满满当当。 终于,还是程潜先开了口,他清了清嗓子“总司令,今天大家来说讨论欧洲的战事的?” 少帅点点头“听说小胡子已经对西线开战了” 他这话一出,像是捅开了马蜂窝,堂内瞬间就热闹起来,原本凝重的气氛,多了几分嘈杂和焦躁。 唐生智皱着眉,率先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是啊,现在消息太乱了。前天我听说的消息,说是英法联军已经攻入德国本土了,德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可昨天又有消息传过来,说荷兰已经被德军打下来了,女王都流亡英国了。这两个消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实在是分不清。” 冯玉祥也忍不住开口了,“依我看,德国是打不过英法的。英国有着世界第一的海军,法国那是世界第一的陆军强国,二百多万的部队摆在前线,累死德国也是打不过的。” 第774章 没人能在法国投降前占领巴黎 他这话,倒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一时间,堂内各执一词,有人说英法胜了,有人说德军赢了,有人说荷兰投降了,有人说比利时还在抵抗,消息乱糟糟的,真假难辨,吵吵嚷嚷的,却始终没人能说出个准信。 吴佩孚坐在主位旁,始终没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像是没听见众人的争论,又像是在细细琢磨着什么,少帅和杨宇霆也没插话, 杨宇霆心里清楚,这些消息,根本不用争。 欧洲那边的战局,早就定了。5月10日德军开打黄色计划,当天卢森堡投降,5月14日荷兰沦陷,5月15日的今天,比利时的防线已经被德军撕得粉碎,法军的色当要塞失守,古德里安的装甲部队已经冲过马斯河,直奔英吉利海峡而去。英法联军,早就慌了神,高层都已经开始绝望,前线的士兵更是节节败退,所谓的“英法攻入德国本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谣言罢了。 只是这些,他不能说,也说不得。 少帅也没说话,他心里虽不如杨宇霆那般清楚,却也隐隐觉得,那些说英法大胜的消息,怕是不靠谱。和杨宇霆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他也觉得英法是行将就木的老牌国家,怕是打不过德国的。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各执一词的时候,议事堂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步履匆匆,神色凝重,正是第三战区情报局副局长钱飞,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电报,他的面色明显有些不好看,仿佛手中的文件是一件捅破天的大事。 他进门后,径直走到长桌前,对着众人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盖过了堂内所有的争论“诸位长官,情报局刚收到从欧洲发来的加急密电,是东北军驻英情报处传回的准确情报,欧洲战局,有准信了!” 这话一出,堂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钱飞身上,落在他手里的那叠电报上,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厅堂,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期待,还有几分隐隐的不安。 钱飞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声音沉稳,却字字都带着千钧之力,缓缓念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重锤,砸在众人的心上 “1940年,5月10日,凌晨,德军正式实施黄色计划,全线进攻荷兰、比利时、卢森堡三国!” “5月10日当天,卢森堡不战而降,全境沦陷!” “5月14日,德军空降部队攻克荷兰核心防线,荷兰女王威廉明娜流亡英国,荷兰政府宣布无条件投降,从开战到亡国,共计4天!” “5月15日,也就是今日,德军装甲集群突破法国色当要塞,强渡马斯河,法军防线彻底崩溃,法军总参谋部承认,已无预备队可调动,德军主力正全速向西推进,直扑英吉利海峡!比利时境内的英法联军,退路已被切断,陷入德军合围!” “最新消息,法国总理雷诺已致电英国首相丘吉尔,直言‘法军溃败,战局危急,法兰西已无力回天’!英国本土,已经开始紧急备战!”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没有半句废话,没有半点含糊。 电报念完的那一刻,整个议事堂,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震惊,再变成了难以置信,最后,只剩下浓浓的凝重和骇然。 那些说英法攻入德国本土的谣言,不攻自破。那些说比利时还在抵抗的消息,成了笑话。 荷兰四天亡国,卢森堡不战而降,法国防线崩溃,英法联军被围,欧洲的天,彻底变了。 老牌强国,竟如此不堪一击?号称欧洲陆军第一的法国,竟连半个月都撑不住?日不落帝国的英国,竟也到了本土备战的地步? “这不可能?!不可能!?”冯玉祥的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法国有二百多万的军队呀!英国还有二十几万精锐的远征军?怎么可能才几天,就陷入重围?” 吴佩孚依旧闭着眼睛,只是原本轻轻敲着扶手的手指,停住了,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角的皱纹,似乎又深了几分。他经历过北洋的兴衰,见过列强的强横,却也没想到,欧洲的战局,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少帅手里的香烟,早就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他有预料英法会劣势,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英法竟然刚刚开战几天就拉了一坨大的。 杨宇霆迎着他的目光,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在随后的几天之内,整个欧洲,整个世界都可谓是一天数惊! 5月15日,德军装甲集群冲破马斯河防线,古德里安的铁流一路向西,法军北部防线全线崩盘,比利时腹地的英法联军侧翼彻底暴露,军心大乱。 5月20日,德军先头部队直抵英吉利海峡的阿布维尔,掐断英法联军所有退路,四十万大军被合围在敦刻尔克至里尔的狭长地带,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成了瓮中之鳖。 5月26日,英军启动发电机计划,敦刻尔克大撤退正式开始,几十万联军丢盔卸甲,靠着民船与军舰混杂的船队,在德军炮火下仓皇向英国本土撤离,重武器尽数丢弃,精锐战力折损大半。 5月28日,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三世见大势已去,宣布无条件投降,比利时全境沦陷。 6月5日,德军挥师南下,启动红色计划猛攻法国本土,号称固若金汤的马其诺防线,从后方被德军轻松攻破,防线守军不战而降。 6月10日,意大利见风使舵,趁法军溃败之际对法宣战,数十万意军从南部攻入法国,法兰西腹背受敌,败局已定。 6月14日,德军兵不血刃开进巴黎,这座百年名城宣布不设防,法国政府仓皇流亡波尔多。 6月22日,在贡比涅森林那节象征着屈辱的火车车厢里,法国正式签署无条件投降协定。 从5月10日德军打响黄色计划,到6月22日法国投降,不过四十二天,欧洲陆军第一强国轰然崩塌。消息传至中国,整个国府都风声鹤唳,反法西斯阵营可谓是笼罩上一层厚厚的乌云! 第775章 德意日手拉手 法国投降的消息传到唐宁街10号时,丘吉尔正站在地图前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脑袋微微摇晃,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参谋递上的情报清晰标注着法国海军的分布——几十艘战舰散落在北非、地中海和英伦港口,一旦落入德军之手,英伦三岛的海上防线将形同虚设。“不能让一艘法舰为德国所用。”丘吉尔掐灭烟头,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 幕僚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提醒“他们曾是盟友,这样做会彻底撕裂英法关系。”丘吉尔猛地转身吼道“盟友?当法国举起白旗的那一刻,盟友的情分就埋进坟墓了!现在,要么我们控制这些战舰,要么让它们沉入海底,没有第三条路!” 他亲自拟定行动代号——“弩炮”,并连夜调兵遣将,英军舰队兵分三路,直扑法舰驻扎的三大港口。行动前的最后一刻,丘吉尔对着电话那头的舰队指挥官沉声下令“先礼后兵,给他们三个选择——归降英国、驶往中立港口、自沉战舰。但凡有一丝犹豫,立刻开火,不必请示!” 1940年7月3日清晨,米尔斯克比尔港的宁静被英军的喊话声打破。法国水兵站在甲板上,满脸错愕与愤怒,他们不愿相信昔日并肩作战的盟友会刀剑相向。谈判破裂的信号传来,丘吉尔坐在办公室里,当第一声炮响的消息传回时,他闭上眼,片刻后睁开,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港口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法国战列舰“布列塔尼”号在爆炸声中断裂沉没,海面上漂浮着油污与残骸,一千两百九十七名法军士兵葬身海底。消息传开,维希法国怒斥英国背信弃义,宣布断交,国际舆论哗然。丘吉尔却在议会演讲中字字铿锵“我宁愿被骂作叛徒,也绝不让德国的铁蹄踏过英吉利海峡!” —————————————————— 弩炮行动的硝烟尚未散尽,德国的战鹰已扑向英吉利海峡。 1940年7月10日,不列颠之战正式打响,小胡子的“海狮计划”就等着夺取制空权的那一刻。德军容克轰炸机群黑压压地掠过海面,引擎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炸弹如雨点般砸向英国的护航船队与南部港口。 英国皇家空军的喷火战机紧急升空,银灰色的机身在云层间穿梭缠斗,机炮的火光划破天际。 丘吉尔站在防空洞外,望着空中不断坠落的战机,心中沉闷。每一次爆炸,都揪着英国人的心,防空警报声昼夜不停,家家户户的地下室堆满了沙袋,孩子们抱着防毒面具,在昏暗的灯光下听着父母讲述胜利的希望。德军的空袭越来越密集,可英国战机始终没有退缩,海峡上空的硝烟,成了这个夏天最悲壮的底色。 就在西欧空战正酣时,东非的沙漠里也燃起了战火。墨索里泥早就觊觎英国的殖民地,见德国对英动手,立刻下令意军出击。7月的东非烈日灼人,意军依托埃塞俄比亚等殖民地基地,集结数万兵力,分两路扑向英属索马里和肯尼亚。 意军的坦克履带碾过尘土飞扬的公路,火炮轰开英军薄弱的边境防线,殖民地部队的士兵们嗷嗷叫着往前冲。 英军在东非驻军稀少,只能边打边撤,利用山谷和丛林展开游击战。 7月10日,意军攻占肯尼亚北部重镇莫亚莱,紧接着又挥师南下,直逼英属索马里首府柏培拉。战机低空掠过投弹,地面部队步步紧逼,英军眼看抵挡不住,只能从港口登船撤离。当意军的旗帜插上柏培拉城头时,墨索里泥在罗马兴奋地宣称,这是罗马帝国复兴的开端! 同日 日本东京陆军省大楼的灯光亮了一整夜,墙上的东南亚地图被红色箭头戳得密密麻麻,参谋们埋着头唰唰地写着一道道命令。 就在这天夜里,一道密令从大楼深处传了出来,大本营决定组建南方军,级别被定为总军级,寺内寿一大将接担任南方军的总帅。 另一边,他手里原有的华南方面军,直接升格成了中国派遣军,同样是总军的架子,刚在7月升了大将的梅津美治郎接了任命状。两个总军,一个咬着南洋的肥肉,一个钳着华夏的腹地,东条鹰机的狂热扩张计划,终于没有了任何人的阻挡,整个日本在他的操控下逐渐暴走。 那些被标红的地方——马来亚的橡胶园绿油油的,望不到边的胶林里藏着数不清的财富,印尼的油田冒着黑亮的光,油井里喷薄而出的原油,是驱动战争机器最好的燃料,哪一处不是能喂饱战争机器的好东西? 为了把这些吞进肚子里,日军大本营将休整了近一年的第三、第九、第十二、第十三这四支精锐甲种师团,调配给了南方军,又调来了海军联合舰队的航母、战列舰,黑压压的一片舰队海南开出来,黝黑的舰体劈开碧蓝的海面,朝着东南亚而去! 可这会儿的东南亚,英国驻马来亚的军队,大多是殖民地拼凑来的,印度兵裹着头巾,澳大利亚兵叼着烟卷,军官们甚至还在俱乐部里歪着身子喝下午茶,银质的茶具擦得锃亮,唾沫横飞地聊欧洲那边谁输谁赢,聊到兴头上还不忘碰一碰杯子。 荷兰在印尼的守军更是稀稀拉拉,几座老掉牙的炮台杵在海边,炮口对着空荡荡的海面,跟摆设没两样,守兵们整日里晒着太阳打瞌睡,连巡逻都懒得走。 法国早就被欧洲的战火烧得焦头烂额,巴黎的街道上飘着德军的铁十字旗,连自家的地盘都保不住,哪还有心思管这边的殖民地? 所有人都觉得,日本的刺刀先得往中国扎,中国战场那么大的一块肥肉,够他们啃上十年八年的。 7月中旬的一天,日头刚冒尖,海面上还飘着一层薄雾,马来亚海域的平静就被撕碎了。日军航母甲板上的零式战斗机嗷嗷叫着蹿上天,机翼卷着海风,撕破薄雾直扑英军的机场和港口。英军的战机还没来得及滑出跑道,就被炸弹炸成了一堆废铁,机翼的碎片飞得到处都是,机场油库“轰”地一声爆了,橘红色的火苗窜起十几米高,黑烟滚滚地冲上云霄,把半边天都染黑了。 紧接着,战列舰的主炮开始咆哮,炮弹像下雨似的砸向海岸防线,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里,那些英军吹嘘得固若金汤的炮台,在巨炮的轰击下,跟纸糊的一样,没一会儿就塌成了一片废墟,碎石和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炮火还没停,第三师团和第九师团的士兵就挤在登陆艇里,嗷嗷叫着往滩头冲。 英军的殖民地部队慌了神,稀稀拉拉地放了几枪,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根本拦不住这群不要命的鬼子。日军士兵三人一组,五人一队,交替着往前冲,刺刀捅进英军身体的闷响,跟枪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马来亚的热带雨林成了天然的战场,泥泞的林子里,日军穿着胶鞋跑得飞快,脚底的烂泥溅了一裤腿也毫不在意,英军士兵晕头转向地撞进林子,不是掉进陷阱,就是被暗处的日军一刀抹了脖子,没几天工夫,第一道防线就被撕了个大口子,缺口处的太阳旗,在雨林的雾气里飘得刺眼。 与此同时,第十二师团和第十三师团的人马,在海军的掩护下,直奔印尼而去。日军舰队绕开荷兰人的炮台,从侧翼摸了上去,军舰的引擎声压得极低,像一头潜行的巨兽。登陆艇靠岸的时候,荷兰守军才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架起枪,可没打几发子弹,就被日军的机枪扫得抬不起头,子弹打在掩体上,木屑和泥土簌簌往下掉。 抵抗?说难听点,就是螳臂当车。没几天,荷兰人就举着白旗投降了,那些金发碧眼的士兵耷拉着脑袋,手里的枪扔了一地。日军士兵冲进油田,把油井和炼油厂占得严严实实,黑亮的石油顺着管道流进运输船,油花在海面上浮起一层,一艘艘船装满了油,摇摇晃晃地开回日本本土。 短短半个月,马来亚的大片土地就插上了日本的太阳旗,星巴达克、哥打巴鲁这些城镇,全成了日军的地盘,印尼的油田也成了日军的囊中之物,出油量一天比一天高。消息传回东京,军部大楼里跟炸了锅似的,军官们举着酒杯互相碰着,酒液洒了一身也不管,唾沫星子乱飞地喊着“大东亚共荣” 第776章 席卷越柬寮 就在那四支精锐师团在马来亚和印尼横行霸道的时候,中南半岛的海岸线上,另一股黑压压的日军,也在海南岛上悄悄集结。海南岛的椰林遮天蔽日,海风穿过树叶的缝隙,发出沙沙的声响,可这片宁静,早就被军营里的喊杀声搅碎了。 椰林遮天蔽日的军事基地里,人喊马嘶的声音没个停,第七师团、第八师团、110师团、116师团、117师团这五个师团的十一万兵马,同样已经准备就绪,在寺内寿一的指挥下,准备进攻中南半岛!在泰国本土的第五师团和十八师团同样摩拳擦掌。 日军选的登陆点,是越南的海防港。这个港口挨着红河三角洲,是法属印度支那的门户,平日里商船来来往往,码头上的吆喝声能传到几里外,搬运工们扛着麻袋,在烈日下挥汗如雨,法国商人叼着雪茄,在岸边的咖啡馆里谈着生意。 7月中旬的一个清晨,海平线上突然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是日军的舰队!驱逐舰开在最前头,炮口对准了港口的方向,运输船跟在后面,像一群黑压压的蝗虫,舰载机在天上盘旋,发出的轰鸣声,把港口的海鸥都吓得四散飞逃,翅膀拍打着空气,慌不择路地往远处飞。 海防港的法军守军,拢共就几千人,一个个无精打采地靠在掩体上。看着海面上的日军舰队,法军军官脸都白了,手里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喊着“备战”,声音都在发抖。 可士兵们早就慌了神,抱着枪躲在掩体后面,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没等他们摆开阵势,日军的舰载机就扑了下来,炸弹像冰雹似的砸在炮台和军营上,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把港口的天空都烧红了。 炮弹炸开的地方,泥土和石块乱飞,法军的营房被炸塌了半边,木头和砖瓦砸下来,压得人哭爹喊娘。紧接着,驱逐舰的主炮开始轰击,炮弹砸在防御工事上,坚固的水泥掩体被炸开了一个个大洞,那些法军守了半辈子的炮台,眨眼间就成了一堆烂石头,守军被炸得哭爹喊娘,死伤一片,鲜血染红了港口的海水。 炮火一停,日军的登陆艇就跟疯了似的往滩头冲。十一万士兵喊着震天的口号,声音震得海面都在颤,踩着海水扑上沙滩,刺刀在太阳底下闪着寒光,冲在最前头的鬼子,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嗜血的狠劲,眼珠子红得吓人。法军士兵稀稀拉拉地放了几枪,子弹打在日军的钢盔上,溅起一串火星,根本伤不了他们分毫。日军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嘴里喊着“板载”,声音响彻云霄。没一会儿,日军就冲上了岸,把海防港占了个严严实实,法军的军旗被扯下来踩在脚下。 占了海防港,日军兵分三路,朝着印度支那的腹地扑了过去。装甲车在公路上横冲直撞,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汽车的轰鸣声和士兵的喊杀声,打破了这片土地的宁静。 第一路是第七师团和第八师团的人马,沿着铁路线往南冲,目标是越南首都河内。法军在沿途挖了战壕,架了机枪,想着能拦上一拦,可日军的坦克开了过来,履带碾过战壕,把机枪阵地都碾成了平地,机枪手被压在履带底下,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坦克的炮口吐着火舌,炮弹落在法军的阵地里,炸起一片片血雾,法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断臂残肢飞得到处都是。 要么举着白旗投降,要么撒腿就跑,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那些投降的法军士兵,被日军用绳子捆成一串,像牲口似的牵着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屈辱。仅仅三天,日军的先头部队就冲到了河内城下,城楼上的法军总督,看着城外密密麻麻的日军,看着那些迎风招展的太阳旗,长叹一声,耷拉着脑袋下令挂起了白旗。 第二路是第110师团和第116师团,转头往西,直奔老挝而去。老挝的法军守军更少,几乎就是个空架子,几个法军士兵守着空荡荡的军营,连枪都懒得擦。日军的部队长驱直入,装甲车在公路上跑得飞快,没遇到半点抵抗,就冲进了老挝首都万象。 日军士兵扛着太阳旗,耀武扬威地走在街道上,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吓得路边的百姓纷纷关门闭户。几个胆子大的百姓,躲在门缝里偷看,看到日军士兵抢走了商铺里的东西,看到他们把老挝的国旗扔在地上踩,气得浑身发抖,却敢怒不敢言。老挝的百姓躲在门缝里看,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生怕被日军听见,招来杀身之祸。 第三路是117师团,一路往南,剑指柬埔寨。柬埔寨的法军倒是硬着头皮抵抗了一下,在金边郊外挖了战壕,架起了机枪,想着能守上几天,为远在欧洲的祖国争口气。可日军的轰炸机扑了过来,炸弹把战壕炸成了一片焦土,泥土和弹片混在一起,砸得法军士兵抬不起头。地面部队跟着冲锋,日军士兵端着刺刀,嗷嗷叫着冲进战壕,跟法军士兵展开了白刃战。法军士兵哪里是这群老兵油子的对手,没打多久就溃不成军,撒腿往城里跑。日军跟着冲进金边,没费吹灰之力就占了这座城,王宫的大门被日军踹开,里面的珍宝被洗劫一空。 从7月中旬登陆海防港,到8月中旬占了整个法属印度支那,日军只用了一个月。十一万大军像一阵旋风,刮过越南、老挝、柬埔寨,所到之处,法军望风而逃,太阳旗插满了印度支那的城镇乡村,从海防港到金边,从河内到万象,每一个城镇的城头,都飘着刺眼的旭日旗。 消息传到欧洲,维希法国的官员气得跳脚,拍着桌子骂娘,把手里的文件摔了一地,可骂归骂,他们连欧洲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了,德军的铁蹄还在法国的土地上肆虐,哪还有本事管远在东南亚的殖民地?只能眼睁睁看着印度支那落入日军手里。日本那边却得意洋洋地发了布告,说什么法属印度支那从此由日本“保护”。 第777章 中央军没钱了 自从东条鹰机下令进攻东南亚开始。 1940年7月10日,日军正式挥师南下,拉开席卷东南亚的战幕。 1940年7月15日,日军五大师团登陆越南海防港,7月26日攻陷河内,8月15日彻底掌控越南全境。 1940年7月25日,日军开进老挝保护国首府万象,同日宣告攻陷老挝全境。 1940年8月1日,日军攻入柬埔寨金边,当月便彻底占领柬埔寨全境。 1940年7月15日,日军突袭马来亚哥打巴鲁,7月28日拿下重镇星巴达克,后续攻克新加坡并完全占领马来西亚。 1940年7月15日,日军兵锋直指荷属东印度,炮火轰开爪哇岛门户,逐步拿下印度尼西亚各主要岛屿。 不过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日本鬼子如同风卷残云一般,攻陷了除美国占据的菲律宾外的所有东南亚领土以及中南半岛的越柬寮三国。 —————————— “倭寇猖獗,席卷南洋如入无人之境,英法之败,竟至于斯!” “法已降德,英伦三岛自身难保,所谓列强,不过如此!昔日寄望于国际调停,盼英法入局牵制倭寇,今观之,不过黄粱一梦。中国之抗倭,竟成孤军奋战,前路茫茫,何去何从?” 1940年8月1日的深夜 南京先生在重庆官邸内,披着睡衣,写下了一篇新的日记。 放下笔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江风带着湿气扑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郁结。 “总裁,夜深了,该歇息了。”侍卫长轻声提醒,却被他挥手打断。 “睡不着。”南京先生的声音沙哑,“通知下去,明日起,召开军事会议,陈诚、何应钦、顾祝同,还有财政部的孔祥熙,都让他们过来。” 第二天一早,南京先生官邸的会议室就坐满了人。陈诚一身戎装,脸色凝重,何应钦眉头紧锁,顾祝同端着茶杯,却一口没喝,眼神里满是忧虑。 众人落座后,南京先生开门见山,将东南亚的局势和盘托出,最后沉声道“如今国际局势恶化到了这个地步,倭寇气焰嚣张,国府该何去何从?” 陈诚率先开口道“校长,日军席卷东南亚后,必然会抽调兵力,加强对华作战。我军原计划反攻湖南,收复失地,可如今看来,日军的兵力压力陡增,我军若是贸然反攻,恐难取胜,反而会损耗精锐。” 何应钦跟着附和“辞修所言极是。英法自顾不暇,我军的武器弹药补给困难。眼下之计,绝非反攻,而是应当暂停所有攻势,保存实力,以守为攻,等待时机。” 顾祝同也点头“校长,湖南战场的日军增兵不少,我军防线压力本就极大,若是强行反攻,无异于以卵击石。不如收缩防线,整编部队,养精蓄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最终的意见出奇地一致,暂停反攻湖南的军事计划,全军转入战略防御,积蓄力量。 南京先生听着众人的发言,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罢了,反攻计划,暂缓执行。传令下去,各战区固守防线,不得擅自出击。同时,加快编练新军的步伐,务必打造出几支精锐之师,以备将来之需。”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孔祥熙就皱起了眉头,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脸上满是难色“委员张,诸位将军,编练新军的想法固然好,可眼下,最大的难题,是没钱啊!”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 孔祥熙走到桌前,摊开账本,声音苦涩“委员张明鉴,如今中央政府的财政,早已是捉襟见肘。中央军六七十万兵力,全靠着湖北、河南、河北一部,再加上四川、重庆、陕西的财政收入来供养,这几个省,连年征战,民生凋敝,赋税早已收无可收。更别说还有一百多万地方军,虽然不用中央全额拨款,可时不时也要接济,这笔开销,就是个天文数字,以前还有苏俄的军援为我们缓解一部分压力,自从五月份德国开始进攻法国后,苏俄为了不得罪德国,已经将军事援助全部停掉了。” 他顿了顿,又道“尤其是四川,虽是大后方,可川中各路军阀,表面上归顺中央,暗地里却在截留赋税,与中央分庭抗礼。我们想从四川多征一点粮饷,比登天还难。前几日,我派人去成都商谈赋税之事,结果被川军将领婉拒,说什么‘川民困苦,不堪重负’,实则是不愿将钱粮交给中央。” 孔祥熙的话,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压抑。南京先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一拍桌子“娘希匹!国难当头,这些军阀还在为一己私利斤斤计较!” “委员张息怒。”孔祥熙苦笑着摇头“就算他们愿意交,也交不出多少了。四川的粮仓,早就因为连年征兵征粮,空了大半。百姓们吃了上顿没下顿,再征下去,怕是要激起民变。” “那你的意思是,新军编练不成了?”南京先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不是不成,是太难了。”孔祥熙叹了口气 “南洋华侨们呢?”南京先生忽然问道“这些人都是有钱的,也都是爱国的。” 孔祥熙撇着嘴说道“以南洋和美国为首的华侨,已经把所有善款都捐给了南洋军和东北军,并无一分留给我们。” “怪不得张汉卿这个人那么大方!”南京先生颇有些气急败坏的意味“又是收编韩复榘的旧部,又是拉拢黔军川军,听说又把杨虎城给搞了过去!拿爱国华侨的钱,拉拢人心!可耻!” 陈诚和何应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他们都是带兵打仗的人,知道一支军队没有粮草弹药,意味着什么。没有钱,就买不来武器,没有粮,士兵就吃不饱饭,吃不饱饭,拿什么打仗? 第778章 我是谁 孔祥熙见南京先生脸色铁青,连忙低声献策“委员张,办法不是没有,只是要狠下心肠。”他声音压得更低“其一,便是增发法币。眼下央行库存的印钞纸还够,加足马力印上一批,先解了军饷的燃眉之急。其二,是加征赋税,田赋、盐税、烟酒税,但凡能收的,都往上提一提,川渝云贵这些大后方,总能挤出些油水。其三,再搞一波爱国献金运动,号召士绅商贾捐钱捐粮,谁敢不捐,就扣上通敌的帽子。”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三招齐出,少说也能积攒出三千万大洋。有了这笔钱,编练十万新军,购置武器弹药,绰绰有余!” 一旁的何应钦眯着眼睛,心中暗道:都是千年的狐狸,怕是你们孔家刮地皮,能刮出五千万,自己不得留下一千万,再上下齐手,各个地方官员,军事主官分一分,所以到了练兵的时候就剩下两三千万了。。 南京先生闻言,手指在桌案上反复敲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何尝不知增发货币会引发通胀,加征赋税会苦了百姓,可眼下火烧眉毛,除了这条路,又能走哪条?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就按你说的办,切记,动静别闹得太大。” ———————————— 三天闭门会议的最后一夜,重庆官邸的餐厅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光晕堪堪罩住一张红木方桌。侍从端上来的几碟菜,清一色是南京先生偏爱的奉化口味。 一小碟深褐色的虾酱,油光锃亮的油焖笋,切成片的水磨年糕浸在浅浅的糖水里,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白米水煮饭,饭粒颗颗分明,是用奉化老家带来的稻种新碾的米。 窗外的嘉陵江吹进来的风带着潮气,卷起窗帘一角,南京先生却浑然不觉。 他拿起银质的小勺子,舀了一点虾酱,小心翼翼地浇在年糕上,机械地咀嚼着,嘴里的虾酱鲜味儿,混着油焖笋的清甜,竟半点没尝出来。 侍从室的人早就得了吩咐,远远地候在门外,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桌上的菜渐渐凉了,南京先生却只吃了小半碗饭,他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眼神落在那碟油焖笋上,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了奉化老家的竹林,看到了年轻时走在田埂上的自己。可再一眨眼,眼前只剩满室的寂静,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防空警报。 他起身踱进书房,没让侍从跟着,只留了一盏台灯亮着。刚在书桌前站定,门外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是侍从室第一处主任林蔚、第二处主任陈布雷和第三处副主任萧赞育来了。南京先生没回头,只低低地应了一声“进来”。 三人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脚步放得极缓,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们三人站在书桌旁,看着南京先生的背影,他背对着众人,双手负在身后,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背影在灯光下拉得老长,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孤绝。书房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声接着一声,敲得人心里发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没人敢先开口。林蔚悄悄和陈布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忧虑。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三人几乎要屏住呼吸的时候,南京先生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是谁?” 这话一出,三人顿时面面相觑,都愣住了。萧赞育张了张嘴,没敢出声,林蔚眉头微蹙,嘴唇动了动,也没接话。倒是陈布雷定了定神,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微微躬身,声音沉稳又恭敬“先生,您是国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是国府总裁,您是国家领秀!” 陈布雷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着。 南京先生没说话,依旧背对着他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转过身来。灯光落在他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皱纹,双眸的疲惫和彷徨,再也藏不住了。 南京先生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们能打赢吗?我们还有希望吗?” 这句我们,更好像是在说他自己,在说中央军,在说整个国府,整个国家。 林蔚心头一震,猛地挺直了脊背,双脚并拢,“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声音洪亮,在这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有力“校长!末将相信,一定能打赢!”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看着南京先生,字字恳切“眼下局势固然艰难,可全国军民的心是齐的!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百姓勒紧裤腰带支援,只要校长坐镇中枢,带领我们咬牙坚持下去,就一定能等到转机!” 林蔚的话掷地有声,萧赞育连忙附和“没错,委员张,林主任说得对!全国上下,无不对委员张马首是瞻,只要您一声令下,军民必定同心同德,共渡难关!” 陈布雷也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却带着力量“先生,眼下虽是至暗时刻,可越是艰难,越要守住心气。您是全国军民的主心骨,您不能乱,只要您不乱,这盘棋就乱不了。” 南京先生静静地听着,目光从三人脸上一一扫过。随后叹气道“你们说的对,我不该如此悲观沮丧。之前再多艰难,再多苦难的时候,我们都挺过来了。” 过了许久,南京先生忽然对林蔚说道“上一次军事委员会调令,让商震的三十二军调到武汉,从属于罗卓英的第十九集团军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蔚闻言回答道“商震表现的更抗拒,一是调令的安排,是让他的副手宋肯堂接任三十二军的军长,商震则是调回重庆,担任军事委员会办公厅主任,商震对这个安排不满意。二是因为他最近和杨虎城走的非常近,据军统的消息,杨虎城在拉拢商震加入东北军。” 第779章 商震拒绝北调长江 “正是因为这个商启予和杨虎城走的太近了!我不得不防!”南京先生怒道“杨虎城这个吃里扒外的人,在江西搞风搞雨,拉拢着傅宜生和商启予。赣南又有粟谷的一支大军,我怕这样下去,卫立煌独木难支,东南五省中的江西也要被东北军给吞并掉!” 林蔚点点头“校长,是否要强制下令商震部北调长江,接受十九集团军的改编,毕竟三十二军还有三四万的将士,不能跟着商震一条路走到黑。” “容我想想。”南京先生的眉头揪在了一起,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过了几分钟后,南京先生仿佛下了一个非常沉重的决定,他抬头看向林蔚“调上官云相所部五万人南下到九江庐山一带待命,配合十九集团军罗卓英部八万人在长江设防,限期让商震三十二军北调长江,过长江后,立刻解除三十二军武装,商震派专人送到重庆来,三十二军军长由宋肯堂接任,主力师打散分配到十九集团军内。” “如果他们不肯呢?”林蔚追问了一句,毕竟这种逼宫解除武装的戏码,在南京先生手里上演过无数次了,林蔚又是土木系出身,是陈诚的下属,所以他理所应当给同为土木系的罗卓英多问一句,好有个底。 “不肯。。不肯的话。就地剿灭。”南京先生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现在国府属于战略防御态势,日本人又南下了,正好是我们整肃军队的好时机!江西必须在国府的掌控之下!” “先生三思呀。。”陈布雷有些慌了,毕竟搞内讧这种事情,在目前的抗战大局面前,是非常危险的,他本就是搞文娱宣传出身的,对于这种事情更是警惕。 “不必多言。”南京先生仿佛下定了决心“现在东北军的部队已经一百多万人了,我们中央不过六七十万,再这样下去,此消彼长,怎能长久?必须采取手段了。” ———————————— 1940年的七月末 赣北的三十二军的指挥部设在庐山南麓的一座祠堂里,祠堂的木柱被暑气蒸出了深褐色的水渍,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商震披着一件半旧的黄呢军大衣,盯着桌子上的电报 “着三十二军即日北调长江以北,归十九集团军序列,整训待命。军长商震速赴渝述职。” 商震抬眼,扫过堂下肃立的一众将领。副军长宋肯堂站在最前,眉头拧成了川字,139师师长李兆英攥着拳头,141师师长唐永良脸色铁青,142师师长傅立平年纪最轻,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不甘。 “诸位都看了。”商震的声音沙哑“南京先生的意思,很明白。” 宋肯堂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军长!这明摆着是调虎离山!北调江北,远离咱们经营的赣北防区,到了中央军的地盘,就是砧板上的肉!您要是去了重庆,那。。。那就是羊入虎口啊!杨虎城将军的前车之鉴犹在啊!他不过是带兵出来抗日,陕西老家就没了!” “宋副军长说得没错!”李兆英往前跨了一步,胸膛剧烈起伏,“咱们三十二军是您一手带出来的,从河北打到赣北,哪次不是浴血奋战?就因为咱们和东北军走得近,总裁就疑心咱们有异心?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唐永良跟着附和“军长,江北现在是什么局面?都是中央军的地盘,到时候,咱们三十二军这个番号,怕是都保不住了!” 傅立平咬着牙,狠狠拍了下旁边的木柱“要我说,干脆拒了这道命令!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去皖南投靠东北军去,军长您和杨虎城将军交好,杨将军现在是东北军的副司令,接纳我们,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 这话一出,祠堂里霎时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 商震掐灭了烟卷,中指在桌案上轻轻叩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心跳。他太清楚南京先生的手段了,猜忌,分化,吞并,这些年,多少曾经骁勇的部队,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他商震不是不想抗日,可他更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带出来的三十二军,变成别人砧板上的鱼肉。 “拒命。。。”商震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公然抗命,罪名太大。咱们三十二军是抗日的部队,不能落个拥兵自重的骂名,让日本人看了笑话。” 宋肯堂急道“那军长的意思是。。。” “北调江北,不行。”商震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但咱们也不能硬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回电重庆,就说赣北前线日军活动频繁,三十二军若贸然北调,恐防线空虚,致日军有机可乘。为兼顾抗日大局,恳请准予移防九江近郊,坚守长江南岸防线,既便于策应江北,也能随时听候调遣。” 他停了停,又补充道“另外,就说我近来旧伤复发,身体违和,暂难赴渝述职,待稍事休养,再行前往。” 众人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神色。 宋肯堂松了口气“军长高明!移防九江,还在长江南岸,咱们的根基还在。既没公然抗命,又守住了部队!” 唐永良却没那么乐观,眉头依旧皱着“军长,咱们这么做,怕是会更触怒重庆。委座那个人,眼里揉不得沙子。” 商震沉默了片刻,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可咱们没得选。三十二军是抗日的火种,不能就这么没了。”他站起身,走到祠堂门口,望着远处庐山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苍凉,“传令下去,全军整理行装,三日后,移防九江近郊!” 将领们齐声应道“是!” 三天后,三十二军开始移防。四万多人的队伍,沿着庐山南麓的山道缓缓行进,军旗在热浪里猎猎作响。士兵们扛着步枪,背着行囊,脸上带着疲惫,行走着 重庆的回电来得很快,寥寥数语“准予所请,着三十二军驻守九江近郊,严防日军进犯。” 电文的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商震看着那份回电,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第780章 千古奇冤 赣北事变 八月的赣北,热得邪乎。太阳像是个巨大的火球,悬在头顶,把土路晒得冒烟,踩上去,鞋底像是要被粘住。三十二军的营地扎在九江近郊的一片丘陵地带,离长江不过十里地,站在丘陵顶上,能看见江面上船只游弋的影子。 移防后的第七天,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天清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山林里的鸟雀刚叫了几声,就被一阵密集的枪声撕碎了。 “砰!砰!砰!” 枪声是从营地的东面传来的,紧接着,南面、北面、西面,都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缴枪不杀!” “放下武器!” “三十二军的弟兄们,别抵抗了!” 喊杀声里,夹杂着炮弹爆炸的轰鸣,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商震是被警卫员摇醒的。他刚披上衣服,一颗炮弹就落在了指挥部的不远处,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军长!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警卫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到处都是国军的部队,打着上官云相的旗号,还有罗卓英的19集团军的臂章!” 商震的脑袋“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他猛地推开房门,只见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枪声、爆炸声,汇成了一片绝望的海洋。士兵们在混乱中四处奔逃,有的还没来得及拿起枪,就被密集的子弹扫倒在地。 “是上官云相!是罗卓英!”商震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他们竟然敢。。。竟然敢对自己人下手!” 宋肯堂也蒙了,他到现在都不能相信眼前的一切“不会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派人去沟通一下?” “误会什么?”李兆英作为嫡系的139师师长,他的部队被打的最惨,他眼睛都红了,怒吼着“这九江附近只有我们三十二军,也没有日军,他们怎么会打错?一定是重庆那边下的命令,要覆灭了我们!” “突围!立刻突围!”商震嘶吼着,抓起桌上的手枪“唐永良!率141师从西面突围,李兆英!139师殿后,掩护大部队!傅立平!142师居中,保护伤员和辎重!宋副军长,你跟我一起,指挥中军!” “是!”将领们齐声应道,转身冲了出去。 混乱的营地,瞬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三十二军的士兵们虽然猝不及防,但都是跟着商震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很快就镇定下来,依托丘陵和工事,顽强抵抗。 唐永良的141师,是三十二军的主力。士兵们端着步枪,猫着腰,在炮火的掩护下,向着西面的防线发起冲锋。机枪手趴在地上,枪口喷吐着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扫向冲过来的敌军。 “冲啊!杀出去!”唐永良挥舞着指挥刀,声音嘶哑。 一颗炮弹落在他的不远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泥土,继续嘶吼着冲锋。 东面的阵地上,李兆英的139师已经陷入了苦战。上官云相的部队像潮水一样涌来,一波接着一波,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士兵们的子弹打光了,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砸,枪托碎了,就抱着敌人滚下山崖。 李兆英的胳膊被一颗子弹击穿,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他咬着牙,撕下绑腿,草草包扎了一下,抓起一把大刀,迎着冲上来的敌军,砍了过去。 “三十二军的弟兄们!跟狗日的拼了!” 喊杀声里,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壮。 指挥部里,商震站在丘陵顶上,看着四面的火光,心如刀绞。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不了。十几万人对四万,兵力悬殊太大,而且,对方早有准备,弹药充足,工事坚固。 “军长!西面的防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警卫员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商震精神一振“好!传令下去,大部队立刻从西面突围!” 就在这时,一颗流弹呼啸着飞来,擦过商震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紧接着,又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口。 “军长!”宋肯堂惊呼一声,冲过去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商震。 商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鲜血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浸透了黄呢军大衣。 “酿的。。。”商震下意识的捂住了胸口,但是随即而来的全身性的虚弱感,仿佛五脏六腑的力量都顺着这个枪伤的伤口消散了。 商震的眼前回想起了几个月之前,杨虎城从南京回来后,力劝自己投靠东北军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自己拒绝了,因为自己从晋绥军转属到了国府麾下,现在又要从国府转属到东北军麾下,这种多次叛变的行为,让他的内心十分的抗拒。。而现在。。。 “后悔呀。。悔不听。。。”他咬着牙,推开宋肯堂,声音微弱却依旧坚定“别管我。。。带着弟兄们。。突围。。去宜春。。去找杨虎城。。傅宜生。。告诉他们。。三十二军的遭遇。。。我们冤枉啊。。。”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宋肯堂的怀里。 “军长!军长!”宋肯堂抱着商震,泪水夺眶而出。 炮火依旧在轰鸣,喊杀声依旧在回荡。 唐永良率领的先头部队,已经撕开了一道缺口,向着西南方向突围而去。宋肯堂擦干眼泪,把商震的遗体交给警卫员,转身举起驳壳枪,嘶吼道“三十二军的弟兄们!军长以身殉国了!跟我杀出去!为军长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 悲愤的呐喊声,响彻了赣北的丘陵。 这场仗,从清晨打到黄昏,又从黄昏打到深夜。 当最后一缕硝烟散去的时候,丘陵地带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破的军旗和武器。 三十二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万将士长眠在了赣北的土地上,一万将士弹尽粮绝,被缴械收编。 宋肯堂率领着突围出来的两万残部,向着宜春的方向,艰难地行进着。 第781章 杨宇霆人都麻了 夜色如墨,宋肯堂带着两万残兵,终于踉跄踏入宜春地界。 城门口,杨虎城与傅宜生的身影立在昏黄的灯笼光里,两人皆是一身戎装,眉头紧锁。看见衣衫褴褛、血染征袍的三十二军将士,傅宜生猛地攥紧了拳头,杨虎城长叹一声,快步上前,扶住一个拄着步枪、几乎要栽倒的士兵,声音沙哑“商军长呢?” 宋肯堂抱着一个裹着黄呢大衣的担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泪水混着脸上的血污滚落“虎城兄,宜生兄。。。军长他。。。殉国了!” 担架上,商震双目紧闭,胸口的血渍早已凝固成黑褐色。 杨虎城俯身,看着商震冰冷的尸体,眼眶瞬间通红。傅宜生转过身,望着身后黑压压的残兵,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满是疲惫与悲愤,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城墙上,闷声道“怎么可以这样!!他是国家领秀呀!!他这是自毁长城!” 当夜,宜春城内灯火通明。杨虎城与傅宜生连夜召集幕僚,将赣北事变的前因后果、三十二军的战报与伤亡清单整理成册,以加急电报的形式,发往全国各地。 与此同时,重庆的国民政府也在第一时间抛出了早已拟好的声明。翌日清晨,重庆《中央日报》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刺眼的黑体字“三十二军军长商震拥兵自重,抗命叛变,已伏诛。该部叛逆,大部剿灭,余部缴械,番号即日撤销!” 寥寥数语,将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歪曲成了平叛大捷。 报纸如雪片般飞遍全国,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扎进国人的心里。 南京,杨公馆内,杨宇霆正与少帅对坐品茗。 少帅手中的报纸,早已被他攥得皱巴巴的,他猛地将报纸拍在桌上,腾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姐夫!你看!你看南京先生都干了些什么!商启予何等人物?从淞沪抗战到长沙御敌,再到江西抗战,哪次不是身先士卒?他说叛变就叛变?三十二军说缴械就缴械?这分明是污蔑!是陷害!” 杨宇霆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晃动,咖啡液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现在整个人也是麻的了,这件事情超出了原来历史的走向和叙事,是完全出乎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但是仔细想想,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在原来的时空中,日军决定南下后,在大陆的政策从积极进攻变成了政治诱降为主和军事压制为辅。南京先生感觉军事压力顿减后,就立刻开始着手内部整顿,消除异己,整合权力,所以出现了皖南事变,这是他的惯用伎俩。 现在由于杨宇霆的出现,鬼子提前了一年的时间南下,横扫了东南亚,南京先生也因为东北军占据了东南,自身实力的严重退化,而被迫提前走向了强硬整合地方部队的道路,商震的三十二军作为半中央化的部队,独立性强,又有前次不听指挥,擅自退到江西的先例,成为第一个被下刀的部队,也就不奇怪了。 杨宇霆缓缓放下茶杯,目光沉沉地盯着报纸上,眼神中透露着一丝极难察觉的兴奋,连心脏不自觉的加快了跳速。。。脑海中浮现出了四个字。。。时机已到。 杨宇霆整顿了一下思绪“汉卿,这不奇怪。南京先生的手段,咱们东北军早就领教过了。当年他怎么对待咱们的,如今就怎么对待三十二军。他忌惮的,从来不是日本人,而是那些不愿被他捏在手里的抗日部队。” 少帅依旧气呼呼“不行!绝对不行!” 杨宇霆抬眼看向他“当然不行。商启予是条汉子,三十二军是抗日的队伍,不能就这么被泼上脏水。汉卿,这件事情必须发动全国的舆论。咱们得把真相捅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南京先生到底干了些什么龌龊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沉沉的夜色,声音铿锵有力“立刻联系咱们在北平,天津,上海,沈阳的人,把赣北事变的真相印成传单,发往大街小巷!联系报馆,要把消息传出去!商军长为国捐躯,不能落个‘叛逆’的骂名,咱们要为他正名!要还他一个清白!” 少帅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南京先生这是自毁长城,是在做亲者痛、仇者快的勾当!” 两人的对话,像是一道惊雷,划破了南京的夜空。 很快,一份份详细记载着赣北事变真相的传单,从南京流出,迅速传遍北平、天津、上海、武汉。。那些印着“十万大军围歼四万抗日将士”“商震殉国,千古奇冤”的文字,像一颗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全国掀起了滔天巨浪。 舆情的怒火被瞬间点燃! 广西,桂林。李宗仁的公馆里,摔碎的茶杯碎片溅了一地。白崇禧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指着重庆发来的电报,厉声喝道“南京先生简直是疯了!大敌当前,不思抗日,反而对自己人下死手!三十二军在赣北阻击日军,浴血奋战,他倒好,背后捅刀子!” 李宗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文件簌簌作响“健公,通电全国!咱们桂系绝不认同这种自毁长城的行径!要求国府立刻公布赣北事变的全部真相,严惩策划者!否则,咱们桂系绝不罢休!” 白崇禧点头“我这就去拟电文!不光是咱们,还要联系川军的刘文辉,杨森、滇军的龙云,让他们也站出来!” 鲁南,陈铭枢的十九路军驻地。得知赣北事变的消息,陈铭枢当即召集全体将士,站在练兵场上,声音悲愤“诸位弟兄!商震将军和三十二军的遭遇,就是咱们的前车之鉴!南京先生容不下任何一支不愿听命于他的抗日部队!今日他能围歼三十二军,明日就能对咱们下手!” 他振臂高呼“通电全国!声援三十二军!要求罢免南京先生,改组国民政府!枪口一致对外,打日本人去!” “罢免南京先生!枪口对外!”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鲁南的山谷。 江西宜春,杨虎城与傅宜生,宋肯堂联名发表通电,字字泣血“。。。商震将军率三十二军抗日守土,功在国家,何罪之有?国府诬其叛变,围歼其部,是为千古奇冤!今我等谨以血诚,呼吁全国军民,共起抗争,还烈士清白,诛幕后黑手!” 通电发出的那一刻,全国的舆论彻底沸腾了。 第782章 举国汹汹 国民政府内部,早已暗流涌动的反对声浪,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 重庆,国府主席林·森的办公室里,这位素来温和的老者,罕见地拍了桌子。他拿着宜春发来的通电,对着前来汇报的官员,怒声道“荒唐!简直是荒唐!商震是抗日功臣,岂能如此污蔑?立刻去告诉南京先生,必须给全国人民一个交代!” 谢持、邹鲁两位作为同盟会级别的元老,又是原来的西山会议派的领袖,联袂前往重庆,直言质问南京先生“总裁此举,置抗日大局于何地?置全国军民于何地?” 作为国府左派中的领军人物,李济深与何香凝更是在武汉发表演讲,台下人头攒动,何香凝声泪俱下“商震将军为国捐躯,却被诬为叛逆!这样的事,发生在抗日救国的今天,是中华民族的耻辱!南京先生一日不给出交代,我们一日不罢休!” 孙科也在行政院公开表示“赣北事变事关重大,绝非一纸声明可以掩盖!要求立刻成立调查委员会,彻查此事!” 在北平的民主党派人士,诸如张澜,沈钧儒等人也是发表声明,公开谴责了这个事情,要求南京先生立刻给出答复。 各方的声讨,如同潮水般涌向重庆。就连一向圆滑、从不轻易表态的阎锡山,也在太原发表了措辞严厉的声明“赣北事变,举国关注。值此倭寇侵凌、国难当头之际,内讧实为大忌。恳请国府公布真相,安抚军心民意,各方保持克制,共赴国难。” 阎锡山的发声,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时间,全国上下,舆情滔滔。 上海的街头,报童们挥舞着号外,嘶哑地喊着“号外!号外!赣北事变真相大白!商震将军蒙冤殉国!” 市民们蜂拥而上,抢购报纸。街头巷尾,处处都是愤怒的议论声。 “南京先生太不是东西了!打日本人不行,打自己人倒挺狠!” “三十二军在赣北打鬼子,流了多少血?到头来落得这个下场!” “千古奇冤!这和秦桧陷害岳飞有什么区别?” 一群穿着学生装的进步青年,举着“还商震将军清白”“反对内战,一致抗日”的标语,在街头游行。他们的声音稚嫩却坚定,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市民加入。队伍越走越长,口号声震耳欲聋。 武汉的码头,搬运工们放下手中的货物,围在一起,听着识字的工友念着传单上的内容。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听完,猛地啐了一口“老子们扛着货物,支援前线,是为了打日本人!不是为了让南京先生打自己人的!” “对!罢免南京先生!还三十二军公道!” 重庆的茶馆里,往日里高谈阔论的政客们,此刻却鸦雀无声。有人看着报纸,摇头叹息“南京先生这一步,走得太臭了。自毁长城,民心尽失啊。” 更有甚者,直接拍案而起“这样的领导,不配领导抗日!” 青年学生们则在校园里集会,慷慨陈词“国家危亡之际,南京先生却在制造内战,陷害忠良!我们要请愿!要游行!要为商震将军讨回公道!” —————————— 重庆,总统府内,空气凝滞得像是淬了冰。 南京先生背着手,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着步,脚下的地毯被踩得闷响。桌上堆满了各地发来的抗议电报,桂系的、滇军的、川军的,还有国民党内部元老的质问函,甚至连洋人顾问都委婉表达了关切。他猛地抓起一份电报,看了一眼“罢免南京先生,以谢国人”的字样,气得浑身发抖,狠狠将电报摔在地上“一群乱臣贼子!反了!反了!” 办公室里,何应钦、陈立夫、顾祝同等人垂手肃立,大气都不敢出。顾祝同低着头,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赣北的伏击是他亲自督办的,如今闹出这么大的风波,他生怕南京先生把怒火撒到自己头上,或者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那样的话,自己的人生就完了。 “校长”何应钦不知为何,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眼下舆情汹汹,各方压力太大,是不是。。。是不是要做些让步?” “让步?”南京先生猛地转过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一夜未眠“让什么步?三十二军抗命不遵,商震拥兵自重,我剿的是叛军!何错之有?” 陈立夫连忙附和“总裁说得是!只是那些人被张汉卿、孙科之流蛊惑,不明是非。尤其是张汉卿和杨宇霆,如今的这个局面,定然是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还有孙科,仗着自己是总理之子,处处与总裁作对!” 这话像是说到了南京先生的心坎里,他的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浓重的戾气“没错!一定是他们!这群人,巴不得我身败名裂,好趁机夺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阴沉“但是,谁都不许说出去!更不许提上官云相和罗卓英的名字,此事是我亲自下令,与他们无关!”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都明白南京先生这是铁了心要把事情扛下来,绝不找任何背锅侠。 南京先生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想起街头巷尾“千古奇冤”的口号,想起那些学生游行的队伍,想起连阎锡山都跳出来发声,一股无力感猛地涌上心头。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商震,一支三十二军,竟然能掀起这么大的波澜。他原以为,借着日军南下、正面战场压力减轻的机会,收拾掉这支不听话的部队,不过是小事一桩,却没料到会激起全国上下的公愤。 “总裁”顾祝同小心翼翼地提醒“林·森主席那边又派人来了,说若是不给个说法,他就要亲自召开国民参政会,彻查此事。还有何香凝女士,扬言要绝食抗议。。。” “够了!”南京先生低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撑着额头,疲惫不堪。 良久,他才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语气也缓和了几分“告诉林森,就说我同意召开国民参政会。另外,拟一份通令,就说此次赣北之事,纯系整饬军纪,别无他意。日后,绝不再发生此类事件,各部队务必团结一心,共赴国难。” 何应钦一愣“校长,这。。这不是等于认了软吗?” “认软?”南京先生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甘“这叫顾全大局!眼下抗日为重,不能让倭寇看了笑话。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狠厉,“通令里必须强调,军令如山,任何部队不得违抗中央命令,否则,严惩不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让《中央日报》发篇社论,继续咬定商震叛变,三十二军是叛军。只是措辞要委婉些,不要激化矛盾。” 众人连忙应声“是!” 第783章 国民参政会+监察院 1939年八月末 重庆国府礼堂外,军警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可即便如此,也拦不住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人潮,有穿着呢子军装的将领,有长衫马褂的参政员,有西装革履的党国元老,还有扛着相机、攥着纸笔的记者,把礼堂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今天,是国民参政会与监察院联合召开的特别会议,议题只有一个:彻查赣北事变,问责主事之人。 消息是国府主席林·森亲自敲定的。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平日里总是一副温和儒雅的模样,可这次,却像是铁了心要撕开这层遮羞布。三天前,他拄着拐杖,亲自登门拜访南京先生,话里话外都是质问“总裁,赣北之事,举国哗然。若不给百姓一个交代,不给三十二军将士一个公道,国府的脸面,怕是要丢尽了。” 南京先生当时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他知道,林·森这是撕破了脸皮。 此刻的国府礼堂内,早已是人满为患。长条木桌一字排开,桌上的白瓷茶杯里,茶水冒着袅袅热气,却没人有心思去碰。林·森坐在主位上,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角的皱纹比往日深了几分。他的左手边,坐着谢持和邹鲁,这两位都是国府的元老级人物,当年跟着中山先生闹革命的元老,如今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汹汹。 紧挨着邹鲁的,是司法院院长居正,一身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右手边,是李济深和何香凝,李济深一身戎装,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攥着扶手的手,却青筋毕露。何香凝穿着素色旗袍。而何香凝身侧,监察院院长于右任正襟危坐,花白的胡须梳理得整整齐齐,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卷宗,那是监察院连日来收到的三十二军将士及家属的控诉状,每一页都写满了血泪。 再往下看,从南京坐专机飞来的少帅与孙科二人并肩坐在了第一排,两个人似乎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在二人身侧的第一排,则清一色都是国府实力派的大佬,广西的李宗仁把两广的前线战事都委托给了白崇禧,自己亲自来了重庆,此时正坐在少帅身侧。 鲁南的陈铭枢简直是双眸喷火,一直盯着另一边的何应钦,宋子文等人。 连平日里在山西不怎么出门的阎锡山,此时也来了重庆,这位大佬,见谁都是三分笑意,谁也不知道他心中想着什么。 冯玉祥一个人坐在单独的位置上,没有跟任何人说话,似乎也不想表达什么意见。 云南王龙云因为之前和东北军交好,加上现在鬼子席卷了中南半岛,让他感觉到了危机重重,所以他坐的离少帅同样不远,二人频频点头示意。 在龙云的身边,则是四川的地头蛇们,杨森,刘文辉,潘文华,邓锡侯,唐式遵等人。 只见杨森小声对邓锡侯嘀咕着“晋康兄,看这个架势,张汉卿和孙哲生这是不把委员张拉下马来,誓不罢休呀?” 邓锡侯四下看了看,同样耳语道“我昨天收到了郭勋祺和范哈儿他们的电报,郭翼之是痛陈利害,请求我一定要支持少帅,说少帅对于川军是真的好。” 杨森诡笑了一声“那晋康兄,你怎么想?” 邓锡侯回道“还容得你我选择吗?子惠兄,你看看今天这个场面。张汉卿和孙科差不多把整个国府的大员都请来了。李宗仁白崇禧陈济棠那是恨透了南京先生的。你再看看阎锡山老神在在的,会为南京先生出头吗?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中常委一大半都倒戈了,军委会一大半也是张汉卿的人。还有南京先生这么多年来结下的仇家,如今一并发作,怕是。。。” “这天要变了啊。。。”杨森唏嘘道“张汉卿杨宇霆带甲百万,雄霸东北华北,现在又占据山东以及东南半壁。。。这步棋,南京先生走的太臭了。” 另外坐在第一排的还有,考试院院长戴季陶,财政部长孔祥熙,CC的陈果夫,陈立夫,以及中立或者倾向于林森的王法勤,丁惟汾,李文范,陈树人等人。 几乎除了南京先生外的所有国府大佬都到了。 而在会场靠后的位置,一个穿着旧布长衫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人正是陈济棠。这位昔日的“南天王”,三年前因两广事变失败被迫下野,辗转港澳多地,此番却是只身一人赶赴重庆。 “诸位,”林森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礼堂,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窃窃私语,“今日召开这场特别会议,不为别的,只为赣北事变。不久前,三十二军奉命驰援赣北前线,阻击日寇,却在途经九江时,遭中央军伏击,伤亡惨重。事后,中央宣称三十二军抗命叛变,商震将军拥兵自重。可短短数日,全国上下,电报如雪片般飞来,桂系、滇军、川军,乃至各民主党派、爱国团体,纷纷质疑此事。更有甚者,街头巷尾,传遍了‘千古奇冤,赣北事变’的口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第一排最中心的方向,那里,空着一个座位,是留给南京先生的。可直到现在,那个位置依旧空荡荡的。 “总裁公务繁忙,未能亲临,”林·森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无妨,今日之事,关乎国法军纪,关乎民心向背,即便他不来,我们也一样要查。此次会议,参政会携手监察院、司法院,便是要以国法为纲,以民心为据,还此事一个水落石出。” 话音刚落,何香凝猛地站起身,手里扬着一叠信纸,声音带着哽咽“诸位请看!这是三十二军幸存将士的亲笔控诉!他们说,当日他们星夜兼程,只为赶赴前线杀敌,何曾有过半点抗命之心?可上官云相和罗卓英的部队,却在山谷里设下埋伏,机枪大炮,对着自己人狂轰滥炸无数将士,血洒山谷,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同胞当成叛军!” 她将信纸重重拍在桌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国难当头,外敌环伺,我们的将士,本该同仇敌忾,共御外侮!可有些人,却为了一己之私,自相残杀!这样的事情,若不彻查,何以告慰牺牲的英灵?何以面对全国的百姓?” 何香凝的话,像是一颗投入沸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李济深紧跟着站起身,声音铿锵有力“我李济深,戎马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荒唐之事!三十二军是抗日的铁军,商震将军是忠勇的良将!说他们叛变,有何证据?仅凭一纸空文,就对友军痛下杀手,这是军纪败坏,是草菅人命!” “说得好!”李宗仁突然开口,引得全场侧目。 “我附议!” 陈铭枢作为粤军几大派之一的代表,又是军事委员,立刻高呼同意。 “我也附议!”“我也附议!”龙云,陈济棠等人纷纷说道。 紧接着便是全面越发震动的议论声,赞同声此起彼伏。记者们的笔尖在纸上飞速划过,相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记录着这场足以震动整个国府的会议。 就在这时,于右任缓缓站起身,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苍老却掷地有声“诸位,监察院自赣北事变发生以来,已收到控诉状两百余份,涉及将士家属、赣北百姓、前线官兵等多方人士。根据《监察院组织法》,本院有权对各级军政官员进行弹劾。今日,我以监察院院长的身份提议,若查实此次伏击确系人为构陷,无论涉及何人,官位多高,监察院必将启动弹劾程序,严惩不贷!” 他的话刚说完,居正便随之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司法院附议!依法治国,乃立国之本。军令虽重,亦不能凌驾于国法之上,三十二军是否叛变,需以证据为凭,而非一纸空文定罪。若调查组查实三十二军系冤屈,司法院将依法撤销此前对商震及三十二军的一切指控,恢复其名誉与职务!” 两位院长的表态,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的心上。原本还心存观望的参政员们,此刻也纷纷选择了同意。 第784章 邻公陈兵皖北 王以哲提兵冀南 孙科看着眼前这一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我孙科,以先总理之子的身份,以国民参政员的身份,以行政院院长的身份,在此提议,由参政会、监察院、司法院三方联合成立特别调查组,前往赣北实地调查,调取当日所有军令、电报,询问幸存将士与当地百姓。若查实三十二军确系冤屈,则立即为其平反,恢复商震将军的职务与名誉,并且对于幕后主谋,则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附议!” “附议!” 此起彼伏的附议声,像是一道道惊雷,在礼堂里炸开。林森看着众人,缓缓点了点头“既然诸位意见一致,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特别调查组,由我亲自挂帅,谢老、邹老为副,于院长、居院长分掌监察、司法事宜,李将军、何女士、孙参政员、陈先生。。。还有诸位地方将领,皆可派员参与。三日后,调查组便启程前往赣北。” 就在这时,礼堂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电报,神色慌张地走到林森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林森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拿起电报,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将电报递给了身边的谢持。谢持看罢,又递给了邹鲁,一份份传下去,最后,电报传到了孙科手里。 孙科看完,猛地一拍桌子,怒声道“荒谬!简直是荒谬!” 众人纷纷侧目,不知发生了何事。 孙科深吸一口气,扬着手里的电报,大声道“诸位!刚刚收到的消息,委员张办公室发来通电,依旧坚称三十二军抗命叛变,商震拥兵自重!还说,此次参政会召开,是‘别有用心之人煽风点火,妄图动摇军心’!甚至放言,‘军令如山,即便引起非议,亦在所不惜’!” 这话一出,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岂有此理!”李济深气得浑身发抖,“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嘴硬!” “民心所向,他视而不见!国法军纪,他置若罔闻!这样的委员长,配得上国府的信任吗?”邹鲁拍着桌子,厉声喝道。 何香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他这是要将错就错!他这是要把所有反对他的人,都打成叛逆吗?” 于右任花白的胡须气得微微颤抖“军令如山?我看是独裁如山!监察院绝不惧强权,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居正也皱紧了眉头,沉声道“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即便总裁,亦不能例外!” ———————————————— 联合调查组星夜兼程赶赴赣北,遍历九江山谷、三十二军驻地及沿线村落,调取原始军令电报、勘验伏击现场、问询幸存将士与当地百姓,最终形成的调查报告铁证如山,三十二军始终恪守军令驰援前线,所谓“抗命叛变”纯属构陷,上官云相部蓄意伏击属实,三十二军确系千古奇冤。调查报告一经公布,举国哗然,众人纷纷声讨南京先生,一声舆论的巨大旋涡已经形成! ———————————— 安徽 合肥 杨宇霆身着五星上将军服,手拿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从一辆军列上悄然而下。 在他身后的是第一集团军的众多将领,程潜,唐生智。第三军军长黄百韬,第九军军长佟麟阁,十二军军长张自忠,装甲军军长孙立人,药警总团黄克实,张学名,以及黔军何知重,川军郭勋祺,二十九军赵登禹,三十军刘汝明,以及军校旅郭汝瑰等人。 东北军三十万大军挥师皖北,选定合肥作为驻军枢纽,此地连接皖南,皖北,毗邻赣北武汉前线,进退皆可掌控全局。距离南京上海又不算太远。 第四军张廷枢部和教导师马克部被任命为了上海驻防军,马克·里希特霍芬为上海警备司令。张廷枢为江苏军区司令,十八军军长莫德尔暂代第三战区副司令职务,总督淞沪南京军务。 第四集团军林虎部回归浙江驻防,日日练兵,随时准备支援福建,或者进军太弯。 二十军戢翼翘和二十二军常恩多部驻守苏州,无锡,嘉兴等地。 二十六军董英斌,二十七军王铁汉,二十八军刘多全,驻守崇明岛,扬州,启东等地。 从此第一集团军一分为二,杨宇霆带着三十万众陈兵皖北。莫德尔带三十万众驻守淞沪南京,退则防守此地,以免日军再有想法。进则。。。在合适时机进军日本本土! “这合肥的天气真是不错啊。”张学名兴冲冲的站在了杨宇霆的旁边。 而作为侍卫处新人的张学浚笑嘻嘻的说着“姐夫,你说大哥在重庆怎么样了?” “学浚,军中称职务。”杨宇霆看了看学浚,随后沉声说道“汉卿已握天下之钥,让我们在帮帮他吧。” “传令!”杨宇霆回头说道“装甲军孙立人部,第三军黄百韬部为先驱,进军龙感湖北的宿松县,毗邻湖北省界限驻扎!其余众将各自统属部队,调运物资补给,枪炮弹药!向重庆国府发送请愿电报!赣北事变千古奇冤!第三战区同仁决不能坐视此等恶劣行径!要求彻查到底,惩办真凶!否则东北军上下群情滔滔!难以自抑!” ———————————————— 皖北惊雷未歇,津浦铁路沿线再起风尘。 北平城内,素有“少帅禁卫军”之称的东北军第一军军长王以哲,一身戎装挺拔如松,亲率四万精锐将士誓师南下。三天之内迅速进占石家庄,将防线稳稳扎在这座交通枢纽。 稍作休整,王以哲便下令全军沿津浦路向南推进,列车轰鸣、步兵疾行,军旗上“东北军第一军”的字样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沿途百姓夹道相送,纷纷递送粮水。大军一路南下过了邢台,来到邯郸。 王以哲勒马立于高坡之上,身后将领肃立两侧,望远镜中可见邯郸城隐约的轮廓。 “南京先生构陷忠良、自毁长城!”王以哲声音洪亮,传遍阵前“我等提兵南下,只为替三十二军讨回公道,恳请总司令接掌兵符,共御外侮!” 麾下将士齐声呼应,喊声震彻云霄,四万大军沿津浦路两侧布防,构筑起严密的军事防线,与皖北杨宇霆大军遥相呼应,形成南北共进的浪涛,这等大规模的军事调动立刻引起了一系列的连串反应。 青岛的于学忠部也立刻整顿兵马,率部进占了因为上官云相调走,而空虚的济南等地,发表通电,要求惩办幕后黑手! 第785章 排排坐 分果果 联合调查组返回重庆的那天,山城罕见地放晴,金色阳光穿透多日的阴霾,洒在国府礼堂的琉璃瓦上。林·森率参政会、监察院、司法院一众要员当场向全国通电公布,三十二军蒙冤的真相如惊雷般响彻华夏。 当日下午,林·森便以国府主席名义,向军事委员会正式提交《赣北事变罪责审定案》,明确提议罢免上官云相、罗卓英现有军职,将二人即刻移交军法处,依法追究其蓄意伏击友军、构陷忠良之罪。少帅与孙科随即联名附议,更进一步提出:南京先生身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国府总裁、中央常务委员会委员长,对赣北事变负首要领导责任,其独裁行径已动摇国本,恳请国民参政会启动罢免程序,免去其全部党军政要职,以谢天下。国民参政会当即宣布召开紧急会议,这场关乎国府命运的表决,在全国上下的瞩目下拉开序幕。 参政会表决结果尚未正式公布,但局势已如箭在弦。当晚,林·森在私邸召集了一场闭门会议,参会者皆是此刻左右朝局的核心人物,少帅、孙科、李宗仁、阎锡山,而当何应钦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时,众人脸上都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南京先生嫡系中的“老资格”,向来在权力漩涡中审时度势,此番主动前来,显然已是看清了风向。 客厅内炉火正旺,驱散了山城的湿寒。林·森身着藏青色中山装,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诸位今夜聚在此地,不为别的,只为南京先生去职后,国府的平稳过渡。如今外有日寇虎视眈眈,内有派系盘根错节,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顿了顿,将目光投向少帅“汉卿,军心民望皆归向你,这是天意,亦是人心。” 少帅端坐椅上,一身便装却难掩英气“林公过誉了,”他语气诚恳,“我张汉卿一生所求,不过是四个字,为国为民。如今南京先生的做法,已然背离了先总理遗训,背离了民族大义。若能担此重任,我必以国家为重,以民族为先,绝不敢有半分私念。” 众人对视一眼,其实这些事情都是明面上摆着的,都是不言中。 何应钦似乎有些焦急的说道“以我对委员张的了解,面对这等绝境,他恐怕会顺势下野,等待时机,如同前几次下野一样。” “敬之兄作为黄埔军的首望之所在。”少帅看向何应钦,微微一笑“我觉得参谋总长的职务对你而言反是拖累,不如留任军政部长,兼任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的职务如何?由你统辖黄埔军所部七十万众。” 何应钦微微一笑,点头未语,这本就是他来参会的基本条件,参谋总长作为陆军第一号的职务,想都不用想,少帅肯定是留给杨宇霆的。 从黄埔军校开始,何应钦就是南京先生手下的二号人物,在黄埔系中的声望和地位都是相当高的,南京先生下野的话,七十万中央军就会面临之前几次一样的情况,除了南京先生,谁都指挥不动,让何应钦统辖他们,起码可以让他们没有什么大的折腾。 而何应钦本身在屡次政治旋涡中的倒戈操作,也让南京先生对他多加提防,早就没有了什么像样的兵权,能指挥的也就是几万嫡系。 目前中央军三大派系,土木系,胡宗南系和汤恩伯系差不多占据了五十五万人左右的部队分量,南京先生亲自掌握的嫡系精锐大概十万,还有就是何应钦的一些零碎部队。 由何应钦统辖中央军,这些人肯定不服,但肯定能做到表面和谐,毕竟那些多黄埔学生多多少少要给何应钦面子的。 孙科接过话头,显然再来之前他就和少帅商议好了事情“当前局势,必须军政分治、权责明晰,方能稳定大局。我提议,由汉卿出任国府总裁、军事委员会委员长,总揽全国军政大权,统筹抗日战事。我愿以行政院院长身份,接任中常会委员长职务,专注内政建设、民生改善,为前方抗战筑牢后方根基。” 阎锡山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所以并没有太在意这些,依旧微笑点头。 少帅也是含笑,这是杨宇霆为他设计的三人掌权理论,林森老爷子作为国府主西,是面上的国家元首,孙科掌行政和党务,少帅负责军务和政务,算是把原来南京先生身上的职务给平分了,形成了互有牵制,但以少帅为主的格局。 李宗仁闻言抚掌称赞“哲生兄所言极是!汉卿总司令威望足以服众,统摄军权再合适不过。哲生兄身为总理之子,操守与能力皆有目共睹,主持行政院能安民心。桂系愿全力支持二位,共赴国难。” “请诸位理解。”何应钦说道“为了中央军内部稳固,我会选择表面不表态的方式,默认支持,以全黄埔兄弟的脸面。” 李宗仁说道“有敬之兄坐镇中央军,此事便稳了大半。胡、陈、汤三人虽忠于南京先生,但也深知大势已去,敬之兄从中斡旋,必能让他们认清现实。” “除了我会让出参谋总长的职务外。。”何应钦又说道“还请林主西,张总裁,孙先生保证。不对其他中央军将领进行打压和追究,上官云相这个人求到了我这里,希望可以从轻处理。” 何应钦故意提了上官云相,没提罗卓英,也是因为因为罗卓英是土木系的二号人物,是陈诚最为倚重的左右手,而何应钦一向和陈诚不对付,所以也是乐见陈诚为了罗卓英的事情,急一急的。 少帅摆摆手说道“敬之兄,不是我驳你的面子,主谋乃是南京先生,他下野之后,上官云相免除军职是一定的,然后交给军法处定罪。至于罗卓英,看看陈诚是个什么态度吧,我也不介意枪了罗卓英。” 孙科也点点头“此事这样处理最好,毕竟眼下是南京先生一口咬定是他下的命令。” 第786章 黯然下野 重庆官邸内 “砰”的一声,南京先生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茶盏被震得跳起。 “娘希匹!一群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为了国府,夙兴夜寐,对日作战殚精竭虑,他们倒好,勾结外起来、煽动民意,就为了抢我手里的权!”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来踱去,鞋子敲击地板的声响沉闷而急促。“张汉卿一个花花公子!杨宇霆一个军痞!孙科一个书生。竟然把我逼到这种田地!还有李宗仁、阎百川,一群地方军阀,眼里只有地盘和兵权,什么为国为民,全是假的!”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背叛后的歇斯底里,“林·森老匹夫,勾搭连环,联合内外,气煞我也!” 最让他咬牙切齿的是何应钦。“何应钦!我待他不薄,让他身兼参谋总长、军政部长,手握军政大权,他倒好,关键时刻背主求荣!”南京先生拐杖顿在地上,咚咚作响“当年宁汉分裂,他就观望不前!如今我身陷困境,他直接倒向了张汉卿那边!娘希匹,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骂完人后,南京先生颓然坐回藤椅,双手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书房里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提醒着他大势已去的残酷现实。 他想起自己执掌国府大权这些年,北伐、内战、抗日,一路走来,多少风浪都闯过来了,却没想到会栽在一场精心策划的“赣北事变”上。三十二军蒙冤是假,各方势力联手倒将才是真。 “达令,你冷静些。”美龄夫人端着一杯温茶走进来,她身着一袭素雅的旗袍,脸上带着端庄的平静,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担忧。她将茶杯放在南京先生面前的桌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已至此,发怒无济于事。眼下最重要的,是为自己谋一条退路。” “退路?我还有什么退路?”南京先生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往日的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深深的落寞与不甘,“参政会的表决结果已成定局,那些人早就串通好了,我这个总裁,当不成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我一生征战,为的就是复兴中华,让国府坐稳江山,可如今。。。如今却落得个被罢免的下场,我有何面目去见总理?” “达令,胜败乃兵家常事。”美龄夫人坐在他身边,语气温柔却坚定“你不是第一次下野了。1927年,桂系逼宫,你主动下野,后来不还是顺利复出,掌控了全局?1931年,粤系施压,你再次辞职,最终不也重掌大权?”她握住南京先生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给了他一丝慰藉,“这次不过是历史重演罢了。张汉卿、孙科他们虽然暂时得势,但他们根基不稳,派系林立,根本无法凝聚人心,更别说领导全国抗战了。” 南京先生沉默着,宋美龄的话像一剂良药,稍稍平复了他心中的狂怒。他不得不承认,妻子说得有道理。那些人看似团结,实则各怀鬼胎,李宗仁未必没有当总裁的野心,阎锡山想保住山西的地盘,孙科想执掌政权,张汉卿想实现他的抗日理想,这样的联盟,注定不会长久。 “他们现在喊着抗日的口号,可真到了要牺牲自己利益的时候,谁会真心实意地抗战?”美龄夫人继续说道,“中央军的主力还在,胡、陈、汤三大派系虽然暂时听从何应钦节制,但他们终究是你一手提拔起来的,心里还是向着你的。只要你保存实力,暂时隐忍,等他们不行了,把局面搞乱了,全国上下自然会怀念你这个能稳定大局的领袖,到时候你再复出,岂不是顺理成章?” 南京先生的目光微微动了动,心中的不甘渐渐被一丝希望取代。他想起自己当年下野后,各方势力争权夺利,把局面搞得一团糟,最终还是得请他回去收拾残局。这一次,或许也一样。张汉卿毕竟年轻气盛,缺乏政治手腕,孙科空有理想,没有兵权支撑,何应钦虽然老谋深算,但想完全掌控中央军,绝非易事。 “可我能去哪里?”南京先生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奉化是我的故乡,我本想回去隐居,可如今江浙一带已是东北军的管辖范围,张汉卿恨我入骨,我若是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成都吧。”美龄夫人缓缓说道,“成都地处西南腹地,远离政治中心,环境清幽,适合隐居。而且四川是天府之国,物产丰富,易守难攻,就算局势有变,也能自保。”她早已有了打算,“我已经让人打探过了,成都附近的青城山风景秀丽,远离尘嚣,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我们可以去那里暂住,一边静观局势变化,一边联络旧部,等待复出的时机。” 南京先生点了点头,心中的思绪渐渐清晰。他不能等参政会的罢免程序走完,那样只会更不体面。不如主动宣布下野,既能保留一丝尊严,又能为自己争取主动。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百感交集。 “娘希匹,罢就罢了!”他咬了咬牙,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决绝“我不是输不起的人!张汉卿,杨宇霆,孙科,搅吧!你们就搅和吧,国家重担岂是那么容易肩负的,等到你们不行的时候,就会来求我的!!”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着美龄夫人,“告诉侍从室,准备一下,明日我就宣布下野,后天动身去成都。” 当晚,南京先生起草了下野通电。他在通电中写道“赣北事变,举国震动,正身为军事委员会委员长,难辞其咎。为顾全抗日大局,平息国府纷争,正自愿辞去国府总裁、军事委员会委员长、中常会委员长等一切职务,退隐林下。望党内同仁以国家民族为重,同心同德,共赴国难,早日驱逐日寇,还我河山。。” 第二天清晨,南京先生的下野通电向全国公布。消息传来,重庆城内一片哗然,有人欢欣鼓舞,有人扼腕叹息。而南京先生则在官邸内默默收拾行装,前往了成都。 第787章 铁三角大战琅勃拉 中南半岛当前形式 就在重庆的弹劾程序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时,千里之外的南洋。 早就日军登陆越南的当天,南洋华人自卫区司令部内,陈耿司令的命令已火速传往各部队“日军开始攻击越柬寮,老挝北部华人危在旦夕!令第一、第四、第五师共三万人即刻出击,进驻博胶、琅南塔、沙耶武里、乌多姆塞四省,保护侨胞、稳定秩序,构筑防线阻击日军北进!” 军令如山,四万自卫军战士即刻拔营。队伍沿着湄公河支流的河谷与山道疾行,热带丛林的暑气与瘴气交织,战士们背着步枪、扛着迫击炮,腰间别着丛林作战必备的砍刀,脚踩泥泞步步向前。第四师李成芳部率先抢占博胶省与琅南塔省战略要地,控制湄公河沿岸渡口,第五师火速进驻沙耶武里与乌多姆塞省,在崇山峻岭间构筑防御工事。作为先锋的第一师,也是整个南洋华人中最精锐的部队则一路疾驰,其麾下李云龙团、丁伟团、孔捷团组成的“铁三角”,更是率先深入琅勃拉邦省腹地,直逼古都琅勃拉邦外围的南康河沿岸。 琅勃拉邦省的山林间,柚木林遮天蔽日,澜沧江支流穿境而过,河谷平原与山地丘陵交错,既是天然粮仓,也是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李云龙团刚抵达南康河东岸的孟威村,就接到当地华人商会的紧急通报“日军大部队正沿着13号公路向琅勃拉邦推进,前锋已经过了万荣,离这儿不到三十里!”李云龙蹲在村口的大榕树下,指着简易地图骂道“狗娘养的小鬼子来得倒快!通知丁伟和孔捷,老子在孟威村构筑正面防线,把小鬼子的路给堵死!” 此时的丁伟团已抵达普西山脚。这座山是琅勃拉邦西部的天然屏障,隘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崖壁,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丁伟用望远镜观察着隘口地形,对身边的参谋说“日军116师团不好对付,但是我们的优势是咱们这些老兵已经在南洋丛林摸爬滚打好几年了,小鬼子则是刚来,这山地丛林是他们的克星。命令各营在崖壁上挖掩体,重机枪架在制高点,再备上滚石和汽油瓶,等小鬼子进来就给他们一锅端!”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随身携带的铁锹锄头抡得飞起,崖壁上很快布满了隐蔽的射击孔,滚石堆在隘口上方,只待一声令下。 孔捷团则在南康河南侧的稻田地带展开部署。此时正值水稻成熟季节,金黄的稻浪一望无际,田埂纵横交错,形成了天然的防御工事。孔捷指挥战士们在田埂后挖掘散兵坑,将迫击炮布置在地势稍高的土坡上,同时派出侦察兵沿河岸巡逻“告诉弟兄们,日军一旦进入稻田区,就利用田埂掩护打游击,迫击炮重点打击他们的指挥官和重武器,绝不能让他们越过南康河!”战士们大多是南洋华人子弟,熟悉热带气候与地形,动作麻利地完成了部署,连当地的华人乡亲也主动送来饮用水和干粮,帮着搬运弹药。 上午十点,日军116师团先头部队的尖兵已抵达孟威村外。带队的日军少佐看着村口空荡荡的街道,以为是村民闻风而逃,下令部队全速推进。就在日军先头中队踏入村子的瞬间,李云龙一声令下“打!”村头巷尾的掩体后,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暴雨般扫向日军。日军猝不及防,纷纷倒地,剩下的士兵慌忙寻找掩护,向村外撤退。“追!别让小鬼子跑回去报信!”李云龙拔出驳壳枪,带头冲了出去,战士们紧随其后,与日军在村外的河谷边展开激战。 日军先头部队的败报很快传到116师团主力指挥部。师团长森冈皋中将气得脸色铁青,他本以为法军不堪一击,华人自卫军更是乌合之众,没想到刚踏入琅勃拉邦就遭此重创。“命令116联队全力进攻孟威村,第154联队从普西山隘口迂回,第169联队突破稻田地带,务必在天黑前拿下琅勃拉邦外围阵地!”森冈皋的命令下,一万两千余名日军兵分三路,向“铁三角”的防线发起猛攻。 孟威村的战斗瞬间白热化。 但是森冈皋这个新任的116师团师团长,在出兵的时候就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第一是轻敌冒进,一路上他们追着法军和仆从军跑,打的太过顺利,士兵们的骄傲情绪太重。 第二就是错误的判断,当参谋拿回情报,说当面是南洋自卫军三个团的时候,和中国军队打过仗的森冈皋错误的认为,李云龙孔捷和丁伟三个团,也就每个团一千多人,至多两千人。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南洋自卫军这些年在陈耿的治理下,蓬勃发展,尤其是第一师的嫡系部队更是如此。第一师麾下足有两万人的武装,分为四个团和直属部队。而铁三角三人,每个团都足有四千之众,人数不弱于日军的联队级,武器和装备更是反超不少! 日军得到命令后,向村子发起一波又一波冲锋,坦克在前开路,步兵紧随其后。李云龙团的战士们依托房屋和院墙坚决阻击,巴祖卡火箭炮打起日军坦克来,基本都是两三发就打报废一辆。火力更是全方位的压制。116联队刚一和李云龙团接触,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伤亡数百人。 普西山隘口的战斗同样激烈。日军154联队在炮火掩护下,向隘口发起冲锋。丁伟下令滚石滚落,巨大的石块带着呼啸声砸向日军,砸得日军人仰马翻。紧接着,重机枪火力全开,崖壁上的战士们居高临下,将日军压制在隘口下方。 稻田地带的战斗更是惊心动魄。日军169联队试图穿过稻田迂回包抄孟威村,却遭到孔捷团的顽强阻击。战士们利用田埂作掩护,时而跃起射击,时而匍匐前进,稻田里的泥水被炮火炸得飞溅,战士们的军装早已湿透,却没有一人退缩。孔捷亲自带领警卫连在前线督战,看到日军的重炮阵地正在架设,立刻下令“迫击炮营,瞄准日军炮阵地,给我狠狠轰!”几发迫击炮呼啸而出,准确命中目标,日军的炮火瞬间哑火。 战斗持续了三天,“铁三角”的防线稳如泰山,始终牢牢控制着关键节点。并且给了日军大量的杀伤。116师团伤亡了不下三千人,硬是一块小阵地都没啃下来,打的森冈皋甚至有些怀疑人生,他驻足在这里,决定向寺内寿一大将发送战术指导电报。 第788章 116师团的覆灭 琅勃拉邦城郊的夜色尚未褪尽。 一阵沉闷的隆隆声从地平线尽头传来,起初如同远方的惊雷,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清晰,履带碾过泥土的厚重声响与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冲破了黎明的寂静。 第一师师长秦继伟亲率剩余七千余兵力浩荡赶来,百余辆东北军装甲车在前开路,车身上的东北军旗帜与“南洋华人自卫军”的红色标识在晨光中格外醒目,紧随其后的卡车队列一眼望不到头,车厢里满载着弹药、补给以及备用的武器零件,车轮卷起的尘土在晨雾中形成一道长长的黄龙。 当秦继伟的指挥车稳稳停在孟威村的大榕树下时,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早已带着一身硝烟等候在那里。他们的军装被汗水浸透,沾满了泥土与弹痕,脸上却难掩兴奋与期待。 “秦师长!您可算来了!”李云龙嗓门洪亮,隔着老远就喊了起来,“小鬼子116师团被咱们揍得元气大伤,现在缩在城郊那片开阔地,挖沟筑垒龟缩着不敢动,就盼着万象的援军来救命呢!” 秦继伟推开车门跳下车,身材挺拔的身影在晨光中愈发坚毅。他接过参谋递来的黄铜望远镜,快步走到大榕树旁的土坡上,镜头对准日军阵地的方向仔细观察。只见日军营地外围布满了铁丝网与反坦克壕,数十个碉堡错落分布,隐约能看到炮口反射的寒光,营地中央的炊烟寥寥,显然连生火做饭都变得小心翼翼。 “陈耿司令已经发来急电,鬼子在泰国的部队联合泰国军队向南洋华人自卫区发动了进攻,曾泽生将军正在率部抵抗。司令命令我们尽快扩大在老挝北部的占领区,作为自卫区核心土地的缓冲地带。”秦基伟放下望远镜,沉声道。 “这是啥意思。。。”李云龙有点没听明白。 反倒是丁伟抖起了机灵“老李。咱们老旅长的意思你还没听明白吗?就是让我们第一师在老挝撒开欢的干!” “去去去,显得你了。”李云龙瞪了丁伟一眼。 “日军驻万象的援军至少三天才能抵达,这是咱们全歼116师团的最佳时机。命令各部队原地休整两小时,补充弹药、检查装备,上午八点准时发起总攻!”秦继伟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你们三个团在前序战斗中打得很漂亮,把日军的锐气彻底打没了。现在,该让第一师的家伙事儿亮亮相,给小鬼子来个雷霆一击!” 此时的日军116师团营地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的景象。作为淞沪幸存下来的师团之一,本就只有少数老兵逃回到了日本,补充了新兵之后,勉强到达了可以战斗的水平,打打武备松弛的法军还可以,面对满状态的南洋第一师,各种露怯的场面就都出来了。 该师团满员两万人的部队,现在只剩下不足一万六千人,其中还包括大量伤员。 师团长森冈皋中将站在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部内,眉头紧锁地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地图上,代表南洋华人自卫军的红色箭头已形成合围之势,将116师团牢牢困在琅勃拉邦城郊的平原地带。通讯兵满头大汗地跑进来“师团长,在万象的110师团来了消息,援军起码还要三天赶到,但是前沿阵地报告,华人自卫军正在集结大量重武器,似乎要发起总攻!” 森冈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命令各部队收缩防线,”森冈皋咬牙下令,“所有山炮、九二式步兵炮全部部署到前沿阵地,速射炮中队重点防御侧翼,务必守住核心阵地!”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士兵们,坚守到援军抵达”然而,这番话在士气低迷的日军中并未激起多少波澜,士兵们只是麻木地执行命令,加固着早已漏洞百出的工事。 两小时的休整时间转瞬即逝。第一师的阵地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战士们有条不紊地做着战前准备。 十余门喀秋莎火箭炮并排架设,炮口直指日军阵地,宛如蓄势待发的巨龙。秦继伟站在临时指挥所内,看着沙盘上的作战部署,再次向各部队重申命令“李云龙团为左翼,依托南康河构建火力防线,以密集火力压制日军步兵冲锋,务必守住左翼阵地,防止日军向西突围。丁伟团为右翼,利用树林和洼地掩护,穿插至日军侧后方,切断日军退路,配合主力部队形成合围。孔捷团居中,作为主攻部队,突破日军核心阵地。师直属装甲营、机枪营负责火力掩护和机动支援,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场,扩大战果!” 上午八点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天空,总攻正式打响。“开火!”随着炮兵营长的一声令下,十余门喀秋莎火箭炮同时喷射出炽热的火焰,数十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红色尾焰,如同密集的流星群呼啸着扑向日军阵地。瞬间,日军营地内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大地都在剧烈颤抖。火箭弹落地之处,日军的碉堡被直接掀翻,钢筋混凝土构筑的工事轰然倒塌,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被炸毁,炮管扭曲着指向天空。森冈皋被剧烈的震动掀翻在地,狼狈地爬起来时,指挥部的木质墙壁已被弹片击穿多个窟窿,尘土和木屑簌簌落下,桌上的地图和文件散落一地。“还击!快还击!”森冈皋嘶吼着,声音因恐惧而变调,但日军的炮兵阵地早已在第一轮齐射中遭受重创,剩余的几门山炮刚一开火,就被喀秋莎火箭炮锁定,瞬间化为一堆废墟。 左翼阵地上,李云龙团的战士们依托南康河的有利地形,展开了猛烈射击。M1步枪的清脆枪声此起彼伏,这种半自动步枪射速快、精度高,8发弹仓供弹可实现持续压制,日军士兵刚一露出脑袋,就被精准命中。一名日军少尉试图组织士兵发起冲锋,他挥舞着军刀高喊着“万岁”,刚冲出战壕两步,就被三发子弹同时击中,当场倒地身亡。剩余的日军士兵吓得缩在战壕里不敢动弹,偶尔探出枪口盲目射击,却连自卫军的影子都打不到。 右翼的丁伟团则在炮火掩护下,迅速向日军侧后方穿插。战士们利用树林和洼地的掩护,动作敏捷地接近日军阵地。日军的侧后方部署了多个暗堡,这些暗堡隐蔽在土坡和树林中,配备了九二式步兵炮,对进攻部队构成了不小的威胁。“喷火器小组上!”丁伟一声令下,两名战士立刻肩扛喷火器,在机枪手的掩护下匍匐前进。接近暗堡入口时,喷火器手扣动扳机,长长的橘红色火舌瞬间喷涌而出,顺着暗堡的射击口钻进内部。暗堡内立刻传来日军士兵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衣物和木质结构燃烧的噼啪声,片刻后便没了动静。一名战士上前踹开暗堡门,里面早已一片焦黑,日军士兵的尸体蜷缩在角落,早已失去了生命迹象。 中路的孔捷团在喀秋莎火箭炮的持续支援下,推进势如破竹。火箭炮一轮轮齐射,将日军的前沿工事炸得支离破碎,为步兵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战士们组成战斗小组,交替掩护着稳步前进。遇到残留的日军碉堡,祖卡火箭炮手立刻架起武器,精准瞄准后发射。火箭弹穿透碉堡的混凝土墙体,在内部爆炸,将躲藏在内的日军全部歼灭。 森冈皋站在指挥部内,看着前线不断传来的败报,深知败局已定。他的脸上血色尽失,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师团长,华人自卫军已经突破核心阵地,我们被包围了!”参谋慌张地跑进来,“士兵们伤亡惨重,很多人已经开始投降了!” 森冈皋沉默片刻,突然拔出军刀,高喊着“为了天皇陛下,发起玉碎冲锋!”然而,他的呼喊并没有得到多少响应。只有数百名顽固分子响应号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疯了似的冲向自卫军阵地。 丁伟早有准备,下令喷火器部队和重机枪部队协同作战。喷火器喷出的火舌形成一道火墙,重机枪则以密集的火力扫射,冲在前面的日军敢死队瞬间被吞没,尸体堆积如山。后续的日军士兵见状,吓得纷纷后退,再也不敢冲锋。森冈皋看着这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军刀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被重机枪的子弹给打成了蜂窝。 战斗持续到中午时分,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大部分日军士兵已经放下武器,举手投降,只有少数顽固分子仍在零星抵抗,但很快就被自卫军清剿干净。秦继伟下令各部队收缩包围圈,对残余日军进行全面清剿。 李云龙团的战士们冲进日军营地,发现不少日军士兵蜷缩在帐篷里,双手抱头,脸上满是恐惧。一名日军士兵颤抖着交出手中的三八大盖,嘴里不停念叨着“饶命”。 丁伟团在清理日军侧后方时,抓获了大批俘虏,其中包括几名联队指挥官。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军官,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嚣张,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卫军战士的眼睛。孔捷团则占领了日军的指挥部,缴获了大量作战地图、通讯设备和未被销毁的文件,其中包括日军在中南半岛的兵力部署图,为后续作战提供了重要情报。 当秦继伟走进日军临时指挥部时,参谋向秦继伟递上一份详细的战报“师长,经过清点,日军116师团主力已被全部歼灭。此次战役,我军共击毙日军八千六百余人,俘虏六千三百余人,缴获九四式山炮二十一门、九二式步兵炮三十五门、九四式37毫米速射炮十八门、轻重机枪三百余挺、步枪及其他武器一万两千余件、坦克五辆、军用卡车七十余辆,以及大量弹药、粮食和军用物资,我军伤亡三千人。” “这种重组师团的战斗力还真是低下。”秦继伟看了一眼战报,随后说道“命令参谋部下达任务,迅速命部队占据琅勃拉邦,李云龙团南下进行攻击探索,朝着老挝首府万象地区前进。” 实线为南洋华人自卫区,虚线为新占的老挝北部五省 第789章 大英的至暗时刻 1940年8月的重庆,白市驿机场的跑道被烈日烤得滚烫,一架涂着英军标识的运输机嘶吼着俯冲落地,轮胎与水泥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卷起漫天尘土。 舱门几乎是在飞机停稳的瞬间就被急促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步走下舷梯。 走在前面的是英国驻华大使阿奇博尔德·克拉克·卡尔爵士,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被汗水浸透大半,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脖颈间,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 紧随其后的是路易斯·蒙巴顿少将,军装领口敞开,军靴上沾着沿途的泥渍,年轻的脸庞上布满风尘。 两人没有片刻耽搁,径直钻进早已等候在旁的黑色轿车。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机场的嘈杂,车厢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轿车发动,沿着坑坑洼洼的公路颠簸着驶向市区,车窗外,沿街的墙壁上刷满了“驱逐日寇,保家卫国”的红色标语,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穿行在石板路上,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士兵列队走过,步伐整齐,神情坚毅。 “将军,你得清楚,这趟重庆之行,是大英帝国最后的救命稻草。”卡尔爵士率先打破沉默,他靠在座椅上,声音沙哑,手掌无意识地的摸着放在膝头的皮质公文包,那里装着丘吉尔首相的亲笔密信。 蒙巴顿少将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伦敦那边,德军的轰炸机就像一群甩不掉的苍蝇,日夜盘旋在城市上空。昨天的电报说,皇家空军的战斗机损耗已经超过了补给速度,再这样下去,制空权迟早要丢。一旦德军渡海登陆,英国本土。。。”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绝望已经溢于言表。 卡尔爵士痛苦地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伦敦街头硝烟弥漫的景象,倒塌的房屋,燃烧的街道,平民们在废墟中哭喊奔逃,这是大英帝国三百年来从未有过的屈辱与危机。 “北非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蒙巴顿的声音再次响起,“意大利人像是疯了一样,在沙漠里步步紧逼。我们的部队被拖在那里动弹不得,根本抽不出一兵一卒增援远东。” 轿车驶过一座石桥,桥下的嘉陵江水浑浊湍急。 卡尔爵士睁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意味“所以,中南半岛只能靠中国了。日军的动作太快了,越南、柬埔寨、老挝已经全部沦陷,泰国是日本人的走狗。现在,日军南方军组建的第15军,足足四个师团,正集结在泰缅边境,军情六处的情报说,他们的作战计划已经拟定完毕,进攻缅甸,就是这几天的事。” “缅甸。。。”蒙巴顿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脸色愈发难看,“缅甸是印度的门户,是滇缅公路的起点。一旦缅甸失守,日军就能长驱直入进攻印度,到时候我们在远东的殖民体系就彻底崩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中都清楚,这已经是大英帝国最危急的时刻了,一旦德国登陆英国本土,非洲被意大利南下,然后远东和东南亚所有殖民地被日本侵蚀,那么等待大英的只有万劫不复。 “可问题是,我们拿什么说服他?”卡尔爵士苦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无奈,“我们在缅甸只有两万多英印军,装备落后,缺乏空中掩护。面对日本的十万大军,简直是以卵击石。丘吉尔首相的要求是,必须让中国派出至少三十万兵力,入缅协同作战。 蒙巴顿听到这里点点头道“我前不久刚和这位张少帅打过交道,万万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这位张少帅已经坐上了国府总裁的宝座。” “你们有交情的话,就太好了。将军阁下。”卡尔爵士听到这里,略有些兴奋的说道。 他没有看到的是,蒙巴顿的表情却是相当的苦涩。 轿车缓缓驶过曾家岩的青石板路,前方不远处,一座青砖黛瓦的小楼静静矗立,门口悬挂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的牌匾,正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推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硝烟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 蒙巴顿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无论如何,必须达成协议。否则,我们就是大英帝国的千古罪人。” 卡尔爵士点了点头,脚步沉重地踏上台阶,一字一句道“走吧。为了伦敦,为了缅甸,为了大英帝国的存续。” 少帅的副官张梦实和徐承业在门口接待了两位英国使者。 下午三时整,会谈大厅的木门被侍从缓缓推开。卡尔爵士与蒙巴顿少将迈步走入,目光瞬间落在了端坐于主位之上的两人身上。 二人正是新任的国府总裁张汉卿和行政院长孙科。 “卡尔大使,蒙巴顿将军,远道而来,辛苦了。”少帅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尽量保持着应有的外交风度。 卡尔爵士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张总裁,孙院长,感谢您二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见我们。此刻,大英帝国正处在前所未有的危急关头,我们是带着丘吉尔首相的殷切期盼而来,希望能与中国缔结同盟,共抗法西斯侵略。” 蒙巴顿少将紧接着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凝重地说道“张将军,想必你们也已经得知远东的局势。日军已经占领了中南半岛三国,泰国沦为其仆从国,如今,日军第15军十万兵力,配备三百余架飞机,正集结在泰缅边境而我们在缅甸的守军,很难抵挡日军的进攻。 “蒙巴顿将军,我们可是老朋友了。”少帅似笑非笑的看着蒙巴顿“几个月不见,您已经从上校升为了少将,果然是功勋卓著呀。” 这时候卡尔大使就算再迟钝也看出来了,原来蒙巴顿和张汉卿的认识,是这么个认识法,看起来双方矛盾不小。 卡尔大使顿感压力倍增。 第790章 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坐下,两位大使坐下慢慢聊,喝杯茶。”少帅笑着招呼着。 一旁的孙科倒是气定神闲,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作陪。 蒙巴顿则是说道“缅甸与中国唇齿相依,一旦缅甸失守,日军也会从缅甸进攻云南,中国的抗战将陷入困境。我们大英帝国恳请中国政府伸出援手,派遣至少三十万大军,进入缅甸、马来亚地区,与英军协同作战。” 看到蒙巴顿这样的请求,少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心中想着,蒙巴顿呀,蒙巴顿,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话音落下,卡尔爵士立刻接过话头,抛出了英国的筹码“为了感谢中国的援助,英国政府愿意拿出最大的诚意。我们将提供一亿大洋的专项贷款,由中国自由支配,用于购买武器装备与战争物资,我们将立即重开滇缅公路,并派遣英军负责公路沿线的安全保障,确保援华物资能够顺利运抵,我们将与中国共享所有日军在东南亚的核心情报,包括兵力部署、作战计划、武器装备等,最重要的是,英国政府正式承认,中国为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平等成员国,与英国享有同等的地位与权利。” 这番话掷地有声,落在在场众人的耳中,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要知道,百余年来,英国一直以宗主国自居,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在中国攫取了无数特权,从未将中国视为平等的伙伴。如今,为了求得中国出兵,竟然愿意放下身段,给出如此丰厚的筹码,足以见得英国此刻的处境有多么窘迫。 会谈大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孙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投向少帅,似乎有些敦促的意味,等待着他的决断。 少帅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目光望向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峦,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卡尔大使,蒙巴顿将军,你们的来意,我已经明白了。英国的困境,我们感同身受。反法西斯是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国家与人民的共同事业,中国作为其中一员,理应贡献自己的力量。” 听到这里,卡尔与蒙巴顿的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喜之色,心中悬着的石头似乎稍稍放下了一些。 可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少帅的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坚定而严肃“但是,中国的援助,有自己的原则与条件。”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着眼前的两位英国使节“首先,关于出兵人数。贵国提出的三十万大军,我们无法满足。中国在南洋,已有陈耿将军率领的十万南洋自治军,这支军队刚刚在老挝北部取得大捷,歼灭了日军一个精锐师团,士气正盛。我们可以再从国内抽调十万兵力,入缅作战。二十万兵力,是中国的承受范围,毕竟,中国国内的抗战同样需要大量兵力驻守,我们不能顾此失彼。” 蒙巴顿少将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想开口劝说,却被少帅抬手制止。 “其次,”少帅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关于贵国提出的一亿大洋的贷款,我们不需要。东北军经营多年,积累了一定的财力,加之全国各界民众踊跃捐输,支援抗战,中国有能力承担战争的开销。我们出兵,不是为了金钱,而是为了抗击法西斯侵略,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与正义,更是为了捍卫中国自身的国家安全与领土完整。” 这番话一出,卡尔与蒙巴顿彻底愣住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中国竟然会拒绝如此丰厚的贷款。 在他们的固有认知里,中国积贫积弱,抗战物资匮乏,理应迫切需要这笔资金来支撑战争。 却不知,此刻的中国,在东北军的领导下,内部团结一心,同仇敌忾,早已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弱国。 少帅看着两人错愕的神情,眼神愈发锐利,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字字铿锵,掷地有声“我们真正想要的,是平等与尊严!自鸦片战争以来,英国通过《南京条约》《虎门条约》等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在中国攫取了领事裁判权、协定关税、片面最惠国待遇等诸多特权,还在中国的土地上设立租界,把中国当成了殖民地来肆意践踏。这些不平等条约,是刻在中国人民心头的伤疤,是中华民族永远的耻辱!” 他的目光扫过卡尔与蒙巴顿,语气愈发坚定“如果英国真心想与中国结盟,共同抗击法西斯,就必须废除所有与中国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立即归还在中国的所有租界,取消英国在华的一切治外法权,将香港、九龙、新界的主权完整归还给中国!从这一刻起,中国与英国,必须是完全平等的主权国家,在反法西斯同盟中,享有同等的地位与话语权!我张汉卿,与丘吉尔首相,在同盟中的地位也必须是平等的,不存在谁依附谁,谁领导谁的问题!区别就是丘吉尔首相是欧洲反法西斯战场的领导者,而我是亚洲反法西斯战场的领导者。” “只有满足这些条件,中国才会出兵缅甸,与英国并肩作战。否则,即便缅甸失守,即便滇缅路被切断,中国也将独自抗战到底,绝不接受任何带有不平等性质的合作!” 少帅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谈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卡尔爵士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怎么也没想到,中国竟然会提出如此苛刻的条件。在他看来,废除不平等条约、归还香港,简直是天方夜谭。香港作为英国在远东的重要港口与战略据点,是大英帝国的骄傲,丘吉尔首相曾不止一次强调,香港是英国的核心利益所在,绝不能轻易放弃。 蒙巴顿少将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地说道“张总裁,您的要求太过苛刻了!废除不平等条约、归还香港,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权限,也严重违背了英国的国家利益!我们可以承诺,战后重新商议这些问题,但现在正值战争危急关头,我们实在无法满足这些条件!请您三思,缅甸的局势已经刻不容缓,一旦日军发动进攻,后果将不堪设想!” “三思?”少帅冷笑一声“英国在百年间,强迫中国签订那些不平等条约的时候,何曾想过三思?当初你们用坚船利炮打开中国的国门,肆意掠夺中国的财富,践踏中国的尊严的时候,又何曾顾及过中国的利益与感受?现在,英国陷入了困境,需要中国的援助了,才想起与中国平等合作?天下断然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791章 中国远征军集结! 孙科也适时开口,语气沉稳地补充道“卡尔大使,蒙巴顿将军,张总裁的要求,代表了中国政府与全体中国人民的共同意志。平等与尊严,是两国合作的基础。如果英国连这一点都无法做到,那么所谓的同盟,不过是一纸空文,毫无意义。我们愿意帮助英国,但绝不能以牺牲中国的国家利益与民族尊严为代价。” 卡尔与蒙巴顿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为难与焦灼。 他们深知这样的要求,若是将这些条件传回伦敦,首相大人怕是会当场暴怒。可与此同时,缅甸的局势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地步,日军随时可能发动进攻,若是得不到中国的援助,英军在缅甸的溃败,不过是时间问题。 卡尔爵士沉吟良久,终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张总裁,孙院长,你们提出的条件太过重大,我们确实无法当场作出决定。请给我们一些时间,我们需要立即向丘吉尔首相汇报,等待伦敦方面的指示。” 少帅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可以。我给你们七天时间。七天之内,若英国能够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立即着手准备出兵事宜,十万大军,随时可以开赴缅甸战场。若七天之后,英国仍然无法作出答复,那么我们将视为贵国拒绝合作,中国将自行制定应对方案,绝不妥协。” 会谈就此结束。卡尔爵士与蒙巴顿少将失魂落魄地走出军事委员会的大门,钻进轿车。车厢里一片死寂,两人都一言不发,唯有窗外的蝉鸣声,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 轿车缓缓驶离曾家岩,蒙巴顿少将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卡尔,你说,首相会答应这些条件吗?” 卡尔爵士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疲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不答应,大英帝国在远东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大英帝国此刻摇摇欲坠的国运。轿车一路疾驰,驶向英国驻华使馆。那里,一台加密电报机正在嗡嗡作响,即将将这份来自重庆的苛刻条件,发往万里之外的伦敦唐宁街10号。 丘吉尔愤怒的拿着电不停挥舞,这位铁腕首相猛地将电报拍在办公桌上,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茶水溅出杯沿。“荒谬!简直是敲诈!”他咆哮着“香港是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明珠,是帝国荣耀的象征!宁可让缅甸沦为日军的战利品,也绝不能把香港拱手让人!” 内阁大臣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反驳。可就在丘吉尔的怒火尚未平息时,远东战场的急电接踵而至!日军第15军十万大军如期发动猛攻,三百余架战机对仰光机场展开地毯式轰炸,英印军的防线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溃。短短三日,日军便突破了泰缅边境的三道防线,直逼缅甸南部重镇毛淡棉。前线指挥官的电报字字绝望“日军攻势迅猛,我军士兵士气低落,已无力固守,请求紧急增援!” 坏消息接踵而至,毛淡棉失守、英军仓皇北撤、滇缅公路西段岌岌可危。伦敦国会大厦内一片哗然,反对党议员们措辞尖锐地抨击政府的不作为,要求立即采取措施挽救远东危局。 丘吉尔坐在首相席位上,脸色铁青。他清楚,缅甸一旦彻底沦陷,日军将直捣印度,届时大英帝国的殖民体系将彻底崩塌,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反法西斯同盟的根基。 连续两夜的紧急内阁会议上,争论不休。外交大臣反复强调“中国是唯一能快速出兵增援缅甸的国家,中国的条件虽苛刻,但相较于帝国的整体利益,香港的暂时让步并非不可接受。”国防大臣也附和道“目前英军主力被牵制在欧洲和北非,根本抽不出兵力支援远东,若失去中国的援助,缅甸必失,印度危在旦夕。” 丘吉尔沉默着,指尖的雪茄燃尽了烟灰。他望着墙上悬挂的世界地图,目光在香港与缅甸之间反复逡巡,最终沉重地闭上眼。“通知重庆,”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同意中国提出的所有条件,立即废除与中国的一切不平等条约,归还租界与治外法权,战后即刻移交香港主权。” 消息传回重庆时,卡尔与蒙巴顿如蒙大赦,连夜驱车赶往曾家岩。再次踏入会谈大厅,两人神色恭敬了许多。 卡尔率先开口,语气郑重“张总裁,孙院长,伦敦方面已正式批复,同意贵国提出的所有条件。大英帝国将以最大的诚意,与中国缔结平等同盟。” 少帅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容。孙科也放下茶杯,目光中带着欣慰。 三天后,《中英共同防御协定》和《中英抵抗侵略互助协定》以及《中英废除所有不平等条约协定》正式签署,白纸黑字写下废除不平等条约、归还香港主权等核心条款,标志着两国终于站在平等的立场上携手抗敌。 签约仪式结束当日,国民政府正式宣布组建中国远征军,少帅和远在武汉的杨宇霆打了整整一晚上的电话,商讨组建远征军的细节。 最后二人决定,派遣远在朝鲜战场的刘伯昭将军任中国远征军总司令,其中东北军方面出兵六万,由刘伯昭统率的军队编组为第二集团军,下辖第一旅旅长杨敢,第二旅旅长陈再刀,第三旅旅长陈曦联,第四旅旅长王远山,第五旅旅长王炳章。以及炮兵旅旅长李达。 中央军方面出兵六万,第五军杜聿明统兵四万,第六军甘丽初统率两万。 远征军共十二万大军,限期在云南昆明集结整训,随时准备入缅作战! 这次的出兵少帅和杨宇霆经过了深思熟虑,刘伯昭的部队在朝鲜屡立战功,并且他本人又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元帅之才,加上第二集团军兵多将广,完全可以支撑起刘伯昭的领导能力。 而中央军这边,第五军是南京先生苦心孤诣打造的中央军唯一一支机械化兵团,战斗力极强,何应钦为了对外作战,打响中国的名头,也是做了许多工作。 加上何应钦本就是杜聿明的恩主和老师,在杜聿明军事生涯许多关键晋升时刻起到了推手作用。在第五军建立的时候,土木系疯狂的想要把这支部队据为己有,最后还是何应钦和陈诚斗法了许久,才排除万难,让爱徒杜聿明出任了军长。 第六军的甘丽初同样也是黄埔一期,虽然不像杜聿明那样被提拔,但同样也是何应钦相当信任的学生和部下。 所以远征军中中央军的出兵,可以看做是何应钦对于少帅组建的国府的鼎力支持了。 至于司令一职,刘伯昭的资历和战功都碾压杜聿明太多,两个人年岁相差太多。 刘伯昭进入川军指挥作战的时候,杜聿明还是个上私塾的孩子,完全没有争的可能。 第792章 杨总长提兵入湘 1940年9月11日 ,汉口江风裹挟着洞庭湖水的湿意,吹得江汉关钟楼的铜铃阵阵作响。 “特委任杨宇霆为国府陆军参谋总长,统管全国战事,全权指挥武汉统帅部反攻湖南诸项事宜。” 杨宇霆手中捏着一纸公文,从安徽率兵进入武汉三镇,麾下三十万大军如徐如林,也全都进入了湖北境内。 专列驶入武昌城时,站台两侧的数百东北军士兵持枪肃立,黄泥色的军装在风中微微晃动。 杨宇霆身着笔挺的五星上将军服,蹬着锃亮的马靴走下车厢,扫过站台上列队的众将,微微一笑。 除了本就跟随的东北军众人外,站台上还站着十几位中央军和地方军的大员,不是集团军级别的将领,都没有资格站在站台上,只不过这些人的表情各异,有的也看不出有什么欣喜,反而是深深的担忧。 杨宇霆看了众将一眼,脚步未停,径直坐上停在站台外的黑色轿车。车轮转动,开往了武汉统帅部。 “姐夫,如今南京先生下野,国府柱石全在你我肩上挑着了。。湖南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这一仗,只能胜,不能败。” 少帅前几日的电报内容,如今还萦绕在杨宇霆的心中,如今他远在重庆调度国府诸般事宜,也是累的不行,自己也该替他分分忧了! 武汉统帅部设在原湖广总督署旧址,青砖灰瓦的院落里,参谋人员进进出出,电报机的滴答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的味道。杨宇霆带着众将踏入指挥室,那些在这里等待的将军们齐刷刷地站起身,军装领口的将星闪得人眼花缭乱。 “总座!” 因为杨宇霆晋升为参谋总长的缘故,许多不是东北军的将领们更愿意称呼他为总座。毕竟国府陆军也是按照双巨头的共治的概念来的,参谋总长管战事,军政部长管军役,在战争当中参谋总长是国府的陆军最高主官。 长桌两旁,泾渭分明,东北军一系的将领都在左手边坐着,包括程潜,唐生智,黄百韬,佟麟阁,张自忠,孙立人,黄克实,张学名,何知重,郭勋祺,赵登禹,刘汝明,郭汝瑰,孙桐宣,曹福林等人。末尾还有刚刚率军赶到的三十二军代军长宋肯堂,以及东北军第一军军长王以哲! 右手边则是军队驻扎在湖北境内的国府将军都来了!毕竟现在叶落知秋,少帅上位国府总裁,南京先生黯然下野。虽然南京先生也有几起几落,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次的下野,不同寻常,很有可能再也起不来了。所以许多中央军嫡系,黄埔嫡系,虽然不情不愿,但也都是老早就等在了迎接杨宇霆的队列里。 其中按照排序,分别是中央军的十五集团军司令陈诚,第五集团军司令顾祝同,十九集团军司令刘膺古,三十四集团军司令汤恩伯,三十九集团军司令关麟征。这五位统帅的中央军超过四十万大军在湖北湘西等地驻扎。除了尚在陕西的胡宗南十万人,在河南的蒋鼎文李延年十万人,以及卫立煌和陈仪的部队和远征军部队,这里算是南京先生所部的所有主力了。 除了这五位以外,还有二十三集团军的唐式遵,第四十集团军的孙连仲,第六集团军的杨爱源也在。 以及集团军副司令级别,参谋长级别的将领则更多,足有几十位。 杨宇霆气定神闲的看向众人缓缓说道“诸位,国府的任命,想必大家都听说了。从今日起,凡属反攻湖南序列的部队,一概归老夫节制。” 话音落下,作战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谁也没有先说话。毕竟很多人是第一次见杨宇霆,摸不准他的脾气秉性。 杨宇霆何等精明,一眼便看穿了这些人的心思。他也没有对这些中央军的配合寄于太大的希望,于是直接说道“诸位请看,湖南境内的日军,总计二十九万。冈村宁次的十万在岳阳,沿着新墙河和我军对峙。东久迩宫亲王的十五万在长沙,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湘西的四万日军,看似兵力最少,却是掩护日军侧翼的最关键部队。” “作战计划已经发到了你们每个人的手中。”杨宇霆的目光从地图上的武汉,再到岳阳,再到长沙,逐级跳跃。 “此次作战,首先进攻岳阳,正面攻击由东北军第一集团军的第三军,药警总团,第一军以及二十三军,二十五军负责。”杨宇霆依次点名。 王以哲,黄百韬,黄克实,何知重和郭勋祺五人站了起来。 这五位手中握着将近二十万的精锐东北军,越过新墙河,围攻冈村宁次的十万人十分的稳妥。 “顾司令,陈司令。”杨宇霆又看向顾祝同和陈诚,微笑着说道“你们几个集团军在和鬼子的对峙中伤亡不小,这次的任务,你们第五,十五,十九,三十四,三十九。五个集团军在后方休整即可。” “听总长安排。”顾祝同陈诚面面相觑,二人对于杨宇霆本身就有天生的畏惧,上次在南京的事情也是心有余悸。现在杨宇霆裹挟着歼敌几十万的大胜率兵而来,又升任他们的顶头上司,诸多因素加起来,由不得这些人不害怕。 而杨宇霆心中也是想着,这些人现在心中是八百个不服,表面上服从熨帖,万一背地里执行任务的时候,给自己来个出工不出力,看自己的笑话,反而影响抗日大局。 想到这里,杨宇霆又扫了汤恩伯一眼,尤其是这个家伙,更是不靠谱。与其这样,倒不如都依靠自己的东北军和地方军,打下湖南! “唐式遵司令,孙连仲司令,杨爱源司令。”杨宇霆又看向这三位地方军将领。 三人的表面各不相同,唐式遵本就是川军大佬刘湘定下的接班人之一,加上现在东北军和川军交好,唐式遵也乐于见到一个有能力的新长官来领导自己,所以表面非常积极。 孙连仲作为西北军最早投靠中央军的一拨人,打满了抗日全场,兵力是越打越少,官也不见长,现在自己的主公又下野了,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忧心忡忡,不知前途如何。 相比之下,杨爱源则轻松许多,他手中掌握的是阎锡山晋绥军的主力,从淞沪到长沙,再到武汉,他的部队大部分时间都作为预备军来使用,所以伤亡不大。 “请你们三位的部队,从常德出发,进攻益阳,牵制长沙城的日军主力。”杨宇霆给了这三个地方军一个侧面牵制的轻松任务。 三人一听,便知道如何,纷纷应承下来。 第793章 统合所属 “装甲军孙立人部,第九军,十二军,二十九军,三十军,三十二军作为第二波进攻集团。”杨宇霆对孙立人,佟麟阁,赵登禹,张自忠和刘汝明,宋肯堂说道“你们六个军共十七万人过新墙河,隽水,超平江发起进攻,作为三路进攻箭头中的右路。” “是!邻公放心!”几人站起身来回应道。 “再电湘西的潘文华,杨森,卢汉等部。”杨宇霆继续说道“等到大军发起进攻后,湘西同步进攻,切断日军退路!” “再电江西卫立煌部,杨虎城,傅宜生部,同时发起反击,进攻江西的横山勇所部!” 湖南夺回战1 会议结束之后,众将三三俩俩走出指挥室,议论纷纷,东北军几十名参谋,电报员,通信员,各种穿花蝴蝶一样里出外进,传递着各种资料,情况,每一封电报都是极其重要的,代表着每一支部队的移动,补充,行动目标等等。 程潜和唐生智二人久久没动,程潜端起茶杯说道“邻葛,这次东北军挟大胜而来,我觉得湖南可一蹴而就,把湘地夺回来!” 杨宇霆微微一笑,心中明镜一样,湖南是程潜和唐生智的老家,他特意带着这两人来湖南,不是扔在南京,也是有着这一番的考量的。 湖南人勇悍又抱团,很念亲缘故旧,有这两人跟着,到时候去了湖南什么地方,怕是交接起来,也会顺利三分的。 “湘人念旧,到时候还要靠颂云兄和孟潇兄,多多帮衬。”杨宇霆捧了二人一句。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杨宇霆还需要提防一下这种以前的军阀大佬有什么再割据的野心念头,现在时移事异,少帅成为了国府领秀,东北军也就等于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成为了新的中央军,加上现在中英同盟稳固,少帅的地位更是稳如泰山,也就不怕这些人再起什么幺蛾子了。 —————————————— 会议的傍晚,二十三集团军司令唐式遵本来要赶回军队驻地,准备打仗,但是无奈,郭勋祺和范哈儿,刘兆黎三人盛情难却,一定要请他这个老长官吃饭,所以他就打发了属下先回去准备,自己则是轻车简从,和三位川军老哥们吃了一顿便饭。 唐式遵本就是刘湘派系中资历最为深厚的一员,如果不是南京先生从中作梗,将川军肢解,他唐式遵现在本应该统帅着二十万川军打仗,而不是现在只能带着嫡系的三四万人东奔西跑,连四川老家都被南京先生占了。 酒桌饭局上,郭勋祺频频敬酒“老大哥,何不与我们一样,一同归于东北军帐下多好?” 范绍增也是说道“没错啊,大哥,你看看我老范的部队,当初打安徽的时候,大家都穿的草鞋,拿着汉阳造。现在你你再看看!” 唐式遵闻言也是颇为羡慕的看向窗外的范哈儿的卫队,清一色的东北军黄呢装军衣,黑色大皮鞋锃光瓦亮,士兵上手上拿的长枪短炮,他见都没见过,光是看就知道肯定是厉害的家伙什。 只是本着局势不明,少帅也是刚刚上位的缘故,唐式遵这样的川军大佬,心中也是想着,再等等看,万一南京先生将来复出了,自己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几位兄弟的心意我领了。”唐式遵说道“汉卿总裁已经是国府领秀,我们本就是都在他的麾下了,还何分彼此呢?” 范哈儿耿直,还想再劝劝,但是被郭勋祺拦下,郭勋祺淡淡说道“老大哥,邻公私下和我们说过,他最敬佩川军。他说不管您和川军什么时候决定来,他都欢迎。咱们二十五军也期望着能和老兄弟一起。” ———————————————— 深夜 杨宇霆久久未眠,他披着一件睡衣,静静的坐在指挥室的地图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负责在参谋室值班的副官是张学浚,这个小子看见姐夫没睡,于是就走了进来“姐夫,你这是咋了?失眠了?” 杨宇霆回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小舅子,看着他十七八岁蹦精蹦灵的模样,有些当年学名的样子。而现在的学名已经是统御万兵的大将了。 “你看着倒是兴奋。”杨宇霆喝了一口咖啡,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武汉三镇,几十万大军前后调遣,身后所动员的人力物力又何止百万,其家属亲眷更是数不胜数,可以说杨宇霆一令下达,整个武汉三镇百万人口都动起来了,这一夜之间东北军烧掉的大洋恐怕就不下两三百万。 今夜的武汉三镇,是个不眠之夜。 “当然兴奋呀!姐夫!这可是打仗啊!”张学浚一脸激动的表情,正是如同男孩憧憬战争,渴望征服的心理。 “一将功成万骨枯呀。”杨宇霆悠悠说道 学浚有些不明白了,他疑惑的看向杨宇霆“姐夫,你可是沙场老将啊,从跟着我爹开始,你策划的战争不计其数,到跟着我哥,光是你歼灭的鬼子都有大几十万了。我以为你会很享受战争?” “我老了,学浚。”杨宇霆回过神来,揉了揉这小子浓密的黑发,又不自觉的想起自己的鬓角都已经花白“我已经五十五岁了,帅爷过世的时候也才五十三岁而已。” 学浚还是不懂“历来的名将名臣五六十岁都是当打之年呀!”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杨宇霆笑道“当初你大哥你二哥也是经历了战争之后,才知道战争的可畏。尤其我们是做将的,一道命令,一个选择,就要有无数的战士前赴后继,壮烈牺牲。我在二十几岁的时候,也是纵横捭阖,觉得天下之人不过尔尔,机关计谋,上下嘴一动,就是千百人的死亡。现在想想,也是做过许多错事,难以补救,成为了遗憾。” “姐夫。。我咋觉得你好像和白天不是一个人了呢?”学浚在白天看着杨宇霆在指挥室内,雄心阔烈,威压四方,众将无敢不从,一言一行,百万大军如同精密机械一样,运转自如。而现在的杨宇霆更像一个孤独的老者,甚至为一花一木伤春悲秋。 “这种大军团的作战,最是消耗人的心血和精神。”杨宇霆说道“我已经明显感觉疲惫不堪了,如同烧尽的蜡烛,或许在打败日本鬼子后,你们这些新一代的军人就要学会独当一面了。” “姐夫,这可不像你啊。”学浚的印象里,杨宇霆始终是那个无所不能,满袖锦囊的今诸葛。 “都是我,都是我。”杨宇霆自顾自的念叨了两句,嘴角扬起笑意“回去参谋部值班吧,命令下达的头两天,参谋部的信息汇总整合,还有传达决断是最乱的,多听听李富夏的安排,他跟我许久了,是个老道的人。” 第794章 听说你叫冈村宁次 1940年9月15日,拂晓。 新墙河南岸的晨雾还未散尽,卷过日军第二师团的前沿阵地。铁丝网后,沙袋堆砌的工事连绵起伏,炮位上的九二式步兵炮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北岸那片沉寂的芦苇荡。 冈村宁次站在临时搭建的钢筋混凝土指挥所里,手里攥着望远镜,眉头紧锁。他的目光越过新墙河,落在对岸隐约可见的战壕轮廓上。 “探查清楚了吗?对面新来的部队是东北军的哪支部队?”冈村宁次在得知杨宇霆统帅大军到了武汉后,他立刻和东久迩宫亲王商议,由自己坐镇新墙河前线,负责这次作战的前线总指挥。 现在的日本陆军内部颇有些谈东北军色变的意味,陆军参谋本部还特意出台了关于防备东北军喀秋莎火箭炮的攻略书籍,例如分散部署,快速转移,构筑反斜面工事,地下掩体等种种措施。 “将军阁下,我们第二师团正对面的是东北军的第一军,军长名叫王以哲!”参谋说道。 冈村宁次听到第一军这个名字,心情猛的一沉,这可是第二师团的老对手了,自己当初虽然不在第二师团,当时九一八的时候,第二师团在沈阳城,被王以哲的第一军打得丢盔卸甲,后来又在盖州战斗中,被打的老兵十不存一。这份耻辱,像一根刺, 扎在第二师团的历史上,无法抹去。 “师团长阁下,”参谋官躬身汇报,“104师团那边传来消息,对岸发现大股部队集结,工事构筑极为迅速,看阵型,是国军的精锐主力。” 冈村宁次冷哼一声,指尖在地图上的新墙河防线重重一点“传令下去,各联队进入一级戒备,炮兵联队校准坐标,一旦发现敌军渡河,先进行三轮覆盖射击。另外,让二十九师团的渡边联队前移二十里,随时准备支援我部左翼。” 他的话音刚落,对岸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喀秋莎火箭炮!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划破晨雾,像一群咆哮的火龙,狠狠砸向第二师团的前沿工事。沙袋在烈焰中崩裂,铁丝网被炸得扭曲变形,日军士兵的惨叫声瞬间响彻阵地。但冈村宁次早有防备,前沿阵地只部署了少量警戒部队,主力都藏在后方的反斜面工事里。 “八嘎!是火箭炮!”参谋官脸色一白,“对方的火力,比情报里强太多了!” 冈村宁次死死盯着望远镜,只见对岸的芦苇荡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推着橡皮艇,冲向新墙河。他猛地抬手“炮兵联队,反击!” 刹那间,日军的九二式步兵炮、山炮齐齐怒吼,炮弹落在新墙河北岸的渡河点,掀起漫天泥沙。东北军的橡皮艇被击沉了十几艘,河水瞬间被染成暗红色。 王以哲一身戎装,站在临时搭建的观察哨里,看着不是很顺利,他内中有些焦灼,毕竟第一军常年作为御林军,很少有前线作战的机会。 王以哲挥手,身后的喀秋莎火箭炮再次齐射,这一次,目标直指日军的炮兵阵地。烈焰吞噬了日军的炮位,几名日军炮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埋在了废墟里。与此同时,数十支尖刀连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浅滩偷渡,他们穿着防水的帆布军装,手里端着M1步枪,像猎豹般潜入南岸的芦苇丛。 率先登岸的尖刀连士兵,迅速摸向日军的机枪阵地。喷火器手匍匐前进,在距离工事百米处突然起身,扣动扳机。烈焰喷涌而出,将一个个机枪掩体变成火海,日军机枪手被烧得哭爹喊娘,浑身着火地冲出工事,又被外围的步枪子弹撂倒。 “将军阁下!左翼的机枪阵地被摧毁了!对方有喷火器!”前线的日军联队长哭嚎着打电话,“他们的火力太猛了!火箭炮一轮接一轮,我们的工事根本扛不住!” 冈村宁次的脸色铁青一片,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让左翼的联队收缩防线,依托碉堡群死守。传令二十九师团的渡边联队,立刻加速前进,务必在午时之前抵达新墙河!” 他的命令刚传出去,就收到了二十九师团的回电,药警总团的四万人马,在新墙河东侧发起了猛攻,104师团节节败退,二十九师团的主力被死死缠住,渡边联队刚出发十里,就遭到了第三军黄百韬部的攻击,寸步难行。 冈村宁次狠狠砸了一下桌子,却没有骂出声。他知道,这是对方的围点打援之计,王以哲的目标,就是要把他的第二师团,困死在新墙河。 “传令下去,我亲自去前线督战!”冈村宁次抓起指挥刀,大步走出指挥所。 他赶到前沿阵地时,东北军的先头部队已经突破了第二师团的第一道防线。漫山遍野的黄色军装,像一股洪流,冲向日军的纵深阵地。冈村宁次拔出指挥刀,指着冲锋的东北军,厉声嘶吼“帝国的勇士们!为了天皇!死守阵地!后退者,军法从事!” 日军士兵被他的吼声激起了血性,端着三八大盖,跳出工事,与东北军展开了白刃战。 战斗从拂晓打到正午,又从正午打到黄昏。新墙河南岸的土地,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双方的尸体,堆满了战壕。 第二师团的伤亡,在急剧攀升。 东北军的巴祖卡火箭炮,一发就能轰塌一座碉堡。M1步枪的射速,远超三八大盖,喷火器所到之处,日军的工事皆成火海。 但是冈村宁次的指挥,依旧滴水不漏。他不断调整防线,将预备队投入战场,利用碉堡群和地道,与东北军展开拉锯战。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夜幕降临,枪声渐渐稀疏。王以哲下令,部队暂时后撤,休整待命。 指挥所里,王以哲看着战报,眉头紧锁。一天下来,第一军伤亡千余人,才堪堪突破日军的第一道防线。 “军长,小鬼子太硬了!”参谋官擦着脸上的硝烟,“冈村宁次这老狐狸,指挥得太狡猾了!” “毕竟是第二师团,日军最精锐的甲种师团!不可轻视!”王以哲说道。 第795章 再会第二师团 新墙河的战斗,一打就是七天。 这七天里,炮火声日夜不息,新墙河的水,被鲜血染得发黑。双方在这片土地上,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冈村宁次充分发挥了日军的工事优势,将第二师团的两万五千人,分成了数个战斗群,依托碉堡、地道、铁丝网,层层设防。他甚至下令,将重伤员留在工事里,给他们留下炸弹和手榴弹与阵地共存亡。 王以哲则改变了战术。他不再发起大规模的冲锋,而是将部队分成无数个小股突击队,利用M1步枪的射速优势,进行精准打击,用巴祖卡火箭炮,逐个摧毁日军的碉堡,用喷火器,焚烧日军的地道。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士兵倒下。每一天,新墙河的防线,都在一寸寸地向前推进。 到了第九天,冈村宁次的第二师团,伤亡已经超过了八千人。预备队打光了,弹药也所剩无几。更让他绝望的是,104师团被药警总团打得节节败退,已经和自己侧翼,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这个距离足以让一支主力部队包围过来!二十九师团被黄百韬猛攻的抬不起头来,根本无法支援。而王以哲的第一军,却像一支打不死的铁军,依旧保持着强大的攻势。 “师团长阁下,不行了!我们撑不住了!”29联队的联队长,在电话里请求着“药警总团的一支五千人的部队已经从侧翼打了过来,我们面对两面夹击,撑不住了!” 冈村宁次拿着电话,手在颤抖。他看着窗外,东北军的军旗,已经插上了第二师团的前沿的核心阵地。 他知道,败局已定。 “传令!”冈村宁次的声音没有半分慌乱“步兵第44联队担任后卫,联队长山内正男统一指挥,依托新墙河南岸的残存工事,组成三道阻击线,务必迟滞东北军追击至少四个小时!” “炮兵联队剩余火炮,全部配属第44联队,炮弹集中使用,优先打击东北军的冲锋集群!” “其余各部,按顺序,交替掩护,向汨罗方向梯次撤退!烧毁所有无法携带的机密文件、重武器,重伤员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配发手榴弹!” 一道道命令,清晰而果决地从指挥所发出,通过电话线和军鸽,传到各个联队的阵地上。 日军的撤退,没有半分混乱。 担任后卫的第44联队,迅速收拢残兵,将仅剩的八百余名士兵,分成三个战斗小队,占据了新墙河南的三座残破碉堡和一片战壕。联队长山内正男,亲自坐镇中间的主碉堡,手里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目光死死盯着东北军的方向。 其余联队的日军,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他们将迫击炮、重机枪等无法携带的武器,拆成零件,埋进土里,将机密文件塞进铁桶,浇上汽油,燃起熊熊烈火。撤退的队伍,保持着严整的阵型,每走一里,就留下一个小队垫后,待大部队走远,再迅速跟上。 王以哲站在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看着日军的动向,眉头微微皱起。 “军长,小鬼子好像不是溃败,是有组织的撤退!”参谋官凑过来,语气凝重,“他们留了部队殿后,阵型一点不乱!” 王以哲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冈村宁次果然是老狐狸,到了这种地步,还能稳住军心,组织起有序撤退。 “命令前锋部队,暂缓追击!”王以哲放下望远镜,沉声下令,“先解决掉那支殿后的日军,再衔尾追击!告诉突击队,不要硬攻,用喀秋莎火箭炮覆盖他们的阵地,逼他们出来!” 军令一下,三辆喀秋莎火箭炮车,迅速调整炮口,对准了日军后卫部队的三座碉堡。 “放!” 随着一声令下,数十枚火箭弹拖着赤红的尾焰,呼啸着砸向日军阵地。 爆炸声震耳欲聋,碉堡的墙体被炸开一个个大洞,战壕被夷为平地。山内正男躲在主碉堡的残骸里,看着外面的火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的一轮炮击,震碎了他的内脏。 他挣扎着站起身,抓起身边的军刀,对着通讯兵嘶吼“给我发报!第44联队,全体玉碎!为大部队争取时间!” 通讯兵含泪点头,指尖飞快地敲击着发报机的按键。 炮击过后,东北军的前锋部队,发起了冲锋。 残存的日军后卫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嚎叫着冲出工事,与东北军展开了白刃战。他们知道自己必死无疑,每一个人都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疯狂地扑向东北军的士兵。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当最后一名日军士兵,被东北军的刺刀刺穿胸膛时,太阳已经西斜。 第44联队的八百余名士兵,无一生还。 而这一个小时的时间,足够第二师团的主力,撤出十余里地。 “军长,殿后的小鬼子全灭了!”参谋官快步跑来,脸上带着硝烟,“大部队已经往汨罗方向撤了,队形很整齐,交替掩护,我们很难一口吃掉!” 王以哲沉默片刻,看着地上日军的尸体,缓缓开口“传令!全军追击!保持阵型,不要急功冒进!用炮火压制,一点点咬掉他们的尾巴!” “是!” 东北军第一军,分成三路,呈品字形,朝着汨罗方向追击而去。 溃而不乱的日军,在前面撤退,紧咬不放的东北军,在后面追击。 沿途的公路上,到处都是日军丢弃的辎重和伤兵。冈村宁次骑着战马,被副官和卫兵护在中间,时不时回头看向身后。他能看到东北军的军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师团长阁下,我们已经快到汨罗了!”副官指着前方的城楼,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冈村宁次点点头,脸色苍白如纸。这一路的撤退,虽然有序,但代价惨重。后卫部队的全军覆没,让他心如刀绞。更让他绝望的是,第二师团的两万五千精锐,如今只剩下一万出头,而且个个带伤,疲惫不堪。 “传令!进城之后,第十五联队立刻占据岳阳城头,构筑防御工事!第十九联队负责清理城内的可疑分子,控制城门!第二十三联队作为预备队,随时待命!”冈村宁次强撑着精神,下达命令,“另外,给东久迩宫亲王发电,请求支援!就说第二师团遭遇东北军精锐,伤亡惨重,汨罗危在旦夕!” 汨罗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日军的撤退部队,井然有序地涌入城内。最后一批日军进城时,东北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追到了城外的五里坡。 “报告军长!汨罗城的城门已经关闭了!城头出现了日军的身影,正在构筑工事!” “报告军长!我们的前锋,已经和日军的警戒部队交火了!” 捷报一份接一份地传到王以哲的指挥部。他骑着战马,带着卫队,来到五里坡的高地,抬头望向远处的汨罗城楼。 第796章 解气!真解气! 汨罗江的水,裹挟着上游冲下来的碎叶与泥沙,在秋日的风里翻涌着浑浊的浪。江的南岸,日军的防线如一条垂死的长蛇,蜷缩在连绵的丘陵与稻田之间。 第二师团、104师团、29师团的残部,加起来不过约四万余人,却被钉死在了江岸的工事里。那些用沙袋、原木与钢板筑起的掩体,在东北军的炮火覆盖下,早已千疮百孔,露出了里面惨白的水泥与焦黑的断木。 北岸的高地上,东北军的炮群已然就位。数十门155毫米重炮昂着头,炮口直指南岸的日军阵地。更远处,上百辆喀秋莎火箭炮车整齐列阵,发射架上的火箭弹如出鞘的利剑,蓄势待发。王以哲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塔上,手里的望远镜紧紧贴着眼眶,目光掠过汨罗江面上蒸腾的水汽,落在南岸日军阵地后方的辎重营地。 “空军编队到了!”通讯兵的喊声刺破了阵地的寂静。 王以哲抬眼望去,天际线上,三十架雷霆轰炸机组成的编队,正朝着南岸压来。机翼下,十架黎明3型永昼战斗机左右护航,银灰色的机身划破云层,发出震耳的轰鸣。这是东北军空军的精锐力量,从武汉机场起飞,跨越数百里,只为给南岸的日军送上一场摧枯拉朽的洗礼。 “命令,炮兵先进行三轮覆盖射击,轰炸日军前沿工事!”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如铁 军令传下的瞬间,北岸的阵地骤然沸腾。 “放!” 随着炮兵指挥官一声怒吼,155毫米重炮率先发难。炮弹拖着尖啸的尾音,狠狠砸向南岸的日军工事。爆炸声此起彼伏,泥土与沙石冲天而起,将那些残破的掩体彻底掀翻。紧接着,喀秋莎火箭炮车齐声怒吼,数百枚火箭弹如暴雨般倾泻而出,赤红的尾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笼罩了南岸的整片阵地。 就在炮火尚未停歇的间隙,空中的雷霆轰炸机编队已然俯冲而下。黎明3型战斗机率先发难,机炮喷出的火舌如毒蛇吐信,扫过日军阵地上空的防空火力点。那些架设在掩体顶端的九二式重机枪,刚吐出一串火舌,便被战斗机的炮弹击中,瞬间炸成一团火球。 轰炸机群紧随其后,机翼下的炸弹如冰雹般坠落。日军的辎重营地瞬间化作一片火海,堆积的弹药被引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冲天的火光染红了半边天。那些来不及转移的卡车、粮草与炮弹,在烈焰中扭曲、燃烧,散发出呛人的浓烟。 南岸的日军阵地上,惨叫声与哀嚎声此起彼伏。士兵们蜷缩在掩体的死角里,死死捂着耳朵,任凭头顶的炮火与炸弹肆虐。他们的防空炮早已被炸毁,只能眼睁睁看着东北军的飞机在天空中盘旋、轰炸,却连一丝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冈村宁次站在临时指挥所的掩蔽部里,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脸色惨白如纸。他手里的军刀拄着地面。通讯兵脸上满是烟灰与血迹“将军阁下!不好了!辎重营地全毁了!弹药库被炸,我们的炮弹已经撑不过半天了!” 冈村宁次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着掩蔽部外冲天的火光,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着牙,将那口血咽了回去。他知道,东北军这是要将他们困死在汨罗江南岸。炮火与飞机的连环轰炸,不是为了强攻,而是为了碾碎他们的意志,耗尽他们的补给。 “东北军的弹药储备太惊人了。”冈村宁次自言自语道“越是这样,我越能感受到当年永田君对于东北的执着。。如果我们帝国当初有机会占领东北的话。。现在定然不会是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 “东北呀!东北!”冈村宁次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头顶又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整个汨罗城都在轰炸当中颤抖着。 北岸的炮火还在继续,155毫米重炮的轰鸣与喀秋莎火箭炮的尖啸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死亡的乐章。空中的战机编队来回盘旋,不断将炸弹投向日军的阵地,每一次俯冲,都伴随着一片火光与惨叫。 汨罗江的水,被爆炸掀起的巨浪拍打着,溅起无数水花。江面上,漂浮着日军士兵的尸体与残破的武器。南岸的防线,在东北军的立体攻势下,正一点点崩塌,如同被巨浪冲刷的沙堡,摇摇欲坠。 ———————————— 而在汨罗江上游不远处的营田镇,四十集团军的司令孙连仲和副司令刘茂恩正在这里观摩着东北军的作战。 “仿鲁兄!你看看这飞机!这大炮!!还有那遮天蔽日的火箭炮!我滴个乖乖。刚才那个火箭炮发射的时候,我都惊呆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刘茂恩拿着望远镜看着汨罗方向的火力覆盖,整个人都看得痴呆了,嘴里一个劲的说着。 “书霖兄,我看到了。如同毁天灭地一般。”孙连仲放下望远镜,心中竟然生出了莫名的酸楚。。 想当初,大家都在冯玉祥麾下带兵,都是西北军十三太保之一,如今佟麟阁,赵登禹,刘汝明都成了东北军麾下叱咤一方的大将,麾下的军队武器装备更是了不得。 再看看自己的军队,因为连日抗日损失,当初的西北军老卒损失殆尽,补充的新兵质量又不好,如今只能沦落到和刘茂恩的镇嵩军合起来组成一个集团军的地步了。 真是选择大于努力呀! “解气!真是解气啊!”刘茂恩的十五军本就是镇嵩军的后裔,是河南豫军的传承人,对于中央军的归属感不强,属于一种利益性的依靠,自从在两湖僵持开始后,十五军的物资补给就一直差于中央军,军中一少半的军粮消耗需要就地征集,搞得湖北的百姓背地里都在骂刘茂恩的酿,搞得刘茂恩也是怨声载道。 孙连仲唏嘘道“没有想到,我们中国军队也可以有在战场上用火力压制小鬼子的一天。。怪不得邻公可以在东南打那么多大胜仗,真是过瘾啊。” 刘茂恩哈哈一笑“仿鲁兄你和我不一样啊,我只有羡慕的份。而你不是啊,你看看邻公带来武汉的军队,一半都是原来西北军的嫡系,佟麟阁,赵登禹,孙桐萱,张自忠,刘汝明,曹福林,原来都是你的兄弟呀,让他们张张嘴,你就也入了东北军的怀抱了。何苦来哉,跟着黄埔军一起受气,现在南京先生下野了,天已经变了。” “人生万事难低头啊。。”孙连仲想起当初中原大战西北军溃散的时候,自己不顾别人的劝阻,一意孤行投靠了中央军,以为从此飞黄腾达,没想到现在竟然是这副场面。 第797章 巅峰赛?平推局? 炮火与战机的轰鸣,在汨罗江畔回荡了整整五天。 这五天里,东北军的155毫米重炮与喀秋莎火箭炮,几乎没有停歇过一刻。南岸日军的工事,被一层层炸翻,露出的泥土混杂着弹片与尸体的碎块,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汨罗江的水,早已被染成了暗褐色,江面上漂浮的日军钢盔与残破军旗,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像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躯壳。王以哲站在观测塔上,看着南岸日军阵地的火光渐渐稀疏,知道总攻的时机已经到了。 “命令!”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一旅为左翼,第三旅为右翼,第四旅为中路,强渡汨罗江!工兵部队立刻架设浮桥,炮兵延伸射击,压制日军纵深火力!” 军令如山,北岸的阵地瞬间沸腾。 工兵部队扛着木板与绳索,冒着零星的冷枪,冲向汨罗江。冰冷的江水没过膝盖,他们却毫不在意,只凭着一股悍勇之气,在江面上架起了数道浮桥。与此同时,炮兵阵地的炮火骤然转向,炮弹拖着尖啸,砸向日军阵地后方的预备队集结地。爆炸声中,日军的增援部队被死死钉在原地,根本无法前出支援前沿。 “冲啊!” 随着一声呐喊,东北军的士兵们如潮水般涌上浮桥。他们手里的M1步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腰间的手榴弹挂满了整整一圈。中路的第四旅,作为全军的尖刀,率先踏上了南岸的土地。日军残存的士兵,从残破的掩体里钻出来,端着三八大盖,嘶吼着发起反冲锋。但他们的抵抗,在东北军的绝对火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M1步枪的射速,远超三八大盖,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扫过,日军士兵一排排倒下,鲜血溅满了江岸的泥土。 “巴祖卡!炸掉那个火力点!” 一名连长指着前方的一座残破碉堡,嘶吼着下令。两名扛着巴祖卡火箭炮的士兵,迅速卧倒,瞄准,发射。火箭弹拖着尾焰,精准地钻进碉堡的射击孔。伴随着一声巨响,碉堡的顶部被掀飞,里面的日军士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炸成了肉泥。 左翼的第一旅,进展同样迅猛。他们绕过日军的前沿阵地,从侧翼穿插,切断了日军的退路。日军的防线,本就已是强弩之末,在东北军的三面夹击下,瞬间土崩瓦解。士兵们丢盔弃甲,朝着汨罗城的方向狼狈逃窜。 第四旅的尖刀营,率先攻入了汨罗城。 城内的日军,早已军心涣散。他们有的躲在民房里,有的藏在街巷的死角,却根本不敢露头。东北军的士兵们逐街逐巷地清剿,遇到负隅顽抗的日军,便直接用手榴弹炸开门窗,将里面的敌人尽数消灭。不到两个小时,汨罗城便宣告易手。城头上的日本太阳旗,被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东北军的军旗。 冈村宁次站在汨罗城的临时指挥所里,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枪声,脸色一片死灰。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手里的电报稿纸被鲜血染红“师团长阁下!前沿阵地全破!东北军已经攻入城内!各联队伤亡惨重!” “废物!”冈村宁次吼道“传令!师团部直属队断后,其余各部,向长沙方向撤退!快!” 他知道,再晚一步,整个第二师团,就要彻底葬送在汨罗江了。 日军的撤退,彻底变成了一场溃败。 士兵们丢掉了所有的重武器,甚至连步枪都扔了,只凭着两条腿,拼命地朝着长沙方向跑。东北军的第一师与第三师,在后面紧追不舍。M1步枪的枪声,如同催命的符咒,不断在日军的身后响起。跑慢一步的,便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沿途的公路上,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与丢弃的辎重。原本两万五千余人的第二师团,在新墙河之战就伤亡颇重,又在汨罗江的五天炮火洗礼和攻城下扔下了大把大把的尸体,此刻又在东北军的追击下,伤亡节节攀升。冈村宁次被卫兵护在中间,骑着一匹战马,狼狈不堪地逃窜。他回头望去,只见东北军的军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如同一条索命的长鞭,死死地追着他们的尾巴。 当初横扫华南不可一世的第二师团,如今面对东北军的王牌御林军第一军的正面攻坚,如土鸡瓦犬一般,被追着宰杀。 “快!再快一点!”冈村宁次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正在一点点逼近。 追击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的第一缕阳光,洒在影珠山的山巅时,第二师团的残部,终于看到了长沙方向的援军。那是东久迩宫亲王派来的先头部队,数十辆坦克与装甲车,在公路上列成了一道钢铁防线。东北军的追击部队,在看到日军的坦克后,缓缓停下了脚步。 王以哲骑着战马,来到影珠山的山脚下,看着前方日军的钢铁防线,眉头微微皱起。他举起望远镜,看到了冈村宁次那狼狈的身影,正被卫兵扶着,钻进一辆装甲车。 “军长,追不追?”身边的参谋官,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甘。 王以哲放下望远镜,沉默片刻,缓缓摇头“不追了。” 他知道,影珠山已是长沙的近郊,日军必然布下了重兵。继续追击,只会徒增伤亡。而且,经过这一路的追击,第二师团的残部,已经不足五千人,只剩下一个完整的联队,再加上一个残破的师团部。这样的损失,足以让冈村宁次心疼到滴血。 “命令!全军就地休整,构筑防御工事!”王以哲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汨罗江防线,已经被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长沙,就在眼前了。” “是!”参谋说道。 王以哲继续说道“捷报发到武汉指挥部去,咱们第一军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第一军是寺庙里的金菩萨,只能供着,不能打仗的!” 夕阳西下,影珠山的山巅,映照着漫天的红霞。 第798章 新武器!杨宇霆的电锯! 就在汨罗城还在激战的时候。位于汨罗江中段防御枢纽的浯口镇。早已被战火笼罩。这座位于汨罗江支流岸边的小镇,四面环山,中间是开阔的稻田与村落。日军第104师团两万余兵力,在得知汨罗防线崩溃后,本想向长沙方向突围,却被黔军第二十三军死死钉在了外围。军长何知重亲率部队抢占了镇外的制高点,轻重机枪架设在山脊上,形成了严密的火力封锁线,将日军的退路彻底切断。而镇内的主攻任务,则交由药警总团全权负责。 药警总团的指挥所设在镇外一座废弃的祠堂里,团长黄克是正对着地图凝神思索,张学名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镇内的战况。 “总指挥,万益的一团已经攻占了镇东的张家湾,吕政操的二团正在肃清镇西的碉堡群,谭治的三团已经迂回到镇南,切断了日军与外界的最后联系。”张学名沉声汇报。 黄克诚放下手中的铅笔“告诉各团,务必压缩包围圈,发起总攻。” 命令传下,浯口镇内的日军很快便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第104师团师团长山田栴二,曾在华南战场屡立战功,自恃麾下士兵作战勇猛,装备精良,即便被包围也并未太过慌乱。 他将主力部队部署在镇中心的核心区域,依托民房、院墙构筑起层层防线,妄图凭借密集的火力坚守待援。 下午时分,镇东的稻田里,万益率领的一团发起了首轮冲锋。日军士兵趴在田埂后的掩体里,九二式重机枪“哒哒哒”地喷出火舌,试图阻挡东北军的进攻。 但就在这时,一阵截然不同的嘶吼声骤然响起! 那不是九二式机枪的沉闷节奏,而是如同高速转动的电锯般“嗤嗤嗤”的锐响,密集得让人根本无法分辨是不是单个枪声。 日军士兵惊恐地抬头,只见东北军的阵地中,每个班组都有一挺造型精悍的机枪,枪身架在三脚架上,射手稳稳托举,副射手快速装填弹链,赤红的火舌从枪口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道密集的弹雨。 “那是什么武器?!”一名日军机枪手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辽四十二式通用机枪的子弹便如狂风般扫过。 每分钟1500发的射速,远超九二式数倍,田埂后的掩体瞬间被打成筛子,泥土飞溅,日军士兵的惨叫声被机枪的嘶吼声淹没。 一名日军少尉试图组织反冲锋,他挥舞着军刀,刚冲出掩体,便被一串子弹击中,身体瞬间被撕裂,鲜血与碎肉溅满了身旁的同伴。 这种新武器,名叫辽四十二式机枪,不仅射速惊人,更兼具轻重机枪的双重优势,架上三脚架便是重机枪,射程可达千米,压制日军火力点,拆下三脚架换上两脚架,便能由单兵携带,紧随步兵推进,提供随行火力支援。 这种机枪理论射速为每分钟1500发!而日军配备的机枪最多不过一分钟200发,双方差了七倍的火力! 山田栴二在指挥所里听到那诡异的枪声,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派出通讯兵前往前沿阵地探查,可没等通讯兵跑出去百米,便被一串带着荧光的子弹击中。那是辽四十二式配备的夜光燃烧弹,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夜晚更是如同鬼火般醒目,不仅能精准定位目标,子弹击中后还会引发短暂的燃烧,将日军的隐蔽位置暴露无遗。 这种辽四十二式机枪是药警总团班组级别的火力标配,也只有药警总团配备了。三人为一个机枪小组,架上机枪后,火力的压制足可以让日军一个五十人小队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师团长阁下,东北军的机枪太可怕了!射速快得像闪电,还有会发光的子弹,我们的掩体根本挡不住!”侥幸逃回来的士兵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恐惧,“他们的机枪小组无处不在,每个班都有,我们的冲锋每次都被打成筛子!” 夜幕降临,浯口镇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炮火照明弹划破夜空。 药警总团的夜袭如期而至,吕征操的二团承担起主攻任务,辽四十二式通用机枪的夜光燃烧弹成为了战场上最恐怖的存在。黑暗中,一道道绿色的弹道如流星般划过,精准地落在日军的阵地里,照亮了他们惊恐的脸庞。日军士兵躲在民房里,蜷缩在墙角,听着外面“嗤嗤嗤”的电锯声越来越近,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们试图用步枪还击,可刚一露头,便被夜光弹锁定,紧接着便是密集的子弹扫射,房门、院墙被打得木屑飞溅,根本无处藏身。 “杀!”东北军士兵们在机枪的掩护下,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进日军阵地。辽四十二式的火力压制得日军抬不起头,士兵们手持步枪,投掷手榴弹,逐个肃清顽抗的敌人。 一名日军机枪手妄图用九二式反击,可他刚扣动扳机,便被两挺辽四十二式同时锁定。密集的子弹瞬间将他连同重机枪一起打成了废铁,机枪的残骸冒着黑烟,枪管被打得扭曲变形。 日军士兵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他们将其称为“杨宇霆的电锯”,每一次这种恐怖又密集的电锯枪声,都意味着死神的降临。 谭政的三团在镇南遭遇了日军的顽强抵抗。日军一个联队凭借镇南的祠堂构筑起核心防御,祠堂的厚墙挡住了普通步枪的射击,几名日军机枪手躲在屋顶,疯狂扫射。 “架起机枪,换穿甲弹!”三团一营营长一声令下,两名机枪手迅速架起三脚架,副射手换上特制的穿甲弹链。随着“嗤”的一声锐响,密集的穿甲弹如同暴雨般射向祠堂的墙壁,厚重的青砖瞬间被击穿,一个个弹孔如蜂窝般密布。屋顶的日军机枪手被打得血肉模糊,从屋顶坠落,祠堂内的日军士兵也被飞溅的弹片击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午夜时分,药警总团的包围圈已缩小至镇中心的一片街区。山田栴二看着身边仅剩的数千残兵,脸色惨白如纸。通讯兵带来了最后的消息,黔军第二十三军在外围击溃了日军的十五,十六混成旅团的增援部队,而药警总团的进攻愈发猛烈,“杨宇霆的电锯”声无处不在,仿佛要将整个浯口镇撕裂。 “师团长阁下,我们突围吧!再守下去,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参谋长跪在地上,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为什么???为什么东北军会有那么多的先进武器!!”山田栴二拔出军刀,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恐惧。他知道,突围已是奢望,这支装备了恐怖武器的东北军,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第799章 兵临长沙 是战是退 “总指挥,日军最后的抵抗集中在镇西的天主教堂,谭治团长的三团正在发起猛攻!”通讯兵快步跑來,军帽上还沾着尘土。 黄克实抬手瞭望,远处教堂的尖顶已被轰塌一角,硝烟从破损的窗户里滚滚涌出,隐约能听到手榴弹的爆炸声与士兵的呐喊声。他沉声道“传令谭治,务必速战速决,不留任何漏网之鱼!” 此时的天主教堂内,日军残兵已陷入绝境。他们将桌椅、弹药箱堆砌成临时防线,几名机枪手抱着仅剩的九二式重机枪,疯狂地向冲进来的东北军扫射。 但药警总团的士兵们早有准备,M1步枪和作霖冲锋枪交替射击,厚重的木门被打成筛子,木屑飞溅中,日军的火力点一个个被摧毁。一名日军士兵抱着炸药包妄图与阵地同归于尽,刚冲出两步,便被一串子弹锁定,密集的子弹瞬间将他击倒,炸药包滚落一旁,被后续士兵一脚踢到墙角。 上午九时许,教堂内的枪声彻底平息。谭治亲自带人检查战场,当士兵们踹开教堂后侧一间紧锁的房间时,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停下了脚步。 房间内,两具日军尸体倒在书桌前的地板上,正是第104师团师团长山田栴二与参谋长。山田栴二身着笔挺的将官制服,胸前佩挂的勋章已被鲜血浸染,右手紧握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太阳穴处有一个焦黑的弹孔,鲜血顺着脸颊流淌,在地面汇成一滩暗红。 参谋长则趴在书桌旁,同样是举枪自尽,手枪掉落在脚边,桌面上还摊着一份未写完的绝命书,墨迹被泪水与血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报告团长,第104师团残敌已全部肃清!”三团参谋长向谭政汇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振奋“经清点,日军共阵亡18600余人,被俘1200余人,缴获轻重武器2100余件”谭政默默点头,目光扫过房间内的两具尸体,沉声道“按战场规矩处理,收敛遗体,立牌标识。通知黄总指挥,浯口镇围歼战,圆满结束!” 消息传到药警总团指挥所,黄克实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何知重军长闻讯赶来,看着缴获的日军旗帜与武器,感慨道“黄总指挥,这104师团号称‘华南劲旅’,今日竟被你部全歼,药警总团‘果然名不虚传!” 黄克实摆了摆手,望向平江方向“何军长过奖了,浯口镇的胜利只是一部分,平江那边,黄百韬与郭勋祺将军想必也该传来捷报了。” —————————————— 事实正如黄克实所料,此时的平江战场,同样是一片胜利的景象。日军第二十九师团本想从平江迂回支援汨罗防线,却不料被东北军第三军黄百韬部与第二十五军郭勋祺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黄百韬用兵素来勇猛,率第三军抢占了平江城外的制高点,构筑起严密的防御工事,轻重机枪与迫击炮交叉部署,切断了日军前进的道路,而郭勋祺的第二十五军则以纪律严明著称,麾下川军将士凭着“胜则生,败则死”的血性,迂回至日军侧后,抢占了交通要道,将日军的退路彻底封堵。 日军第二十九师团师团长村上启作见状,试图集中兵力突破黄百韬部的防线,但第三军的火力异常凶猛。 日军一次次发起冲锋,都被密集的弹雨击退,山坡上躺满了日军的尸体,鲜血顺着沟壑流淌,染红了脚下的泥土。郭勋祺抓住战机,下令发起猛攻,第二十五军的士兵们手持步枪,腰挎手榴弹,如猛虎下山般冲向日军阵地,与第三军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将日军压缩在平江与汨罗之间的狭长地带。 村上启作多次组织突围,均被顽强击退,战斗一直持续了七天的时间,日军第二十九师团伤亡惨重,主力部队已被彻底打垮。 眼看突围无望,村上启作只得下令丢弃重武器,率残余的辎重联队与工兵联队共三千余人,趁夜色从一处偏僻的山谷狼狈逃窜,一路向长沙方向狂奔。其余日军则在东北军的围歼下,悉数被灭。经统计,平江一战,东北军共歼灭日军第二十九师团16000余人,缴获火炮40余门,轻重机枪300余挺。 —————————————— 长沙城内,日军司令部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冈村宁次从前线回到指挥部后,重新洗澡换衣服,终于恢复了几分日军中将的身材。他看着地图上,代表日军的红色标记已在湘北战场损失大半,汨罗江防线崩溃,第104师团和二十九师团全军覆没,第二师团仅剩少量残兵逃回长沙,而代表东北军的蓝色箭头正从四面八方涌向长沙,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东久迩宫亲王身着陆军大将制服,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中的军刀重重地拍在茶几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冈村君,情况已经万分危急!”亲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焦虑,“第104师团全军覆没,山田栴二玉碎,湘北防线彻底垮了!现在东北军数十万大军压境,如何能守得住?” 冈村宁次缓缓转过身沉声道“亲王殿下,长沙是华中战略要地,一旦失守,帝国数年来经营的华南战略将彻底糜烂!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死守长沙!”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长沙周边的地形,“长沙城防坚固,湘江横贯城西,我们可以依托城墙与江河构筑防御,再把江西的横山勇调回来,集合您麾下的十五万大军,一定可以守住长沙的。” 东久迩宫亲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冈村君,你太乐观了。东北军的战斗力远超我们的预期,我麾下的五个师团在面对东北军第九,第十二,第二十九,第三十军的进攻下,同样伤亡巨大,虽然我及时将他们撤回到了长沙,但是每个师团报上来的伤亡数字都不少于五千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从东北军开始进攻到现在,半个月的时间,我们中国派遣军在湘北已经伤亡了八万人了。” “。。。”冈村宁次听到这个数字也是一怔,心算一下确实如此,104师团和二十九师团的覆灭便是四万人的损失,自己第二师团只剩下了五千人,这又是两万。东久迩宫亲王麾下的部队,又有两万多的伤亡。 “这样吧,亲王阁下。我们将争论搁置。”冈村宁次说道“先积极布局防御,然后将是战还是撤的想法,告知首相阁下,请他定夺。” “眼下只能这样了。”东久迩宫亲王点头说道。 湖南夺回战2 第800章 东条下令死战 “死守长沙,寸土不让” 东条鹰机的命令传回之后 东久迩宫亲王站在一旁,沉声道“冈村君,东条首相的命令已下,我们眼下唯有先稳住防线。”他抬手示意参谋铺开最新的兵力部署图“第二十七师团驻守东北郊捞刀河至马坡岭一线,第二十八师团扼守城南雨花台与天心阁,第三十一师团布防城西湘江沿岸,第三十二师团镇守城北金霞山,第四师团……” 亲王顿了顿,指尖落在城东浏阳河防线的标记上,“让第四师团驻守城东榔梨镇至黄花机场一带,依托河道与机场跑道构建防御,协同各部形成环形防线。” 冈村宁次点头认可,补充道“传命各师团,立即加固工事,将民房、堤坝改造为明暗火力点,所有交通要道布设地雷与铁丝网。告诉他们,长沙是帝国在华中的命脉,防线一旦失守,华南战局将全线崩溃!” 命令通过无线电迅速传遍各师团驻地。此时已是当日下午三时,长沙城外的旷野上,东北军的先头部队已显露踪影。王以哲率领的第一军沿长岳古道推进至捞刀河南岸,黄克实的药警总团部署在城南黑石铺一带,黔军第二十三军从西侧逼近湘江沿岸,川军第二十五军则迂回至城东,与第一军形成东西夹击之势。数十万大军如铁流般汇聚,帐篷连绵数十里,数百辆喀秋莎火箭车也是紧随其后,炮口直指长沙城垣。 下午五时,东京大本营的死守命令也通过风筝的情报传至东北军前线指挥部。王以哲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塔上,望着远处长沙城的轮廓,沉声道“日军五个师团呈环形布防,妄图固守待援。命令各部,今夜发起总攻,第一军主攻捞刀河防线,药警总团牵制城南日军,黔军二十三军封锁湘江渡口,川军二十五军猛攻城东榔梨镇,务必在天亮前撕开日军第一道防线缺口!” 夜幕如期降临,长沙城内外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偶尔划过夜空的信号弹打破沉静。凌晨一到,三颗红色信号弹骤然升空,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炮火声划破夜色。东北军的炮兵部队同时开火,百余门155重炮对准日军各防线的工事据点,炮弹如流星般坠落,炸起漫天尘土与火光。长沙城外的五道防线,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猛攻,一场惨烈的攻防战就此拉开序幕。 东北郊捞刀河防线,第二十七师团师团长原田熊吉中将正亲自坐镇指挥部。面对第一军的猛烈攻势,他沉着下令“所有机枪阵地交替射击,迫击炮覆盖东北军渡河点,务必将他们挡在河对岸!” 日军士兵依托事先构筑的混凝土工事与河道屏障,以九二式重机枪与掷弹筒组成密集火力网。东北军士兵冒着炮火架起浮桥,子弹在水面上激起道道水花。数次冲锋后,东北军虽未能突破防线,但第二十七师团也付出了不小伤亡,前沿阵地的三个步兵中队减员过半,原田熊吉却只是向司令部发去“防线稳固,可继续坚守”的电报,依旧死死顶住第一军的攻势。 城南雨花台阵地,第二十八师团与药警总团展开激烈拉锯。黄克实下令采用“多点突破,逐点清剿”的战术,士兵们分成若干突击队,利用民房与巷道迂回穿插,试图摧毁日军的火力点。 第二十八师团师团长内田孝行少将亲自督战,将预备队不断投入战场,与药警总团展开逐屋争夺。辽四十二式机枪的穿甲弹击穿日军加固的土墙,夜光燃烧弹照亮战场,日军士兵凭借熟悉的地形顽强抵抗,虽阵地前沿被撕开数处缺口,但核心防线始终未破。 与其他四个师团的顽强抵抗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驻守城东榔梨镇的第四师团。这支号称“大阪师团”的部队,素来以狡猾善变、趋利避害闻名,师团长松井命中将接到防守命令时,便暗自打起了算盘。榔梨镇紧邻浏阳河,东侧是开阔的平原,无险可守,且川军第二十五军与东北军一部已对这里形成合围之势,松井命深知硬拼讨不到好处。 川军第二十五军的猛攻刚一开始,第四师团的无线电就忙了起来。“司令部!川军攻势凶猛,我部前沿阵地遭炮火覆盖,伤亡惨重!”“请求第二十八师团侧翼增援,否则防线将被突破!”“弹药消耗过快,请求紧急补充,再无支援,我部只能后撤!”一连串的求救电报如雪片般发往长沙司令部,此时距进攻开始仅过了半小时。 冈村宁次坐在指挥部内,看着不断传来的电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拿起第四师团的求救电报,冷哼一声“松井在搞什么?其他师团都能坚守,唯独他这里喊着要撤退!” 东久迩宫亲王皱着眉补充道:“第四师团的防线确实是平原地形,易攻难守,但才半小时就如此惊慌,未免太过反常。”他顿了顿,“不过眼下各部都在激战,若第四师团防线真的崩溃,城东门户大开,整个环形防线将出现缺口,不得不防。” 冈村宁次沉思片刻,下令“从预备队中抽调一个步兵联队,火速增援榔梨镇,告诉颂井,务必坚守至援军抵达,再敢擅自后撤,军法处置!” 然而,援军尚未出发,第四师团的求救电报再次传来“川军已突破前沿两道铁丝网,日军士兵伤亡过半,请求立即增援,否则榔梨镇将失守!”松井在电报中夸大其词,实则第四师团的核心防线尚未遭到实质性攻击,前沿阵地的伤亡也远未到“过半”的程度,他只是想借着求援的机会,将防守压力转移给其他部队。 这一夜,长沙城外的枪炮声彻夜未停,司令部内灯火通明,冈村宁次与东久迩宫亲王几乎未合眼。参谋们不断汇总各师团的战报,除了第四师团依旧高频次地发送求救电报外,其他四个师团的战报虽均提及“战况激烈”“伤亡不小”,但都明确表示“防线稳固,可继续坚守”。 第801章 违命撤退 长沙城内的枪炮声已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长沙司令部内参谋们不眠不休的熬着夜。冈村宁次的双眼布满血丝,他死死盯着桌面上的兵力部署图,手指在第27、28师团的防区标记上反复徘徊。 东久迩宫亲王推门而入,他将一份汇总后的伤亡报告重重拍在桌上,“冈村君,这是各师团最新的伤亡统计,你自己看吧。” 报告上的数字触目惊心:第二十七师团阵亡1800余人,负伤2300余人,前沿阵地已被东北军撕开三道缺口;第二十八师团伤亡更重,阵亡2100余人,负伤1900余人,核心阵地多次被药警总团突破,全靠敢死队反复冲锋才勉强夺回;第三十一师团在湘江沿岸抵挡黔军轮番渡江,阵亡1000余人,负伤1200余人,堤坝工事损毁过半,弹药仅余三成;第三十二师团在金霞山与东北军周旋,阵亡1300余人,负伤1000余人,预备队已全部耗尽;就连素来善于保存实力的第四师团,也在川军第二十五军的猛攻下图穷匕见,阵亡900余人,负伤1400余人,榔梨镇防线已摇摇欲坠,松井命的求救电报几乎成了无线电里的唯一信号。 “五个师团累计伤亡超过一万五千人,”东久迩宫亲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而东北军的攻势丝毫没有减弱,他们的增援部队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这样打下去,不是死守,是慢性死亡!” 冈村宁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亲王殿下,大本营的命令是死守长沙!我们是帝国军人,岂能不战而退?” “死守?”东久迩宫亲王冷笑一声,指着窗外,“你听听外面的枪炮声,看看各师团的战报!二十七师团的士兵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合眼,很多人是靠着意志力在抵抗,二十八师团的步兵中队平均只剩三十余人。再有十天,我们的部队就会全线崩溃!”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长沙已经守不住了,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必须立即撤退,一路向南,撤到衡阳附近。那里有帝国防备湘西的两个师团,还有完整的防御工事,会合后才能稳住防线。否则,一旦被东北军缠住追击,我们只会被逐个歼灭!” “撤退?”冈村宁次震惊道“亲王殿下,长沙是华中战略要地,一旦失守,华南战局将全线动摇!东条首相的命令是‘寸土不让’,我们擅自撤退,如何向大本营交代?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 “交代?”东久迩宫亲王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保住帝国的有生力量,才是对大本营、对天皇陛下最好的交代!现在不是固执己见的时候,冈村君!” 他抬手亮出自己的军衔徽章,“我是中国派遣军副司令,大将衔,更是帝国皇室成员。从军衔到职权,我都有权做出最终决策。继续死守长沙,只会让这些个师团全军覆没!向南撤退至衡阳,才能保存实力,等待时机反扑。这是唯一的生路!” 冈村宁次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东久迩宫亲王所言非虚。作为军人,他渴望战死沙场,守住阵地。但作为指挥官,他也清楚当前战局的绝望。 东久迩宫亲王见他神色松动,放缓语气道“冈村君,我知道你是想坚守使命,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衡阳距长沙不足两百公里,依托湘江航道与公路干线,我们可以实施有序撤退。只要撤到衡阳,与留守师团会合,我们就能形成新的防线,凭借衡阳的地形优势与物资储备,足以抵挡东北军的进攻。到那时,我们再向大本营上书,说明撤退的必要性,我会承担所有责任。” 冈村宁次沉默良久,终于缓缓低下头,声音带着不甘“既然亲王殿下已经做出决策,我服从命令。但撤退必须有序进行,不能让东北军察觉我们的意图,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东久迩宫亲王松了口气“你亲自协调各师团的撤退顺序,务必确保各部衔接有序,不能出现混乱。告诉各师团师团长,撤退途中任何人不得擅自脱离队伍,违抗军令者,军法处置!” 冈村宁次点头领命,立即召集参谋团队制定详细的撤退方案。命令迅速通过无线电传遍各师团,原本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日军士兵接到撤退命令后,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也有战败撤退的沮丧。 第四师团师团长松井命接到殿后命令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立刻下令部队收缩防线,依托榔梨镇的民房与浏阳河河道构建防御,同时故意在阵地上留下大量军旗与空帐篷,制造坚守不退的假象。“告诉士兵们,放慢撤退速度,既要摆出顽强抵抗的姿态,也要注意保存实力,” 第三十二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则截然不同。接到殿后命令后,他立即组织部队在金霞山构建多层防御工事,将剩余的迫击炮与重机枪全部部署在前沿阵地,下令“每一个山头、每一处山洞都要成为抵抗据点”。他深知殿后的重要性,若不能有效迟滞东北军,整个撤退部队都将面临被追击歼灭的危险。 当天傍晚,长沙城内的日军开始有序撤离。先头部队悄悄拆除工事,搬运物资,沿着长衡公路向南推进。街道上灯火通明,却听不到丝毫喧哗,士兵们背负着武器弹药,沉默地快速行军,只有军靴踩在路面上的整齐声响。东久迩宫亲王与冈村宁次坐镇司令部,直到最后一批后卫部队撤离,才登上装甲车,跟随主力部队向南撤退。 夜色渐深,东北军的进攻依旧猛烈。王以哲率领的第一军猛攻马坡岭阵地,却遭到二十七师团后卫部队的顽强抵抗。日军士兵依托临时构建的战壕与火力点,用轻重机枪与掷弹筒组成密集火力网,东北军数次冲锋均未得手。 黄克实的药警总团在雨花台与第二十八师团展开最后拉锯,日军士兵点燃民房,利用火海迟滞进攻,随后趁乱撤离。 第802章 横山勇你就别走了! 就在长沙的日军大部队再向着衡阳撤退的时候。。。 “亲王殿下,冈村将军,”一名通讯参谋快步登上城楼,手里攥着文件夹。 “负责联络横山勇将军所部的电报,至今未收到回执。”参谋递上电报记录,“撤退命令下达时,便向桐鼓县、宜丰县方向发送了加急电报,告知118、119、120师团即刻南撤,向衡阳靠拢。可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冈村宁次眉头骤然拧紧“四个小时?横山勇的防区距离长沙不过百余公里,无线电通讯再差,也该有回音了。”他接过电报记录,只见上面清晰标注着发送时间,正是日军主力开始撤离长沙城的傍晚六点,而接收状态一栏始终是空的。 东久迩宫亲王的心猛地一沉,转身快步走向城下的临时指挥部。指挥部内,通讯兵正满头大汗地调试电台,电键敲击声急促得如同敲在众人心上。“反复呼叫了多少次?”亲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亲王殿下,已经连续呼叫二十七次,”通讯兵立正报告,“对方电台始终没有应答,信号显示线路似乎处于中断状态。” “线路中断?”冈村宁次快步走到电台前,亲自戴上耳机监听,耳边只有滋滋的电流杂音,“撤退命令下达前,横山勇部还发来战报,称正与杨虎城第二十七集团军、傅宜生的第七集团军在宜丰城郊激战,当时通讯明明畅通无阻!” 一名负责发电报的年轻参谋脸色惨白地站了出来,双手紧握成拳“亲王殿下,冈村大将,是我。。是我当时发送电报时,没有确认线路稳定性。”他声音发颤,“当时长沙城内枪炮声密集,电台受到些许干扰,我以为只是暂时的,发送完毕后就忙着处理其他撤退事宜,没来得及跟进确认回执。。。” “八嘎!!!”东久迩宫亲王愤怒的冲过去,对着一个参谋就是连扇了好几个嘴巴! “横山勇的三个师团是我们的右翼主力,六万兵力扼守湘赣边境,你竟如此疏忽!”他胸口剧烈起伏,金色肩章在灯光下晃动,“立即排查线路中断原因,不惜一切代价联系上横山勇!” 参谋双腿一软险些跪倒,连声应诺后转身冲向电台。指挥部内一片死寂,只有电键敲击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东久迩宫亲王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宜丰县的位置,脸色铁青“横山勇不知道撤退消息,必然还在与杨虎城、傅宜省部死战。东北军反应极快,一旦他们察觉横山勇部孤立无援,定会火速合围!” 冈村宁次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深知湘赣边境的地形——铜鼓、宜丰一带多山地丘陵,却有几条平坦公路直通衡阳,本是撤退的绝佳路线,可一旦被截断,六万大军便会陷入绝境。 “亲王殿下,东北军主力正在追击我军,未必有多余兵力包围横山勇部。”他试图稳住局面,“或许只是线路故障,再给通讯兵一点时间。” 然而时间不等人。又过了一个小时,通讯兵终于传来了令人绝望的消息:“报告!通过备用频道侦测到,桐鼓县至长沙的通讯线路,在傍晚七点左右被东北军的破袭分队切断了!他们精准炸毁了三处中继塔,现在短时间内无法恢复通讯!” “七点?”东久迩宫亲王瞳孔骤缩,“正是我们主力撤离长沙的关键时刻!这绝非巧合,东北军早有预谋!”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给我接前沿侦察队!立即探查宜丰、铜鼓方向的东北军动向!” 就在日军指挥部陷入恐慌之际,百余公里外的宜丰城郊,横山勇正站在临时指挥所的山坡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沿阵地。118师团的士兵依托战壕与碉堡,顽强抵抗着杨虎城部的猛攻,炮火将阵地炸得焦土遍地。 “命令119师团从侧翼反击,把突入阵地的东北军赶出去!”横山勇声音洪亮,丝毫不知长沙日军主力已全线南撤。 他的指挥部内,电台操作员也在反复尝试与长沙联络,却只听到一片杂音。“师团长,长沙方向通讯依旧中断,可能是地形干扰。”操作员报告道。 横山勇不以为意,挥了挥手“无妨,等击退眼前这股敌人,再向亲王殿下汇报战况。告诉各师团,坚守阵地,不准后退半步!”他还沉浸在既定的作战计划中,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已悄然逼近。 此时,平江县境内的大道中,一支钢铁洪流正悄然集结。孙立人一身戎装,站在一辆东北虎中型坦克的炮塔上,目光锐利如鹰。他身后,三个装甲旅的三百余辆坦克整齐列阵,轻型坦克身形灵活,东北虎中型坦克厚重威猛。 “奉总指挥部命令,”孙立人拿起无线电麦克风,声音沉稳有力,“我部分三路穿插,目标宜丰!务必在三小时内抵达指定位置,截断横山勇部南撤通道!”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现在是凌晨一点,四点整,宜丰城外准时发起占位攻击!记住,我们是东北军的尖刀,要像一把钢刀,狠狠插在敌人的心脏上!” “明白!”三个装甲旅的旅长齐声应答,无线电频道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吼声。随即,坦克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三百余辆坦克如同蛰伏的猛兽苏醒,沿着隐蔽的公路快速推进。轻型坦克在前开路,碾压过崎岖的路面,东北虎中型坦克紧随其后,厚重的履带将地面压出深深的辙痕。 这支装甲军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坦克部队如履平地,沿途遇到的少量日军警戒分队,瞬间就被坦克炮火击溃。孙立人坐在指挥坦克内,不断接收着侦察兵传来的情报,调整着行军路线。“左翼装甲旅加快速度,抢占大桥!”“右翼注意警戒!”他的命令简洁明了,部队推进有条不紊。 凌晨两点半,日军衡阳指挥部的侦察队终于发来急报“报告亲王殿下!东北军一支大规模装甲部队,从平江县出发,正向宜丰方向快速穿插,兵力约三万人,坦克数量不少于三百辆!” “什么?”东久迩宫亲王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装甲部队?他们要截断横山勇的退路!”他猛地转向通讯兵“用信号弹!用所有能用到的方式,给横山勇发信号!命令他立即放弃宜丰、铜鼓阵地,全速向南撤退,不惜一切代价突破防线!” 信号弹在衡阳城上空升空,红色的光芒划破夜空,却根本传不到百余公里外的宜丰。通讯兵疯狂地敲击着电键,发送着加急撤退命令,可中断的线路如同天堑,将这绝望的信号死死阻隔。 东久迩宫亲王焦躁地在指挥部内踱步,双手背在身后“晚了,一切都晚了……四个小时的延误,足以让东北军完成合围!” 冈村宁次脸色凝重地看着地图,宜丰的位置如同一把锁,牢牢锁住了横山勇部南撤的必经之路。“亲王殿下,要不要派出部队前去增援?”他试探着问道。 东久迩宫亲王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绝望“不行!撤退命令还在进行中,此时部队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一味南撤,哪个师团肯再度北上去支援宜丰?再说一个师团也未必能打破包围,如果我们全去的话,会打成一场不明不白的烂仗,救不出横山勇,还会把自己搭进去!”他长叹一声,一拳砸在地图上的宜丰县位置,“横山勇。。六万帝国精锐,恐怕要葬送在这湘赣边境了!” 第803章 围歼三个师团! 凌晨四点整,孙立人的装甲军准时抵达宜丰城外。左翼装甲旅迅速抢占大桥,用坦克炮摧毁了日军的桥头堡!右翼装甲旅沿着公路展开,构建起一道钢铁防线。 孙立人站在宜丰县城的制高点,望着远处的群山,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拿起无线电“各旅注意,构筑防御工事,坦克呈扇形展开,反坦克炮部署在公路两侧。等待正面友军抵达,全面合围横山勇部!” 与此同时,宜丰城郊的横山勇终于察觉到了异常。杨虎城和傅宜生的攻势突然变得猛烈起来,炮火密度较之前提升了数倍,士兵们的冲锋也更加悍不畏死。“不对劲,”横山勇皱起眉头,“东北军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强的火力?”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截获的东北军电报“师团长!不好了!长沙的主力已经撤退了!已经撤退了好几个小时了!我军背后,有一支规模庞大的装甲集群,截断我军的后方!” “什么?”横山勇如遭五雷轰顶,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主力撤退了?为什么不通知我们?”他一把抢过电报,上面的内容字字诛心。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前沿阵地传来急报“师团长!东北军赵登禹第29军、刘汝明第30军从铜鼓方向杀过来了!兵力雄厚,正向我军侧后迂回!” 横山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快步跑到地图前,看着被杨虎城、傅宜生部正面牵制,赵登禹、刘汝明部侧后包抄,撤退的方向又被装甲军截断退路的局面,瞬间明白,六万大军已被东北军的十六七万兵力团团包围在铜鼓、宜丰之间的狭小区域内。 “立即向南撤退!突破防线!”横山勇嘶吼着下达命令,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恐慌而变调“120师团担任先锋,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通道!118、119师团交替掩护,快速撤离!”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日军士兵刚从与杨虎城、傅作义部的缠斗中撤出,就遭到了赵登禹第二十九军的猛烈攻击。赵登禹的部队装备精良,士兵们悍勇异常,与日军展开了惨烈的白刃战。刘汝明第三十军则迅速抢占了周边的山头,用重炮轰击日军的撤退队列,炮弹落在密集的日军士兵中,炸开一朵朵死亡之花。 横山勇的部队在慌乱中向南撤退,却在接近宜丰城南时遭遇了孙立人装甲军的迎头痛击。三百余辆坦克组成的钢铁防线如同铜墙铁壁,东北虎中型坦克的主炮威力惊人,一发炮弹就能摧毁一辆日军装甲车,轻型坦克则灵活地穿插在日军队伍中,用机枪扫射溃散的士兵。 “冲过去!给我冲过去!”日军120师团师团长挥舞着军刀,指挥士兵向坦克防线发起冲锋。可血肉之躯在钢铁洪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士兵们刚靠近坦克,就被机枪扫射倒地,或者被坦克履带碾压成肉泥。日军的反坦克武器寥寥无几,根本无法对东北军的坦克造成实质性威胁。 横山勇站在一座小山头上,看着自己的部队如同潮水般溃退,心中充满了绝望。他亲眼看到一辆东北虎坦克冲破日军的防线,一路碾压过去,日军士兵四散奔逃,却根本无处可躲。远处,杨虎城、傅作义的部队正稳步推进,赵登禹、刘汝明的部队也从侧面挤压过来,包围圈越来越小。 “师团长,我们被包围了!根本冲不出去!”参谋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横山勇面如死灰,他知道这场战役已经注定失败。一个小小的通讯失误,竟酿成了如此惨重的后果,四个小时的延误,让六万精锐大军陷入了绝境。他抬头望向衡阳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甘。如果当时能及时收到撤退命令,如果通讯线路没有被切断,如果。。。可战场上没有如果。 —————————— 包围圈形成的那一刻,东北军前线指挥部便下达了“围而不攻,蚕食困毙”的命令。王以哲率领的第一军与黄克实的药警总团,早已趁日军主力南撤的空隙,顺利进驻长沙城。城内残留的日军散兵游勇被迅速肃清。长沙城头重新飘扬起中国军队的军旗,百姓们自发走上街头,为士兵们运送物资,这座饱经战火的城市,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安宁。 第三军和黔军二十三军的先头部队更是进占了湘潭,株洲等地,日军望风而逃,不敢开一枪。 孙连仲和刘茂恩等部队也顺利接收益阳,整个湘北都顺利回到了国府手中! 而被困在山谷中的横山勇部,此刻正陷入无尽的绝望。孙立人没有下令发起总攻,只是让装甲部队每日沿着包围圈边缘巡逻,用坦克炮精准敲掉日军试图构筑的临时工事。步兵则依托山地地形,步步为营,每日只向前推进数百米,一点点压缩着日军的活动空间。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战术,比猛烈的冲锋更能摧毁日军的意志。 第一天,横山勇还抱着突围的希望,组织120师团的精锐部队,向着浏阳方向的装甲防线发起猛攻。日军士兵端着步枪,腰间捆着炸药包,嘶吼着冲向坦克。可在东北虎中型坦克的厚装甲面前,他们的冲锋如同飞蛾扑火。坦克主炮的轰鸣声响彻山谷,一发发炮弹在日军人群中炸开,血肉横飞。轻型坦克灵活地穿插迂回,机枪喷吐着火舌,将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扫倒一片。 突围失败的消息传回指挥部,横山勇气得砸碎了桌上的地图。他看着参谋递上来的物资清单,脸色愈发阴沉,粮食只够维持十日,弹药更是捉襟见肘,重炮炮弹已经告罄,士兵们的步枪子弹每人平均不足十发。更糟糕的是,伤兵的数量与日俱增,缺医少药的情况下,每天都有大量伤员在痛苦中死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包围圈在东北军的蚕食下不断缩小。从最初的数十平方公里,到第七天,日军的活动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不足五平方公里。山谷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腐烂的气息混杂着硝烟味,令人作呕。士兵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曾经的精锐之师,如今成了一群疲于奔命的残兵。有些士兵耐不住饥饿,冒险跑出阵地寻找野果野菜,刚一露头,就被东北军的狙击手击倒。 横山勇每天都站在临时搭建的瞭望哨上,望着远处的东北军阵地发呆。他曾数次尝试联系衡阳的东久迩宫亲王,可电台里始终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他不知道,衡阳的日军此刻自身难保,根本无力抽调兵力来救援。而东北军的包围圈,如同密不透风的铁桶,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 第十天,日军的粮食彻底耗尽。士兵们开始吃树皮、啃草根,甚至有人将战马宰杀分食。军营里到处都是饥饿的哀嚎声,军纪荡然无存,有士兵试图抢夺战友的食物,最终被宪兵当场击毙。横山勇看着这一切,心中的绝望如同潮水般蔓延。他知道,这支六万余人的部队,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 第十五天清晨,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东北军前线指挥部终于下达了总攻的命令。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紧接着,震天动地的炮火声骤然响起。东北军的火炮覆盖了日军的所有阵地,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炸得日军的战壕坍塌,工事化为废墟。 炮火延伸射击后,东北军的步兵发起了冲锋。杨虎城的第二十七集团军从北面率先突入,傅宜生的第7集团军紧随其后!赵登禹的第二十九军与刘汝明的第三十军从东面发起猛攻,孙立人的装甲军则从南面撕开一道口子,三百余辆坦克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日军阵地。 此时的日军早已无力抵抗。士兵们拿着空膛的步枪,甚至赤手空拳地冲向东北军,最终都倒在了冲锋的路上。横山勇站在指挥部的废墟里,看着身边的参谋一个个倒下,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 一枚炮弹落在指挥部附近,气浪将横山勇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漫山遍野的东北军士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回想起了九年前的那场战斗,谷寿夫师团长决死之前,命令自己率领残余部队逃跑,而自己真的逃出了东北,这些年来一心想着为当年的同仁复仇。。没想到。。 他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太阳穴,缓缓扣动了扳机。 枪声沉闷而短暂,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日军将领,最终选择了自尽。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便宣告结束。山谷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六万精锐之师,几乎全军覆没,仅有寥寥数十人被俘,其余全部战死。 昨天特意去了滂江街龙之梦,看了讲武堂旧址 第804章 歼敌十五万 衡阳城内的日军司令部,青砖灰瓦的院落被阴沉的天色笼罩。 东久迩宫亲王焦躁地踱步于作战地图前。他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呀声响,更添几分惶惶不安。冈村宁次站在地图旁,眉头拧成一个深深的川字,眼神死死盯着铜鼓、宜丰方向那片被红笔圈出的区域。 “殿下,无线电侦察队刚刚截获的消息……”一名参谋官脸色惨白地走进房间,手中的电文纸在颤抖,“横山勇中将麾下三个师团,在铜鼓与宜丰之间的山谷中……全军覆没!六万将士,仅数十人被俘,横山将军。。。自尽殉国了!” “哐当”一声,东久迩宫亲王听到这话,不自觉的踉跄了一下,腰间的军刀撞在桌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意料之中。。。却比想象的更快。。” 冈村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过电文纸仔细查看,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钢针,扎得他眼睛生疼。 谁都清楚,横山勇部的覆灭,对于中国派遣军的打击太大了。原本的中国派遣军在湖南,广东和江西福建等地,共有不到六十万人的部队。如今在长沙一战,104师团和二十九师团尽堕,第二师团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等于冈村宁次麾下的三个师团都灰飞烟灭了,加上东久迩宫亲王这边几个主力师团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长沙一战就有将近九万日本战士伤亡,加上横山勇的六万大军也没了,这一战十五万日军没了,这等于是打断了湖南日军的脊梁骨。 现在能够聚集在衡阳的,就只有第二师团残部,二十七师团,二十八师团,三十师团,三十一师团,三十二师团,第四师团以及三个独立混成旅团和内藤支队以及零零散散的部队共十六七万人。 另外就是在江西的矶谷廉介的七万人,在福建的四万支队,在湘西正在靠拢的两个师团,以及在雷州半岛的八万人。 就在众人沉浸在震惊与悲痛中时,又一名参谋走了进来,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报告殿下!报告司令官!东北军前锋部队十万余人,已经推进至衡阳以北五十公里处的渣江镇,前锋尖兵距离城区不足三十公里!根据空中侦察,后续还有超过二十万大军正在向衡阳靠拢,预计一两日内便可到达。” “一夕数惊!真是一夕数惊啊!”东久迩宫亲王喃喃道“长沙失守,横山勇覆灭,如今东北军三十万大军压境,衡阳已成孤城,这湖南战局,到底该如何收拾?” 冈村宁次的脸色愈发阴沉,他深知衡阳的战略地位,这里是湘南交通枢纽,北通长沙,南接广州,东连江西,可如今长沙已失,衡阳失去了最重要的屏障,仅凭城中现有兵力,面对东北军的雷霆攻势,根本无从抵挡。他正欲开口商议对策,通讯兵再次匆匆赶来,手中举着一份标有“加急”“密件”字样的电报“大本营急电!” 冈村宁次接过电报,目光扫过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将电报递给东久迩宫亲王,声音低沉而沙哑“大本营的电责。。。质问我们为何未能坚守长沙,导致横山勇部侧翼暴露,最终酿成湖南大溃败的惨剧。”东久迩宫亲王接过电报,越看脸色越差,电报中的措辞严厉至极,字里行间都透着东京方面的愤怒与不满。 冈村宁次沉默不语,他清楚大本营的行事风格,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如今战局不利,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他心中清楚,长沙的失守并非偶然,东北军的攻势迅猛,且战术得当,而日军在连续作战后早已疲惫不堪,后勤补给更是捉襟见肘,即便强行坚守,恐怕也难以长久。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大本营的第二封电报接踵而至,这次是东条鹰机首相亲自签发的命令。冈村宁次展开电报,逐字逐句地念道“长沙既失,衡阳已无坚守之战略价值。着令华中方面军即刻放弃衡阳,率部向广东方向撤退,依托岭南地形据守,保存有生力量。” “放弃衡阳?放弃湖南?”东久迩宫亲王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他征战中国一年多,好不容易打下的大片土地,如今却要拱手让人,这让他如何甘心。但他也清楚,东条鹰机的命令并非没有道理,如今东北军势如破竹,衡阳已成绝地,若执意坚守,恐怕只会重蹈横山勇的覆辙,让这十几万大军白白牺牲。 冈村宁次闭上眼,沉思片刻,睁开眼时已恢复了几分镇定。他走到地图前,用指挥尺在衡阳与广州之间划出一条撤退路线,沉声道“殿下,事已至此,我们别无选择。大本营的命令虽令人不甘,但却是当前唯一能保存兵力的办法。现在我们必须立刻清点部队,制定撤退计划,迟则生变。” 东久迩宫亲王长叹一声,缓缓点头“也罢,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传我命令,即刻清点城内所有可战之兵,准备撤退!” 司令部内顿时忙碌起来,参谋们纷纷涌向各个部门,传达命令,清点兵力。 “撤退途中,务必炸毁所有铁路、桥梁,破坏公路,尽可能迟滞东北军的追击速度。”东久迩宫亲王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所有无法带走的物资,全部烧毁,绝不留给东北军!”他深知,这次撤退必然是一场艰难的苦战,东北军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沿途的每一步都可能充满杀机。 “衡阳也不能白白留给中国人!”冈村宁次狠辣的说道“抢光这里所有的财物,再行撤退!”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衡阳城内的日军开始紧张地准备撤退。军营中,士兵们忙着拆卸武器装备,打包行李,空气中弥漫着慌乱与不安。许多士兵得知要放弃衡阳,放弃湖南,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他们征战多年,早已疲惫不堪,如今连立足之地都要失去,心中充满了绝望。 夜幕降临,衡阳城内灯火通明,却没有了往日的秩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日军士兵们扛着武器,拖着疲惫的身躯在街道上穿梭。 ———————————————— 三天后的武汉统帅部,杨宇霆正端着一杯咖啡细细的品味着,案头上堆积了不少文件,李富夏,傅种,余秋理和张学浚四个人正在埋头处理。 就在这时候,程潜满脸春风的走了进来“邻葛老弟!大喜啊!衡阳收复了!第一军发来捷报!鬼子果如我们侦察机侦查到的一样,已经提前撤退了,他们一路沿着九嶷山,莽山,朝连州退却了,看样子是打算,固守岭南,保住在中国的最后一块地盘。” “颂云兄,同喜,同喜。”杨宇霆微笑道“这样一来,湖南全境也就回到国府手中了。” “咱们这统帅部也该搬到往前了吧?”程潜笑道。 杨宇霆点点头“全稳固湖南全境,半个月后,我率领统帅部前往衡阳驻扎,指挥大军,做好入粤的准备,还需要和德公,健公,卫立煌司令等人见见面,商讨一下围攻广东的事情。” “至于湘地。。。”杨宇霆看向程潜“颂云兄,汉卿那边和我讨论过了,湖南是华中中枢要冲,湘人悍勇,需要一个老领导来管理这里,加上日本人这些年来的破坏,汉卿决定还是由您出任湖南省主西,管理湘地全境的事务,我也觉得这样是最妥帖的安排。” 程潜闻言,并未有什么异色,想来是早就猜到这样,他淡淡表示“总裁和邻葛看得上我这个老头子,我在湖南也算有几分薄面,自然要全力以赴,配合大军行动!征集民夫,供给钱粮,都不在话下!” 湖南夺回战3 第805章 五国轴心 两国同盟 1940年9月27日,中国大地上,湖南还在激战的时候。 柏林的威廉大街上,外交部大楼的礼堂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刺眼的光,长条桌铺着雪白的台布,德意日三国的国旗并排悬挂,两侧还空着两个旗杆,正静静等待着新的旗帜升起。 礼堂门口的卫兵笔挺站立,皮鞋擦得锃亮。一名德国外交部礼宾官快步走进,对着站在窗边的里宾特洛甫微微躬身“部长阁下,意大利代表团已经抵达,齐亚诺伯爵亲自带队。” 里宾特洛甫转过身,他穿着笔挺的纳cui党礼服,胸前的勋章晃了晃“知道了,让他们到休息室稍作等候。日本和罗马尼亚的代表团呢?” “日本驻德大使来栖三郎已经到了,正在休息室审阅条约文本。罗马尼亚大使米哈伊·安东内斯库也刚抵达,他带来了卡罗尔二世国王的亲笔授权书。”礼宾官语速飞快,“还有泰国的代表团,銮披汶总理兼陆军元帅亲自来了,已经通过了安检,正在外面等候。” 里宾特洛甫挑了挑眉,眉头一皱“銮披汶?泰国吗?” 里宾特洛甫其实打内心里看不起泰国,甚至对于现在的日本,都是十分的看不起,在轴心国条约商谈期间,他就不止一次的和元首提议,日本现在在亚洲被中国军队打的抱头鼠窜,完全没有大国风范,也不匹配如日中天的德国。 但是小胡子只是看中了日本在南洋可以牵扯住英国的力量,甚至可以在未来的北方牵制苏俄的力量。所以对于日本目前的糟糕战绩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对于日本要带泰国入盟,小胡子也只是觉得是个泰国无足轻重的小弟,一起来的话,也算是有些气势加成,所以也就同意了。 于是里宾特洛甫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出休息室。走廊尽头,一个穿着泰国陆军元帅礼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里,身材不算高大,但眼神锐利。他身边跟着的几名随员,手里都捧着厚厚的文件包。 “銮披汶元帅,欢迎来到柏林。”里宾特洛甫伸出手,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笑容,“没想到您会亲自前来,这真是轴心同盟的荣幸。” 銮披汶握住他的手,语气沉稳“里宾特洛甫部长,泰国一直渴望与志同道合的国家并肩而立。这次的条约,关乎泰国的未来,我必须亲自来。” “说得好!”里宾特洛甫哈哈大笑,引着他往休息室走,“里面请,其他国家的代表都在等着呢。” 休息室里,烟雾缭绕。意大利外交大臣齐亚诺伯爵正靠在沙发上抽烟,他穿着意大利军服,脸色有些凝重。看到里宾特洛甫和銮披汶进来,他掐灭了烟,站起身来“里宾特洛甫大使,这位就是泰国的銮披汶元帅吧?久仰大名。” 銮披汶微微颔首“齐亚诺伯爵,幸会。” “来栖大使,别来无恙?”里宾特洛甫看向坐在角落的来栖三郎。来栖三郎穿着深色的西装,戴着金边眼镜,手里正拿着一份条约副本,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里宾特洛甫部长,条约文本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只是国内来电,希望能在条约中明确,日本在东亚的利益范围,能得到轴心国的承认。” “这是自然。”里宾特洛甫摆摆手,“条约的第三条和第五条,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德意承认日本在东亚建立新秩序的领导权,日本也承认德意在欧洲和非洲的领导权,互利共赢。” 这时,罗马尼亚大使米哈伊·安东内斯库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各位,罗马尼亚已经准备就绪。卡罗尔二世国王说了,只要条约能保障罗马尼亚在巴尔干半岛的利益,我们愿意加入轴心同盟,共同对抗苏俄。” 齐亚诺嗤笑一声“安东内斯库大使,苏联是我们共同的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不过巴尔干半岛的利益,意大利也有份,希望罗马尼亚能清楚这一点。” 安东内斯库脸色一沉“齐亚诺伯爵,罗马尼亚在多瑙河下游的利益,是不容置疑的。我们加入同盟,是为了共同的目标,而不是来受气的。”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里宾特洛甫连忙打圆场,“今天是个好日子,是轴心同盟成立的日子,不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条约里已经对各国的利益范围做了明确划分,大家放心就是。” 来栖三郎扶了扶眼镜,缓缓开口“我认为,利益划分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轴心国之间的军事互助。如果任何一个成员国遭到攻击,其他成员国必须全力支援,这一点,必须在条约里写得明明白白。” “这是当然。”齐亚诺点了点头,“意大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同盟需要,我们的军队随时可以出征。” 上午十点整,礼宾官推门进来,对着众人微微躬身“各位阁下,签约仪式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众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依次走出休息室。礼堂内,各国的记者已经等候多时,看到代表团进来,闪光灯瞬间此起彼伏。 长条桌后,五个座位依次排开。里宾特洛甫代表德国,齐亚诺代表意大利,来栖三郎代表日本,米哈伊·安东内斯库代表罗马尼亚,銮披汶代表泰国。 五人依次落座,台下的记者们屏住呼吸,记录着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里宾特洛甫拿起面前的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礼堂“尊敬的各位代表,各位记者朋友们,今天,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德、意、日、罗、泰五国,为了共同的理想和目标,在此签订《轴心国同盟条约》!”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纳cui党的口号声。 里宾特洛甫放下话筒,拿起钢笔,率先在条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刚劲有力,签下之后,他将条约推给了身边的齐亚诺。 齐亚诺拿起笔,看了一眼台下的记者,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条约传到了来栖三郎的手中。他拿起笔,手腕微微一顿,然后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礼堂,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他心里清楚,这份条约的签订,意味着日本在东亚的扩张,将不再是孤军奋战。 签完字的那一刻,礼堂内的掌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闪光灯不停闪烁,记录着这五个国家代表握手的瞬间。 里宾特洛甫站起身,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各位,让我们为轴心同盟的成立,干杯!” 齐亚诺、来栖三郎、安东内斯库、銮披汶纷纷站起身,举起酒杯。五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 在轴心国联盟成立的第二天,重庆的国府外交部,第一时间向全国乃至世界发表声明。声明字字铿锵,斥责德意日罗泰五国的盟约是“瓜分世界的强盗协定”,称“中国抗战三年有余,从未屈服于侵略者的铁蹄,今日虽独撑东亚战局,然民心未散,军心未垮,必与法西斯血战到底”。 与此同时,伦敦唐宁街10号的首相府里,丘吉尔站在麦克风前,语调激昂“昨日柏林的一纸条约,不过是一群野心家的狂欢。如今欧洲大陆狼烟遍地,法国已然倒下,但英国从未退缩!”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桌面,“在此,大英帝国与中国共同对抗轴心国侵略。我们将在海洋上战斗,在天空中战斗,在每一寸土地上战斗,绝不投降!” 电波跨越山海,将中英两国的声音传遍世界。重庆街头,百姓们举着“抗战到底”的标语,自发走上街头游行!伦敦的广场上,人群高呼着“打倒法西斯”的口号,歌声与呐喊声交织在一起。 第806章 呀?咋停电了? 1940年10月初 帅府的青砖黛瓦,依旧绮丽。 西花厅的暖阁里,铜质的熏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于凤至端坐在梨花木桌旁,手里捏着一只白瓷茶盏,静静品着茶水。 她身侧坐着安宁夫人,一身藏青色的旗袍,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草。 守芳则大大咧咧地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手里剥着一碟炒花生,花生壳噼里啪啦地落在手边的小碟里。 凤至笑着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安宁和守芳“姐夫在湖南的报道,昨天我又看了一遍,歼灭日军十五万,收复整个湖南,这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安宁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思念“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南方怎么样?这样劳心劳力,怕是身体会吃不消的。” 守芳放下手里的花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心中也是惦念“宇霆哥对待军队上的事情,事无巨细,可是到了自己身体上就不太在意了,我基本上一个星期就给他的几个副官打几封电报,叮嘱他们一定要照顾好宇霆哥的身体。” 同样都是思念丈夫,于凤至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夜色。奉天的夜空,繁星点点,不觉得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干啥呀,凤至。。你要是实在想他了,就去重庆看看呗?”守芳见不得弟妹这样“我一会就给空军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个飞机送你去重庆。” 于摇摇头“谢谢大姐了。” “汉卿走的时候,告诉我让我守好家里,看好帅府。”于凤至不自觉的左右看了看“这帅府上下千百口人,都指着我一个人当家做主呢,我要是走了,这里就乱套了。” “你就是太善良了。那那个小狐。。那个赵小姐怎么一直跟着汉卿身边呢?”守芳说道。 安宁夫人走过来,揉了揉于凤至的肩膀“咱们在后方最多也就是思念丈夫,受点相思的苦。。汉卿和宇霆他们在战场上,是要真刀真枪拼命的。。咱们女人能做的,也就是替他们看好这个家。” “姐姐,你说得对。”于凤至轻柔的拍了拍安宁夫人的手。 “安宁姐姐这话说的对。”守芳大咧咧的说道“以前我那个丈夫一样也是天天不着家,在外面养小的,我也是挺过来了。现在宇霆哥虽然也不在家,但我知道他一直在前线打仗,为国为民,我每天晚上虽然也想他,但是睡觉都是踏实的。咱讲话了,现在出去在外面,谁看见我,都得尊称一声邻公夫人。” 几个人正聊着,门外传来了仆人的声音“夫人,开饭了,厨房已经把菜都摆好了。” 于凤至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笑着说道“走,吃饭去。今天厨房炖了小鸡炖蘑菇,还有你们俩爱吃的锅包肉。” 安宁和守芳也跟着站起身,走了出去。 饭厅里,一张巨大的八仙桌上摆满了菜肴。小鸡炖蘑菇的香气扑鼻而来,锅包肉色泽金黄,还有几碟清爽的凉拌菜。于凤至招呼着众人落座,仆人们端着碗筷,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盛饭。 众人正吃得热闹,突然,“啪”的一声,头顶的电灯骤然熄灭。饭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安宁夫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别怕,可能是线路出了问题。”于凤至的声音沉稳,她摸索着站起身,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啊,拿蜡烛来。” 仆人们很快就端着蜡烛和煤油灯走了进来。昏黄的烛光摇曳,照亮了饭厅里众人的脸庞。 “不光是咱们帅府,夫人。”管家进来说道“外面连个路灯的光都没有,怕是整个沈阳城都停电了。” 于凤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沈阳城的夜色,漆黑一片,往日里灯火通明的街道,此刻连一丝光亮都没有。只有远处的几声狗吠,在夜空中回荡。她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沈阳城的供电系统,一向是很稳定的,怎么会突然全城停电呢?” —————————————— 东北最北端的一片荒原。 这里荒无人烟,只有几座高大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矗立在茫茫的夜色中。建筑的顶端,挂着几盏探照灯,灯光刺破夜空,将周围的一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这里,是东北军秘密建立的he实验研究基地。 地下实验室内,灯火通明,各种精密的仪器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巨大的反应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仪表盘上的指针不断跳动着。 爱因斯弹站在反应堆的旁边,穿着一身白色的实验服,花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低头看着上面的数据,眉头微微皱着。 身旁的迈特纳女士俯身检查着核燃料棒的接口,手指在仪器面板上轻轻敲击,嘴角噙着一丝严谨的笑意“阿尔伯特,铀235的临界质量计算无误,我们已经把误差控制在了千分之三以内。” 奥本海默站在主控台前,同样穿着一身实验服,眼神锐利地盯着反应堆的仪表盘。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转头看向站在一侧的鲁道夫“鲁迪,中子源的触发装置调试好了吗?这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佩尔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攥着一份参数报告,沉声回应“已经反复校验过三次,罗伯特,只要按下按钮,中子流会在微秒级内达到峰值。” 在他们的身后,一群年轻的中国科研人员正各司其职,神情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仪器。 钱学穿着一身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手摇计算器,指尖飞快地转动着摇柄,嘴里低声念着计算公式,时不时在草稿纸上写下一串密密麻麻的数字。 钱叁则站在一台盖革计数器前,眼睛紧紧盯着表盘上跳动的数值,每隔几秒就报出一组数据“辐射值稳定在安全阈值,反应堆舱室压力正常!” 邓家蹲在反应堆的底部,仔细检查着冷却管道的接口,手里的扳手轻轻拧了拧松动的螺母,抬头对着主控台喊了一声“冷却系统无泄漏,可以随时启动!” “电压稳定吗?”爱因斯坦抬起头,看向奥本海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严肃。 奥本海默点了点头,指着仪表盘上的指针“稳定,一切都在按照预定的计划进行。反应堆的功率已经达到了峰值,再过五分钟,就可以进行核裂变实验了。” 钱学放下手里的计算器,快步走到两人身边,手里拿着一张计算纸“教授,计算结果出来了。按照目前的功率,核裂变产生的能量,应该可以达到预期的数值。” 爱因斯坦接过计算纸,仔细地看了一遍,点了点头“很好。不过,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核裂变的过程,一旦出现任何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钱叁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教授,仪器显示,铀235的浓度已经达到了临界值,随时可以进行实验。” 迈特纳女士补充道“而且我们改进了反射层的材料,能最大限度地减少中子逃逸,提高裂变效率。”佩尔斯也跟着点头“这个设计很关键,能让实验的成功率提升至少百分之二十。” 奥本海默深吸一口气,对着身边的一名研究员说道“启动实验程序。” 研究员点了点头,按下了操作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瞬间,反应堆发出一阵剧烈的轰鸣声,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跳动着。实验室内的灯光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反应堆的屏幕。王淦昌攥紧了手里的记录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中子数开始指数级增长了!”郭永淮握紧了应急开关的把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屏幕上,一道耀眼的光芒闪过,随后,一条绿色的曲线缓缓上升,最终稳定在了一个数值上。 “成功了!”钱叁激动地大喊出声,眼里闪烁着泪光,“核裂变实验成功了!” 钱学也兴奋地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太好了!这意味着,我们距离原子弹的成功,又近了一大步!” 第808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谈过征服的行政任命后,少帅又将写满三十七个集团军序列的文件推到林森与孙科面前“两位请看,这便是全国现有的武装力量家底。三十七个集团军,兵力加起来逾三百万,看着声势浩大,实则派系林立、指挥紊乱。昔日划设战区,是因日寇铁蹄遍及半壁江山,不得不分区御敌,可如今日寇只剩广东一隅苟延残喘,再留着一些东南军政长官和行营长官之类的官职,就不伦不类了,反倒成了掣肘。” 少帅这话明显是在说冯玉祥的东南行政长官和胡宗南的西安行营长官的职务。 林森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看了起来: 第一集团军,司令杨宇霆,副司令唐生智,下辖东北军,第一军,第三军,第九军,第十二军,装甲第一军,药警总团,黔军二十三军,川军二十五军,二十九军,三十军,军校旅,三十二军。共三十六万人 第二集团军,司令刘伯昭 共六个旅六万人。 第三集团军,司令粟谷,共八个旅,七万人。 第四集团军,司令林虎,共十一个旅,十万人。 第五集团军,司令顾祝同,八万人左右。 第六集团军,司令杨爱源,约六万人。 第七集团军,司令傅宜生,约四万人。 第八集团军,司令张廷枢,下辖第四军,骑兵第一师,二十军,二十二军,共十三万人 第九集团军,司令莫德尔,下辖教导师,十八军,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军共十四万人 第十集团军,司令刘建绪,湘军主力,部队约六万人。 第十一集团军,司令李品仙,桂军,约五万人。 第十二集团军,司令余汉谋,粤军主力,八万人 第十三集团军,司令薛岳,副司令马占山,万福麟。下辖东北军第五军,第七军,第八军,第十三军,第十四军,装甲第二军,约十八万人。 第十四集团军,司令卫立煌,约五万人。 第十五集团军,司令陈诚,六万人 第十六集团军,司令夏威,桂军,约五万人。 第十七集团军,司令马鸿逵,副司令马步芳,部队约八万人。 第十八集团军,司令于学忠,下辖约六万人的部队。 第十九集团军,司令刘膺谷 下辖七万人 第二十集团军,司令徐永昌,晋绥军,五万人 第二十一集团军。司令廖磊,桂军,约六万人 第二十二集团军,司令邓锡候,部队约四万人 第二十三集团军,司令唐式遵,六万人 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王树常,第二军,第十一军,肇州军,第十九军,蒙古第一师,约十三万人。 第二十五集团军,司令陈铭枢,副司令蔡廷锴,约有五万人的部队。 第二十六集团军 卢汉 五万人 第二十七集团军,司令杨虎城,约有五万人的军队。 第二十八集团军 司令陈仪 四万人 第二十九集团军 司令王攒绪 四万人 第三十集团军 司令王铃基 四万人 第三十一集团军 司令杨森 四万人 第三十二集团军 司令潘文华 四万人 第三十三集团军司令 司令李家钰 四万人 第三十四集团军 司令汤恩伯 十万人 三十五集团军 司令徐庭瑶 两万人 三十六集团军司令胡宗南 十万人 三十七集团军司令李延年十万人 以及还有远征军杜聿明和甘立初的两个军六万人和南洋军陈耿麾下十万人。 这份军队报告比较开战之初,扩军不止一倍,各个势力的变化也不尽相同。东北军凭借着战功和军事硬实力,拿下了国府军事实力第一的宝座。共杨宇霆,刘伯昭,粟谷,林虎,张廷枢,莫德尔,于学忠,薛岳,王树常,杨虎城十个集团军,外加南洋军,一共一百三十八万陆军,如果要算上海军空军和一些卫戍部队的话,人数要突破一百六十万上下。 第二大实力则是黄埔军,依然有李延年,胡宗南,徐庭瑶,汤恩伯,陈仪,刘膺谷,顾祝同,卫立煌,陈诚共九个集团军外加远征军一部共六十八万人。 除了这两大块之外,川军的集团军也多,只是实力相对单薄,共有李家钰,潘文华,杨森,王陵基,王攒绪,唐式遵,邓锡侯共七个集团军,兵力有三十万左右。 桂系和晋系都以三个集团军并列,桂系的李品仙,夏威,廖磊三个集团军约十六万人,晋系的杨爱源,徐永昌,傅宜生三个集团军约十五万人,只是傅宜生的独立倾向已经非常明显,只能在表面上算作阎锡山的一员。 还有便是,湘军刘建绪六万人。余汉谋粤军的八万人,陈铭枢粤军的五万人,滇军卢汉的五万人,西北五马整合的马家军八万人等等。 孙科看完这份名单,也只是嘿然笑道“汉卿兄如今是兵强马壮啊,便是介公当年鼎盛时期,也不及你二分之一。” 少帅摆摆手,表现谦虚。 实际上,现在的东北军确实做到了国内第一大实力派,并且还和桂军,滇军,川军以及陈系粤军都做到了守望互助,拿到了全国军队百分之六七十的话语权。 少帅前几天和杨宇霆通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商讨过了,今年国府重整,不应有大的战事动作,各省主西上任也需要时间,所以决定今年不再有大的军事动作。 等到明年,也就是1941年春夏,就要对广东进行全面的进攻,彻底将鬼子赶出大陆,然后开始着手再次的内部军队整顿,做好收复太弯,海南和朝鲜半岛等地的准备,还要编组大军团,进军中南半岛等地。 “总裁的意思是全部军队归于军事委员会直辖?”林·森问道“那么前线总要有一个军事主官来指挥吧?” “至于前线指挥权”少帅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剑“我意由参谋总长杨宇霆担任总指挥,李宗仁为副指挥,节制华南的所有兵力!” “这二位合力的话,收复广东,指日可待了。”孙科笑道。 第809章 江湖是人情世故 “军事整编的框架定了,中枢的人事也得跟上。这是我草拟的新军事委员会和国府中常委名单,二位请过目。”少帅说道。 其实军事方面,林森和孙科都不是很关心,二人都不是军人,所以相比较之下,他们对于少帅提出的中常委名单更感兴趣。 林森与孙科俯身细看,目光落在军事委员会的领衔位置,只见“委员张:张汉卿”七个字。 这本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国内第一军事实力派,当军事委员长,理所当然。 少帅说道“副委员长设三人,何应钦、李宗仁、阎锡山,这三位皆是军中宿将,能镇得住场面,也能协调各方派系。” 孙科眼珠子一转,心中想着桂系是东北军铁杆盟友,李宗仁爱子又和杨宇霆独女联姻,这样的关系,李宗仁又在倒将的过程中,鼎力相助,捞到一个陆军总司令和副委员长的职务,也算是可以了。 何应钦的副委员长是之前他放弃参谋总长的时候就答应他的,阎锡山的这个职位,更多是荣誉的性子,这个老西近些年来,进取的意味淡了很多,更有几分宽厚长者的气度了。 “这个安排妥当。”林森捋着胡须点头“何敬之熟稔中枢军务,德公是沙场老将,百川兄德高望重,三人定能全力配合。” 少帅指尖下移,落在“参谋总长”一栏“二位都知道了,参谋总长由杨宇霆担任,副参谋总长仍由白崇禧担任。除了委员长、副委员长与参谋总长,委员为:我本人,阎锡山,李宗仁,杨宇霆,何应钦,白崇禧,程潜,唐生智,陈铭枢,冯庸,沈鸿烈共十一人。” 少帅又指向军委会下辖的核心部门名单“各部门主官也已拟定,军令部部长徐永昌,此人严谨细致,掌管作战计划再合适不过,军政部部长由何应钦兼任,他熟悉部队编制与后勤调度,能保障全军军需,军训部部长王树常,政训部部长张文白。” “航空总办冯庸,海军总司令沈鸿烈,铨叙厅厅长徐承业,后方勤务部部长谭海。”孙科逐字念出,眼中闪过赞许。 这份军事委员会的名单,基本上把除了何应钦和张文白外的所有黄埔军首脑都剔除了出去,形成了东北军为主,其他派系为辅的一个局面,而何应钦也有自己的位置,可以为黄埔军发声,不至于让人感觉失衡。 谈完军委会,少帅又将另一份名单推至二人面前“这是新的中央常务委员会名单。” 孙科和林森对于这份名单,相对来说更看重一些了,本身国府的权力核心的裁决机构就是中常会,重大的人事变动都需要通过中常会的审核。 少帅微微一笑,指着名单上的委员序列“中常会委员共十六人,中常会负责人为哲生兄,委员为我,再加林主西,杨宇霆、于右任、居正、戴季陶、丁惟汾、邹鲁、谢持、李宗仁、阎锡山、宋子文、何应钦、李济深、何香凝。这些人,或是党内元老,或是军中宿将,或是爱国贤达,皆是一心为国之辈。” 林森捋着胡须,沉默不言,这份名单,对于他来说,是利好的,他的好友均都留任了中常委,如丁惟汾,邹鲁,谢持等等。 相比原来的名单,去掉了南京先生,孔祥熙以及陈果夫,陈立夫等人。加上了李济深,何香凝等国府左派。 戴季陶作为五院之一的考试院院长,在这次的风波中,也很少露面,所以他的职务得以保留。而同样将系背景浓厚的何应钦和宋子文二人也都留任,就有些很耐人寻味了。 “总裁。。宋子文这个人。。”孙科沉吟了一下,想了想词“还堪用吗?” “宋子文虽出身豪门,但在财政上颇有建树,且主张争取外援抗日,纳入中常会,能为我军筹措更多抗战经费。”少帅解释道“况且宋家还有一个庆龄夫人。。无论如何,也不好做的太过。” 其实在少帅还在重庆的时候,宋家表面上对于南京先生的下野表示出了共同进退,美龄夫人也陪同着一起去了成都,实际上宋家对于这次的权力更迭,做的比孔家和陈家更加圆滑,宋子文本就因为妹妹的关系和少帅很融洽,在少帅刚刚成为副总裁的时候,宋家就叶落知秋,事事都对东北军示好。 而少帅也是一个很江湖的人,用老帅的话来说,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加上美龄的夫人关系,少帅对于宋家也是放了一马,让宋家在这次的权力动荡中,几乎没什么损失。除了美龄夫人丧失了一个第一夫人的虚名外。 “还有一件事情,本应该在军事委员内部讨论的。”少帅说道“既然二位今天都在,我也就通个气,我打算对军事铨叙厅进行大改,所谓的军衔制度进行升级。” “总裁不妨说说看。”林森笑道“老朽虽然不懂军事,但也可以帮总裁参谋一二。” “我们东北军以前的军衔制度是五星上将,四星上将这种制度。”少帅解释道“而国府这边呢,又是特级上将,一级上将和二级上将的制度,导致军队内的军衔较为混乱,有时候将军们见了面也不知道谁的军衔高,谁的军衔低,不如直接统一大改。” “特级上将,五星上将统统对应为国府元帅军衔。”少帅说道“目前国内有这个军衔的一共只有三个人,也就是介公,我和邻公。我们三个人的军衔会统一改为国府元帅,介公虽然下野,他的新制军衔,我也会派人送到成都青城山的。” “元帅。。和苏俄,德国的制度有点像。”孙科显然更懂这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少帅接着说道“四星上将和一级上将军衔,统一改为国府大将,拟定的名单分别是,阎锡山,何应钦,李宗仁,唐生智,陈济棠,程潜,张作相,万福麟,于学忠,王树常,汤玉麟,张景惠,冯庸,沈鸿烈共十四位。” 孙科闻言心算了一下,这其中陈济棠已经下野,汤玉麟,张景惠,张作相作为张作霖仅剩的几个兄弟,也都是荣誉头衔。实际上在职的大将也就是十位。 林森闻言说道“冯焕章也是一级上将,不把他算进来的,是不是有些不好?” 少帅闻言,嘴角一撇“是我的疏忽了。那么大将军衔就是这十五位了。至于上将,各位二级上将,以及东北军的上将军衔,就不一一列举了,足有几十人。” 第810章 拿的太多要吐一吐 1940年11月末,南京城的初冬带着料峭寒意,国府还都的喜庆尚未散尽,一场席卷朝野的风暴已悄然酝酿。 国府大楼的长廊里,脚步声急促,江苏省主西常荫槐一身黑色中山装,面色沉肃地捧着一份厚厚的卷宗,径直走向监察院。 他将卷宗重重放在监察院院长的案头,封面“孔陈家族贪腐案核查报告”十二个字,字字如铁。 “院长,这是下官数月来,联合江苏、浙江、重庆三地的监察专员,彻查所得。孔祥熙主政财政部以来,陈家兄弟把持党务,两家贪墨之巨,足以撼动国本!” 监察院院长于右任不敢怠慢,当即抽调全院精干力量,会同情报局密查。情报人员潜入孔家的裕华银行、祥记商行,翻出了密密麻麻的账目,顺着陈家控制的正中书局、中央合作金库的资金流向,揪出了一笔笔暗度陈仓的黑账。半个月后,一份最终调查报告摆在了少帅的办公桌上。 12月上旬,这份报告经由国府公报、中央日报昭告全国,瞬间引爆舆论。 公报上的数字触目惊心,孔祥熙家族自1933年至1940年,借外汇操纵、军火回扣、物资走私等手段,累计贪腐大洋三亿八千万整,陈果夫、陈立夫兄弟依托CC系,垄断党产、截留农贷、抽成专卖,贪腐数额高达一亿大洋。 更让举国哗然的是,公报附带的军费换算清单明明白白写着此四亿八千万大洋,若用于编练军队,可编组超过一百五十万的军队 “国难当头,前方将士浴血拼杀,他们竟中饱私囊!” “四五亿大洋,够多少前线士兵吃上饱饭,换上新枪!” 南京街头,民众举着标语游行,报纸连篇累牍地痛斥孔陈两家“贪墨误国”,各地军阀、爱国将领也纷纷通电,要求国府严惩不贷。 少帅的雷霆手段接踵而至。 军政部、宪兵司令部联合出动,查封了孔家在南京、上海、重庆的数十家企业商号,逮捕了孔令侃的亲信、祥记商行的掌柜、中央信托局的经办人员等百余人,陈家麾下的正中书局总经理、江苏农民银行的高管、中统的几名敛财干将,也尽数被押入大牢。一时间,南京城内风声鹤唳,昔日依附孔陈两家的宵小之辈,人人自危。 唯独孔祥熙、陈果夫、陈立夫三人,因身份特殊,暂未被羁押。但他们的府邸已被宪兵严密监视,一举一动皆在国府掌控之中。 惶惶数日之后,孔祥熙、宋子文、陈果夫、陈立夫四人,联袂来到国府大楼求见少帅。 会客室里,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宋子文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几分焦灼“总裁,孔陈两家子弟行事确有不端,然孔庸之(孔祥熙字)执掌财政多年,虽有过失,亦有苦劳,果夫、立夫二位,于党务亦多有操劳。还请总裁念及多年情谊,网开一面。” 孔祥熙垂着头,脸色灰败,往日的倨傲荡然无存“总裁,犬子顽劣,手下人胆大妄为,我管束不力,甘愿领罪。只是那些被扣押的族人,还请总裁高抬贵手。” 陈果夫咳嗽几声,声音沙哑“总裁,我等下属虽有贪墨,然所获之财,多用于党务运作,绝非一己之私。如今举国声讨,我们愿认罚,只求保全性命。” 少帅坐在沙发上,抿着嘴看着眼前一幕,孔祥熙把责任推给孔家子弟,陈果夫把责任推给下属成员,都是为了撇清关系。 少帅本身也不是为了要对四大家族赶尽杀绝,毕竟这些人在国府内部多年,盘根错节,如果逼的太过,反倒容易出现反弹,不如就清算一波财务,让国民和公众加强对自己的信心就够了,也不是一定要砍了孔祥熙的头,他的头也不值几个钱。 宋子文看见少帅脸色不好,还想辩解,却被少帅抬手打断。 “我不杀你们。”少帅的声音沉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南京先生倒台,我若擅杀元老,必惹非议。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站起身,走到四人面前,一字一句道“孔家贪墨三亿八千万大洋,我不要你们全部吐出来,这些年你们也已经花出去不少了。但是三亿大洋,一分不能少。陈家的一亿大洋,拿出来七千万,上交国库。” 孔祥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三亿。。。总裁,实在太多了,孔家倾家荡产也凑不齐啊!” “凑不齐?”少帅挑眉,语气冰冷“你们在上海的租界洋房,在香港的钱庄存款,在国外的股票债券,难道要我派人一一清点?” 陈果夫浑身一颤,再也不敢言语。 宋子文看着少帅决绝的眼神,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得颓然对孔祥熙,二陈劝说道“总裁已经格外开恩了。” 少帅的目光缓和了些许“交出这笔钱,既往不咎。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笔钱,一分一厘都要划入军费账户,用于补给收复广东的大军。从今往后,孔陈两家,永不得再涉足财政、党务核心。若有再犯,军法从事!” 三人面如死灰,却只能躬身领命。 半个月后,孔陈两家一笔笔巨额款项源源不断汇入国府军费专户。孔家变卖了上海、香港的大批房产商号,凑足三亿大洋,陈家掏空了党产储备,交出了七千万大洋。合计三亿七千万大洋,化作了沉甸甸的军费。 而表面上,孔家陈家还是推出了一些替罪羊,当做表面工作,被审判枪决。 消息传出,举国欢腾。南京街头的游行队伍变成了庆祝的人海,民众高呼“少帅英明”“严惩贪腐”,各地报纸纷纷盛赞此举“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笔巨款,少帅也没有浪费,三分之一分给了陆军,发配给了湖南前线的军队,用作补给后勤,征募新兵等需求。三分之一分给了空军,冯庸上任航空总办,空军总司令后,立刻开始了对全国各地的机场的大规模修建,一个个新航空师的任务纷纷上马,剩下三分之一分给了海军,沈鸿烈,凌霄,陈绍宽等人正在商量用这笔钱,再建一些大型军舰! 第811章 如果大家集中一条心 1940年12月的最后一天,广州城的冬日湿冷刺骨,珠江边的粤海关大楼前,一片刺眼的太阳旗在寒风里招展。 这座始建于清康熙年间的西洋风格建筑,此刻被日军装点得如同庆贺胜利的戏台,楼前广场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各色汉奸制服的伪政权官员,还有挎着军刀、眼神倨傲的日本宪兵与军官。 广场中央搭起的高台之上,铺着猩红的地毯,汪兆铭身着一身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对着话筒唾沫横飞地演讲。 他的声音透过临时架起的扩音器,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刺耳。 “诸位同胞!诸位同仁!”汪兆铭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激昂,“如今大东亚圣战已至关键之时,皇军挥师东来,并非为侵略,实为共建共存共荣之东亚新秩序!我等唯有与友邦日本同心同德,摒弃前嫌。如果大家集中一条心,往兴盛着自己的路来走!我们一定能够建立大东亚战争!我们一定能够兴复中华!我们一定能够保卫东亚!” 话音落下,广场上稀稀拉拉地响起几声掌声,大多是汉奸们迫于无奈的附和,更多的人则低着头,脸上写满了屈辱。 扩音器的杂音里,还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几声零星的口号——“打倒汉奸王兆铭!”“还我河山!”那是被日军与伪军围在广场外围的爱国人士,他们的声音嘶哑却坚定。 高台之下的第一排座位上,陈公博与周佛海并肩而坐,两人都穿着体面的西装,脸上挂着与周遭氛围相符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季新兄真是越说越起劲了。”陈公博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眼角的余光还瞟着台上的汪兆铭,“真当日本人能撑到最后?我昨儿才收到消息,国府的大军已经在衡阳集结,杨宇霆在湘南江西和广西,调集了一百万的军队!这架势,明年就要收复广东了!” 周佛海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指尖却微微发颤。他瞥了一眼身旁虎视眈眈的日本宪兵,声音压得更低“何止如此啊,听说南洋军在老挝又接连打了几个大仗,整个老挝北部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落入南洋华人自治区的口袋了。” “找后路吧,稚晖。”陈公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已经让底下人去香港联络了,看看能不能搭上国府的线,至少。。。至少留条性命。” 周佛海点了点头,眉头紧锁“谈何容易。我们跟着季新兄走到这一步,手上沾了多少同胞的血?国府那边,怕是没那么好说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日本人哄住,再谋脱身之计。” 两人窃窃私语间,台上的演讲已然接近尾声。汪兆铭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了音量“诸位!让我们携手并肩,为东亚新秩序之建立,为大东亚圣战之胜利,奋斗到底!” 这一次,广场上的掌声热烈了几分,却是日军军官们带头拍响的,噼里啪啦的声音里,满是侵略者的嚣张。 汪兆铭满意地挥了挥手,在一群伪军与日军的簇拥下,缓步走下高台。陈公博与周佛海连忙起身迎上前,三人寒暄着,朝着停在广场边缘的黑色轿车走去。 粤海关大楼的墙根下,挤着一群扛着相机的记者,有伪政权的御用文人,也有几个冒着风险混进来的外国记者。 人群的最里层,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学生装的青年,正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裤兜里的一把勃朗宁手枪。 他叫林墨,是广州培正中学的学生。人群里有人不经意间瞥到他的脸,都会忍不住愣神,那是一张极为俊朗的脸,眉目清朗,鼻梁挺直,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少年人的澄澈与锐气。 三个月前,他的父亲因为拒绝向伪政权缴纳粮食,还暗中资助抗日游击队,被日本宪兵活活打死在自家的米铺里,那一天,林墨就揣着父亲留下的这把勃朗宁,在心里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当汪兆铭一行走到轿车旁,正要弯腰上车的那一刻,林墨猛地从记者群里冲了出来。他的动作快如闪电,手中的勃朗宁手枪已经高高举起,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正对着汪兆明的胸口。 “汉奸!”林墨的嘶吼声如同惊雷,在广场上炸开,“你也配谈救中国?” 汪兆铭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得意瞬间被惊恐取代。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枪响,在湿冷的空气里回荡。子弹带着林墨积攒了数月的恨意,狠狠钻进汪兆铭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他的身体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断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摔在猩红的地毯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全场哗然! 汉奸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离得最近的两个日本宪兵反应过来,嘶吼着扑向林墨。其中一个宪兵狠狠一脚踹在林墨的手腕上,勃朗宁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另一个宪兵随即扑上来,死死地按住了林墨的肩膀,冰冷的军刀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广场外围的爱国人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打得好!”“杀得好!”的喊声响彻云霄。 林墨被死死按在地上,脊背贴着冰冷的石板路,脖颈上的军刀硌得生疼。他却丝毫没有挣扎,只是抬起头,眼神冷冷地扫过惊慌失措的汉奸与暴跳如雷的日军。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没有人注意到,早在冲出人群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咬破了藏在舌下的那个蜡丸。 此刻,蜡丸里的剧毒正顺着喉咙,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一股灼热的痛感从舌根炸开,很快,腥甜的血液便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染红了他胸前洗得发白的衣襟。 日本宪兵队长暴怒地冲过来,一脚踩在林墨的胸口上,嘶吼着“八嘎!抓起来!要活的!” 林墨疼得浑身一颤,却依旧抬着头,看着围拢过来的人群,记者的相机在疯狂闪烁,汉奸们的脸上写满恐惧,日本人的眼里喷着怒火,外围爱国人士的眼眶里,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他缓缓张开嘴,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知道他马上就要死了,这是他最后的说话机会! 他大喊着,任凭嘴角涌出鲜血,一字一句,如同金石坠地,在死寂的广场上回荡: “慷慨歌燕市。。” 一口鲜血猛地咳出,染红了他面前的石板路,可他的声音,却愈发坚定。 “从容作楚囚。。” 陈公博与周佛海瘫软在地上,看着被按在地上、满口是血却依旧昂扬的林墨,又看着倒在血泊里的王兆铭,两人的脸上,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震颤。 “引刀成一快。。” 剧毒已经侵蚀了他的声带,声音变得嘶哑,却依旧掷地有声。日本宪兵想要堵住他的嘴,却被他眼中的锋芒逼得顿住了手。 “不负少年头!!!” 吼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林墨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缓缓地垂下了头。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第812章 1941 元旦的钟声敲过最后一响时,1941年刚刚到来。 南京国府办公大楼内,少帅的住所里,一份热乎的电报刚刚送来 “汪兆铭遇刺身亡,刺客林墨殉国。” 几个字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猛地攥紧了电报,窗外的风呜咽着掠过树梢,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而少帅只是冷冷说道“死有余辜。” 站在一旁的张梦实愣了愣,旋即低头问道“总裁,要通过媒体报纸说些什么吗?” “把这个消息,告诉《中央日报》的人。”少帅的声音沉了沉,“头版头条,大篇幅报道。林墨这个青年,是条汉子,他的事迹,要让全中国的人都知道!” “是”张梦实接着说道“在汪被刺杀之前,他的属下,陈公博和周佛海都有通过友人传递消息,说是愿意担任广东的内应,尤其是陈公博,他说他可以动员在广东和佛山等地的伪军和保安团两万多人,一旦我们进攻广东的时候,他可以保证这两座城市的顺利接收,不会有动荡发生。” “哦?条件呢?”少帅饶有兴致的问道。 张梦实说道“陈公博说,希望总裁能够特赦他的罪行,让他可以在上海或者南京安度晚年。” “别给他留死口。”少帅笑道“就让他这么准备着,给他点希望,能让姐夫进攻广东的时候,少一些压力也是好事。至于说他想要安度晚年,在牢房里安度晚年也是一样的。” “是,我明白了。”张梦实应声退了出去。 同一时刻,成都青城山的一处幽静院落里,南京先生正坐在书桌前,写着日记。 侍卫长林蔚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电报放在桌角,低声道“先生,急电。” 南京先生没有抬头,只是缓缓抬起手,示意侍卫长退下。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时,他才伸出手,拿起那份电报。 “兆铭遇刺,卒于广州。” 八个字,他看了许久,久到台灯的光晕都开始晃动。 半晌,他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可恨,可悲,可叹。” 南京先生的心里,五味杂陈。有解气,有惋惜,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知道,汪兆铭的死,对于那些投靠日本的汉奸而言,是一记沉重的打击,对于全国的抗日士气而言,是一剂强心针。可他和汪兆铭明争暗斗了半辈子,如今听到他的死讯,还是久久难以平静。 自从下野这几个月来,南京先生仅有的几根头发也都一夜之间掉光了,整个人显得老了不少,经常佝偻着身子坐在藤椅上,听着属下汇报着国府的近况,还有模有样的下令指挥着黄埔军的行动。 只是无论是何应钦,还是顾祝同,陈诚,汤恩伯和胡宗南,对于他的命令都开始了阳奉阴违,找各种借口和理由推脱。 1941年的第一天,阳光迟迟没有穿透云层。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灰暗的战争阴影里。 元旦刚过,柏林的总理府里,小胡子的声音透过无线电波,传遍了整个欧洲大陆。他站在演讲台上,挥舞着手臂,唾沫横飞地宣扬着“大日耳曼民族”的荣光,宣扬着轴心国同盟的“不可战胜”。就在不久前,德国,意大利,日本,罗马尼亚和泰国等五国签订了《轴心同盟条约》,法西斯国家沆瀣一气,将魔爪伸向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欧洲大陆早已沦为一片人间炼狱。波兰、法国、荷兰、比利时……一个个国家相继沦陷,小胡子的铁蹄踏遍了塞纳河的堤岸,踏遍了华沙的街头,踏遍了阿姆斯特丹的风车下。整个欧洲,噤若寒蝉,无人敢再轻易举起反抗的旗帜。 唯有英国,还在孤军奋战。 不列颠空战的硝烟尚未散尽,伦敦的街头还残留着轰炸过后的断壁残垣。丘吉尔站在唐宁街10号的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锁。大英帝国在三线战场中都存在着严重的劣势,每日的军事物资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昔日里不可战胜的世界第一强国,如今每天都在被割肉放血。 英国,正被拖入多线作战的泥沼。 华盛顿的白宫里,罗斯福正对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愁眉不展。那是《租借法案》的草案,他已经推动了数月,却始终在国会里举步维艰。孤立主义者们叫嚣着“美国优先”,叫嚣着“不要卷入欧洲的战争”,欧洲人的事情让欧洲人自己解决,美国人经营好自己就可以了。 罗斯福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窗外的草坪上。他知道,如果《租借法案》不能通过,英国将很难支撑下去。一旦英国沦陷,整个欧洲就会彻底落入德国的手中,到那时,美国也将唇亡齿寒。可他也清楚,想要说服那些固执的议员,想要唤醒那些沉迷于“和平”幻梦的民众,太难了。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党鞭的号码“继续推动法案,无论如何,必须尽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是”,罗斯福却依旧忧心忡忡。 而此时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里,四大林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欧洲地图前。地图上,德国的疆域被涂成了刺眼的黑色,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巨兽,盘踞在欧洲的心脏地带。 斯大林的目光死死盯着德国与苏联的边境线,上面犬牙交错,双方百万大军都枕戈待旦,谁在互相提防着对方。 但是小胡子实在太高明了,他不止一次的告诉莫斯科,德国和苏俄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是绝对不会发生战争的。 而四大林忌惮于小胡子的强势和实力,更愿意在这份妥协当中相信下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他下令,继续在边境线上增兵,却又严令部队不得主动挑衅。他想拖延时间,想让苏俄的工业机器全速运转,想让洪军的战斗力再提升一个档次。 第813章 朝鲜风云 1941年的元月,平壤 城南的总督府旧址,如今成了东北军朝鲜前线总指挥部。庭院里的残雪被踩得稀烂,混合着泥土冻成了坚硬的冰碴,屋檐下悬着的冰棱子足有半尺长。 议事厅厅内暖意融融,炭火烧得正旺,将四壁的军用地图映得一片通红。 薛岳背着手站在地图前,一身黄泥军装整齐干净,三颗星星挂在肩上,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薛仲述、薛叔达、薛继良,正围在炭盆边搓着手,眉宇间都带着几分郁色。参谋长吴逸志捧着一叠厚厚的战报,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他将战报往桌上一放,沉声道“伯陵兄,鬼子那边又增兵了?” 第七军的军长欧震也同样坐在厅内的沙发上,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又增兵了?鬼子这是疯了吗?” 吴逸志走到地图前,拿起一根木棍,指着开城的方向沉声开口“开城这边,是日军的主力集结地。第一师团经过休整和补充,已经恢复到了齐装满员的两万五千人,加上第二十五、二十六师团,足足四万人,加起来就是六万五千人,装备精良,火炮充足。汉城那边,鬼子留了三个独立支队,三万人,还有一个113师团,两万人,这五万人随时可能增援开城。” 他的木棍沿着三八线一路向东,划过涟川、铁原、金化,每一处都让厅内的众人神色凝重几分。“涟川,日军106师团,两万人,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易守难攻。铁原和金化地带,是鬼子的重兵集团,第十一师团、第二十师团,加起来五万人,还有第四混成旅团一万,这六万人,虎视眈眈盯着我们的中路防线。再往东,金刚山一带,105师团两万人,依托山地时不时就出来骚扰。麟蹄郡是115师团两万人,春川那边还有114师团两万人。” 吴逸志顿了顿,放下木棍,语气沉重“算下来,日军在朝鲜南部,总共集结了三十万大军。” 三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议事厅内一时鸦雀无声,只有炭火烧裂的噼啪声,格外刺耳。 薛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平壤的方向,缓缓道“金九先生那边,有消息了。他打算就在这平壤城,先成立朝鲜民主共和国临时征服,复国大业,总要有个开端。等征服成立了,义勇军的补给和装备,我们再优先倾斜。” 这话一出,厅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朝鲜本就和中国是一衣带水的好兄弟,自从和日本人对抗以来,金九率领的朝鲜义勇军前仆后继,伤亡了数十万人,终于迎来了这光明的一天。 “刚打一半?就建国啊,这个金九老头也是急不可耐了。”四兄弟中最小的薛季良说道“我还以为得打下汉城的呢?” “你小子。汉城是那么好打的吗?”薛仲述敲了敲了小弟的脑袋“鬼子难道不知道朝鲜南部距离他们的本土咫尺之遥吗?你看看现在鬼子在朝鲜南部堆积的兵力,越来越多,而且他们补给也近,现在前线每天的战斗就没断过,真如果发生烈度大战争,我看裕仁那个老鬼子,屁股都得跟着火一样,从本土调兵来朝鲜,到时候别说三十万了,再来三十万,我看也有可能。” “仲述说的没错。”薛岳点点头“总裁和邻公来的电报也是叮嘱,后续如果要进攻日本本土的时候,会派大军支援我们,到时候别说汉城了,就是九州也能拿下。现在日本海军的力量很强,如果我们贸然进攻朝鲜南部,很可能会让日本海军在北部海岸进行登陆保卫战,把我们的后路给断了。” 这时候,老三薛叔达就忍不住冷哼一声“大哥,说到总裁,我就来气!总裁那边接管了铨叙厅,评定军衔,于学忠、王树常都是大将,你呢?你带着大军守在朝鲜前线,挡住了鬼子三十万大军,却只评了个上将!这叫什么事?” 听到这个薛季良也跟着附和,语气愤愤不平“就是!大哥,你带的兵比于、王二位将军多多了,功劳更是实打实的,凭什么军衔比他们低?我们几个替你不服!” 薛仲述皱着眉说道“这们两个这是干什么?这是替大哥打抱不平?还是害大哥?这屋里还好都是我们自己人,万一隔墙有耳,传了出去,让大哥怎么做人?” 三个弟弟你一言我一语。欧震和吴逸志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薛岳却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三个弟弟,厉声喝道“住口!总裁现在是国家领秀,邻公对我等粤系有知遇之恩,没有他们两位,我们这些人还要在中央军麾下仰人鼻息呢!” 这时候吴逸志也说道“总裁那边特意提起,要将十九集团军刘膺古麾下的第四军调到朝鲜来支援我们,并且由吴奇伟出任军长。” “是我们粤军的铁军第四军?”薛叔达激动的站了起来,兴奋的问道,毕竟在这些粤系军人眼中,铁军第四军的神圣属性,一点不亚于黄埔军人对于黄埔第一军的执念。 在北伐初期的第四军,战绩斐然,无数粤军将领都在这里生长,比如薛岳,张发奎,李济深,余汉谋,陈济棠,徐景唐,陈铭枢,蔡廷锴等等等等。 用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粤军第四军就如同一只母鸡一样,后续孕育出来了许多部队,可以说现在陈铭枢的粤军,张发奎的粤军,余汉谋的粤军,都是从这些鸡蛋中孵化出来的。 而这第四军本身母体却随着南京先生掌握粤军越来越深入,渐渐并入了中央军,抗战开始后,归入到了罗卓英的十九集团军管辖。 现在罗卓英被审判,刘膺谷管不了第四军,少帅和杨宇霆一商议,直接借坡下驴,将第四军调去朝鲜,让薛岳管。这也算是物归原主,而且这次的调动,任谁都说不出一个歪理来,毕竟人家薛岳也是粤系响当当的大佬,当初你们黄埔军强占第四军,如今只能算是吐了出来。 “这下你们知道总裁对我们的关心了吧?”薛岳摆出一副教育的姿态。 薛叔达和薛季良闻言都默默点头,但是眼中放光。 欧震也是开玩笑道“我也是羡慕老吴啊,第四军的军长,对我们粤系军人来说,给个集团军司令都不换呢?” “只是这支部队,被土木系给祸害的够呛。”薛岳说道“听说只剩下不到两万人的编制了,一个师也就六七千人,还不如我们东北军一个旅,需要老吴好好打磨和锻炼。” 第814章 寮北皆为汉土 1941年1月20日 中南半岛 一支长长的队伍正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开进老挝境内。打头的是滇军58军的尖兵连,士兵们穿着磨得发亮的灰色棉军装,背着保养得当的汉阳造步枪,腰间别着木柄手榴弹,脚下的草鞋早已被露水浸透,却依旧踩着整齐的步子,在山林间踏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队伍中段,两面大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一面绣着“滇军第五十八军”的鎏金大字,另一面则是“云南省征服”的杏黄旗帜,边角缀着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旗下两人并辔而行,身形魁梧、身披黑色棉斗篷,是58军军长孙渡。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面容刚毅、眼神沉稳的,正是云南省主西龙云。 孙渡勒住马缰,抬手抹去额头的汗水,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龙云,沉声说道“主席,前面那道山梁过去,就是丰沙里省的地界了。按照少帅的电报指令,咱们这一路一万人,既是您的护卫队,也是接管丰沙里防务的主力。左路新编第10师在师长刘正富的带领下,已经往琅南塔省开拔,右路新编第11师也在副军长鲁道源的指挥下朝着乌多姆塞省推进,三路呈犄角,互为策应,不出十日,老挝北部三省会尽数落在咱们手里,形成稳固的后方基地。” 龙云点点头,目光扫过两侧连绵的群山,山势陡峭,林密草深,眉头微蹙“沿途的日军斥候,都清剿干净了?这山林里最是藏得住人,别让小股敌人坏了大事。” “都解决了。”孙渡答道,语气笃定,抬手示意身后的通讯兵递过一份简报,“尖兵连在前头开路,遇到三拨鬼子的侦察小队,加起来不到三十人,都是些只会用步枪的后勤散兵,没带重武器,被我们的机枪手压在山坳里,一个都没跑掉。丰沙里这地方太偏,交通不便,鬼子的主力都被陈耿将军的南洋自卫军缠在了东线和南线,留在这儿的不过是些断了补给的散兵,翻不起什么大浪。倒是前线的战事,愈发吃紧了,刚收到的电报,情况不太乐观。” “哦?”龙云挑眉,接过简报快速扫了一眼,“你且详细说说。。” 孙渡轻声说道“往东,靠近越南边境的梅奇山口,南洋自卫军第四师、第五师正跟日军河内第七师团死磕。那山口狭窄,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密集得跟雨点似的,把山头炸得寸草不生,双方在山口拉锯了半个月,尸骸都快把山道填平了,南洋自卫军的两个师伤亡不小,却依旧死死钉在阵地上,没让鬼子前进一步!” 孙渡的声音沉了几分,眼神凝“往南的万象更凶险,陈耿将军的第一师把日军的110师团围在了城里,日夜猛攻,工兵连挖了地道,打算用炸药炸开城墙,可鬼子困兽犹斗,在城内布了铁丝网和地雷阵,还抓了不少老挝百姓当人质,一时半会儿也拿不下来,双方的补给都快跟不上了。最棘手的还是自卫区那边,日军第五师团纠集了泰军,轮番猛攻南洋自卫军辖区。”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缅甸那边,英军节节败退,看这架势,是想一口吞下整个中南半岛,切断咱们的外援通道。” 龙云闻言,沉默半晌,抬手朝着队伍末尾指了指。那里跟着长长的一串民夫,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都是从云南、贵州来的无地百姓,推着独轮车,车上装着锅碗瓢盆、种子农具,还有用麻布包裹的被褥,脸上满是对新生活的憧憬,也藏着几分背井离乡的忐忑。“总裁的电报里说得清楚,咱们来老挝北部,不只是驻军,更是要扎根。你看这些百姓,背井离乡,抛家舍业,图的不过是一块安稳的地,一口饱饭,一份不用颠沛流离的生活。” 孙渡深以为然,低声道“主席,总裁的这步棋,走得实在是高。这老挝北部,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全是大山,平地寥寥无几,人口稀得很。丰沙里省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万人,还都是刀耕火种的部落,居无定所,没什么组织纪律,连像样的村寨都没几个。咱们把云贵的百姓迁过来,每户分五亩水田、三亩旱地,免费盖土坯房,头三年免赋税,还发放种子和农具,用不了几年,这儿的汉人就能占多数,彻底改变人口结构。” 龙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总裁的眼光,比咱们看得远啊。鬼子占了越柬寮,想以战养战,掠夺资源。咱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在中南半岛扎下根来,建立后方基地。他在电报里跟我说了两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记着清清楚楚。他说,等战事结束,绝不能再任由英法殖民者摆布中南半岛,要让当地百姓自己决定归属。到时候,咱们的人占了多数,这老挝北部,自然就跟咱们心连着心了,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站稳脚跟。” “总裁想的真远啊”孙渡附和道“只是这老挝北部的省份都是鸟不拉屎的山地,比贵州山还多,还高。总裁要这些地方干什么呢?” 龙云一勒缰绳,说道“中南半岛这片土地我们不占,早晚也要被英法霸占,如果这样,还不如让我们来,毕竟这里的北部虽然山高贫瘠,但是南部水草茂盛,平原又多,人口又多,天然的良港更是数不胜数。” 龙云接着说道说道“只是这事儿,不好办啊。你看这山路,崎岖难行,粮草物资运输就是个大难题,靠人背马驮,效率太低,遇到雨天更是寸步难行。还有当地的部落,都是些信奉鬼神的山民,言语不通,习俗不同,得好好安抚,如果沟通不好,起了冲突,会腹背受敌,就不美了。” 孙渡拍了拍腰间的勃朗宁手枪笑道“主西放心!咱们滇军将士,什么苦没吃过?高山是我们的朋友,密林是我们的战友,我已经让后勤连提前探路,寻找水源和开阔地,先搭建临时营地,让百姓们有地方住。等百姓们在这儿扎下根,种出粮食,咱们就有了稳固的后方,到时候不管是支援前线,还是守住这片土地,都有底气!” 第816章 黄埔学生 亲爱精诚 1941年二月,湖北 襄阳 因为新任参谋总长杨宇霆集合大军在湘南前线的缘故,原本的黄埔军军队大多数留在了湖北待命,而新任的湖北省主西黄克实在武汉办公,所以黄埔军的将领们都来到了襄阳小住。 长条木桌的主位上,何应钦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桌前的一众将领,刘峙顾祝同、陈诚、汤恩伯、胡宗南、李延年、陈继承、蒋鼎文、钱大钧,个个都是黄埔系的顶梁柱。 “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来,是奉了总裁的命令。”何应钦放下茶杯,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威严,“总裁日前发来命令,说中南半岛与朝鲜战局吃紧,要咱们黄埔军各部做好移防准备,随时听候调遣。” 话音刚落,顾祝同便率先开口,他坐在何应钦左手边第一位,面色沉稳“敬之兄,移防之事是大事,不知总裁可有具体的部署?咱们黄埔军如同没有爹娘的孩子一样,没了主心骨,还要分散开来吗?前些时候,校长发来训令,让我们团结一致,不要分开。” 顾祝同话音未落,陈诚便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看着何应钦“何长官怕是早就盘算好了吧!我倒想问问,今年年初,你一声令下,把我十九集团军麾下的第四军调往朝鲜,是何道理?那是我们集团军的精锐,是跟着我从淞沪打到武汉的老底子!你倒好,一句话就把他们拨去了东北军的序列,这是削弱我陈诚的实力,还是想断了土木系的臂膀?” 这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厅内的火药桶。 何应钦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辞修,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粤军第四军虽是你十九集团军的部队,但终究是黄埔军的建制。朝鲜前线需要兵力,调他们过去,是为了抗日大局,何来削弱一说?” “抗日大局?”陈诚猛地站起身,指着何应钦的鼻子“何敬之,你别拿大局当幌子!谁不知道你和我不对付?当年中原大战,你就处处打压我!如今张汉卿上台,你更是巴不得把我陈诚的部队拆得七零八落!第四军是粤军的王牌,调到朝鲜,归薛岳指挥,明摆着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你心里的小算盘,别以为别人看不穿!” “放肆!”何应钦拍案而起,额头上青筋暴起,“陈辞修,你眼里还有没有军纪?还有没有我这个长官?!” “军纪?”陈诚寸步不让,“军纪就是让你假公济私,排除异己?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给我个说法,这移防的命令,我不认!” 两人剑拔弩张,厅内的将领们却各怀心思。蒋鼎文和钱大钧对视一眼,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他们是何应钦的老部下,自然是站在何应钦这边的,但陈诚如今手握重兵,硬碰硬对谁都没好处。陈继承则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他是何系四大金刚之一,却也看不惯何应钦的偏袒,更不愿见黄埔军自相残杀。 就在这时,胡宗南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了。他坐在桌尾,一身军装笔挺,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这场争吵与他无关。“何主任,陈教官,都消消气。现在是非常时期,内讧于大局无益。” 胡宗南作为在座众人当前,资历比较浅的一位,却用了当初黄埔军校时候的称呼,一下子把何应钦和陈诚的争吵给制止了。毕竟当初黄埔军校时期,大家精诚团结的景象在历历在目,然而时移世易,为了权力,为了地盘,为了军队,大家都失去了往日的初心。 见到何应钦和陈诚不再争吵,胡宗南轻声问道“总裁的训令里,没说要把第四军留在朝鲜吧?等战事缓和,调回来便是。倒是这移防的事,我想问问,我第一军的防区,要往哪里调?之前校长让我留在陕西西安,如今陕西重新归了杨虎城,我这第一军还不知道去哪呢?” 何应钦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脸色依旧难看“寿山,你第一军的任务,总裁府已经定了。编为第二批入缅作战的预备军,移防云南,随时准备南下支援英军。” 胡宗南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云南?那可是龙云的地盘。我第一军去了云南,粮草补给谁来负责?武器装备谁来供应?总不能让我的弟兄们饿着肚子打仗吧?” “这你放心,总裁府会和龙云协调。”何应钦沉声道,“粮草补给由云南方面负责,武器装备从东北军的兵工厂调拨,优先供应你第一军。” 胡宗南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他心里清楚,这是张汉卿的意思,想让他的第一军去云南牵制龙云,顺便支援中南半岛的战局。虽然心里不痛快,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答应。 一旁的汤恩伯见胡宗南表了态,也坐不住了。他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悍气,一拍桌子道“总长,我的部队呢?总不能把我们晾在一边吧?” 何应钦看了汤恩伯一眼,缓缓道“恩伯,你的部队,移防广西,支援南洋自卫军在中南半岛的作战。广西毗邻越南,是前线的前线,你的任务,是守住西南门户,不许日军越过雷池一步。” 汤恩伯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本想说李宗仁白崇禧和他有矛盾,但是眼下,有个去处已经是不容易了,总比被撤职撤军权的强。 何应钦的目光转向陈诚,语气带着几分压迫“辞修,你的十五集团军和十九集团军,等待适当时机,移防朝鲜,归朝鲜前线总指挥部节制,作为预备部队,随时准备投入反攻。” 陈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盯着何应钦,咬着牙道“何敬之,你这是赶尽杀绝!把我的部队调去朝鲜,归薛岳指挥,你安的什么心?!” “这是总裁府的命令!”何应钦冷冷道“不是我个人的意思。你若是不服,可以去南京找总裁理论!” 陈诚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张汉卿如今大权在握,自己就算去了南京,也讨不到半点好处。何应钦就是掐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打压他。 坐在一旁的顾祝同见气氛越来越僵,连忙打圆场“辞修,敬之兄也是奉命行事,你就别意气用事了。朝鲜前线确实需要兵力,你的部队战斗力强,去了那边,定能立下大功。等战事结束,总裁自然会论功行赏,到时候,你的地位只会更高。” 陈诚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不再说话。他心里清楚,顾祝同是何应钦的铁杆盟友,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话。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认栽。 散会之后,十九集团军的司令刘膺谷走在陈诚身边,悻悻的问道“辞修,我们这十几万部队真的要去朝鲜??到了东北,我们不就是无根之木,任人拿捏了吗?” 陈诚阴沉着脸说道“何应钦这个老家伙,仗着自己资历高,总是拿自己当做校长的接班人来吆五喝六,他说调我们去朝鲜,我们就去吗?借口推辞多的是!就说我们两个集团军因为对日作战,伤亡太大,动不了,就在襄阳驻扎,我看他何应钦,张汉卿能拿我怎么办?” 第817章 刘帅出征 1941年3月的滇西,澜沧江畔的练兵场上早已热浪滔天。十二万中国远征军将士经过数月整训,已经熟悉了这里的环境。随着总司令刘伯昭一声令下,集结号在群山间久久回荡,大军如同奔腾的江河,向着畹町口岸浩荡进发。 公路上,卡车、坦克与骡马队伍绵延数十里,引擎的轰鸣与马蹄的哒哒声交织在一起,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第5军军长杜聿明骑着战马走在队伍前列,一身戎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望着麾下四万将士。不远处,第6军军长甘丽初正用望远镜观察着队伍行进情况,他麾下的两万官兵大多是黄埔精英,丛林作战的战术演练早已让他们做好了应对缅甸复杂地形的准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刘伯昭直属的第二集团军,六万将士编成七个步兵旅与一个炮兵旅,堪称武装到了牙齿。少帅特意下令,东北军军械厅和军需厅要专门成立部队,供给远征军。并且南洋自卫区的胡兰春这些年也是在南洋脚跟站的稳稳地,在金三角和掸邦地区,华人商会的力量非常强大,这些华人华侨听说祖国又派来了十多万军队,高兴的不得了,他们捐献了大量的财务和粮食,辅助远征军的后勤。缅甸的华人们都聚拢到了掸邦地区,寻求庇护。 3月15日,远征军先头部队率先跨过畹町界碑,踏入缅甸境内。然而,刚进入缅甸腹地,迎面而来的不是英军的欢迎,而是一路的狼狈与傲慢。沿途随处可见溃退的英军士兵,他们衣衫不整,手里的步枪随意扛在肩上,有的甚至丢弃了装备,只顾着向南逃窜。 当远征军将士主动上前询问前线战况时,这些英军士兵大多嗤之以鼻,有人用生硬的中文嘲讽“你们这些中国军队,还是早点回去吧,日军的厉害不是你们能想象的。” 更令人愤慨的是英军的后勤补给。按照中英协定,英军应在远征军入缅后提供粮食、燃料与弹药补给,可当远征军先头部队抵达指定补给点时,却发现仓库里只剩下少量发霉的饼干和几桶劣质汽油。负责补给的英军军官双手一摊,用傲慢的语气说道“抱歉,前线战事吃紧,物资都优先供给英军了,你们只能自己想办法。”这种赤裸裸的歧视与敷衍,让远征军将士怒火中烧,不少士兵攥紧了拳头,要不是军令在身,险些酿成冲突。 此时的缅甸前线,战局早已岌岌可危。日军36、37、38、39、40五个师团共十万人,正兵分三路向北推进,攻势凌厉。仰光外围防线已被日军突破,英军四万守军节节败退,未能组织起有效抵抗。更过分的是,英军在撤退前,竟然没有向远征军通报任何日军的兵力部署与作战意图,导致远征军刚入缅就陷入了信息盲区。 “这群英国佬,简直欺人太甚!”在临时指挥部里,杜聿明将手中的地图狠狠拍在桌上,“四万兵力守着缅甸,却连日军的先头部队都挡不住,简直是耻辱!”甘丽初也面色凝重“总司令,英军根本无心作战,我们不能指望他们,必须靠自己。” 刘伯昭站在地图前,手指沿着仰曼铁路缓缓移动,眼神深邃而坚定。尽管英军傲慢无礼、毫无协同之心,但远征军的使命绝不能动摇。“日军北进速度很快,同古是仰曼铁路的咽喉,一旦失守,曼德勒就会门户大开。”刘伯昭转过身,对着众将领沉声下令,“命令第5军全速推进,抢占同古构筑防御工事,务必守住这个战略要地!戴安澜的第200师作为先头部队,立即出发,务必在三日内抵达同古!” “是!”杜聿明与戴安澜齐声领命,眼神里满是决绝。 3月18日,戴安澜率领第200师冒着日军的空袭,日夜兼程向同古疾驰。沿途的缅甸百姓看着这支纪律严明、斗志昂扬的中国军队,纷纷拿出家中的粮食与清水前来慰问,不少青年甚至主动要求充当向导。 与此同时,刘伯昭亲赴曼德勒会见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这座英军司令部里,装饰奢华,亚历山大穿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满勋章,见到刘伯昭时,甚至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居高临下“刘将军,贵军来得正好,现在可以去接替同古的防务了。不过我要提醒你,日军战斗力极强,贵军最好谨慎行事。” 刘伯昭强压心中的不满,开门见山“亚历山大将军,我军需要日军的兵力部署情报,以及约定的补给物资。” “一定,这是一定的。”亚历山大表面话说的很到位“但是刘将军你也看到了,我们大英帝国在缅甸的战况很艰难,物资补给连自身英军都难以保持,至于说贵军的补给,我会向丘吉尔首相申请,等到有物资到的时候,我一定会分配给贵军的。” 一旁的英军前线指挥官斯利姆更是补充道“我们英军训练有素,装备精良,都难以抵挡日军,贵军还是先守住同古再说吧。” 这番傲慢无礼的言辞,让随行的远征军参谋官们怒不可遏。刘伯昭却依旧面色平静,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亚历山大“既然英军无意协同,那我军将自行作战。”说完,他转身便走,留下亚历山大等人面面相觑。 走出英军司令部,外面的阳光刺眼。刘伯昭望着远处远征军开进的方向,语气坚定“靠人不如靠己。传令下去,各部队加快集结,总裁和胡总督的后勤补给就够我们军队消耗的了,不必再理这群英国佬了。” 3月20日,戴安澜率领第200师如期抵达同古。此时的同古,英军早已撤离一空,只留下残破的工事与满地狼藉。戴安澜当即下令,全军立即构筑防御阵地,挖掘战壕、架设机枪、布置地雷,将同古打造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士兵们冒着烈日,争分夺秒地忙碌着,他们知道,一场恶战即将来临。 第818章 杜聿明血战同古 19431年3月21日戴安澜率领的第200师官兵,正顶着这令人窒息的炙热,加紧加固工事。 战壕被拓宽至两米,内壁用沙袋与原木夯实,顶部覆盖着厚木板和泥土,能抵御日军的手榴弹破片,防炮洞挖得深达三米,洞口用两层厚钢板夹着沙土封堵,就算是重磅炮弹落在附近,也能护住洞内官兵的性命。 通信兵们猫着腰穿梭在战壕里,将电话线埋进地下半米深的壕沟,避免被炮火炸断。工兵连则在阵地前沿布设了密密麻麻的地雷阵,触发式地雷、跳雷、绊发雷层层叠叠,只等着日军踩上来。 这支被称为“机械化师”的精锐部队,此刻手里的装备,大多是南京先生咬着牙,从手指头缝里抠出来的钱从苏俄采购的装备。士兵们肩扛的是莫辛纳甘M1938栓动步枪,枪身修长,射程远精度高,就是拉栓的动作略显笨重,每一次拉动枪栓,都要花费半秒钟的时间,每班配备一挺DP轻机枪,圆盘弹匣里装着47发子弹,火力持续性远超日军的歪把子机枪,只是弹匣转动时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丛林里格外明显,连级单位则有马克沁重机枪,水冷式枪管能长时间压制射击,只是笨重得需要四名士兵抬着转移,行军时还得背上两桶冷却水。 更让官兵们底气十足的,是师属装甲营的T-26轻型坦克。这种苏式坦克装甲虽薄,正面装甲只有15毫米,却能轻松碾压日军的九四式反坦克炮,37毫米主炮发射的穿甲弹,足以洞穿日军那薄皮大馅的九四式豆战车,师属炮兵营的ZIS-3型76毫米加农炮,更是攻坚利器,炮口仰角可调,既能平射打装甲目标,又能曲射轰工事,炮弹出膛时的呼啸声,能让日军士兵闻风丧胆。 这个装备在黄埔军中是独一份的,当初南京先生听说了东北军的精锐部队,信中起伏,所以筹划组建了这支第五军。 戴安澜站在指挥部的瞭望哨里,手里举着望远镜,目光扫过阵地前沿的每一个角落。他穿着一身与士兵们同款的粗布军装,领口敞开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一滴,砸在胸前的姓名牌上。“告诉各团,工事必须在今天天黑前全部加固完毕!”他对着通信兵沉声下令 话音刚落,远处的天际线突然传来一阵嗡嗡的轰鸣声。防空哨的枪声瞬间划破长空,“敌机来袭!敌机来袭!”的呼喊声在阵地上此起彼伏。戴安澜猛地举起望远镜,只见数十架日军九七式轰炸机组成的编队,如同黑压压的蝗虫,正朝着同古城的方向扑来,机翼下挂载的炸弹,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远在百公里外的南洋自卫区机场,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象。南洋军空军的黎明2型战斗机整齐地排列在跑道上,飞行员们早已坐进驾驶舱,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接到戴安澜的求援信号后,机场塔台立刻发出指令“全体出击!拦截敌机!” 二十架黎明2型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冲上云霄。很快,它们就在同古城上空与日军轰炸机编队遭遇。黎明2战斗机的机动性远超日军的九七式轰炸机,飞行员们驾驶着战机,在敌机群中穿梭自如,机炮发出的“哒哒哒”声,如同死神的咆哮。 一架日军轰炸机被击中尾部,冒着黑烟,摇摇晃晃地朝着地面坠落,在丛林里炸开一团火球,另一架轰炸机的机翼被打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头栽进同古城外的稻田里。 日军飞行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蒙了,他们原本以为缅甸的天空是自己的后花园,却没想到会遭遇如此强悍的对手。短短半个时辰,日军轰炸机编队就被击落十二架,剩余的敌机仓皇逃窜,再也不敢低空轰炸同古阵地。制空权,牢牢攥在了南洋军与远征军的手里。 空战的硝烟还未散尽,地面上的日军36师团已经发起了首轮冲锋。上千名日军士兵端着三八式步枪,嚎叫着冲向第200师的防线,波浪式的冲锋队形如同黑色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他们的脸上涂着油彩,嘴里喊着“万岁冲锋”的口号,踩着稻田里的泥泞,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打!”戴安澜站在瞭望哨里,一声令下,阵地上的机枪与步枪瞬间怒吼起来。 莫辛纳甘步枪的枪声沉稳有力,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名日军士兵倒下,DP轻机枪的圆盘弹匣飞速旋转,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敌群,马克沁重机枪的水冷枪管腾起阵阵白雾,长长的火舌舔舐着冲锋的日军,在阵地前犁出一道道血沟。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阵地前的土地,尸体堆积如山,很快就将稻田里的水染成了暗红色。 可日军的后续部队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很快就逼近了战壕前沿。他们手里的掷弹筒开始发射榴弹,一颗颗炮弹落在战壕里,炸起的泥土和碎石,溅得官兵们满身都是。几名士兵躲闪不及,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在战壕里,鲜血瞬间浸透了军装。 很多悍不畏死的日军冲锋队就逼近了战壕! 白刃战的厮杀声瞬间响彻战场。刺刀刺入肉体的闷响、士兵们的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惨烈的战歌。第200师的官兵们大多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拼刺技术娴熟,他们三五成群,背靠背与日军展开搏斗。 这样惨烈的拉锯战,一打就是十二天。 这十二天里,日军36师团发动了大小冲锋上百次,飞机轰炸、炮火覆盖、毒气弹突袭无所不用其极,却始终没能跨过第200师的战壕一步。戴安澜率领着麾下将士,以伤亡2000余人的代价,歼灭日军4000余人,硬生生将日军的攻势钉死在了同古城下。 可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弹药也渐渐捉襟见肘。4月12日黄昏,日军37师团的援兵如同潮水般涌来,从同古西侧迂回包抄,切断了第200师的部分补给线。阵地上的伤员越来越多,药品告罄,不少重伤员只能咬着毛巾硬扛,连喝口水都成了奢望。戴安澜的军装被弹片划破,左臂缠着渗血的绷带,他望着阵地前沿越来越密集的日军,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师长,日军又要冲锋了!”参谋官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戴安澜握紧了手里的中正剑,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同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阵地后方突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援军到了!是杜军长的大部队!”一名哨兵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满是狂喜。 戴安澜猛地回头,只见漫山遍野的军旗招展,杜聿明率领着第5军的剩余部队,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过来。坦克的履带碾过泥泞的土地,重炮的炮口直指日军侧翼,官兵们的喊杀声震彻山谷。 原来,杜聿明早已收到戴安澜的求援电报,他亲自率领第5军的新编22师、96师星夜驰援,沿途冲破了日军的数道封锁线,终于在第200师即将弹尽粮绝之际,赶到了同古战场。 阵地上的第200师残部瞬间爆发出惊天的怒吼,他们拖着疲惫的身躯,再次跃出战壕,与援军并肩作战。日军36、37师团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了个措手不及,侧翼防线瞬间崩溃,士兵们仓皇逃窜,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当晚,杜聿明下令整合第5军全部兵力,以第200师残部为核心,新编22师、96师分守两翼,在同古沿线构筑起三道纵深防线。坦克隐蔽在丛林里,重炮瞄准了日军的集结地。 日军的数次夜袭,都被第五军的猛烈火力打退。从此,日军36、37师团被死死扼守在同古以南,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东线北进的战略企图,彻底化为了泡影。 第819章 三杨扬威仁安羌 在杜聿明的第五军血战同古,死死守住了东部防线的时候,曼德勒远征军指挥部的电报机突然发出急促的滴答声,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一份来自英军前线的求援电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英缅军第1师及附属第7装甲旅一部,在仁安羌油田区域被日军第38.39师团主力团团围困,退路被断,补给告罄,陷入绝境。 此时,第二集团军司令刘伯昭刚处理完同古防线的协同事宜,听闻消息后,当即召集麾下将领紧急议事。 指挥部墙上的地图上,仁安羌的位置被红笔圈出,这座扼守伊洛瓦底江沿岸的油田重镇,北靠平墙河,东北临501、510高地,西面毗邻大江,南面是一片广袤的沙漠戈壁,地形险要且易守难攻。 “日军第38.39师分三路合围,已将英军压缩在油田核心区,”参谋官指着地图沉声汇报,“英军虽有7000余人,配备坦克和重炮,但士气低落,加之缅甸旱季白天气温高达五十摄氏度,缺水缺粮,若短时间内无法解围,恐遭全军覆没。” 刘伯昭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的“仁安羌”三字,目光锐利“唇亡齿寒,英军虽傲慢,但他们的防线是我们西线的屏障。命令第一旅旅长杨敢、第六旅旅长杨德志、第七旅旅长杨城武,率部火速驰援,再调李达的炮兵旅配合作战,共计三万兵力,务必在4时内赶到仁安羌,撕开日军包围圈!救出这些英国佬” 军令如山,三杨一李即刻点兵出发。 三万大军兵分三路,沿着仰曼公路向仁安羌疾驰。卡车、骡马与步兵队伍绵延数十里,扬起的尘土在热带阳光下形成一道长长的黄龙。 4月1日黄昏,远征军先头部队抵达仁安羌以北十公里处的巧克伯当,与前来求援的英军联络官安提斯准将会合。安提斯面色憔悴,军装沾满尘土,见到杨敢等人时,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杨旅长,求求你们快点,斯科特师长的部队已经断水两天了,日军的进攻越来越猛烈,油田区的阵地丢了大半。” 杨德志接过英军递来的简易地图,眉头微蹙“日军主力驻守平墙河南岸的501高地和仁安羌镇区,北侧渡口由高延大队把守,形成了‘南阻北封’的包围圈。英军被压缩在油田中心地带,四周都是日军的火力点。” 杨城武补充道“501高地是整个战场的制高点,日军在上面构筑了机枪工事和炮兵阵地,不拿下这里,根本无法靠近英军防线。” 李达此时正带着炮兵参谋勘察阵地,他指着远处的高地对三杨说道“我的炮兵旅可以在平墙河北岸的开阔地带构筑阵地,先用155mm榴弹炮轰击501高地和日军集结区,压制其火力,再用76mm加农炮打开渡口通道,为步兵冲锋扫清障碍。” 当晚,三杨与李达召开作战会议,制定了“火力压制、中路突破、两翼迂回”的战术方案:杨敢的第一旅担任中路主攻,强渡平墙河,直取501高地。杨德志的第六旅从左翼迂回,穿插至日军侧后方,切断其补给线和退路。杨城武的第七旅在右翼构筑防御阵地,阻击可能赶来的日军援军,李达的炮兵旅则集中全部火力,为各部队提供支援。 4月2日拂晓,仁安羌的天空还未泛起鱼肚白,李达的炮兵旅率先发难。数十门155mm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如同惊雷般砸向501高地和日军阵地。一时间,火光冲天,烟尘弥漫,日军的工事被轰得粉碎,机枪火力点瞬间哑火。紧接着,76mm加农炮对准平墙河南岸的日军渡口阵地,进行精准打击,渡口的桥梁被炸毁,日军的防御工事化为一片废墟。 “攻击开始!”杨敢一声令下,第一旅的官兵们乘坐橡皮艇和竹筏,向平墙河南岸发起冲锋。士兵们冒着日军零星的炮火,奋力划水,很快就抵达南岸。他们落地即展开攻击,M1步枪的枪声密集如雨,辽四十二机枪的火力横扫日军阵地。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打蒙了,仓促间组织抵抗,却根本无法抵挡远征军的冲锋。 第一旅官兵如同猛虎下山,很快就攻占了日军渡口阵地,打通了前往501高地的通道。随后,部队向501高地发起猛攻,日军依托残存的工事顽强抵抗,双方在高地展开激烈的拉锯战。 501高地的岩石层坚硬无比,日军的工事大多嵌入玄武岩裂隙中,射界交叉无死角。杨敢见状,下令部队暂停正面冲锋,让工兵部队使用炸药对岩体进行爆破。工兵们冒着炮火,在岩石上钻孔埋药,随着一声声巨响,岩体出现断裂,日军的工事失去了依托,逐渐崩溃。第一旅官兵趁机发起冲锋,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的清脆声、士兵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最终,第一旅以伤亡300余人的代价,成功攻占501高地。 与此同时,杨德志的第六旅正在左翼进行迂回穿插。部队穿越茂密的丛林,避开日军的防线,向日军侧后方的补给基地疾驰。丛林中湿热难耐,蚊虫叮咬不断,士兵们却丝毫没有懈怠。他们凭借着熟练的丛林作战技巧,悄无声息地接近日军补给基地,发起突袭。日军的补给基地守卫薄弱,根本没想到远征军会从背后袭来,很快就被击溃。杨得志下令烧毁日军的弹药和粮草,切断其补给线。 消息传到日军指挥部,师团长樱井省三震怒不已,当即下令调派部队回援补给基地,并加强对包围圈的攻势,企图在远征军主力赶到前歼灭英军。然而,杨城武的第七旅早已在右翼构筑起坚固的防御阵地,严阵以待。当日军援军赶来时,杨成武下令部队开火,重机枪和迫击炮形成密集的火力网,将日军援军死死挡在防线之外。 被围困在油田区的英军,听到外围传来激烈的枪炮声,顿时士气大振。斯科特师长通过望远镜看到远征军正在猛攻日军阵地,激动得热泪盈眶。他立即下令英军组织反击,与远征军内外夹击日军。英军的坦克部队从内部发起冲锋,与杨敢的第一旅汇合,共同向日军的核心阵地发起攻击。 4月5日中午,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日军在失去补给和制高点的情况下,依旧负隅顽抗,在仁安羌镇区与远征军展开巷战。杨德志的第六旅此时已完成迂回,从日军后方发起攻击,日军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杨城武的第七旅也突破了日军的援军防线,赶来增援。三杨部队形成合围之势,将日军压缩在镇区的狭小区域内。 李达的炮兵旅此时调整战术,根据战场情况动态调整炮击角度,使用定向聚能装药炮弹,对日军隐藏在建筑物和坑道内的火力点进行精准打击。炮弹钻入日军工事内部爆炸,将其彻底摧毁。在炮兵的掩护下,三杨部队的官兵们逐街逐屋地清理日军,战斗异常惨烈。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4月7日拂晓,三杨部队发起总攻。杨敢的第一旅从正面强攻,杨德志的第六旅和杨城武的第七旅从两翼包抄,李达的炮兵旅提供全程火力支援。日军的抵抗越来越微弱,阵地不断缩小。中午时分,远征军终于攻克了日军的最后一处阵地,仁安羌镇区被彻底收复。 当杨敢率领部队赶到英军被围困的核心区域时,英军士兵们纷纷走出阵地,向着远征军将士欢呼雀跃。斯科特师长快步走上前,紧紧握住杨敢的手,激动地说道“杨旅长,感谢!” “杨旅长,感谢你们!你们是真正的勇士,是你们救了我们全体官兵的性命!”杨敢淡淡一笑“我们是盟军,理应互相支援。” 此次仁安羌解围战,三杨率领的三万远征军将士,以伤亡2000余人的代价,歼灭日军6000余人,击毁日军坦克12辆、火炮20余门,成功解救出被围困的英缅军第1师7000余人、被俘英军及美国传教士、新闻记者等500余人,还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和物资。 第820章 英国佬 你练长跑的? 4月15日黎明,日军第38、39师团在休整之后与第40师团汇合,三个师团共计五万余兵力,携百余门重炮、三十余辆坦克,正向仁安羌一线疯狂反扑。日军此番集结的皆是精锐所在,配备充足的炮兵联队与工兵部队。 此时的西线战场,中国远征军已构建起稳固防线,三杨部队依托501、510高地及平墙河天险,构筑起多层防御工事,东路的第五军则牢牢扼守仰曼公路要冲,将日军北进通道压缩在狭窄的河谷地带。两支劲旅如同两把铁钳,将日军死死钉在了缅甸南部。 被解救的英缅军第1师此时正驻扎在仁安羌以北的安全区域,斯科特师长一面接受远征军提供的粮食与药品补给,一面信誓旦旦地向三杨承诺“我们将与中国盟友并肩作战,死守西线阵地。”然而,当英军的侦察机发现日军先头部队已抵达仁安羌以南二十公里处,且兵力远超预期时,英军指挥部的态度悄然发生了转变。斯科特师长不再提及协同防御,反而以“需向曼德勒请示”为由,频繁召开闭门会议,对远征军的联合作战提议百般推诿。 4月17日拂晓,日军的进攻正式打响。百余门重炮同时向501高地与平墙河防线倾泻炮弹,密集的炮火如同暴雨般砸在阵地上,烟尘弥漫数十里,连热带的阳光都被遮蔽。日军38师团主力向501高地发起集团冲锋,士兵们在坦克的掩护下,踩着工兵开辟的雷区通道疯狂推进,39师团则兵分两路,向平墙河渡口与仁安羌镇区迂回包抄,40师团则集中火力,猛攻远征军右翼防线,企图撕开一道缺口。 “打!让小鬼子尝尝咱们的厉害!”杨敢屹立在501高地的指挥所内,沉着下令。李达的炮兵旅立即展开反击,155mm重型榴弹炮精准命中日军炮兵阵地!喀秋莎火箭炮则覆盖日军步兵阵地,进行疯狂洗地。。杨城武的第七旅凭借预设的火力点,以重机枪与迫击炮组成密集火网,日军冲锋部队成片倒下,平墙河南岸的沙滩上很快铺满了尸体。 激战持续至午后,远征军防线虽压力巨大,但依旧稳如泰山。 就在此时,三杨突然收到前沿哨兵的紧急报告“英军阵地方向出现混乱,他们好像在撤退!”杨敢起初不愿相信,亲自登上瞭望塔远眺,眼前的景象让他怒不可遏——英缅军第1师的士兵们丢弃了大量武器装备,汽车、卡车与骡马队伍混乱地向北逃窜,许多士兵甚至扔掉了步枪与背包,只顾着埋头狂奔。更令人发指的是,英军在撤退时,竟然将远征军储存在后方的粮食、弹药与药品席卷一空,连重伤员急需的绷带与消炎药都未能幸免。 “无耻至极!”杨德志一拳砸在指挥部的木桌上。原来,斯科特师长在得知日军兵力后,未与远征军做任何沟通,便擅自下达了撤退命令。英军为了阻碍日军追击,更是丧心病狂地炸毁了公路上的三座桥梁,其中包括平墙河北岸的关键通道。一位侥幸逃脱的缅甸百姓向远征军哭诉“英国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汽车装满了他们的行李,却把受伤的战友都扔在了原地,还说‘中国人会挡住日本人’。” 英军的背信弃义让远征军陷入绝境。前线将士的弹药即将告罄,粮食与饮用水所剩无几,伤员因缺乏药品而痛苦呻吟。日军很快发现了英军撤退的缺口,集中兵力向远征军右翼疯狂猛攻,39师团的部队甚至突破了部分前沿阵地,与杨城武的第七旅展开近距离肉搏。刺刀碰撞声、嘶吼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第七旅的官兵们在弹药耗尽后,便挥舞着大刀与日军血战,不少士兵身中数刀仍死死抱住敌人,直至同归于尽。 杨敢望着地图上被孤立的防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就算没有英军,没有补给,我们也要守住西线!告诉弟兄们,人在阵地在,绝不后退半步!” 就在远征军濒临极限之际,曼德勒方向传来了振奋人心的消息,刘伯昭司令得知英军的撤退企图,果断下令第二集团军剩余部队全员西进,数万援军正星夜驰援仁安羌。“命令各部队坚守待援,第二集团军主力三日内必到!”刘伯昭的电报简短而有力,如同强心针注入每一位将士的心中。 援军到来前的日子,是对远征军意志的极致考验。日军凭借兵力与补给优势,发起了一轮又一轮的猛攻,501高地的阵地数次易手,双方在阵地上反复拉锯。 4月21日黄昏,远处的地平线终于扬起了漫天尘土——第二集团军的援军赶到了!数万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带着充足的弹药与补给,新抵达的步兵旅迅速填补了防线缺口,与三杨部队形成夹击之势。 日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措手不及,原本嚣张的攻势瞬间崩溃,阵脚大乱。 激战至深夜,日军的进攻彻底被粉碎。五万余日军在付出五千余人伤亡的代价后,被迫向南后撤,重整旗鼓。 刘伯昭司令亲自抵达仁安羌前线,和所有旅长开了一场会议,会上他直截了当的说道“英缅第一师的这种行为,我一定要上报给总裁,这是英国人的背信弃义!” 二旅旅长陈再刀也气愤不已“这简直是混蛋,这群英国佬,好像练长跑的一样,打敌人没有本事,逃跑倒是快!” 这时候三旅旅长陈曦联给出了自己的看法“英缅第一师也好,英印17师也好,这两只部队都是英国组建的合成化部队,少部分英国人加上大量当地的仆从军组合起来了,一旦劣势,英国佬只要先跑,这些缅甸人,印度人,肯定就战意全无,跟着跑了!” “原来他们大部分都是二鬼子组建的?怪不得这么没有战斗意志。”四旅旅长王远山骂道“关键这还是他们的地盘,咱们替他们打仗,他们倒好,拍拍屁股,跑了!什么玩意!” 刘伯昭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窗外“以前是英国人的地盘,以后嘛。。不好说” 第821章 弃缅保印 4月25日,此时的印缅边境,早已一片混乱。英缅第1师的士兵们衣衫不整,疲惫不堪,许多人丢掉了武器,只顾着埋头赶路。斯科特师长骑在马上,不断催促部队加速,全然不顾身后远征军浴血奋战的战场。英印第17师的撤退更是狼狈,他们在曼德勒城内纵火焚烧了军事仓库,炸毁了横跨伊洛瓦底江的桥梁,试图以此阻碍日军追击,却给后续可能的反攻留下了巨大隐患。 公路上,英国平民的逃难队伍与军队混杂在一起,妇女们抱着孩子哭泣,男人们则扛着沉重的行李箱,抱怨着旅途的艰辛。一名英国官员对着随从怒吼“快点,再快点!日本人随时可能追上来,印度的防线必须守住,那才是大英帝国的根基!”他们口中的印度,此刻正被丘吉尔视为帝国的最后屏障,而缅甸,则成了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同一时刻,数千公里外的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内灯火通明。丘吉尔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中拿着一个石楠木的烟斗,烟斗上还缭绕着烟气。地图上,缅甸地区已被标注上多个红色箭头,代表着日军集结的师团,而印度则被一圈蓝色线条重点圈出,旁边标注着“帝国核心利益”的字样。 “首相阁下,驻缅英军总司令亚历山大来电,英缅第1师和英印第17师已顺利抵达印缅边境,正在休整待命。驻缅总督及所有英国公民也已撤离完毕,没有造成重大损失。”外交大臣安东尼·艾登站在一旁,递上最新的战报。 丘吉尔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眉头紧锁“损失?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情报部门最新的消息,日军除了缅甸已经集结了第36、37、38、39、40、45、46七个师团外,而且又在从马来亚、暹罗和日本本土调遣44.45两个师团,还有三个混成旅团增援,不出一个月,缅甸战场上的日军将达到二十几万人,这是一股我们无法抵挡的力量。” 陆军大臣克兰伯恩勋爵眉头紧锁,向前倾了倾身子“可是首相,中国远征军在仁安羌的胜利证明了他们的战斗力,若能与他们深度协同,依托缅甸的山地与河流设防,或许能将日军拖入持久战。而且贸然放弃缅甸,会让澳洲、加拿大等自治领以及其他殖民地质疑大英帝国的承诺,这对我们维系同盟体系极为不利。” “承诺?在生存面前,任何承诺都是苍白的!”丘吉尔猛地将烟斗按在烟灰缸里,十分强势的说道“克兰伯恩,你混淆了核心利益与边缘屏障的区别。印度才是大英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三亿人口、无尽的棉花与矿产、贯穿印度洋的贸易航线,那是我们支撑整场战争的生命线。而缅甸?不过是印度门前的一块垫脚石,一块始终未能完全同化的边缘殖民地。”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红笔在缅甸与印度之间画下一道笔直的界线,线条锋利如刀“日军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缅甸,而是印度。他们占领仰光,切断滇缅路,都是为了打开入侵印度的门户。一旦印度失守,我们将失去最核心的资源供给地,中东与远东的战线会彻底崩溃,这场战争我们就输定了。” 总参谋长阿兰布鲁克子爵补充道“首相所言极是。目前驻印英军虽有二十万之众,但其中十八万是印度本地士兵,缺乏系统训练与战斗意志,马来半岛的溃败已经证明了他们的不堪一击。我们在欧洲战场自顾不暇,根本无力向远东派遣大规模援军,与其让驻缅英军在缅甸这个无底洞里被消耗殆尽,不如将他们撤回印度,加固英帕尔、科希马一线的防御工事,那里才是我们必须死守的防线。” 丘吉尔赞许地点点头,重新拿起烟斗填上烟丝,火柴划亮的瞬间照亮了他坚毅的脸庞“中国远征军的英勇值得敬佩,但他们的存在也威胁着我们在东南亚的殖民利益。让他们留在缅甸牵制日军,为我们加固印度防线争取时间,这才是最明智的策略。 这个新上任的张汉卿总裁,我听说他正在国内大刀阔斧的搞着新征服,这个人是个年轻人,不是南京先生那样的老牌政客,他对于中南半岛的觊觎几乎不加任何掩饰,前番的南洋自卫区的事情,已经搞得国会非常不满了,现在他又席卷了老挝北部,把那个所谓的自卫区扩大了数倍,又是移民,又是驻军,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心思?” 丘吉尔抽了两口烟,随后又说道“只不过越柬寮本就是法国人的地盘,不是我们的传统势力范围,我们也就无权插手这个事情了。” “可是首相,这样做会被全世界指责背信弃义,中国方面也绝不会善罢甘休,自从撤军以来,中国方面的电报和质问就没停过。”克兰伯恩仍有顾虑。 丘吉尔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我们不需要他们善罢甘休,只需要他们继续战斗。给张汉卿发电,用最华丽的辞藻赞扬中国远征军的英勇,承诺在印度为他们提供充足的补给与装备支援,鼓励他们继续坚守缅甸。至于实际援助——象征性地拨付少量弹药即可,重点是让他们相信,我们仍在与他们并肩作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众人,语气变得斩钉截铁“传我的命令:第一,命亚历山大立即整合撤至印度的英缅第1师、英印第17师及澳军第63旅,与驻印英军主力汇合,一周内完成英帕尔防线的部署。第二,通知驻缅所有非战斗人员加速撤离,优先保障殖民官员与商人的安全。第三,外交部起草对盟国的声明,将放弃缅甸的责任归咎于日军兵力悬殊,强调此举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以便日后反攻。” 第822章 军神发威 4月25日的仁安羌 炮火犁过的芦苇荡只剩焦黑断茬,暗红血痂嵌在泥泞里,空气里混杂着火药的辛辣、原油的黏稠与尸体腐烂的腥臭,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着细小的刀片。 501高地、510高地及平墙河南岸的防御工事满目疮痍,钢筋混凝土碉堡布满蜂窝般的弹孔,坍塌的战壕积着浑浊雨水,浸泡着断裂的步枪枪管与破碎的日军军靴。 中国远征军西线临时指挥部设在501高地半山腰的天然防空洞内,洞壁被油灯熏得发黑,悬挂的军用地图上,三道猩红箭头刺眼夺目——日军第38、39、40师团呈扇形推进至仁安羌外围,正以波浪式冲锋轮番猛攻防线。 第38师团主力沿仰曼公路正面压来,师团长山本三男中将坐镇前线装甲指挥所,下达“三日内攻克501高地”的死命令;第39师团则集结于平墙河下游三个渡口,师团长佐藤幸德中将亲自督战,士兵扛着浮桥组件在炮火中涉水冲锋,河岸滩涂早已被鲜血染成紫黑色;第40师团作为预备队屯驻白塔山,师团长青木成一中将虎视眈眈盯着防线缺口,随时准备投入决战。 防空洞内,刘伯昭身着沾满泥浆的作战服,军帽檐角的雨水滴落在地图上,晕开日军师团的标记。他指尖在第38、39师团的进攻路线上“日军攻势虽猛,却是强弩之末。三路部队协同脱节,补给线被拉长,且为速胜不计伤亡,这正是我们围歼他们的绝佳时机!” 他转身看向肃立待命的杨敢、陈再刀,陈曦联,王远山,王炳章,杨城武、杨德志与李达,“此战分两步走:先死守阵地,耗光日军锐气;再两翼穿插,将38、39师团彻底装进‘口袋’!”刘伯昭的眼神锐利如刀,“杨敢,陈再刀,你们率第一二旅坚守501高地核心阵地,把重机枪连部署在高地前沿三层射击孔,迫击炮营校准仰曼公路的狭窄隘口,务必死死顶住38师团的正面冲锋,绝不能让他们越过高地一步!” “是!”杨敢挺胸敬礼,声如洪钟,“人在阵地在!” “杨城武,”刘伯昭看向第七旅旅长,“你率部携带轻便武器与足量炸药,隐蔽潜入油田区东侧的原始丛林,利用输油管道与厂房废墟作掩护,专打38师团的后勤补给线。炸毁他们的弹药运输车、油料库,切断山本三男的后路,记住,打了就跑,绝不恋战!” 杨城武棱角分明的脸上凝着坚毅:“请司令放心,第七旅定叫山本三男首尾难顾!” “杨德志,你率第六旅固守平墙河南岸渡口防线,”刘伯昭指向地图上的河岸标记,“用沙袋与钢板加固工事,把李达炮兵旅的155mm重型榴弹炮隐蔽在芦苇荡里,炮口对准39师团的集结区域;76mm加农炮封锁河面,日军敢架浮桥,就给我炸得片甲不留!” 杨德志与李达齐声应道:“坚决执行命令!” “我亲自率领预备队坐镇501高地后坡,”刘伯昭最后补充,“一旦防线出现缺口,立即增援,待日军伤亡过半、锐气尽失,便鸣炮为号,全线反击!三旅陈曦联,四旅王远山,五旅王炳章,保持无线电静默,以信号弹为令,协同作战!” 部署完毕,各部队即刻行动。杨敢的第一旅在501高地前沿挖掘三层散兵坑,战士们冒雨搬运沙袋,将辽四十二机枪架设在射击孔后,枪口牢牢锁定公路方向,迫击炮手趴在泥泞里,反复校准炮位,把隘口坐标刻在炮管上。 杨城武的第七旅最为凶险,他们要穿越五公里的原始丛林才能抵达油田区。蚊虫在耳边嗡鸣,蚂蟥吸附在腿上吸血,战士们用刺刀刮掉蚂蟥,伤口渗着血也顾不上包扎。暴雨让山路湿滑难行,不少人摔得浑身是泥,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凌晨三点,第七旅悄然抵达预定位置,战士们隐入输油管道的阴影里,盯着公路上日军补给车队的车灯,眼中燃着怒火。 4月26日拂晓,雨势渐小,天色泛起鱼肚白。日军第38师团的进攻号角骤然吹响,八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开路,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轰鸣,后方三千余名日军士兵端着三八式步枪,高喊着“万岁”向501高地冲锋。阳光刺破云层的刹那,坦克主炮率先开火,炮弹砸在高地前沿的碉堡上,碎石飞溅。 杨敢趴在前沿战壕里,透过射击孔死死盯着日军冲锋队形,当日军先头部队逼近至五百米时,他猛地挥手“巴祖卡,打坦克履带!” 炮手们瞬间击发,巴祖卡拖着尖啸落在坦克群中,掀起漫天泥浆。两辆日军坦克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公路中央,成了后续部队的障碍。日军步兵嘶吼着越过坦克残骸,向高地扑来,距离阵地不足百米时,杨敢一声怒吼“重机枪,开火!” 三层射击孔的重机枪同时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织成一道死亡火力网。日军士兵成片倒下,尸体像割麦子般铺满公路,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却被炮弹与手榴弹炸得血肉横飞。山本三男在装甲指挥所里看着前线战报,气得暴跳如雷,下令将预备队全部投入战场,“哪怕只剩一人,也要拿下501高地!” 日军的冲锋一波接着一波,高地前沿的战壕数次被尸体填平。 与此同时,平墙河渡口的战斗同样惨烈。日军第39师团的士兵扛着浮桥组件,在炮火掩护下涉水冲锋,李达的炮兵旅早已等候多时。“榴弹炮,目标渡口集结点!”李达一声令下,芦苇荡里的炮口骤然抬起,炮弹呼啸着落在日军人群中,炸得人仰马翻。 76mm加农炮精准锁定河面,日军刚架起的浮桥瞬间被炸断,落水的士兵在湍急的河水里挣扎,被炮弹激起的巨浪吞没。杨德志率领第六旅战士严守河岸,日军士兵一靠近便投掷手榴弹,密集的爆炸声里,河岸滩涂堆满了日军尸体,河水被染成暗红,浮桥的残骸在水面上漂浮。 就在日军主力被死死钉在防线前时,杨城武抓住了战机。当日军一支由十辆卡车组成的补给车队驶入油田区公路时,第七旅的战士们突然从隐蔽处杀出。炸药包被精准地扔到卡车车头,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油料车被引爆,冲天火光染红了半边天,弹药车的殉爆更是将公路炸出一个个深坑。 日军护卫部队猝不及防,被战士们的冲锋枪扫倒一片。 平墙河下游的佐藤幸德得知第38师团补给断绝,又眼看强渡屡屡失败,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不顾参谋劝阻,下令抽调两个联队的兵力,从渡口侧翼迂回,企图支援第38师团。而这一调动,恰好落入了刘伯昭布下的陷阱。 第823章 吃你两个师团 4月26日深夜,仁安羌的战场暂时沉寂下来,只有零星的枪声与伤员的哀嚎在夜色里回荡。501高地的防空洞内,刘伯昭盯着地图上日军第38师团的残兵标记,指尖重重敲在公路隘口的位置“山本三男已是瓮中之鳖,佐藤幸德还敢分兵驰援,正好一网打尽!” 他当即下令:以红色信号弹为令,发起全线反击;陈曦联的三旅和王远山的四旅沿公路两侧山坡穿插,切断第38师团退路,王炳章的五旅埋伏在佐藤幸德迂回部队的必经之路上,打他个措手不及。 命令传达到各部队时,战士们早已摩拳擦掌。连续两日的坚守让他们疲惫不堪,但眼神里的光芒却愈发炽热——反攻的时刻,终于到了! 4月27日凌晨,三颗红色信号弹骤然划破夜空,在仁安羌的天幕上绽放出耀眼的光芒。冲锋号声瞬间响彻阵地,三旅四旅两支生力军部队漏夜穿插,直接截断包围了38师团! 此时的第38师团面对远征军的凌厉攻势,顿时陷入到了慌乱之中。公路两侧的山坡上,穿插部队的重机枪喷吐火舌,将日军的退路死死封锁。慌不择路的日军士兵被压缩在公路隘口的狭窄区域,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夜的激战过后,本就损伤颇重的38师团直接建制崩溃,星流四散,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 与此同时,平墙河渡口的战斗也迎来了决胜时刻。佐藤幸德派出的两个联队,在迂回途中钻进了王炳章设下的伏击圈。当日军士兵疲惫不堪地走进一片山谷时,两侧山坡上的机枪与迫击炮骤然开火,密集的火力瞬间将日军切割成数段。 第五旅战士从山坡上冲下,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大刀的劈砍声、刺刀的碰撞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山谷里血流成河。日军士兵被打得晕头转向,根本无法组织有效抵抗。佐藤幸德在渡口指挥所里收到迂回部队被围的消息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部队已经成了孤军。 刘伯昭怎会给他喘息的机会?杨德志的第六旅主力渡过平墙河,向第39师团的渡口阵地发起猛攻。失去了两个联队的兵力,第39师团的防线瞬间千疮百孔。远征军战士们踩着浮桥冲过河面,手榴弹如雨点般落在日军的沙袋工事里,爆炸声此起彼伏。 佐藤幸德见大势已去,慌忙爬上一辆吉普车,试图向白塔山方向逃窜。但没驶出多远,正好赶上了远征军的炮击,一发155重炮的炮弹正好在吉普车不远处爆炸,巨大的火热气浪,将整个吉普车炸的飞了起来。 在车内的佐藤幸德被摔飞了出去,头颅重重的砸在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登时脑浆迸裂! 第39师团失去指挥后,陷入到了被围剿的处境当中。 而白塔山的日军第40师团,此刻早已乱成一团。青木成一在指挥部里看着第38、39师团接连失去联系的电报,他立刻意识到,再不撤的话,连他的40师团怕是也要完蛋! “命令!”他咬牙嘶吼,“全军向西南方向撤退!工兵部队炸毁沿途桥梁,埋设地雷,延缓远征军追击!” 日军士兵接到撤退命令后,如惊弓之鸟般丢弃了所有重型装备,只带着轻便武器仓皇逃窜。他们不敢走公路,只能钻进丛林,慌不择路地向着缅南方向狂奔。 而在仁安羌的38.39师团残部和散兵再失去了指挥之后,又陆陆续续抵抗了四天的时间,终于被全歼。 5月1日午后,仁安羌战役正式宣告结束,刘伯昭的第二集团军围歼了38,,39两个师团,歼敌四万余人,将鬼子企图侵占缅甸的野心,全部击碎!在东线的第五军杜聿明部也趁机前进,重新夺回了不少阵地,将鬼子死死的压制在了缅甸南部的区域,不得北进。 战役结束的第二天清晨,刘伯昭带着杨敢、杨城武、杨德志踏上了日军曾经的进攻阵地。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仍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与尸体腐臭,残破的日本军旗倒插在泥泞里,被炮火掀翻的工事里,散落着断裂的步枪、扭曲的钢盔与日军士兵的军牌。 沿着公路一路前行,眼前的景象让众将的神色愈发凝重。在一处被炸毁的日军临时掩体旁,躺着一具年轻士兵的尸体,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身材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宽大的军装套在身上晃荡,胸前的军牌上刻着“宫本一郎”的名字。 不远处的战壕里,一具头发花白的日军尸体蜷缩着,眼角布满皱纹,估算年龄足有五十岁上下。他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显然是被强征入伍的平民。身旁掉落着一把锈迹斑斑的三八式步枪,枪托上刻着一个模糊的“信”字,想来是他家人的名字。 再往前走,这样的景象比比皆是。有刚成年的少年,腰间挂着母亲缝制的平安符;有中年士兵,口袋里装着妻儿的照片,照片早已被鲜血浸透,显然是被强行拉上战场的预备役。 杨城武弯腰捡起那枚刻着“宫本一郎”的军牌,声音低沉“怪不得我怎么感觉在缅甸的鬼子那么好打,比朝鲜的鬼子,战斗力差多了,原因就在这了!” 杨敢点点头“差多了,在朝鲜的时候,那些常设师团的鬼子,一个个眼睛都是红的,拼起刺刀来,个个都是好手,现在这些鬼子,感觉咱们没放几枪,他们就被打崩了。。。” “帝国主义的膨胀野心,”刘伯昭站在公路中央,望着满地的日军尸体,眼神里没有丝毫喜悦,他俯身捡起一枚沾满泥浆的日军军牌,上面的名字已经模糊不清。“你们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字字千钧,“这些士兵,大部分应该都是学校里的学生,十六七岁的年纪,也被强征入伍,拉到缅甸的异国他乡送死。。东条鹰机真是疯了。” “司令。。这也证明了小鬼子一年不如一年了嘛。。”杨德志说道“连十六七岁的娃娃兵和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都被拉到了战场上,看起来小鬼子国内的预备役已经枯竭了。” 第824章 人弃我取 仁安羌大捷的余威如惊雷般席卷缅甸战场,刘伯昭与杜聿明率领中国远征军连下数城,继歼灭日军第38、39师团后,又在敏建、梅铁拉一线重创第40师团残部与增援的第55师团。 日军兵败如山倒,一路向南仓皇逃窜,最终被死死压制在勃固省、孟邦等缅甸南部区域,依托湄南河下游平原与沿海据点负隅顽抗,再也无力北犯。 曾经硝烟弥漫的仰曼公路,如今已成为远征军的补给大动脉,沿途村寨里,百姓自发走出家门,用鲜花与米酒迎接凯旋的中国军人,破碎的山河之上,终于燃起重建的希望。 与远征军的凌厉攻势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英军的全线退缩。此刻,他们正依托英帕尔河谷的天然屏障,抢修战壕、构筑碉堡,将这里打造成坚固的防御要塞,全然不顾曾经的殖民地正处于权力真空。伦敦方面的指令清晰而冷漠:优先保全印度殖民地,缅甸的得失暂可搁置,昔日的“日不落帝国”在东南亚战场尽显疲态,将大片肥沃土地拱手相让。 5月中旬的曼德勒,伊洛瓦底江江面波光粼粼,倒映着这座缅甸古都的金色佛塔。作为缅甸中部的交通枢纽与经济中心,曼德勒省下辖曼德勒、彬乌伦、敏建等七县三十镇区,平原与山地交错,资源丰富,此刻已成为中国远征军在缅甸中部的驻军核心。 第36集团军司令胡宗南身着笔挺的将军服,站在曼德勒皇宫遗址的观景台上,手中握着一份标注密密麻麻的军事地图,目光扫过伊洛瓦底江东岸的广阔平原。 “寿山兄,各部队已按预定计划完成布防。”参谋长罗泽闿快步上前,声音洪亮,“第1军驻守曼德勒核心区域,掌控中枢交通与行政要地;董钊将军的第16军部署于掸邦南部边境,直面泰国方向构筑防线,扼守湄公河沿岸隘口;李铁军将军的第76军进驻缅甸西部若开邦一带,毗邻印度边境的科克斯巴扎尔,衔接英军英帕尔防线左翼;李文将军的第90军驻扎于缅甸最北端的克钦邦,守住‘缅甸北大门’与滇缅公路起点;赵锡光将军的第36军则布防于曼德勒以北的实皆省,依托因多镇等交通枢纽,衔接南北防线。如今从北部克钦邦到西部若开邦,再到南部掸邦边境,我36集团军的防线已全面铺开,固若金汤。” 胡宗南有些意兴阑珊的点点头,毕竟自己一年前还是专心经营西北的西安王,一年后的今天,已经在缅甸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起了驻军司令,心中未免有落差“张总裁的官威太大了,咱们集团军刚到昆明一天,不少战士连鞋都没来得及脱,直接就给咱们安排到了缅甸,这个鬼地方真热啊。” 罗泽闿闻言,也是不免气馁,他本是黄埔三期的学生,从从军开始就一直信奉着南京先生,如今他们这些天子门生,落到了这幅天地,心中肯定都是有些不满的。他说道“寿山兄,校长是不是也有消息传来?” “有的。。有的。。”胡宗南点点头,语气有些奇怪的说道“我在从昆明开拔的前一天,和校长通过电话,本以为校长会交代我,到了缅甸,给张汉卿使点绊子。没想到校长只是简单的说着什么,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罗泽闿脑筋转的飞快“校长大度啊,寿山兄,如今远征军占领缅甸大部,英国佬自己跑了,这算是千载难逢的,国府势力在中南半岛站稳脚跟的机会,毕竟远征军大捷也有我们黄埔军一份功劳,校长站得高看得远,所以才让我们和国府精诚合作。” “不合作也不行啊。”胡宗南撇着嘴“看似我们集团军如今在缅甸势力最大,但是我们军队的一应物资补给都要靠国内运输,龙云现在和张总裁穿一条裤子,而且派来的军队还不止我们。。。我们现在也只能乖乖听话而已。不然的话,一旦物资被切断,你我也只能是乖乖被撤换的命,现在张总裁在国府说一不二,声望无以复加,一旦在他的主持下,我们打跑了日本人,他的地位怕是要直追中山先生了。” 罗泽闿听后,也觉得有道理,心中的小心思又收起来了几分。 就在此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胡宗南转身望去,只见第二十五集团军司令陈铭枢率蒋光鼐、蔡廷锴两位将领快步走来,三人脸上都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难掩眼中的振奋。 “季宽兄,你们来得正好!”胡宗南迎上前去,伸手与三人一一握手,“刚收到消息,你们二十五集团军进展神速,没想到这么快就抵达曼德勒了。” 陈铭枢哈哈一笑,声音爽朗“寿山兄孤军深入,我们怎能落后?总裁命令一下,我这五万弟兄日夜兼程,从云南普洱出境,一路驻军掸邦东部的东枝、景栋等地,如今已完成对缅甸中部东部的布防。” 胡宗南笑了笑,转头对着罗泽闿使了一个眼色。 罗泽闿也明白了,张总裁派陈铭枢来,就是为了给胡宗南监工的,是他的一道紧箍咒。 陈铭枢虽然和胡宗南一样都是集团军司令,兵力还少一些,但是陈铭枢的资历是死死的压制着胡宗南。 陈铭枢是粤军大佬,在1924年当粤军师长的时候,胡宗南还是黄埔一期的学生,住着上下铺,练着队列呢。 并且陈铭枢还是正正经经的军事委员会委员,这个身份在缅甸是独一号的,连刘伯昭都不如的,所以胡宗南和陈铭枢同在曼德勒驻军,事事都要以陈铭枢为主了。 胡宗南对陈铭枢说道“季宽兄,您从山东而来,不知道有没有路过南京?总裁对于我们缅甸战事有什么嘱咐吗?” 陈铭枢说道“我倒是真在南京逗留了一晚,和总裁吃了一顿便饭,总裁只是说缅甸有刘司令,胡司令,当可保无虞。等到国内战事结束的时候,便要率大军入中南半岛,彻底肃清这里的日寇,还中南半岛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缅甸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第825章 东北援建全国 1941年5月 春风漫过浑河两岸,把钢轨晒得暖融融的。 太原街沈阳站的站台被攒动的人群填得满满当当,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东北支援全国 建设锦绣山河”的大字,被晨光染得格外鲜亮。 蒸汽火车头喷出的白雾裹着煤烟,在人群头顶缓缓散开,混着东北人特有的大嗓门、孩子的哭闹声、行李的碰撞声,酿成了一曲滚烫的离别与出征之歌。 这片被黑土滋养的土地,经过了老帅,少帅二人,二十五年的建设,商业,工业,农业和教育,科技都在全国当中属于领先地位,整个东北四省加上蒙东地区,共有产业工人和技术人员,以及老师等等知识分子超过五百万人。 当少帅出任总裁后,立刻就着手开始制定“东北支援全国”的的计划。 在少帅的计划中,向全国各地支援一百万人才! 号召通过广播传遍街巷时,沈阳城没有一丝犹豫,有着东方鲁尔称呼的铁西区,工人师傅们放下了刚捂热的扳手,东北大学的学生们收起了书本,学校的老师们打点了行囊,就连城郊的铁匠、木匠,都扛着工具赶来报名。 “少帅刚把小鬼子赶到广东那旮旯,各地都等着重建,咱东北人不能揣着本事不往外掏!”这话成了当时东北人最常说的口头禅。 光是辽宁一地的123家矿场准备支援全国380个项目,设备两万套。 鞍钢向全国27个省市地区支援了300个单位的工人和技术人员。 长春汽车,哈尔滨军工,吉林化工公司,热河的机械厂,蒙东的牧业厂,林厂,丰满水电站,东北众多高校,科研单位都派出了自己的行业精英! 首批十万援建大军,就这样在短短半个月内集结完毕。他们当中,有祖孙三代都在兵工厂干活的老技工,有能玩转进口机床的青年技师,有教了十几年书的先生,也有刚毕业的学生娃。每个人的行李都简单得很:几件换洗衣物,一把随身的工具,就出发了! “柱子,把你那套家伙事儿再检查检查!到了湖北,可就靠你给咱东北人长脸了!”人群里,六十岁的王老铁拍着儿子王柱的肩膀,老爷子是沈阳兵工厂的老锻工,打铁的手艺传了三代,这次硬是说服了领导,带着儿子和徒弟一起南下援建机床厂。王柱攥着磨得发亮的铁锤,嗓门洪亮“爹你放心!咱爷俩一定在湖北做出最好的机床,让那边的工友看看,咱东北工人的能耐!” 站台东侧,一群穿着蓝布工装的女工正互相整理着衣襟。她们是沈阳纺织厂的工人,领头的李大姐抹了把眼角,又笑着拍了拍身边的小姐妹“别哭丧着脸!咱这是去江苏援建纺织厂,让南边的乡亲们也能穿上咱东北织的布,多光荣的事儿!” 小姐妹攥着李大姐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执拗“姐,俺不是舍不得家,就是放心不下俺娘……不过俺跟俺娘说了,国家需要俺,俺就不回去了,等把工厂建好了,俺再接她过来看看!”李大姐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东北的红小豆,分给姐妹们“带着这个,想家了就看看,咱东北人的根,走到哪儿都连着黑土地!” 东北大学的学生们背着书包,胸前别着“援建教育”的徽章,年轻人的脸上满是意气风发。 队长赵文轩举着一面小国旗,大声喊道“同学们!张总裁说,教育是立国之本!咱们这次去河南、陕西援建学校,要让那里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掌握知识建设国家!咱东北人,不光能扛枪打仗,还能教书育人!”学生们齐声应和,声音震得站台都嗡嗡作响。 物理系的小林晃了晃手里的教材和实验仪器“我要去四川建实验室,让那边的学生也能用上先进的设备!”中文系的姑娘们则抱着一摞摞书籍,她们要去河南的乡村小学,把知识的种子播撒在中原大地上。 人群中,还有一群特殊的身影——他们是各行各业的爱国人士,有医生、有工程师、有艺术家。 留洋归来的工程师陈先生,放弃了沈阳优渥的工作,带着自己绘制的工厂图纸,准备去四川援建兵工厂。他对身边的同伴说“四川是大后方,兵工厂的建设关系到抗战的胜负。我是东北人,更是中国人,能为国家造枪炮,抵御外侮,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旁边的医生们则背着医药箱,他们要去湘西援建医院,为当地的百姓和援建工人治病疗伤,一位老医生感慨道“抗战这么多年,太多人受了伤、得了病,咱去了,就能多救一个人,多一份建设国家的力量!” 上午九点,汽笛长鸣 火车缓缓开动,蒸汽白雾中,送行的人群跟着火车奔跑,挥手的手臂始终没有放下。 火车一路向南,穿越山海关,驶过华北平原,朝着湖南、湖北、河南、陕西、四川、江苏等地奔去。车厢里,东北人的热情从未消减。工人们互相交流着技术经验,老师们讨论着教学方案,学生们规划着学校的建设。有人拿出家乡的干粮分给大家,玉米饼、高粱饭,虽然简单,却饱含着浓浓的乡情;有人讲起了东北的故事,林海雪原、黑土地的传说,让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火车继续前行,载着十万东北儿女的热血与梦想,朝着祖国的各个角落奔去。他们来自东北,来自这片被黑土滋养的土地,带着东北人的热情、豪爽与执拗。他们说“援建到哪,俺们就扎根在哪!”“国家需要,俺们就去,建设祖国,就是俺们的愿望!” 风从关外吹来,带着黑土地的气息,拂过车厢,也拂过祖国的山河。这十万东北儿女,就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要在湖南、湖北、河南、陕西、四川、江苏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他们的热血,将浇灌出工业的奇迹;他们的汗水,将培育出教育的希望;他们的坚守,将铸就国家的脊梁。 第826章 参战以外的一切手段援助同盟国 1941年4月 华盛顿 国务院会议大楼 雕花穹顶下的长条会议桌铺着墨绿色丝绒桌布,三面分坐英、美、中三国代表。 主位上,美国国务卿科德尔·赫尔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他身侧的军事顾问团正低头翻着厚厚的援助清单,钢笔尖在纸页上划过的沙沙声,是会议室里最初的响动。 英国代表团的席位上,哈利法克斯伯爵捻着咖啡杯的把手,眉头微蹙——大西洋的潜艇战正绞杀着大英帝国的生命线,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敲定美国对英的援助份额。 长桌另一侧,中国代表团的两人坐得笔直。外交部副部长王家贞身着藏青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和,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头的文件上。他身旁的海军副司令陈绍宽,则是一身笔挺的海军常服。 “王大使,陈将军。”赫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将雪茄搁在烟灰缸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外交官特有的温和,“欢迎二位来到华盛顿。罗斯福先生对中国战场的处境深表关切,经过美方内部磋商,我们拟定了一份对中国的援助清单,现在由我的军事顾问为二位介绍。” 赫尔身旁的陆军顾问站起身,拿起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根据租借法案的相关条款,美方计划向中国援助的物资包括:五十万吨小麦,三十万箱药品,三百辆军用卡车,以及一批零散的步枪、迫击炮弹药。此外,我们还将协助中国在滇缅公路沿线援建三座机场,并派遣军事教官团,帮助训练炮兵部队。这些物资和项目,将分批次通过滇缅公路运往中国。” 王家贞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待对方落座后才缓缓开口,语气不卑不亢“赫尔先生,感谢美方的好意。自淞沪会战至今,中国已独自抗击日本法西斯四年有余,前线将士浴血奋战,后方百姓节衣缩食,我们确实迫切需要援助。但恕我直言,美方拟定的这份清单,与中国当下的燃眉之急,尚有不小的偏差。” 赫尔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小麦和药品能救济难民,卡车和机场能助力运输,但这些都无法直接扭转战场的局势。”王家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美方代表,语气恳切却坚定“中方希望,能否将这些援助物资和项目,折算成我们真正急需的东西——武器装备,以及军舰。” 这话一出,美方顾问团顿时交头接耳起来。陆军顾问皱着眉摇了摇头“王先生,您的诉求我们理解,但您要知道,重型武器的援助成本极高。若是组建成建制的美械师,坦克、重炮、装甲车这些装备的运输和维护,都是天文数字,美方目前的产能,实在难以承担。” 哈利法克斯伯爵也适时插话“王先生,大西洋战场的压力你们也清楚,美国的军工产能需要优先保障英军的需求,这一点,还请你们谅解。” 王家贞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回应,他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和“我明白美方的难处,所以我们可以退一步。重型装备我们可以暂时不要,坦克、重炮、装甲车,这些都可以从清单里划掉。我们只希望能组建三个轻型美械师,所需的装备,也仅限于制式步枪、轻重机枪、迫击炮,以及配套的弹药。这些装备轻便易运输,成本也远低于重型武器。” 赫尔闻言,转头与身旁的军事顾问低声交谈了几句。顾问飞快地翻着文件,手指在计算器上按了一阵,随后点了点头。赫尔这才转向王家贞,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王先生,美方欣赏中国的务实态度。三个轻型美械师的装备,我们可以满足。这些武器将从美军的库存中调拨,尽快通过滇缅公路运抵中国。” 王家贞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他微微欠身“感谢赫尔先生的慷慨。” “但这还不是全部。”王家贞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赫尔,语气带着几分试探,“除了轻型美械师的装备,中方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如今我们沿海的部分港口已收复,急需舰艇守护商船航线和港口安全。所以我们想问问,美方能否将援助清单里剩余的部分,折算成几艘你们目前不常用的驱逐舰?” “驱逐舰?”赫尔身旁的海军顾问失声开口“王先生,驱逐舰是海军的主力装备之一,即便是退役的型号,也涉及诸多军事机密。” “我们并非要美方的现役主力驱逐舰。”王家贞摆了摆手,语气诚恳,“我们知道美方有一些用于近海巡逻、反潜护航的老旧型号,对你们而言或许已是淘汰的装备,但对中国而言,却是守护海疆的利器。我们愿意用战略物资抵扣相关的费用,绝不让美方为难。” 赫尔沉吟片刻,他看向身侧的海军作战部代表,对方低声说了几句,赫尔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王先生,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答复。”赫尔的声音沉稳有力,“美方可以无偿援助中国三艘坎农级护航驱逐舰。这种舰艇主打反潜护航,航速和火力都不算顶尖,确实是美军即将淘汰的二线装备,但用于港口守卫和商船护航,完全够用。不过有个条件,舰艇的运输需要通过英国的港口转运,中方需自行承担运输和后续的维护费用。” 王家贞闻言,心中一喜,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陈绍宽,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陈绍宽轻声说道“坎农级,满载排水量一千六百吨,三座单管76毫米高平两用炮,反潜配置尚可,防空火力薄弱,航速仅二十一节,确实无法与日军主力驱逐舰正面抗衡。但用于护航商船、守卫港口,足够了。” 他的话不长,却字字精准,显然对这款舰艇的参数了如指掌。 王家贞得到肯定的答复,转头看向赫尔,伸出手“赫尔先生,成交。” 赫尔握住他的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哈利法克斯伯爵也放下咖啡杯,笑着说道“看来今天的会谈,比我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三方代表随即在修改后的援助协议上签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就在众人以为会谈即将结束,纷纷起身准备离席时,王家贞却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赫尔先生,还有最后一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赫尔重新落座,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坎农级驱逐舰固然能解燃眉之急,但面对日军的巡洋舰,仍显火力不足。”王家贞的目光落在赫尔脸上,一字一句道,“中方希望,能从美方购买一批轻巡洋舰。我们不要现役的主力型号,就挑你们闲置的老旧舰艇——比如,奥马哈级。” “奥马哈级?”海军顾问再次惊呼出声,“那可是二十年前的老舰了,航速虽快,但装甲薄弱,防空火力也早已落后于时代。” “正因为它老旧,我们才敢开口。”王家贞的语气愈发诚恳,“对美方而言,它或许不是主力军舰了,但对中国而言,它满载近万吨的排水量,十二门152毫米主炮的火力,足以压制日军的驱逐舰,守护我们的海岸线。我们愿意出高价购买,用钨砂、锑矿这些战略物资支付,分三期交付,只求美方能通融一二。” 美方代表们顿时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有人觉得奥马哈级早已无用,卖给中国既能换取战略物资,又能加强反法西斯力量;也有人担心老旧舰艇的维护问题,会引发后续的麻烦。赫尔听着众人的争论,半晌没有说话。 陈绍宽这时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低沉“奥马哈级的航速可达三十五节,续航能力足以覆盖中国沿海。改装加装防空炮后,近海防御的能力会进一步提升。中方有能力承担所有改装和维护费用,绝不拖累美方。” 这句话恰好说到了赫尔的心坎里。他敲了敲桌子,示意众人安静,随后看向王家贞和陈绍宽,缓缓开口:“奥马哈级的二手估值,单舰约一百五十万美元。考虑到中美两国的反法西斯同盟关系,美方可以给予优惠。单舰五百万大洋,六艘一共三千万大洋,用战略物资抵扣即可。但我要提醒二位,舰艇的改装和人员培训,中方需自行负责,美方可以提供技术指导,但费用另算。” “没问题。”陈绍宽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家贞也站起身,紧紧握住赫尔的手:“感谢赫尔先生,这份情谊,中国人民会永远铭记。” 会议结束后,王家贞和陈绍宽并肩走上轿车,前往大使馆。 在车上,王家贞再度翻看着今天的会议记录,他问道“陈副司令,今天这三艘坎农级驱逐舰和六艘奥马哈级轻巡,对于国府海军力量的加成大吗?” 陈绍宽满面红光的说道“家贞兄,国府海军不比东北海军,自从淞沪抗战和江阴水战之后,国府海军可以说全军覆没了。如今有这九艘军舰的购入,对于国府海军的力量是大大的加强啊。” “绍宽兄,我们现在是一家了!”王家贞笑道。 陈绍宽微笑讨饶“口误了,家贞兄。蒙总裁看得起我,委任我为国府海军副司令,上几天我刚刚去了青岛和上海的海军基地,沈鸿烈司令麾下的海军可是个个都是大家伙啊。。但是我说实话,咱们现在所有的军队捆起来,如果在咱们的港口近海有飞机优势的地方,和日本人还可以打一打。但是一旦到了远海,就不行了,鬼子的海军比我们强太多了。所以我才说这九艘军舰虽然年龄有些老了,但是对于国府海军来说,也是重大的利好加成。起码他们护送我们的商船,守卫我们重要的通商港口都是可以的,在太弯海峡这种地方,也可以大显神威。” 第827章 百万雄师会岭南 1941年4月20日,湘粤边境的南岭山脉中段,骑田岭、九嶷山与莽山如三条巨龙横亘天际。 骑田岭群峰巍峨,海拔千余米的山峰连绵不绝,悬崖峭壁如刀削斧劈,秦汉古道在密林中若隐若现,仅容两骑并行,九嶷山云雾缭绕,沟壑纵横,原生常绿阔叶林遮天蔽日,成为天然的屏障。 莽山则以“山险、林密、溪深”著称,92.8%的森林覆盖率让这里成为易守难攻的天险,山间仅有的隘口被日军设下重重关卡。这道横亘中原与岭南的天然防线,此刻正成为中日双方决战的焦点,而千里之外的衡阳城,正酝酿着一场改写华南战局的军事部署。 作为战时的交通枢纽,衡阳城此刻旌旗蔽日,军号震天。铁路沿线的仓库里,弹药、粮食、药品堆积如山,卡车、骡马车队日夜不息地穿梭于街巷。 城郊的平原上,白色帐篷绵延数十里,36万第一集团军将士在此完成集结,钢枪的寒光与阳光交相辉映,装甲第一军的坦克集群如钢铁巨兽般蛰伏,引擎的低鸣在旷野中回荡。这支由中央军精锐组成的大军,装备清一色的先进武器,堪称整个国府,甚至整个亚洲地区战力最强的战略机动部队。 4月20日午后,衡阳城内的第一集团军司令部,这座临时征用的富商宅院被严密警戒,门口的卫兵手握钢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会议室里,巨大的军用沙盘占据了中央位置,九嶷山、骑田岭、莽山的地形地貌被精确还原。 红蓝小旗清晰地标示出敌我双方的部署:日军第4师团与内藤支队共3万人驻守骑田岭,第27师团扼守九嶷山,第43师团盘踞莽山,第28师团驻守连州,再加上第15、16旅团,共计10万兵力由冈村宁次统一指挥,依托山地天险构筑起层层防线。 岭南决战1 沙盘前,身着国府新制的元帅制服的杨宇霆正襟危坐,他既是参谋总长,统管全国军队,又是第一集团军司令,此刻神情肃穆,目光如炬。 身旁站着的皆是声名显赫的将领,第一军军长王以哲,第三军军长黄百韬、第九军军长佟麟阁、第十二军军长张自忠,装甲第一军军长孙立人,药警总团总指挥张学名,黔军第23军军长何知重、川军第25军军长郭勋祺,第29军军长赵登禹、第30军军长刘汝明、第32军军长宋肯堂,以及军校旅旅长郭汝瑰,各自带着麾下部队的主官齐聚一堂,36万大军的指挥核心在此集结。 “诸位,”杨宇霆的声音沉稳有力,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今日召集各位,是为敲定岭南战役的最终部署。冈村宁次在九嶷山、骑田岭、莽山一线摆下10万兵力,从湖南南下广东,可不好走啊,崇山峻岭,还只有连州这么一条路。” 话音刚落,会议室大门被推开,新任的陆军总司令李宗仁与江西战场指挥官卫立煌并肩走入。李宗仁为了协同作战,特意千里迢迢赶来衡阳;卫立煌则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刚从赣州前线赶来,带来了江西部队的最新部署情况。两人的到来让会议室气氛愈发凝重,将领们纷纷起身致意。 “德公、俊如兄,一路辛苦。”杨宇霆起身相迎,“有二位坐镇两翼,我第一集团军主攻便无后顾之忧。” 李宗仁笑着摆手“邻公客气了,岭南战局关乎全国抗战大局,桂军将士已在梧州、贺州一线集结,随时准备配合主攻部队行动,只要第一集团军突破骑田岭,我们便从南侧猛攻曲江,断日军后路!” 卫立煌也上前一步,语气坚定“江西部队已完成部署,将从赣州压境,牵制日军的矶谷廉介兵团,确保韶关方向的日军无法增援骑田岭主战场,定让冈村宁次首尾不能相顾!” 两人落座后,杨宇霆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杆指向骑田岭的位置“日军第4师团与内藤支队共3万人驻守骑田岭,这支部队号称日军‘精锐’,但依托的不过是山地地形。我第一集团军的部署如下,王以哲的第一军作为先锋,从宜章方向突破骑田岭西侧隘口,务必在三天内撕开缺口!” 王以哲猛地起身立正,声音洪亮“请总座放心!我第一军将士早已摩拳擦掌,定不辱使命,为大军开辟通道!” “好!”杨宇霆点头,指挥杆转向九嶷山,“佟麟阁的第九军、张自忠的第十二军,你们两部各3万人,分别从九嶷山东西两侧发起进攻,牵制日军第27师团,不让他们增援骑田岭主战场。张自忠将军,你的部队以勇猛著称,务必打出威风!” 佟麟阁与张自忠同时起身应道“遵命!”两人目光坚定,丝毫没有畏惧之色。 随后,杨宇霆逐一部署“黄百韬的第三军作为第一军的补充力量,随时准备投入骑田岭战场。药警总团保障补给线安全;黔军第23军、川军第25军,从莽山北侧进攻,牵制日军第43师团;赵登禹的第29军、刘汝明的第30军各,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主战场;郭汝瑰的军校旅,宋肯堂的第32军,防守衡阳外围,确保后方稳固。” 每点到一位将领,对方都起身立正领命,会议室里军威凛然,36万大军的作战序列清晰明了,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即将高速运转。 杨宇霆放下指挥杆,目光扫过全场“诸位,我军装备远胜日军,兵力更是三倍于敌,再加上两翼配合,此战我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作战计划的核心是‘主攻突破、两翼合围’:第一集团军从衡阳出发,主攻九嶷山、骑田岭,突破后过连州下连江,直插广东平原;李宗仁总司令的广西部队从南侧推进,卫立煌先生的江西部队从东侧施压,三方联动,将日军围歼!” 会议结束之后,杨宇霆特意留着李宗仁吃了一顿便饭,在餐桌上,二人就不是元帅参谋总长和大将总司令了,而是一对儿女亲家。 “广西战事繁忙,幼邻和丽卿在南京生子,我也未能去看,真是遗憾啊。”李宗仁举起酒杯,口气中透着淡淡的无奈。 杨宇霆也是点点头“德公,我也没能去看,丽卿生孩子的时候,湖南忙成一锅粥,我是走不开呀,只说幼邻打过电报说,母子平安,给孩子取名叫做李仁兴。” “仁兴。。仁兴。。好名字啊。”李宗仁笑道“等到把小鬼子赶出中国,我一定要去南京,抱抱大孙子。” 第828章 血战骑田岭 1941年5月1日拂晓晨雾未散,一阵急促的炮火轰鸣声便撕裂了骑田岭的宁静。 红色的信号弹划破青灰色的天际,宣告着岭南战役的总攻正式打响。 此刻的骑田岭西侧隘口,日军第4师团与内藤支队共3万兵力,依托悬崖峭壁构筑的工事如铜墙铁壁,死死扼守着连州古道的咽喉。而隘口以北,王以哲的第一军与黄百韬的第三军共计7万将士,已整装待发。 “炮兵阵地校准完毕!155毫米重炮群、喀秋莎火箭炮营已准备就绪!”参谋的嘶吼声被晨风吹散。 王以哲将烟头摁灭在战壕泥土里,沉声道“命令所有炮兵,覆盖射击日军前沿碉堡群!给我把他们的火力点掀个底朝天!” 话音未落,数十门155毫米重炮与喀秋莎火箭炮同时怒吼。炮弹拖着橘红色尾焰如雨点般砸向日军阵地,霎时间,隘口处火光冲天,碎石与泥土飞溅,日军耗费数月修筑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在远超预想的火力密度下轰然倒塌,机枪嘶吼声瞬间哑了大半。 更致命的是,制式炮弹的破片杀伤范围极大,躲在战壕里的日军士兵根本无处遁形,惨叫声此起彼伏。 炮火覆盖的第一时间,骑田岭日军指挥部内便乱作一团。第4师团师团长松井命抓着电台话筒,声音因恐惧而剧烈颤抖“冈村司令官!急电!急电!支那军炮火太猛烈了!是重炮!我们的碉堡根本扛不住!前沿阵地已经失守,请求紧急增援!” 电台那头传来冈村宁次阴沉的怒吼“松井!你是帝国的中将!骑田岭是岭南门户,丢了它,你提头来见!” “司令官!实在守不住啊!”松井命的声音带着哭腔,“支那军的火力是我们的十倍!士兵们成片倒下,再没有增援,第4师团就要全军覆没了!” 冈村宁次盯着作战地图,脸色铁青。骑田岭一旦被突破,连州门户洞开,广州危在旦夕。他咬了咬牙,狠声道“我立刻调第15旅团、第16旅团共2万人驰援!你必须给我守住隘口,等援军抵达!” 松井命连声应诺,挂断电台的瞬间,脸上却没半分喜色。他看着指挥部外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眼神里满是怯意,大阪师团的士兵本就厌战,又一直被冈村宁次安排在第一线阵地,此刻在绝对火力差距下,早已军心涣散。 第一军第一旅将士如潮水般涌向隘口,冲锋号声与喊杀声震彻山谷。他们分成数路纵队,沿着古道两侧山坡攀爬,手中的作霖冲锋枪喷吐着火舌,恐怖的射速压制日军残存火力点!巴祖卡火箭炮手匍匐前进,瞄准那些侥幸未被炮火摧毁的暗堡,一发发火箭弹精准命中,炸开漫天烟尘。日军士兵举着三八式栓动步枪还击,可射速与火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他们刚探出脑袋,就被M1步枪的精准点射击倒。 “命令第四旅,从右侧野猪岭迂回,抄日军后路!”王以哲盯着望远镜里的日军防线,语气斩钉截铁。 第四旅立刻派出了精干的十几部连队钻进野猪岭密林。这里荆棘丛生、坡陡路滑,可中央军军靴的防滑鞋底与士兵充沛的体能,让他们的推进速度远超预期。士兵们手脚并用攀爬,衣服被划破渗出血迹,却没有一人停下脚步。当他们绕到日军阵地侧后方发起突袭时,日军阵脚彻底大乱——他们根本没想到,这支中国军队的机动能力竟如此强悍。 就在第一军与日军激战正酣时,黄百韬的第三军已悄然迂回到骑田岭东侧山腰。第六十三旅主攻鹰嘴崖制高点,这里是日军的退路咽喉,仅部署了国崎支队一个中队。日军架起九二式重机枪扫射,可第三军,顶着火力冲锋,巴祖卡火箭炮更是直接端掉了机枪阵地。敢死队抱着炸药包攀上崖壁,几声巨响过后,鹰嘴崖易主。第六十三旅士兵架起辽四十二机枪,对着下方日军疯狂扫射,子弹如割草般收割着慌乱逃窜的日军性命。 第七旅与第六十四旅则从正面发起进攻,配合第一军夹击隘口日军。黄百韬亲自率领预备队穿梭在战线之间,哪里战况吃紧,便立刻投入兵力。 而在空中,国府空军的上百架战斗机和轰炸机,几乎垄断了整个骑田岭,九嶷山,莽山区域,任何地方的战斗需要空中支援的时候,战斗机转瞬即至,对于日军的目标据点进行轰炸,任何敢于暴露在公路,道路上的日军,都会在第一时刻遭到毁灭打击。 战斗了一整天,日军已经伤亡两三千人。就在此时,隘口北侧的山道上扬起阵阵烟尘——冈村宁次派来的第15旅团、第16旅团的2万援军,终于赶到了骑田岭战场。 只不过他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不像是援军,反倒像是求援的。大批大批的轻伤重伤员足有上千人。 原来是这两只旅团被冈村宁次下了死命令,快速支援骑田岭,结果他们冒着飞机轰炸,白天行军,结果被国府空军从早上扎到晚上,还没有到骑田岭的时候,军心士气都快被炸没了。 “援军到了!援军到了!”松井命可不管那些,他听到消息,差点喜极而泣。立刻下令,让内藤支队与刚抵达的两个旅团接管防线,试图重新构筑防御阵地。内藤支队支队长内藤登少将,是个悍勇的军人,他亲自提着军刀冲上前沿,嘶吼着指挥士兵反击,第15、16旅团的士兵,多是九州出身的农家子弟,比大阪师团更具战斗意志,一时间竟将第一军的冲锋势头暂时遏制。 王以哲眉头微皱,随即冷笑一声“来了正好,省得我们去广州剿他们。命令炮兵,调整炮口,覆盖援军集结地!” 新一轮炮火呼啸而至,正在接防的日军援军猝不及防,被炸得人仰马翻。可即便如此,国崎登依旧带着士兵死死钉在阵地上,与第一军、第三军展开惨烈的白刃战。 然而,谁也没料到,松井命竟在此时动了歪心思。他看着前线血肉横飞的战场,听着耳边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只觉得双腿发软。他偷偷召集心腹参谋,压低声音道“支那军火力太猛,我们守不住的。内藤登和两个旅团既然来了,就让他们顶着,我们先撤到连州,保存实力!” 参谋大惊失色“师团长!这是违抗军令!而且,我们一走,内藤支队和第15、16旅团就会被包围啊!” “顾不了那么多了!”松井命脸色狰狞,“帝国的精锐,不能葬送在这荒山野岭!传我命令,第4师团所有部队,立刻向连州方向撤退!轻装简行,扔掉所有重武器!” 命令下达的瞬间,大阪师团的士兵如蒙大赦。他们根本不顾正在浴血奋战的友军,纷纷扔掉步枪、掷弹筒,甚至连伤员都来不及带走,沿着古道西侧的小路,发了疯似的向连州逃窜。士兵们相互推搡、踩踏,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快跑啊!再不跑就没命了!” “别管那些九州佬了!他们爱送死就让他们送!” “连州有饭吃!快撤!” 混乱中,不少士兵慌不择路,失足摔下悬崖,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泽田茂骑着战马,混在溃兵中,头也不回地向南逃窜。这支号称“精锐”的师团,此刻毫无军纪可言,活脱脱成了一群丧家之犬。此战,第4师团仅伤亡三五千人,便狼狈地逃向了连州。 “八嘎!松井命!你这个懦夫!”内藤登看到大阪师团溃逃的背影,气得双目赤红,他提着军刀嘶吼,声音却被枪炮声淹没。 失去第4师团的掩护,内藤支队与第15、16旅团的3万兵力,瞬间陷入了第一军与第三军的合围。他们前有猛攻的劲旅,后无退路,成了瓮中之鳖。 这三支部队在骑田岭又是苦苦坚守了三天的时间,每天的伤亡都以三四千的人数字递增。 到了5月5日的时候,骑田岭的日军已经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了。 内藤登挥舞着军刀,砍倒了两名冲上来的中国士兵,最终被一梭子冲锋枪的子弹击中胸膛,倒在了血泊中。他至死都瞪着双眼,仿佛还在咒骂着临阵脱逃的大阪师团。第15、16旅团的士兵,在绝望中拼死抵抗,可在绝对的火力与兵力优势面前,一切反抗都只是徒劳。 最终,王以哲和黄百韬二人,以伤亡五千人为代价,攻下天险骑田岭,全歼日军内藤支队和15,16旅团与第四师团一部,共三万五千人。 第829章 连州峡谷 1941年5月5日,骑田岭宣告易主的同时,两翼战场捷报频传,佟麟阁的第九军与张自忠的第十二军以6万兵力强攻九嶷山,雷霆之势撕开日军第27师团防线,歼灭守军1万余人,剩余七八千残兵丢盔卸甲,仓皇逃往连州。 而黔军第23军与川军第25军合力围剿莽山,将日军第43师团打得溃不成军,最终仅余数千人突围,同样狼狈地窜入连州城寻求庇护。 捷报传至骑田岭前线时,第一集团军的将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而此刻的连州古道,正迎来一场争分夺秒的工兵突击。 骑田岭大捷的次日清晨,杨宇霆便调派两个工兵团星夜驰援。数千名工兵扛着铁锹、撬棍,带着炸药包与木板,沿着古道全线铺开作业。他们没有时间进行大规模爆破拓宽,只能针对狭窄隘口与炮弹坑做应急处理——将碎石填入深坑,用木板铺就简易栈道,在弯道处凿开岩壁拓宽半米,确保步兵纵队能快速通行。 “动作快!天黑前必须打通全线!”工兵营长扯着嗓子嘶吼,手掌被铁锹磨出了血泡,却顾不上包扎。士兵们轮番上阵,饿了啃口干粮,渴了喝口山泉,仅用一天一夜,便将这条千年古道修整成一条能供大部队快速穿插的通道。 5月7日拂晓,王以哲的第一军作为先锋,率先踏上修整后的古道。第一旅的2万名将士分成数路纵队,沿着青石板路向南急进。士兵们脚踩军靴,背着M1步枪与巴祖卡火箭炮,步伐整齐划一,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王以哲骑着战马走在队伍前头,腰间的指挥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望着前方连绵的谷地,沉声下令“加快行军速度!连州城里的鬼子已是瓮中之鳖,第四师团残部、28师团、27师团和43师团的败兵凑了三万来人,看似人多,实则军心涣散,务必趁他们立足未稳,一举拿下!” 岭南决战2 与此同时,清远日军司令部内已是雷霆震怒。冈村宁次看着松井命发来的求援电报,气得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废物!一群废物!”他指着电报上“骑田岭失守,恳请增援”的字样,对着通讯参谋嘶吼,“给松井命回电!第四师团临阵脱逃,致内藤支队与第15、16旅团全军覆没,罪无可赦!免去他师团长职务,即刻押送广州受审!命第四师团副师团长池田健男暂代指挥,与第27、28、43师团死守连州!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电报传到连州城时,松井命面如死灰,被宪兵押解着连夜南下。临时接过指挥权的池田健男,是个凶悍的原关东军出身的军官,满脸横肉,眼神阴鸷如鹰隼。他一踏入师团指挥部,便闻到了满屋子的颓丧气息——几名大阪师团的军官正围在一起,偷偷打包行李,墙角的士兵更是瘫坐在地,满脸绝望。 “都给我站起来!”池田健男一脚踹翻旁边的木桌,军靴踩在散落的文件上,声如惊雷。 军官们吓得一哆嗦,慌忙起身立正,头却埋得低低的。就在这时,两名宪兵押着十几个衣衫不整的日军士兵闯了进来,为首的宪兵大声报告“报告代理师团长!这些人企图越城逃窜,已被当场抓获!” 那十几个士兵大多是第四师团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其中一个下士更是颤抖着哀求“长官,我们不想送死……支那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打不过的……” 池田健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军刀,刀身寒光凛冽。“帝国军人,只有战死的荣耀,没有逃跑的懦夫!”他猛地抬手,指着指挥部外的练兵场,“把他们拖出去,就地枪决!所有军官,全部到场观刑!” 士兵们顿时哭嚎起来,拼命挣扎着嘶吼“池田阁下饶命!我们错了!”“我们是被松井师团长骗来的!” 可宪兵们根本不为所动,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们拖到练兵场上。片刻后,十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连州城的天空。 练兵场上,鲜血染红了青石板。四支日军部队的军官们站成一排,脸色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池田健男提着还在滴血的军刀,走到人群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冰冷刺骨“看到了吗?这就是逃兵的下场!从今天起,凡擅自撤退、违抗军令者,一律格杀勿论!我不管你们是第四师团的,还是27、43师团的,进了连州城,就只有一个身份——帝国的守军!谁敢再提逃跑二字,这把刀,会亲手斩下他的脑袋!” 他顿了顿,又指着城防地图,厉声下令“第28师团驻守北城门与城墙东段,给我把重机枪架到城墙垛口上,工事里填满沙袋!第四师团残部守南城连江渡口,把所有民船凿沉,江面布上铁丝网!27、43师团残兵填补城墙西段与城内街巷,拆毁民房构筑街垒,每一条胡同都给我挖出战壕!现在,立刻去执行!” 军官们噤若寒蝉,连声应诺,转身便匆匆离去。一时间,连州城内鸡飞狗跳。日军士兵挨家挨户地强拆房屋,将梁柱、门板运上城墙,又在街巷里挖掘战壕,设置铁丝网与拒马。连江渡口的数十艘民船被凿穿船底,沉入江中,江面上只留下一片片漂浮的木板。池田健男则带着宪兵在城内巡逻,但凡看到有士兵偷懒怠工,便是一顿皮鞭抽打,整个连州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之中。 5月8日拂晓,连州城外响起了震天的军号声。王以哲的第一军与黄百韬的第三军共计六万人,兵分三路,对连州城发起了猛攻。而就在地面部队冲锋的同时,天空中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吗,十余架雷霆轰炸机编队而来。 “空袭!空袭!”日军的防空警报声凄厉地响起。 可连州城内的日军防空火力极为薄弱,仅有几门老旧的高射炮,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拦截。轰炸机群在高空盘旋一周,随即俯冲而下,一枚枚重磅炸弹呼啸着落下。 北城门的日军工事首当其冲。炸弹在钢筋混凝土的碉堡上炸开,碎石与泥土飞溅,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气浪掀飞,血肉模糊的肢体散落在城墙之上。紧接着,轰炸机群又转向城内的日军兵营与弹药库,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快隐蔽!快进防空洞!”池田健男嘶吼着,却眼睁睁看着一座弹药库被击中,剧烈的爆炸将半个兵营都掀翻,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空袭持续了半个时辰,轰炸机群扬长而去。而地面部队的进攻,也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北城门是日军防御的重点,池田健男将第28师团的主力部署在这里,城墙上架起了数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工事里藏着掷弹筒与迫击炮。王以哲的第一旅2万名将士,顶着日军的炮火,向着北城门发起冲锋。 “炮兵!覆盖射击北城门工事!”王以哲站在指挥阵地上,声嘶力竭地呐喊。数十门105毫米榴弹炮齐声怒吼,炮弹如雨点般砸向北城门。硝烟弥漫中,城墙的青石被炸得粉碎,钢筋混凝土的工事也出现了裂痕。 炮火稍歇,第一旅的将士们扛着云梯,如潮水般涌向城墙。可日军的火力实在太猛,重机枪的子弹如泼雨般扫来,冲锋的队伍一片片倒下。云梯刚架到城墙上,就被日军的手榴弹炸断,士兵们坠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他娘的!”王以哲看着前线的惨状,双目赤红,“命令第四旅从西侧迂回,攻击城墙薄弱处!” 第830章 再歼四个师团 第四旅的将士立刻转向,向着城墙西段发起进攻。这里驻守的是第27师团的残兵,战斗力远不如第28师团。可即便如此,日军依旧负隅顽抗,他们躲在街垒后,用步枪与掷弹筒还击,每一条街巷都成了血腥的战场。 黔军23军从东侧发起进攻,102师和103师的贵州将士们擅长山地作战,他们攀着城墙外的悬崖峭壁,试图从侧面突入城内。可日军早有防备,在悬崖上布置了狙击手,不少士兵刚爬到一半,就被冷枪击中,坠入深谷。 战斗从拂晓持续到黄昏,连州城依旧岿然不动。中国军队伤亡惨重,却连城墙都没能登上。王以哲与黄百韬在指挥部里彻夜未眠,研究着破城之策。 “池田健男这狗娘养的,把连州守得跟铁桶一样。”黄百韬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硬攻不行,得想办法从江面突破。” 王以哲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连江渡口“日军把船都沉了,可我们还有工兵。命令工兵部队连夜赶制竹筏,明日拂晓,从渡口强渡连江,突袭南城门外的第四师团残部!” 5月9日至14日,连州城下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中国军队每日轮番攻城,轰炸机群也每日准时抵达,对日军的防御工事进行精准轰炸。北城门的城墙被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日军却在夜间拼命修补,双方反复拉锯,伤亡都在与日俱增。 池田健男每日都能收到冈村宁次的催促进攻电报,可他手里的兵力越来越少,弹药也渐渐耗尽。大阪师团的士兵们早已没了斗志,不少人偷偷向城外的中国军队投降。第27、43师团的残兵更是军心涣散,躲在工事里不敢露头。 5月14日深夜,连州城外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夜色如墨,能见度不足十米。王以哲与黄百韬抓住这个机会,发起了总攻。 工兵部队冒着大雨,连夜赶制了数百艘竹筏。拂晓时分,雨势渐小,第一军的数千名将士乘着竹筏,向着连江渡口发起强渡。湍急的江水拍打着竹筏,将士们紧紧抓着船舷,迎着日军的零星炮火,奋力划桨。 驻守渡口的第四师团残部,早已被连日的轰炸与战斗磨垮了意志。看到中国军队的竹筏驶来,他们竟纷纷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冲啊!”随着一声呐喊,中国军队的将士们跳上南岸,向着南城门外的日军阵地发起冲锋。池田健男得知南城失守,大惊失色,急忙调派第28师团的主力回援。可这一调动,却让北城门的防御出现了漏洞。 郭勋祺抓住机会,川军25军发起猛攻。早已蓄势待发的将士们扛着云梯,冒着日军的炮火,终于登上了北城墙。 “城墙破了!城墙破了!”欢呼声在城外响起,传遍了整个战场。 池田健男看着城墙上飘扬的军旗,知道大势已去。他拔出军刀,对着指挥部的墙壁狠狠劈下,嘶吼道“八嘎!支那人……”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名手持步枪、上着刺刀的黔军士兵冲了进来。为首的班长厉声喝道“放下武器!” 池田健男非但没有投降,反而嘶吼着挥刀冲了上来。他的军刀劈向最前面的士兵,那名士兵反应极快,迅速侧身躲开,同时挺起刺刀,刺向池田健男的胸膛。池田健男狼狈地格挡,军刀与刺刀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另外几名士兵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池田健男虽然凶悍,但已是穷途末路,寡不敌众。他的军刀被一名士兵挑飞,手臂也被刺刀划破,鲜血汩汩流出。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眼中满是不甘与疯狂,还想扑上来肉搏,却被两名士兵死死按住肩膀。 “杀了我!支那人!给我个痛快!”池田健男歇斯底里地嘶吼着。 一名士兵毫不留情地挺起刺刀,狠狠刺入他的心脏。池田健男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涌出鲜血,双眼圆睁,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随着池田健男的毙命,日军的抵抗彻底瓦解。中国军队在城内展开了拉网式清剿,将躲藏在民房、地窖、工事里的日军残兵一一肃清。负隅顽抗的被当场击毙。 城内的日军高级军官也难逃覆灭的结局。第27师团师团长松山祐三率残部困守西城街垒,面对中国军队的合围,他拒不投降,亲自挥舞军刀督战,最终被巴祖卡火箭炮击中工事,连人带指挥所炸成了碎片。 第28师团师团长石黑贞藏在北城门回援途中遭我军伏击,部队被切割成数段,他带着卫兵试图突围,却被巷战中的士兵识破身份,一番刺刀拼杀后,被刺穿胸膛毙命。 第43师团师团长斋藤弥平太眼看大势已去,躲进民房地窖负隅顽抗,被清剿部队发现后,拒不缴械,举枪自尽,落得个尸横就地的下场。 5月15日黎明,雨过天晴,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洒在连州城头的国旗上。这场持续了七天七夜的鏖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一军,第三军,23军和和25军等四个军共伤亡一万两千人,其中阵亡三千,负伤九千人。 此战共歼灭日军第4、27、28、43师团残部共三万五千人,缴获火炮、机枪、步枪等各类武器万余件! 最值得庆贺的事情,是日军最引以为傲的明治维新时期初创军队的六大镇台之一的关西大阪镇台,也就是第四师团,全军覆没。 比起九一八时期让第六师团跑掉了一些火种不一样。这是中国军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歼六大镇台之一。 就在连州被攻下后,一系列连串反应都触动了,本在苍梧,怀集一带防御卢汉,杨森,潘文华,王陵基等部的四十一,四十二师团听闻连州失守,杨宇霆的第一集团军即将顺着连江进入珠江平原后,大惊失色,立刻决定放弃阵地,向广州转移,因为一旦行动慢了,被人切断后路,后果将非常惨烈。 同样在云浮的第六师团,在阳江的十四师团也纷纷后撤,逐步向珠江平原靠拢。 以粟谷为首的江西军队同样猛攻韶关,矶谷廉介死命抵挡,伤亡惨重。 第831章 渡江战役 连州城头的硝烟尚未散尽,江畔的风里已裹挟着江水的腥气席卷整个连江。 5月17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掠过连江江面时,王以哲、黄百韬、何知重、郭勋祺等一众将领已立于渡口高地,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片被日军破坏殆尽的江面。 身后,近二十万大军列阵北岸,旌旗猎猎,钢枪如林,炮口直指南岸,黑压压的队列一眼望不到头,所谓连肩接踵,哈气成云,不外如是。 江水湍急,往日里穿梭如织的民船早已被凿沉江底,只余下破碎的木板在水面沉浮,日军布下的铁丝网与水雷,更是将这条天堑变成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屏障。南岸的滩涂上,日军临时构筑的防御工事鳞次栉比,沙袋堆砌的机枪阵地里,九二式重机枪的枪口正对着江面,远处的丘陵地带,还隐约可见日军的炮兵阵地。 那是重建的日军第二师团,在湖南战役数次重创后,冈村宁次在国内申请调集了最年轻的一批学生士兵仓促整编,兵力虽拼凑出两万之众却和巅峰时期的第二师团不能同日而语了。 可师团长久纳诚一却抱着必死之心,战前便下令烧毁所有军旗以外的文书,全数士兵,部署在南岸滩涂与丘陵防线,誓要将连江变成中国军队的葬身之地。 “命令东西炮兵集群,覆盖南岸日军所有火力点!”王以哲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有力,“黔军23军在左,川军25军在右,第一军居中,第三军为预备队,佟军长的第九军、张军长的第十二军负责侧翼警戒,赵军长的29军、刘军长的30军随时准备投入攻坚!待炮火延伸,工兵部队即刻清理江面障碍,舟桥营紧随其后搭设浮桥!” 军令传下,北岸顿时地动山摇。百余门105毫米榴弹炮、山炮齐声怒吼,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雨点般划破天际,精准地落在南岸的日军阵地之上。沙袋构筑的工事瞬间被掀翻,重机枪阵地化作一片火海,丘陵地带的炮兵阵地更是接连爆炸,炮弹殉爆的巨响震耳欲聋,硝烟弥漫了整个南岸。 久纳诚一躲在丘陵的指挥部里,听着外面的炮火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抓起电话,对着各联队指挥官嘶吼“死守阵地!援兵很快就到!凡后退一步者,军法从事!” 炮火延伸的间隙,日军的火力点又开始疯狂喷吐火舌。九二式重机枪的子弹如泼雨般扫向江面,掷弹筒的炮弹在岸边炸开,掀起一片片泥土。 “工兵上!”何知重一声令下,黔军23军工兵营的数百名将士划着橡皮艇,迎着日军的炮火冲向江心。他们腰缠绳索,手持剪线钳,在弹雨里穿梭,小心翼翼地剪开一张张狰狞的铁丝网,又将水雷拖至岸边引爆。轰隆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时有橡皮艇被炮弹击中,艇上的工兵瞬间被吞没在火光里,可后续的队伍却没有丝毫停顿,依旧前赴后继地冲向江心。 与此同时,郭勋祺的川军25军突击队已悄然绕至渡口西侧的浅滩。范绍增的部队扛着竹筏,踩着齐腰深的江水,向着南岸摸去。刘兆黎的部队则在岸边架起迫击炮,对着浅滩的日军暗堡进行精准打击。 “打!给我往死里打!”范绍增光着膀子,挥舞着驳壳枪嘶吼。川军将士们跳上竹筏,奋力划桨,竹筏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浅滩。日军的机枪手发现了他们,火力立刻转移过来,子弹打在竹筏上噼啪作响。川军将士们毫不畏惧,迎着炮火冲锋,不少人中弹落水,却依旧死死抓着竹筏边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桨。 “突击队登筏!强渡连江!”王以哲见西侧浅滩的攻势已吸引了日军大半火力,当即下令。刹那间,江畔的芦苇荡里,千艘竹筏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第一军、第三军的突击队员们背负步枪,腰缠手榴弹,争先恐后地跳上竹筏,桨手们奋力划动长桨,竹筏群如千帆竞渡,向着南岸滩涂冲去。 江面之上,喊杀声、炮火声、桨声交织在一起,震彻云霄。湍急的江水冲击着竹筏,使其左右摇晃,将士们却稳稳地站立着,目光紧盯着南岸。日军的火力依旧凶猛,子弹如雨点般射来,不时有竹筏被击沉,将士们落入江中,却又互相搀扶着,向着南岸游去。 “压低身子!注意隐蔽!”一名连长伏在竹筏上,声嘶力竭地呐喊。他的话音未落,一枚炮弹便在不远处的江面炸开,掀起的巨浪险些将竹筏掀翻。连长死死地抓住竹筏边缘,抹了一把脸上的江水,怒吼道:“冲过去!拿下南岸,为牺牲的弟兄报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传来了熟悉的引擎轰鸣声。三十余架雷霆轰炸机编队而至。轰炸机群俯冲而下,一枚枚重磅炸弹精准地投向南岸日军的残余阵地,将日军的火力点逐一摧毁。 “冲啊!” 随着一声震天的呐喊,川军25军的突击队率先冲上了西侧浅滩。范绍增挥舞着驳壳枪,带头冲进日军的战壕,与日军展开了白刃战。川军将士们手持刺刀,吼声震天,将日军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紧接着,黔军23军的102师、103师也相继登岸向着丘陵的日军阵地发起冲锋。 久纳诚一见防线被突破,当即下令预备队反扑。日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冲下丘陵,与中国军队展开了惨烈的肉搏战。滩涂上,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士兵的嘶吼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鲜血染红了江水,染红了滩涂。 “舟桥营,上!”王以哲见滩头阵地已稳固,当即下令。早已整装待发的舟桥营将士们推着制式浮桥组件,冲向江边。这些组件由钢板与木梁拼接而成,轻便坚固,可快速拼接。将士们冒着零星的冷枪,将一节节浮桥推入江中,熟练地进行连接、固定。江风呼啸,江水湍急,他们却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短短三个小时,三座横跨连江的浮桥便搭建完成。桥面平整宽阔,足以容纳两辆卡车并行。北岸的主力部队早已蓄势待发,佟麟阁的第九军、张自忠的第十二军、赵登禹的29军、刘汝明的30军依次登桥,向着南岸挺进。重炮被牵引着驶上浮桥,车轮碾过桥面,发出沉稳的声响,彰显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黄百韬站在浮桥上,看着南岸的厮杀,对身旁的王以哲道“鼎芳兄,久纳诚一这是要困兽犹斗啊。” 王以哲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鹰“困兽之斗,也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命令各部队,三面合围丘陵阵地,务必将第二师团全歼于此!” 军令传下,近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上南岸,对日军的丘陵阵地形成了合围之势。佟麟阁的第九军从正面强攻,张自忠的第十二军迂回至日军后方,切断其退路,黔军、川军则从两侧发起猛攻。日军的防线节节败退,士兵们被压缩在丘陵的核心阵地里。 一连两天的猛攻,第二师团承受着十倍的兵力压制,在4时内就已经到了覆灭的边缘。 而作为昔日第二师团的师团长冈村宁次派遣了清远方向的三十,三十一两个师团前往救援第二师团,但是却被刘汝明的30军死死挡住,难以接近。 久纳诚一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士兵,知道败局已定。他拔出军刀,对着东方遥遥一拜,嘶吼道“天闹黑卡!板载!”随即挥刀向自己的腹部刺去。身旁的副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住“师团长!我们还有机会突围!” “突围?”久纳诚一惨笑一声,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中国军队,“帝国的军人,只有战死的荣耀,没有投降的耻辱!”他一把推开副官,再次挥刀,切开了自己的小腹,随即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副官眼见如此,只能掏出手枪,对着师团长的脑袋连开了两枪,口中说道“师团长,走好,我随后就来。” 此时,中国军队已冲入了日军的核心阵地。将士们端着步枪,将残余的日军团团围住,开动机枪,全部射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连江之上,将江面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中央军二十几万大军度过连州,全歼第二师团,正式突出岭南群山,进入到了珠江平原! 而作为昔日明治维新六大镇台之一的仙台镇台,全军覆没! 第832章 三路推进 岭南决战3 郴州的午后带着岭南特有的湿热,杨宇霆的总指挥部设在城郊一处修葺整齐的院落里,原是当地乡绅的宅邸,如今院里的石榴树正开得热烈,殷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冲淡了几分军帐的肃杀。 指挥部内,长条木桌上摊开着巨大的岭南作战地图,各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敌我态势。 杨宇霆手中拄着那根乌沉木鎏金龙头拐杖,仔细摩挲着,似乎想起了自己的两位妻子。 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瓷杯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他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 “报告总座!”门外传来急促而清亮的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兴奋,正是张学浚。他掀帘而入,手中紧攥着一份战报,脚步都带着风。 杨宇霆抬了抬眼,示意他近前,语气平静无波“连江有结果了?” “总座!连江大捷!”学浚快步走到桌前,将战报双手奉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王以哲将军率领第一集团军已于昨日傍晚全歼日军第二师团!两万鬼子无一漏网,师团长久纳诚一切腹自尽。” 咖啡杯在杨宇霆手中顿了顿,他并未立刻去看战报,而是望向窗外的石榴树,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第二师团,我们东北军的头号冤家对头,终于是灭了!”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让学浚感受到一种眼前的大山,轻风微动,拂过山林的沉寂。 “我军伤亡三千余人,缴获火炮五十余门、机枪两百余挺,还有大量弹药辎重!”学浚立刻答道,这些数字他早已熟记于心,“王将军来电说,部队已休整完毕,正沿连江两岸向南推进,直逼清远!” 杨宇霆点了点头,接过战报扫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指尖在“清远”二字上轻轻一点“清远是珠江平原的北大门,三江汇流之地,冈村宁次定然会重兵布防。”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一声沉稳的报告,李富夏掀帘而入。作为副官中的士官长,他手中捧着一份整理好的战况汇总,走到桌前立定敬礼“总座,各战线最新态势汇总完毕,请您过目。” 杨宇霆示意他展开,目光落在汇总报告上。李富夏便沉声汇报起来,声音清晰有力,条理分明“总座,截至今日午时,我军已彻底突破岭南所有山地防线,将日军主力全部压缩在珠江三角洲平原地带,形成合围之势。” 他抬手指向地图,顺着北江、西江、东江三条水系的方向划了一圈“正面战场,王以哲第一集团军二十万大军渡过连江后,进展顺利,现已抵达清远北郊。清远作为三江汇流的要地,日军部署了十四万兵力固守——矶谷廉介率领六万兵力驻守东岸,冈村宁次与东久尔宫亲王则统领第三十、三十一、四十一、四十二师团共八万人,扼守西岸及周边丘陵地带,意图凭借水系屏障顽抗。” “合围的另外两路呢?”杨宇霆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精神一振。 “江西战线进展迅猛。”李富夏继续说道,“粟谷将军的第三集团军七万人,已从江西韶关出发,沿北江支流南下,预计三日内便可与王以哲部会师,形成对清远的正面夹击。与此同时,滇军卢汉集团军与川军潘文华、王陵基、杨森三部,共四个集团军十三万人,已从清远西北方向的连山、连南一带推进,切断了日军向西突围的通道。如此一来,围攻清远的我军总兵力已达四十万,对日军形成三倍以上兵力优势。” 杨宇霆微微颔首,指尖在地图上敲击着“四十万对十四万,兵力占优,地形优势也已不在日军这边。” “报告总座!”门外又响起一声急促的报告,傅种掀帘而入,脸上难掩喜色“西路战报!孙连仲、唐式遵、余汉谋三位将军率领的三个集团军共十五万人,已成功渡过西江,在云浮与桂军夏威集团军五万兵力会师!目前二十万大军已完成对云浮周边日军第六师团的包围,该师团约三万人,已成瓮中之鳖!” “好!”杨宇霆终于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夏威的桂军熟悉岭南地形,与粤军,川军配合,这一路定然稳了。电告广西李宗仁总司令,将第六师团团团围住,中央军会派遣空军配合,请他督军,尽力将第六师团歼灭。” “是!”傅种高声应道,“另外,桂军廖磊集团军六万兵力,在阳江方向对日军第十四师团发起猛攻,目前已突破日军外围防线,正在逐步推进。第十四师团大约是感觉到了危险,没有和廖磊集团死拼,而是在并不劣势的情况下,逐步后退,向珠江平原的江门靠拢。” 杨宇霆的目光转向地图东侧,那里标注着梅州、揭阳的位置。“东路呢?刘建绪的湘军可有消息?” “总座,东路战报刚到!”最后一位副官于秋里快步进来,手中挥舞着一份电报,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湘军刘建绪部六万兵力,昨日午时成功收复梅州!日军在梅州的守备部队仓皇逃窜,被我军追歼两千余人。目前刘将军已率部进驻揭阳,与周边友军配合,封锁了日军向东突围的所有通道!” 至此,四位副官尽数汇报完毕,指挥部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窗外的风声。杨宇霆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北江、西江、东江三条战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他伸出手指,沿着三条战线画了一个完整的圆圈,沉声说道“北有清远四十万大军压境,西有云浮、阳江两路合围,东有梅州、揭阳防线固守,如今日军已被我们牢牢困在珠江三角洲平原,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李富夏补充道“总座,据总汇情报,日军剩余兵力分布如下:广州城内,梅津美治郎麾下第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三十二师团共八万人镇守;江门有第四十六师团两万人,香港有第四十七师团两万人;惠州还有伪军台湾第七旅团五千人。加上清远、云浮、阳江三地的日军,总兵力约三十三万人。而我军三路推进,共一百万的军队,压向珠江平原地带。” “冯庸的空军那边怎么样了?”杨宇霆问道。 李福夏回道“空军总司令冯庸将军回信,已经顺利夺取整个珠江平原的制空权,如遇到日本海军在沿海干扰我们攻打广州等地。空军可出动十个航空师,配合作战。” 第833章 清远·三水阻击战 北江的水流过清远城时,与潖江、滨江汇合成三江之险,江面骤然开阔,水汽蒸腾而上,将两岸的竹林与丘陵笼罩在一片濛濛雾气中。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王以哲的第一集团军指挥部已设在清远北郊的一座山岗上,望远镜里,三江交汇处的日军阵地隐约可见。 “粟将军那边到了吗?”王以哲放下望远镜,转身问身旁的参谋。他身着沾满尘土的军装,连日行军的疲惫掩不住眼中的锐利,第一集团军二十万大军渡过连江后,一路衔枚疾走,三天前便抵达了清远北郊,与先期抵达的卢汉所部滇军完成了汇合。 “报告王司令,粟谷将军的第三集团军已抵达清远东郊的龙塘镇,七万大军连夜构筑了防御阵地,切断了日军向东突围的通道!”参谋指着地图上的标记,语气沉稳,“卢汉将军的滇军与潘文华、王陵基、杨森三位将军的川军集群,共十三万人已占据清远西北的禾云、石潭一带,形成了西面包围网。如今四十万大军已完成对清远的全面合围,只待总攻命令。” 王以哲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江面“冈村宁次是老谋深算的对手,十四万兵力守三江,按说该是一场恶战。可这几日的前哨战,日军的抵抗却有些蹊跷。” 正说着,前沿阵地传来一阵急促的炮火声,沉闷的轰鸣穿透晨雾,在江面回荡。参谋立刻拿起通讯器,片刻后汇报“是我军右翼的黔军102师发起试探性进攻,日军的炮火反击强度远低于预期,只打了三轮便停了。” “看来他们是不想在这里死拼。”王以哲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岭南山地防线已破,清远已成孤城,日军若在此地与我军决战,只会被活活耗死。冈村宁次大概率是想保存实力,收缩防线回守广州。” 就在这时候,指挥部响起一阵汽车的声音,第三集团军司令粟谷和手下第一旅旅长叶非来到了指挥部。 “王将军,我来向您报道。”粟谷进到指挥部后,主动的给王以哲敬礼,脸上挂着微笑。 王以哲知道是粟谷来了,本来还想拿乔装装前辈,毕竟自己是奉军的老资格了,现在却还是第一军军长,勉强算是代理杨宇霆指挥第一集团军,而粟谷林虎两个小辈却是后来追上,当上了集团军司令,这让王以哲心中有些不舒服,但是见到粟谷这样礼貌尊敬,他也不好一直不说话。 于是转身微笑的和粟谷握手“粟司令,有你助我一臂之力,想来冈村宁次和东久迩宫亲王那两个老鬼子跑不了了。” 粟谷立刻说道“王将军,我就是来说这个事情的,我觉得冈村宁次要跑!他们在三江前线的抵抗明显不是十几万人部队该有的规模和强度,我看撑死也就几万人。” 王以哲不由得高看了粟谷一眼“粟司令慧眼,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粟谷说道“咱们应该尽量进攻,杀伤敌人,火炮飞机覆盖敌人的撤退路线。” 王以哲眼神一凝,当即下令“命令各部队发起进攻,强攻清远和三江渡口,重点打击日军的后撤部队,迟滞其撤退速度!告诉卢汉与川军各部,从西侧施压,防止日军向西逃窜,能杀多少鬼子,杀多少。” 军令传下,四十万大军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大网,从三面压向清远城。北江岸边,王以哲的第一集团军主力沿江岸推进,炮兵部队对着日军的沿江工事进行猛烈炮击,炮弹落在沙袋阵中,掀起阵阵烟尘。 清远东郊,粟谷的第三集团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中央军的轻重机枪阵地隐藏在稻田与竹林中,迫击炮部队瞄准了日军东撤的必经之路,清佛公路。当日军的先头部队出现在公路尽头时,王比成一声令下,炮火瞬间覆盖了公路沿线。日军士兵纷纷卧倒躲避,运输车辆燃起熊熊大火,拥堵在公路上,后续的撤退部队被拦腰截断,一时混乱不堪。 西侧的山地间,卢汉的滇军与川军集群正稳步推进。滇军将士擅长山地作战,在丘陵间穿插迂回,不断袭扰日军的侧翼;川军则凭借人数优势,步步紧逼,将日军的防线向西压缩。 潘文华站在山头上,看着日军节节败退的身影,对身旁的王陵基笑道“冈村宁次这老狐狸,终究还是不敢硬拼。这清远三江之地,他们是守不住了。” 王陵基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的广州方向“退到广州又如何?各路大军已形成合围之势,他们不过是从一个包围圈,跳进另一个更大的包围圈罢了。” 清远城内,日军指挥部里一片狼藉。冈村宁次和东久迩宫亲王二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亲王殿下,形势比人强。”冈村宁次缓缓转过身,声音沙哑,“中国军队四十万大军合围,兵力是我军的三倍有余,且后勤补给源源不断。而我们的补给线天天被轰炸,弹药粮食所剩无几,继续坚守,只会全军覆没。”他指着地图上的广州,“只有收缩防线,退回广州,与梅津美治郎将军的部队汇合,看看大本营是什么意见,是否要撤出广东。” 矶谷廉介站在一旁,眉头紧锁,问出了一句极其刺耳的话“那不是就撤出整个大陆了吗?” 东久迩宫亲王也有些意兴阑珊“陛下和首相自有圣意,我们也要回广州听听梅津美治郎大将的说法,毕竟他才是中国派遣军的总司令。” “那就请冈村宁次大将和亲王大将带着部队撤回广州吧。”矶谷廉介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眼光决绝的说道“我将率领第十师团,107师团,独立混成第二,十七,十八旅团,这六万多人死守清远三江,就算为了帝国殉葬,我也绝不后退!” 冈村宁次和东久迩宫亲王二人对视一眼,俱是震惊和无奈。 第834章 矶谷廉介葬身三江 夜色如墨,日军临时指挥部里,煤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映照着矶谷廉介棱角分明的脸庞。 “将军,冈村司令官与亲王殿下的主力已渡过北江下游,预计明日便可抵达广州外围。”107师团师团长安部孝一低着头,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惶恐。指挥部外,隐约传来中国军队的炮击声,沉闷而有节奏,如同催命的鼓点。 “你在害怕吗?安部君?”矶谷廉介背着手,静静问道。 安部孝一摇摇头,郑重的说道“帝国军人决不贪生怕死,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的牺牲是不是毫无价值?” “我们已经输了。。。你还看不明白吗?”矶谷廉介幽幽说道“从淞沪丢失开始,帝国大批精锐被歼灭,再到湖南溃败,那个时候我们就输了,妄图用岭南地势守住广东,抵挡中国人的百万大军,痴人说梦。如今我们龟缩在这平原地区,怎么守?撤退不撤退,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将军,我们还有海南,太弯,还有越南,缅甸,柬埔寨,东南亚。重振旗鼓,未必会输!”安部孝一说道。 “不能占据中国,帝国拿下所有领地,都是镜花水月。”矶谷廉介叹息道“执行命令吧,我是不会生离清远的。” 夜色中,日军各部开始疯狂构筑防御。三江口的江岸边,沙袋与铁丝网层层叠叠,107师团的士兵将火炮架设在堤坝上,枪口对准江面。 清远老城内,第10师团拆毁民房,用砖石筑起街垒,将每条街道都变成了死亡通道。 三个独立混成旅团则分别驻守城西、城南的丘陵地带,凭借地形优势设置伏击阵地,形成了立体防御体系。矶谷廉介站在三江口的炮台上,望着漆黑的江面,心中清楚,这将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死战。 次日清晨,第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清远三江会战正式打响。王以哲的第一集团军率先发起进攻,二十万大军如同潮水般涌向清远老城与江北岸阵地。炮兵部队集中数百门火炮和喀秋莎,对着日军的沿江工事进行地毯式轰炸,炮弹呼啸着落在沙袋阵中,掀起冲天的烟尘与水柱,江面上的雾气被炮火撕裂,露出狰狞的战场。 “命令黔军23军从正面强渡北江,川军25军从侧翼迂回,夺取三江口东侧的码头!”王以哲站在指挥部的山岗上,手持望远镜,语气果决。北江江面上,数百艘橡皮艇与木船同时启航,士兵们冒着日军的炮火,奋力划向对岸。日军的火炮与机枪疯狂扫射,江面上升起一朵朵血色的浪花,不少船只被击沉,士兵们落入水中,却依旧挣扎着向岸边游去。 激战至中午,黔军102师终于在三江口东侧撕开一道缺口,成功登陆。但日军的抵抗异常顽强,第10师团的士兵依托街垒,与登陆部队展开逐屋争夺。巷战中,日军士兵悍不畏死,往往战至最后一人仍拒不投降,中国军队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与此同时,清远东郊的粟裕第三集团军也对日军发起了猛攻。七万中央军兵分三路,向驻守城东丘陵的第十八独立混成旅团阵地推进。中央军的迫击炮部队精准打击日军的火力点,轻重机枪交替掩护,步兵部队如同尖刀般插入敌阵。第十八独立混成旅团虽是日军精锐,下辖五个步兵大队及炮兵、工兵中队,具备独立作战能力,但在绝对优势兵力面前,防线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城西方向,卢汉的滇军与潘文华、王陵基、杨森的川军集群共十三万人,向驻守城西山地的第二、第十七独立混成旅团发起进攻。滇军擅长山地作战,士兵们在丘陵间灵活穿插,不断袭扰日军的侧翼;川军则凭借人数优势,采取波浪式进攻,层层推进。日军的两个独立混成旅团依托预设阵地顽强抵抗,双方在山地间展开惨烈的拉锯战,山坡上尸横遍野,鲜血染红了泥土与草木。 首日激战下来,中国军队虽突破了日军的外围防线,却也付出了三千人伤亡的代价,其中以川军滇军等火力较弱的部队,损失最重。而日军仅伤亡四千余人,依旧牢牢控制着清远老城与三江口核心区域。指挥部内,将领们面色凝重。 接下来的三日,战场陷入胶着状态。中国军队改变猛攻战术,采取“围三阙一、稳步压缩”的策略,白天以炮火轰击、小股部队试探进攻,夜晚则派出突击队袭扰日军阵地,使其无法休整。日军的弹药与粮食逐渐耗尽,伤员不断增加,却得不到任何补给,士气日益低落。 第三日傍晚,城西的第二独立混成旅团防线被滇军突破,旅团长切腹自尽,残部向城南逃窜,被川军围歼。 第四日清晨,城东的第十八独立混成旅团全军覆没,指挥官被击毙。消息传回日军指挥部,矶谷廉介面色惨白,此时他手中的兵力已不足四万,且大多是疲惫之师,清远老城与三江口已成孤岛。 “将军,城西、城东防线均已失守,中国军队正从三面合围,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参谋官声音颤抖。 矶谷廉介沉默良久,缓缓抽出军刀,指向地图上的三江口“命令107师团坚守三江口炮台,第10师团与第十七独立混成旅团在老城内死守,直至最后一兵一卒!” 第五日清晨,中国军队发起总攻。四十万大军全线压上,炮火密集如雨点,将清远老城与三江口阵地炸成一片焦土。王以哲的第一集团军从北门攻入老城,粟裕的第三集团军从东门突进,滇军与川军则从西门、南门合围,四路大军在城内会师,将日军分割包围。 巷战达到了白热化程度,街道上到处是激战的士兵,枪声、爆炸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日军士兵弹尽粮绝,便手持刺刀与中国军队展开白刃战,不少士兵拉响手榴弹,与中国军队同归于尽,第十七独立混成旅团残部被困在城南祠堂内,最终在炮火中全军覆没。 三江口炮台上,107师团的士兵仍在顽抗。中国军队的炮火将炮台炸得千疮百孔,士兵们冒着炮火冲锋,与日军展开最后的争夺。中午时分,炮台被攻克,107师团残部全部被歼。 此时,日军指挥部已被中国军队包围。矶谷廉介站在指挥部内,看着窗外涌入的中国士兵,脸上露出绝望的神色。他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军装,缓缓走到窗边,望着滔滔北江水。身边的卫兵想要劝阻,却被他挥手制止。 “大日本帝国军人,宁死不降!”矶谷廉介高声喊道,随即拔出腰间的佩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一声枪响,鲜血溅在窗棂上。他的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恰好撞破身后的窗户,坠入湍急的北江之中。江水裹挟着他的身体,向下游冲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江面。 下午时分,清远城内的枪声逐渐平息。日军六万守军全军覆没,清远三江会战以中国军队的完胜告终。 第十师团这个日军中战力突出的甲种师团,也在此役中尽没。 第835章 垂询 1941年6月1日 东京 皇居内 昔日因为轰炸而被毁坏的紫宸殿已经修复重建。 只是这笔费用,让本就贫穷的日本国内更加雪上加霜,东京城已经到了饿殍遍地的程度,许多人能够吃到的粮食,不足开战前的三分之一。 大本营会议室内,灯光明亮,映照着墙上悬挂的巨大军用地图,岭南地区的红色标记已被中国军队的蓝色箭头层层包围,如同困在蛛网中的猎物。 裕仁天皇身着深色戎装,端坐于主位,神色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沉郁。他身前的矮桌上,摊放着从广州前线加急送来的战报。 两侧依次列席的,是日本军政核心要员:首相兼陆军大臣东条英机,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以及大本营作战部长田中新一。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阴霾,殿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与远处隐约的风声。 “诸位,岭南战局已然危急。”裕仁天皇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清远失守,矶谷廉介部六万余人全军覆没,广州已成孤城。今日召集诸位,便是商议广东驻军的处置之策。” 话音刚落,东条鹰机身着笔挺的陆军大将制服,眉头紧锁,语气激昂“陛下,广东乃帝国在华南的战略要地,绝不可轻言放弃!冈村宁次司令官麾下尚有二十五万精锐,依托广州城防工事,足以与中国军队周旋。我军应火速从本土调遣援军,与中国军队在广州展开决战,尽可能杀伤其有生力量,让他们为攻占岭南付出惨痛代价!” 东条鹰机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愈发强硬“帝国军人当以战死沙场为荣!广东的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皇军的鲜血,岂能不战而退?若此时放弃,不仅会动摇占领区的统治,更会打击全军士气。只要广州守军坚守到底,便能为帝国南进战略争取时间,牵制中国军队的大量兵力!” “东条首相此言差矣。”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缓缓摇头,起身反驳。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将面色凝重,语气沉稳“陛下,当前帝国战略重心已转向东南亚战场,本土兵力储备早已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向广东派遣大规模援军,广州守军的粮草弹药仅能维持一月之用。中国军队百万大军已完成合围,兵力数倍于我,且补给充足,此时决战无异于以卵击石。” 杉山元顿了顿,继续说道“矶谷廉介部的覆灭已经证明,中国军队的战斗力与战术素养已非昔比。广州守军虽有二十五万之众,但经清远一战后士气低落,若强行决战,恐怕只会重蹈覆辙,让帝国精锐白白牺牲。” “杉山总长所言极是。”海军大臣岛田繁太郎随即附和,他忧心忡忡地说道“海军当前的主要任务是保障东南亚与本土的海上生命线,根本无力抽调舰队为广州提供掩护。若中国军队切断珠江口航道,广州守军将彻底陷入绝境,连撤退的机会都将丧失。” 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也点头表示赞同“陛下,相较于固守广东这一孤城,保存有生力量更为重要。海南、太弯作为帝国在华南的战略支点,防御体系完备,且与东南亚战场相连,将广州守军转移至这些地区,既能巩固防线,又能支援太平洋战场,此乃万全之策。” “荒谬!”东条鹰机怒目圆睁,厉声驳斥“帝国军人岂能畏惧强敌?撤退便是懦夫行径!”他转向裕仁天皇,深深鞠躬“陛下,请相信皇军的战斗力!只要下令死守,广州守军必能重创中国军队。若放弃广东,帝国在亚洲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东条首相,战争的本质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而非无谓的牺牲。”作战部长田中新一上前一步,语气恳切“当前中国战场已牵制帝国大量兵力,若继续在广东消耗,只会影响南进战略的推进。东南亚的石油、橡胶等战略物资,才是帝国持续作战的根本。将广州精锐转移至海南、太弯及东南亚,既能充实当地防务,又能集中力量对抗英国,这才是符合帝国长远利益的选择。” 东条鹰机还要争辩,却被裕仁天皇抬手制止。天皇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广东与周边地区逡巡良久。语气平静却带着最终的决断“东条首相的忠诚与决心,朕已知晓。但战局已然明朗,固守广东确实徒劳无功。” 他转向众人,眼神变得坚定“帝国的战略重心在于南进,不能让华南战场拖累全局。广州守军虽为精锐,但困守孤城,补给断绝,再战下去只会全军覆没,这绝非朕所愿见。” 裕仁天皇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传朕旨意,命令梅津美治郎即刻制定撤退计划,率领广州守军分批次撤离。主力部队转移至海南、太弯,加强两地防御;部分兵力调往东南亚,支援当地作战。撤退过程中务必严密部署,避免遭到中国军队追击,尽可能保存有生力量。” 东条鹰机脸色煞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天皇目光锐利地扫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深知天皇的决策具有绝对权威,根据明治宪法,天皇总揽统治权与军事统帅权,军部与政府均需服从。 “陛下圣明。”杉山元率先躬身领旨,其他将领也纷纷起身行礼,齐声应和“遵旨!” 东条鹰机望着天皇决绝的背影,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脸上露出不甘却无奈的神色,最终也只能躬身说道“臣,遵旨。” 会议结束后,将领们依次退出会议室,殿内只剩下裕仁天皇与贴身侍从。他再次看向地图上的岭南地区,眼神复杂。广东的放弃,意味着帝国侵华战争的又一次重大挫折,但为了帝国的整体战略,这已是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侍从轻轻为天皇披上披风,低声道“陛下,外面风大,还请回内殿歇息。” 裕仁微微颔首 第836章 我追你逃 1941年6月2日 东京的密令乘着电波穿洋过海,落在日军华南派遣军司令部的案头。 梅津美治郎捏着电文,抬眼看向对面的冈村宁次与东久迩宫稔彦王。 “陛下旨意已决,撤退,是唯一的路。”梅津美治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他将电文推到桌中央,“但想全身而退,难如登天。” 冈村宁次俯身凑近地图,指尖重重戳在惠州的位置,眸色沉冷如冰“太弯第七旅团被刘建绪部困在惠州,弹尽粮绝,援军数次突进都被打退。现在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救不出来,也不能救——为了主力撤退,只能放弃。” “这些太弯人不救就不救了。”梅津美治郎摆摆手 东久迩宫稔彦王眉头紧锁,指向云浮的地界,“第六师团被二十万中国军队围得水泄不通,虽说这些中国军队都是地方军,但是人数太多了,第六师团自顾不暇,无法突围。这支部队……也只能舍弃。” 话音落下,司令部内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风声卷着残叶呼啸而过。 第六师团,又一个初始镇台被放弃,包括之前的第二,第四师团。等于说日本立国之本的六大镇台,在岭南一战中,被消灭了一半。 冈村宁次猛地直起身,目光扫过地图上广州周边的防线,语气斩钉截铁“要走,就得有人留下来断后。我带30、31、41、42这四个师团,扼守广州外围的白云山、瘦狗岭、琶洲等要塞,拼死挡住中国军队的进攻。”他顿了顿,看向梅津美治郎与东久迩宫稔彦王,“你们率领48、49、50、32、46、47、14师团,带着司令部直属部队,连夜向珠江口集结,从海路撤往海南。” 梅津美治郎沉默片刻,沉声问道“能撤出来多少人?” “十五六万,已是极限。”冈村宁次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东久迩宫稔彦王点了点头,沉声道“就按此计行事。今夜,主力部队秘密集结,分批向港口移动,切勿走漏半点风声。”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凝重。军令传下去的那一刻,广州城内的日军便陷入了暗流涌动的慌乱。士兵们背着行囊在街巷里匆匆奔走,卡车拖着弹药与物资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岗哨的数量陡然翻倍,但凡有士兵窃窃私语,便会被宪兵厉声喝止,整座广州城,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临战氛围里。 而此时,广州城外的旷野之上,早已是旌旗猎猎,军威浩荡。 国府百万大军,如同一张天罗地网,悄然收紧了对珠江平原的包围。 刘建绪率领的东路湘军,在肃清惠州外围的日军据点后,并未急于对困守孤城的太弯第七旅团发起总攻,而是分出半数兵力,转向西北,直逼广州东郊。数万将士沿着东江两岸布下阵地,步兵们深挖战壕,铁丝网与拒马纵横交错,将日军东撤的路线彻底堵死。 西路的二十万大军,在包围云浮的第六师团后。炮声日夜不绝,而廖磊的六万桂军尾随着逃跑的日军十四师团,一路追向佛山,广州,沿途丢下无数武器辎重。 各级指挥部里,电报声此起彼伏,作战参谋们在地图上标记着最新的战报,红色的箭头步步紧逼,一点点蚕食着日军的防御圈。 “报告!日军在白云山方向增派了大量兵力,看架势是要死守!” “报告!佛山已被我军攻克,残余日军向广州溃逃!” “报告!珠江口发现日军运输船动向,疑似在准备撤退!” 一条条战报汇总到总指挥部,杨宇霆看着面前只剩下一团的日军,心中不由得起伏不定,颇有一种十余年苦功,今日终要完成的快哉感受。 “传令各部,明日拂晓,对广州外围日军阵地发起总攻!” 军令如山,一夜之间,百万大军蓄势待发。 战壕里,士兵们擦拭着枪支,检查着弹药,眼神中满是坚毅。炊事班送来热气腾腾的馒头和米饭,将士们狼吞虎咽,只待天明的进攻号角。 尤其是新中央军的阵地上,他们吃的伙食比其他地方军更好,战士们端着喷香的东北大米饭,夹着大盆里的红烧肉,炸丸子,还有小白菜汤,饭后每人还可以分到一盒香烟和一块巧克力和两瓶可乐。 天蒙蒙亮时,一声尖锐的防空警报划破天际,随即,震耳欲聋的炮声轰然炸响。中国军队的火炮齐声怒吼,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流星雨般砸向日军的阵地。 白云山上火光冲天,硝烟滚滚,日军的工事在炮火的洗礼下土崩瓦解。冈村宁次站在指挥所的瞭望塔上,望着山下如同潮水般冲锋的中国军队,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拔出腰间的军刀,高声嘶吼“死守阵地!皇军的荣誉,就在今日!” 炮火的余波尚未散尽,广州城外的战壕里已是杀声震天。中国军队的冲锋号穿透硝烟,步兵们结成散兵线,顶着日军的机枪扫射向前突进。 白云山阵地前,日军依托碉堡顽抗,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中国军队的工兵顶着炮火挖掘地道,将炸药埋在碉堡下方,轰然巨响过后,坚固的工事化作废墟。冈村宁次站在指挥所内,看着前线不断传来的伤亡报告,脸色愈发铁青。他不断下令抽调预备队增援,可每一次支援,都被中国军队的炮火拦腰斩断。 6月3日拂晓,中国军队的百余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如冰雹般砸向日军30师团驻守的瘦狗岭阵地。与此同时,数十架战机呼啸而至,机翼下的炸弹如雨点般倾泻,精准轰炸日军的碉堡群、弹药库与通讯枢纽,阵地上火光冲天,浓烟遮蔽了半座城池。炮火延伸射击的刹那,第12军的将士们如猛虎下山,沿着炸开的缺口冲锋。日军残存的机枪手躲在暗堡里负隅顽抗,却被迂回的突击小队端掉。激战至午时,瘦狗岭主峰被攻克,30师团残部向广州城狼狈溃退。空军战机随即转向珠江口,对日军正在集结的运输舰队展开俯冲轰炸,数艘舰艇中弹起火,撤退的航道上顿时乱作一团。 6月4日清晨,中国军队对广州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琶洲要塞发起猛攻。日军42师团凭借珠江天险,在要塞上架设密集火力网,江面还布下了水雷。中国军队的炮兵调整弹道,对要塞炮台实施精准打击,海军舰艇则派出扫雷艇,冒着炮火清理航道;空军战机轮番盘旋,对要塞的火力点进行定点清除,为地面部队撕开突破口。步兵们搭乘冲锋舟强渡珠江,在滩头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的脆响与嘶吼声交织,鲜血染红了江水。战至黄昏,琶洲要塞竖起白旗,42师团师长切腹自尽,残余日军尽数被俘。同日,西路大军收复佛山,东路部队攻克东莞,广州周边的日军据点被尽数拔除,这座孤城彻底沦为海中孤岛。 6月5日,广州城已陷入铁桶般的重围。冈村宁次收拢残兵,将31师团部署在城北越秀山,做最后挣扎。此时梅津美治郎率领的主力部队,已趁着夜色与空袭的间隙,撤走了大半兵力,珠江口的海面上只留下燃烧的舰艇残骸与漂浮的日军尸体。 第837章 大溃逃与大清剿 夜幕落下时,广州城彻底成了一座被死亡笼罩的孤岛。梅津美治郎与东久迩宫亲王率领的十余万残兵,趁着中国空军夜航轰炸的间隙,挤在伤痕累累的运输舰里,消失在南海的茫茫夜色中。珠江口的水面上,漂浮着烧焦的木板、断裂的船锚,还有日军士兵来不及收敛的尸体,血腥味混着硝烟味,在湿热的海风里弥漫不散。 留在广州城内的,只有冈村宁次麾下的30、31、41、42四个师团的残部,满打满算不过五万余人。这些士兵大多是从瘦狗岭、琶洲要塞溃退下来的败兵,丢了阵地,没了补给,身上的军装沾满泥污与血渍,往日里“皇军必胜”的叫嚣早已被绝望取代。 越秀山的指挥所里,电报机早已成了哑巴,与外界的联系彻底中断。冈村宁次将指挥部搬到了越秀山主峰的碉堡里,这里能俯瞰整座广州城,也能看见城外中国军队密密麻麻的帐篷与炮群。 从6月6日开始,中国军队的攻势愈发猛烈。城东的黄埔、城西的荔湾、城南的海珠,处处都响起了冲锋号与枪炮声。日军依托街巷里的残垣断壁负隅顽抗,将民房改造成火力点,用机枪封锁着每一条街道。中国军队没有贸然展开巷战,而是先用火炮轰垮日军的防御工事,再派突击队逐街逐巷清剿。 6月8日,城东防线率先崩溃。30师团的残兵退到越秀山下,被中国军队的炮火困在一片开阔地里,无处可逃。师团参谋长举着白旗走出阵地,却被狂热的少壮派军官当场射杀。愤怒的中国军队随即发起总攻,炮火犁过开阔地,万余名日军士兵尽数被歼,无一生还。 消息传到越秀山指挥所,冈村宁次面无表情地听完报告,只是挥了挥手,让传令兵退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便是31、41、42师团的末日。 6月10日,城西荔湾沦陷。41师团师长带着残部试图突围,却陷入了中国军队的包围圈。激战至深夜,师团部被炮弹击中,师长与参谋人员全部葬身火海。 6月11日,晨曦微露时,广州城的最后一道防线——越秀山阵地,迎来了终局。中国军队的百余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弹如暴雨般砸向碉堡群。碉堡的钢筋混凝土顶盖被炸开,工事里的日军士兵惨叫着被埋在瓦砾之下。炮火停歇后,冲锋号响彻云霄,数万名中国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向越秀山主峰。 残存的日军士兵疯了一般射击,子弹打完了,就端着刺刀冲出战壕,与中国士兵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的脆响、嘶吼声、惨叫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战至午时,越秀山阵地被彻底攻克,日军的抵抗戛然而止。 当中国军队冲进越秀山主峰的指挥所时,只看见冈村宁次瘫坐在桌案前,双目圆睁,嘴角淌着黑血,早已没了气息。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一首和歌,字迹歪歪扭扭,透着无尽的绝望“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桌案上,还放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保险早已打开,却没有射出一发子弹。旁边的一个小瓷瓶倒在桌上,里面的液体已经空了——他终究是怕疼,选择了服毒自尽。 随着冈村宁次的死亡,广州城内的日军残余势力被尽数肃清。这座被日军侵占数年的华南重镇,终于重新回到了中国军队的手中。捷报传到后方,举国欢腾,而此时的云浮战场,却依旧炮火连天。 自清远会战结束后,唐式遵,孙连仲、余汉谋便率领二十万大军,将日军第六师团围困在了云浮。第六师团是日军的老牌精锐,装备精良,火力凶猛,依托云浮的山地工事,构筑了密密麻麻的碉堡群与战壕。中国军队发起了数次猛攻,却都被日军的火力打退,伤亡惨重。 唐式遵的部队主攻城北的云雾山阵地,日军在山上架设了数十门山炮,炮弹精准地落在冲锋的中国士兵中间;孙连仲的西路大军,在进攻城西的罗定隘口时,遭遇了日军的毒气弹袭击,数百名士兵中毒身亡;余汉谋的东路部队,几次试图突破日军的防线,却被交叉火力死死钉在阵地前。 二十万大军,竟奈何不得一个困守孤城的第六师团。消息传到广州,刚刚收复失地的杨宇霆当即决定,调遣麾下最精锐的药警总团驰援云浮。 6月13日,药警总团抵达云浮前线。随即发动总攻,喀秋莎数百枚火箭弹拖着尾焰砸向日军阵地,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日军的山炮阵地被炸毁,碉堡群沦为废墟。与此同时,工兵营在大山里开辟出的通道已经完工,坦克营的三十余辆坦克轰鸣着冲出山林,直插日军的后方指挥部。 日军猝不及防,后方阵地瞬间大乱。正面的唐式遵,孙连仲等部见状,当即发起冲锋。二十万大军如潮水般涌向日军阵地,日军腹背受敌,军心彻底崩溃。激战至6月15日,云浮城内的枪声终于停歇。 日军第六师团的两万余名士兵,尽数被歼,师团长稻叶六郎剖腹自尽,军旗被中国军队缴获。至此,岭南地区的日军主力被彻底肃清,华南战场的战局,迎来了决定性的胜利。 从明治维新起,日军六大镇台之一的熊本师团,在和奉军的多次战斗中,终于被全歼! 而在惠州的太弯第七旅团,在听闻了日本人全面被打出大陆后,战意崩溃,仅有的几百个日本军官也无法阻止麾下太弯人的投降,随后这些太弯人将日本军官纷纷绑了起来,出城投降了刘建绪的部队。 关于这些伪军的处理意见,刘建绪不敢自己做主,上报给了刚到广州的杨宇霆。 杨宇霆思考片刻,也只是说道,太弯的丢失,罪责不在太弯人民,而是清朝的无能。这些太弯伪军从小被灌输日本人的思想,被洗脑成了这个不伦不类的样子,但他们始终是我们的同胞,既然投降了,就按照俘虏优待,不要打骂虐待。过后送往南京统一管理,这些人毕竟都是太弯土生土长的人,杨宇霆心中此时已经在规划,未来收复太弯的时候,这些人可以是带路党。 第838章 林虎入闽 岭南战役落幕,日本鬼子在中国大陆的最后一个重兵集团被吃掉,从开战到结束,一共一个多月的时间,日军的第二师团,第四师团,第六师团,第十师团,二十七师团,二十八师团,三十师团,三十一师团,四十一师团,四十二师团,四十三师团,内藤支队,十五,十六,十七,十八混成旅团,107师团,太弯第七旅团全灭。 超过二十八头鬼子陈尸岭南之地,国府军队也在这场空前绝后的大会战中,伤亡了不下二十万人的部队。 珠江江水为之变赤,光是战后收敛尸体,整合部队,安排伤员都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杨宇霆在广州安顿部队,暂且不提,视线回转。 日本在中国大陆还有最后一支部队,畏缩在福建厦门一带的日军福建支队四万余人,其中还有一半是太弯的伪军。 这支部队从厦门事变后,一直就在福建的群山中打转转,和陈仪的二十八集团军打太极拳,双方你来我往,谁也打不死谁,陈仪也乐得这样。 因为境内有日寇,他的这个福建地方大员的位置坐的很稳,他手下的部队打不死日寇,也能守得住,不让日寇进军福建其他地方。 时间一长,陈仪就开始动起来了花花肠子,麾下五个师四万人的编制,每个师定额是八千人的编制,他硬是敢每个师抠出来两个团的空额来自己吃下去,为了堵住下面人的嘴,也给各个师长团长挨个分润一下。 导致福建的二十八集团军纸面上是四万人的编制,实际上人数只有三万两千人,再加上陈仪在福建土皇帝坐久了,往部队里塞了许许多多的乡亲故旧,亲大姑八大姨的亲戚,还都得封点小官,搞来搞去,整体部队的战斗力连三万人都够呛。 少帅在当上总裁没有几天的时候,就连续收到了参奏陈仪的文件,为了内部的稳定,他都一一按住了。 在杨宇霆开始发兵骑田岭,岭南决战初见胜算的时候,少帅这边也就下令,派遣部队进入闽南,击溃盘踞在厦门的日军,收复福建! ———————————————— 1941年6月17日,闽南的热风卷着稻浪,吹拂着泉州城外的官道。尘土飞扬间,一列铁甲洪流自浙赣边境蜿蜒而来,旌旗猎猎,上书“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十个苍劲大字。十万大军甲胄鲜明,步伐铿锵,碾过的路面扬起丈高烟尘,连天际的流云都似被这股磅礴气势震得凝滞。 集团军司令林虎,一身戎装坐在吉普车内,面容冷峻,大军行至泉州城南门,却见城门下早已摆开仪仗,福建省主席兼第二十八集团军司令陈仪,正领着一众文官武将候在道旁。 陈仪一身绸缎军装,脸上堆着客套的笑,见林虎,连忙上前拱手“林司令远道而来,陈某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只是不知第四集团军入闽,所为何事?总裁那边,可有调令?” 林虎十分看不起陈仪这种人,于是丹凤眼一敛,看都不看陈仪,也不和他答话。 一旁的参谋长刘雅楼立刻会意,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烫金调令,递到陈仪面前,声音洪亮如钟“陈司令,此乃总裁手谕,命第四集团军接管漳州、泉州、厦门三地战事,全权负责收复厦门之役。第二十八集团军,需全力配合补给,不得有误。” 陈仪的目光落在调令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林虎的威名,此人是军中悍将,麾下皆是精锐,自己根本招惹不起。纵使心中百般不愿,也只能强忍下这口气,讪讪地收回手,躬身道“既然是总裁旨意,陈某定然全力配合。城内已备好营房,还请林司令与诸位将军入城歇息。” 泉州休整一日,林虎便下令大军开拔,直扑厦门。 6月18日拂晓,三发红色信号弹划破长空,收复厦门的总攻正式打响。 炮旅旅长朱瑞一声令下,百余门155毫米重炮与喀秋莎火箭炮齐声怒吼。刹那间,地动山摇,炮弹拖着尾焰,如流星雨般砸向厦门岛的日军阵地。海岸线上的碉堡、战壕,在炮火的洗礼下土崩瓦解,铁丝网被炸得飞上半空,水雷阵也被引爆,掀起滔天巨浪。东北空军的战机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炸弹精准地落在日军的炮兵阵地与通讯枢纽,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将整个厦门岛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 炮火延伸的刹那,林虎大手一挥“进攻!” 第一旅的战士们,搭乘冲锋舟,迎着日军的炮火,向厦门岛南岸发起冲锋。日军的机枪在滩头疯狂扫射,子弹如雨点般落在冲锋舟周围,激起朵朵水花。 与此同时,第三旅旅长韩先齐率领部队,乘着东北空军的掩护,绕到厦门岛西岸,发起突袭。韩先齐素有勇名,他亲自端着步枪冲在最前面,士兵们见旅长如此悍勇,士气大振,呐喊着冲上滩头。辽四十二机枪的嘶吼声中,日军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入,迅速向岛内纵深推进。 海面上,日军的几艘炮舰妄图反击,却被东北空军的战机盯上。数枚炸弹精准命中舰体,炮舰瞬间起火,浓烟滚滚,很快便沉入海底。失去了海军的掩护,岛上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第二旅旅长刘振,率领部队穿插迂回,直扑日军的后方。日军慌忙组织兵力反扑,却被刘振布下的伏击圈打得溃不成军。巴祖卡火箭筒的轰鸣声中,日军的坦克一辆辆被击毁,变成燃烧的废铁。 城内的太弯伪军,本就无心恋战,见日军节节败退,纷纷放下武器投降。他们有的脱掉军装,跪地求饶;有的甚至主动为第四集团军引路,指认日军的隐藏火力点。林虎下令,优待俘虏,只要放下武器,一概不究,此举更是瓦解了伪军的抵抗之心。 第839章 此刻起,不许一个倭人登上大陆! 巷战之中,第九旅旅长钟伟的部队表现尤为亮眼。钟伟善打硬仗,他率领部队逐街逐巷清剿日军,遇到负隅顽抗的日军据点,便调来巴祖卡火箭筒,一炮轰平。日军士兵躲在民房里放冷枪,钟伟便下令用火攻,熊熊烈火逼得日军无处可藏,只能乖乖投降。 第八旅旅长邓华巧用战术,命令部队化整为零,组成一个个突击小队,从民房的窗户、屋顶穿插迂回,绕到日军背后发起突袭。 战士们顶着日军的冷枪,逐屋清剿,遇到负隅顽抗的日军,便用手榴弹炸开门窗,再用冲锋枪扫射。 第七旅旅长梁行初的部队则扛起云梯,爬上日军盘踞的高楼,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的脆响、战士们的怒吼声、日军的哀嚎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厦门的街巷。 战至6月20日午时,厦门岛南岸、西岸、北岸的防线尽数被攻破,残余的日军被压缩在市中心的狭小区域内。日军指挥官见大势已去,剖腹自尽。其余日军士兵,有的继续顽抗,被第四集团军的将士尽数歼灭;有的走投无路,跳入海中,却被巡逻的海军舰艇俘虏。 6月21日清晨,晨曦微露,林虎率领一众将领,踏上了厦门的土地。街道上,随处可见日军的尸体与残破的武器装备,不少我军的战士们尸体就和日本鬼子交叠在了一起,血肉模糊,令人扼腕叹息。 而第四集团军的将士们,正忙着清理战场,安抚百姓。百姓们自发地涌上街头,捧着茶水与粮食,献给光复厦门的英雄们,欢呼声震天动地。 参谋长刘雅楼快步走到林虎身边,敬礼道“报告司令,厦门全境收复!日军四万余人,尽数歼灭,其中太弯伪军两万余人,大部分投降!我军伤亡八千余人,大获全胜!” 林虎站在厦门城头,望着远处碧波万顷的大海,又看向城内飘扬的军旗,“给南京张总裁发捷报吧” —————————————— 厦门光复的捷报被加急送往南京。少帅端坐于国府大楼内,面前是两份几乎前后脚到的捷报,广州光复,冈村宁次伏诛。厦门光复,福建全境重回国府手中。 此时的少帅面色微红,双手甚至有些颤抖,他一遍遍的摸抚着眼前的战报,似乎透过战报,看见了前线的尸山血海,看见了前线战士们的舍生忘死。 一旁的张梦实熟练的帮少帅点燃了一根香烟,少帅抽了两口,舒缓了一下澎湃的心情。 他站起身,走到悬挂着的中国地图前,一只大手重重的按在了地图之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与决绝“从此刻起,不许一个倭人再踏上中国大陆的土地!” 最新亚洲局势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少帅打算吃些便饭之后,下午就去开会 靴子刚踏出门槛,侍卫便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极低“总裁,情报局张克农局长、钱飞副局长、胡迪副局长三位,已在门外等候,说是有十万火急的要事禀报。” 少帅脚步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张克农、钱飞、胡底,这三位轻易不会一起来,来的话就是有泼天的大事了。 想到这里,少帅连吃饭的性质都减掉了三分,说道“我在办公室等他们,让他们来吧。” 片刻后,三道身影快步走入指挥部。为首的张克农一身中山装,面色凝重如铁,往日里的沉稳干练,此刻竟透着几分焦灼,身旁的钱飞与胡底,亦是神色紧绷,手里紧攥着一份加密电报,仿佛那薄薄的纸页,承载着千钧重量。 “肯定是有什么大事吧,你们三位一起来?”少帅率先开口,目光扫过三人紧绷的脸庞,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莫不是陈诚汤恩伯有异动,不执行移军计划?” 张克农连连摆手,上前一步,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总裁,我局潜伏在欧洲的眼线,通过安插在德国总参谋部的内线‘邮差’,再经瑞士情报站中转,刚刚传回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德军即将在明日,也就是6月22日凌晨,对苏俄发动全面进攻!” “当真?”少帅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他的第一反应是小胡子是不是疯了? “德军进攻苏俄?这消息可靠吗?《苏德互不侵犯条约》才签了多久,小胡子这是要撕毁盟约,背信弃义?” 少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下欧洲战场,德军横扫西欧,与苏俄签订的条约墨迹未干,怎么会突然兵戎相见?这一旦开战,整个世界的战局,都将彻底改写。 “少帅,此消息千真万确!”钱飞当即上前一步,将手中的加密电报递到少帅面前,急声补充道,“我们的眼线‘邮差’,是德国总参谋部的一名文职军官,与我局合作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此次他冒死抄录了德军的‘巴巴罗萨计划’核心部署,确认德军集结了五百五十万大军,分三路向苏俄腹地推进,北路直指列宁格勒,中路剑指莫斯科,南路则要拿下高加索油田!还有芬兰出兵十五万人,配合德国北路进攻列宁格勒。罗马尼亚出兵二十万人,参与对乌克兰,高加索的进攻。匈牙利,斯洛伐克出兵五万协同作战。” “六百万人啊。。。”少帅几天前还在为了自己手下三百万大军而洋洋得意,没想到如今小胡子一出手,就是六百万的部队! 胡底也紧跟着点头,语气斩钉截铁“不仅如此,我们截获的英国军情六处密电,以及潜伏在莫斯科的情报人员传回的消息,都印证了这一点。苏俄高层其实也已察觉德军的异动,边境部队早已进入戒备状态,只是碍于条约,尚未公开宣战。如今,英美等国的高层,也都收到了类似的情报,这场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中国与苏俄,是盟友。”少帅思考了几分钟的时间“克农,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加密电台,亲自与莫斯科方面联系!把德军的进攻时间、兵力部署,一字不差地告知苏方!”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告诉他们,这是我们用无数情报人员的性命换来的消息,务必让四大林相信,德军的进攻,就在明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