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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逆鳞

作者:晴川泪相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正院卧房门口,王朔上前推开房门,紧接着退至一旁。霍齐安抬脚走了进去,淡淡地开口:“今日在齐国公府发生了何事?”


    何林秋去国公府的消息,白日时霍齐安便已收到,只是下面的人并未细说。方才在海棠院,见何林秋提到明绝时的神情不对,霍齐安便猜测定然发生了何事。


    王朔偷瞄了霍齐安一眼,斟酌了一下措辞,道:“四公子在国公府撞见了明二公子,明二公子对四公子出言不逊,被明小公子教训了一顿。”


    “出言不逊……”明绝好色,若是撞见何林秋,定然会起龌龊心思,就算王朔不说,霍齐安也能想象到底怎么个‘出言不逊’。


    一阵风吹过,王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霍齐安,明明仍旧是面无表情,却让人遍体生寒。在开口之前,他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反应,所以才尽量答得婉转,可……


    “肖大人在位多年,一直恪尽职守,刚正不阿,是国之栋梁,实在不该受此冤屈。”霍齐安说话的语气很淡,却仿若来自九幽,听得人毛骨悚然。


    王朔心领神会,道:“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王朔转身离开,待来到院中,他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道:“主子这次是真栽了。这个明二公子算是废了,招惹谁不行,非得太岁头上动土。”


    霍齐安来到桌前坐下,拎起茶壶倒了杯茶,茶盏入手微凉,他却恍若未觉,目光落在窗外那株半枯的梧桐上,眸色深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明家这棵大树盘根错节,明绝虽是二房,却仗着明老夫人的偏爱横行无忌,如今竟敢将主意打到何林秋身上……


    夜色渐浓,窗外的梧桐叶在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屋内寂静无声。霍齐安静坐了许久,手中的茶盏早已冰凉,他却始终未动一口。方才王朔的话,何林秋在海棠院提及明绝时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自己脑海中勾勒出的明绝那张油腻而轻佻的脸,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根细密的针,反复刺着他的心。


    霍齐安并非第一次处理这类事情,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世家之间的勾心斗角,他早已司空见惯。明家势大,是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明老夫人在宫中又颇有些体面,寻常时候,他虽不屑明绝的为人,却也犯不着为了一个纨绔子弟大动干戈。但这一次,不同。明绝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那个看似软弱可欺,实则聪明狡猾又果敢的少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护着他,是因为那份情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盘根错节。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伤害他分毫。明绝今日之举,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明老夫人的偏爱……”霍齐安低声重复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份偏爱,既是明绝的护身符,也可能成为加速他败落的催命符。他霍齐安想动的人,纵使有再多的人护着,也未必能保得住。肖贺州的冤屈?不过是他顺手为之,借题发挥罢了。真正的目的,是要让明绝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冷茶,起身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稀疏的梧桐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映在他冷峻的脸上,忽明忽暗。他想到方才提及昨晚那杯茶时,何林秋脸上的表情,不禁微微扬起嘴角,轻声呢喃道:“他应该……睡了吧。”


    隔日午后,肖贺州正用午膳,门外忽然进来一名差役,躬身行礼道:“大人,门外有个小童送来一封书信,说是要交给您。”


    “书信?”肖贺州放下筷子,“拿来。”


    差役上前递上书信,肖贺州拆开信封取出信纸一看,不由精神一振,忙道:“去把吴田找来。”


    吴田是顺天府捕头,也是肖贺州的亲信。


    “是,大人。”差役转身离去。


    肖贺州的正妻许穗抬头看向他,问道:“老爷,出什么事了?”


    肖贺州犹豫片刻,将书信递给许穗。因妹妹许禾的死,许穗日夜垂泪,如今模样憔悴,仿佛大病一场。肖贺州与她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见她这般模样自是心疼不已,把书信给她,也是希望能稍作宽慰。


    许穗接过书信展开一看,里面竟是明绝害死许禾的铁证。待她将信中内容通读完毕,激动得泪如雨下,抬头望向肖贺州,声音哽咽道:“老爷,妹妹死得冤啊!”


    肖贺州连忙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温声安慰道:“夫人放心,就算拼上我这条命,也定要让明绝为妹妹偿命。”


    话音刚落,吴田已快步走了进来,见屋内气氛凝重,许穗又在低声啜泣,便知事关重大,躬身道:“大人,您找卑职?”


    肖贺州从许穗手中接过书信,递给吴田,沉声道:“你看看这个。”


    吴田双手接过,仔细阅读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待看到末尾明绝与那江湖郎中的密约,以及买通仵作篡改验尸格目之言时,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眼中怒火熊熊:“大人!这明绝好生歹毒!竟敢如此草菅人命,欺瞒官府!”


    肖贺州面色铁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之前苦于没有直接证据,不能拿他下狱。如今有了这铁证,看他还如何狡辩!”他顿了顿,看向吴田,语气斩钉截铁,“吴田,你立刻带人手,在国公府外盯着,我即刻进宫请旨,旨意一下,即刻拿人。”


    “是!卑职遵命!”吴田抱拳应下,转身便要离去。


    肖贺州又叮嘱道:“等等!此事关系重大,不能打草惊蛇,你带精锐捕快悄悄前往。另外,把信中提到的那个江湖郎中的下落也一并查探清楚,此人是重要人证。”


    吴田点头:“大人放心,卑职明白。”说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门外很快传来他召集人手的低语声。


    许穗靠在肖贺州怀中,心中悲喜交加,喜的是妹妹有望沉冤得雪,悲的是妹妹年轻的生命终究无法挽回。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肖贺州坚毅的侧脸,轻声道:“谢老爷为妹妹做主。”


    肖贺州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夫人放心,这一次,他插翅难飞。妹妹在天有灵,定会看着我们为她讨回公道。”


    肖贺州没有耽搁,即刻整装进宫。路上,他掀开车帘,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心中思绪翻腾。明家势大,扳倒明绝绝非易事,但他身为顺天府尹,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更兼与许禾兄妹情深,无论如何,他都要将此事一查到底,给许禾,给许穗,也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他知道,一场硬仗,即将开始。


    三日后,何林秋正在树荫下乘凉,陶旺从院外走来,行至近前躬身道:“公子,明小公子来了。”


    “请他进来。”


    自霍齐安第一晚到访后,接连两日都未再露面,何林秋的日子过得十分惬意,除了吃睡,便是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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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调香,不禁暗自感叹带薪休假的美妙。


    “秋哥哥。”李明珠脚步匆匆地走来,常言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三日于他而言更是恍如隔世,实在难熬得紧。


    何林秋笑了笑,转头看向小舞,吩咐道:“去搬把椅子来。”


    小舞应声,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何林秋旁边。


    “坐。”何林秋拎起茶壶,给李明珠斟了杯茶,“国公爷现下的身体如何?”


    “祖父服用了秋哥哥给的丹药,当日便醒了,现下身体恢复得很好。”李明珠将一个檀木盒子递给何林秋,笑着说道:“这是祖父给秋哥哥备的谢礼。”


    何林秋接过檀木盒子,入手微沉,他并未立刻打开,只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笑道:“我出手相助是为还你人情,国公爷太客气了。”


    李明珠却认真道:“若非秋哥哥的丹药,祖父怕是……”他说着,眼圈微微泛红,显是真情流露。


    何林秋见状,心中微动,便不再推辞,只道:“既如此,那我便却之不恭了。”他端起茶杯,示意李明珠喝茶,又问:“这几日府中可还安宁?”


    李明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道:“明绝被关进了刑部大牢,怕是出不来了。”


    “哦?”何林秋一听,眼睛顿时亮了,饶有兴致地追问:“不是已经给他找好替罪羊了吗?怎么又被抓了?是找到确凿证据了?”


    李明珠放下茶杯,脸上露出几分鄙夷与快意:“哼,那替罪羊是明绝自己寻来的一个远房表亲,本想着花些银钱便能蒙混过关。谁知顺天府尹肖贺州不知从何处得了一封密信,里面详细写着明绝如何买通江湖郎中给许禾下毒,又如何威逼利诱仵作篡改验尸格目。那仵作被吴田捕头找到时,起初还抵死不认,后来吴捕头拿出信中提及的他收受明绝贿赂的字据,他才吓得魂飞魄散,当场就把明绝的所作所为全招了。那江湖郎中也一并被拿获,人证物证俱在,明绝想赖也赖不掉了!”


    他说着,又拿起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仿佛在咀嚼明绝的下场一般,“现在国公府里乱作一团,我那几位叔伯正忙着四处打点,想把明绝捞出来,可听说肖大人把所有证据都呈给了皇上,皇上下令严查,谁敢徇私?”


    何林秋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眸光微闪。这封密信怕不是霍齐安派人送的吧。那日他们聊过此事,霍齐安虽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也没有否认,何林秋默认自己推测正确,霍齐安手中就是有证据。


    “如此说来,许禾姑娘总算是沉冤得雪了。”


    “是啊,”李明珠点头,随即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秋哥哥,你说这事奇不奇?那密信来得也太及时了,好像知道肖大人正缺证据似的。”


    霍齐安早有证据,却并未立即交给肖贺州,而是在与他聊过之后,将证据交了出去……何林秋出神地端起茶杯,略显敷衍地回道:“或许是许禾姑娘在天有灵,暗中相助吧。”


    李明珠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也不再追问,转而兴奋地说起别的:“秋哥哥,过几日城郊的荷花开了,我们一同去泛舟赏荷可好?我听说那里的荷塘可美了!”


    “怕是不行。”何林秋回了神,放下手中的茶杯,靠近李明珠,小声说道:“我之所以能在这儿惬意地喝茶,而不是作为贴身侍卫东奔西走,是因为我在养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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