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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微光与断箭(上)

作者:唅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积雪彻底消融,溪水丰沛,带着碎冰欢快地奔流。


    向阳的坡地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绿。


    清溪集的空气中,开始混杂着泥土解冻的腥气和植物萌发的清新味道。


    ■■按照白的要求,将日常的吐纳增加到了早、中、晚三次。


    每一次,他都力图比上一次更加专注,更加深入地去体会那种呼吸与体内微弱“气感”之间的共鸣。


    白没有再教他新的东西,只是要求他将已学的重复、巩固、打磨到极致。


    “基础不牢,地动山摇。”白的话言简意赅,“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学更多,而是把已经学到的东西,‘吃’进骨头里。”


    于是,■■的生活变得更加单调,却也更加充实。


    采药、处理药材、打理院子、练习吐纳和身体控制……日复一日,如同溪水打磨卵石。


    他不再刻意去想“变强”的遥远目标,而是沉浸于每一个当下动作的精准与心境的平稳。


    这种近乎苦修般的生活,让他的气质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过于尖锐的警惕和冰冷,渐渐沉淀为一种内敛的沉静。


    紫水晶般的眼睛依旧清澈锐利,但少了几分初时的茫然与戾气,多了几分专注与澄明。


    清溪集的居民们,似乎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沉默寡言、总是跟在白先生身后或独自埋头做事的小少年。


    最初的好奇与打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的接纳。


    偶尔相遇,会点头致意,或者在他帮白先生送药时,得到一声真诚的“多谢”。


    那种私下里的不安议论,也似乎随着春天的到来和暂时的平静,而暂时偃旗息鼓。


    只有赤燎,依旧神出鬼没。


    这天下午,■■正在院子西侧新开辟出的一小片药圃里,小心翼翼地移栽几株从向阳坡地挖回来的、具有微弱止血生肌效果的“星叶草”。


    这是白交给他的新任务,考验他对植物习性和土壤特性的理解。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埋好最后一株,轻轻压实根部周围的泥土时——


    “哟,小家伙,种地种得挺像那么回事嘛!”


    带着笑意的、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动作一顿,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将手上的泥土拍干净,然后才缓缓直起身,看向坐在院墙上的不速之客。


    赤燎今天没打赤脚,穿了一双看起来颇为坚韧的兽皮靴,但上身依旧只套了件无袖的暗红色短衫,裸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那些暗金色的纹路在阳光下仿佛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


    他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晃荡着,金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和他脚下的药圃。


    “赤燎先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


    “哎呀,这么客气。”赤燎从墙头轻巧地跳下来,落地无声,凑到药圃边看了看,“星叶草?小白连这个都让你弄了?看来是真把你当‘学徒’养了?”他特意加重了“学徒”二字,带着点调侃。


    ■■没有接话,拿起旁边的水瓢,开始给新移栽的草药浇水。


    “啧,还是这么闷。”赤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院子里踱步,目光扫过整齐的药柜、晾晒的药材、安静的角驹棚,最后落在主屋紧闭的门窗上,“小白又窝在屋里捣鼓他的那些瓶瓶罐罐了?真没劲。”


    “白先生在配药。”■■简短地解释了一句。


    “配药,配药,一天到晚就知道配药。”赤燎撇撇嘴,忽然话锋一转,金色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我说,小家伙,你跟着小白这么久,除了种草药和打坐喘气,就没学点别的?比如……怎么打架?”


    ■■浇水的手停了一下,紫眼睛看向他:“白先生教了我一些……防身的方法。”


    “防身?”赤燎嗤笑一声,“那种软绵绵的东西,真遇到硬茬子,屁用没有。要不要我教你两招实用的?保证比小白教的带劲!”


    他的语气充满了诱惑,仿佛在推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心中微微一动。


    赤燎的实力毋庸置疑(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强),而且他的战斗风格显然与白的宁静浩大截然不同,更加直接、暴烈。


    如果能学到一些……


    但他立刻压下了这个念头。


    白明确说过,赤燎的话“听听就好,不必全信”。


    而且,未经白的允许,私下跟赤燎学东西,显然不符合他目前“寄居者”和“被观察者”的身份,也可能打乱白的某种安排。


    “多谢赤燎先生好意。”他垂下眼帘,继续浇水,“白先生教的,够用了。”


    “够用?”赤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夸张地叹了口气,“你啊,真是被小白教成小古板了。算了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他摆摆手,似乎失去了兴致,但金色的眼珠转了转,又问道:“对了,最近北边动静不小,你听说了吗?”


    北边?■■的心微微一紧。


    他最近专注于自身修炼,刻意减少了对外界信息的打探,但赤燎主动提起……


    “略有耳闻。”他谨慎地回答。


    “嘿,可不是‘略有耳闻’那么简单。”赤燎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黑脊’那帮家伙,前几天又跟‘红皮狗’干了一仗,损失惨重,据说连哨塔都被拆了一座。现在防线缩得更紧了,一些散兵游勇和吓破胆的逃兵,正四处乱窜呢。”


    黑脊哨所损失惨重?防线收缩?逃兵乱窜?


    这可不是好消息。


    这意味着北方的压力更大了,混乱区域可能向清溪集方向进一步蔓延。


    “白先生知道吗?”■■问。


    “他?”赤燎耸耸肩,“他肯定知道得比我清楚。那家伙,看着两耳不闻窗外事,其实这清溪集周围几百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他?”


    他顿了顿,看着■■,“不过,他大概没告诉你吧?毕竟,在他眼里,你还是个需要‘保护’和‘观察’的小幼苗。”


    这话带着明显的挑拨意味。但■■只是沉默地听着,没有回应。


    赤燎观察着他的反应,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又有些意料之中。


    “行吧,你慢慢种你的草。我找小白喝酒去——虽然他八成又拿药茶糊弄我。”他嘀咕着,朝主屋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对■■说:“对了,要是最近在附近看到什么生面孔,或者捡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别傻乎乎地凑上去,也别自己藏着,告诉小白。”


    “这年头,从北边飘过来的,可未必是什么好东西。”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警告,赤燎敲了敲主屋的门,不等里面回应,就推门进去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溪水潺潺和角驹偶尔的响鼻声。


    ■■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水瓢,水早已浇完。


    黑脊溃败,逃兵流窜,危险临近……


    赤燎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天空湛蓝,白云舒卷,丝毫看不出数百里外正在发生的血腥与混乱。


    但无形的压力,却仿佛随着赤燎的话语,再次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知道,清溪集这短暂的、如同暴风雨前宁静的春天,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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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持续不了多久了。


    他默默地将水瓢放回原处,清理好工具,然后走到院子角落,开始练习白教的基础身体控制技巧。


    动作一丝不苟,呼吸平稳悠长。


    无论外界如何风雨欲来,他能做的,依然是白所说的:做好自己的事,打好基础,变强。


    只是,内心深处,那簇孤火燃烧得更加旺盛,也更加……急迫。


    ---


    数日后,一个阴沉的下午。


    白去了集子另一头,为一个患了风寒的老妇人诊病。


    ■■完成上午的采药和药材处理后,按照惯例,沿着溪流进行短途的“巡边”——这是白最近默许他增加的“功课”,意在锻炼他的感知和观察能力,范围仍在安全区内。


    他走得很慢,紫眼睛锐利地扫视着两岸的植被、地面、以及溪流中的动静。


    耳朵竖起,捕捉着风声、水声、以及任何不和谐的声响。


    走到一处溪流拐弯、形成一个小小洄水湾的地方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浅滩上,靠近岸边的鹅卵石间,似乎卡着一样东西。


    不是枯枝,不是石头。


    那东西在灰暗的天光和水光映照下,反射出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


    ■■立刻警惕起来,没有贸然靠近。


    他先是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块小石子,朝着那东西周围的浅水区域和岸边灌木丛扔去。


    “噗通”、“噗通”。


    石子落水或砸在灌木上,没有惊起任何异常。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周围没有埋伏或危险气息,这才缓缓靠近。


    走近了,终于看清。


    那是一支……断箭?


    箭杆已经断裂,只剩不到一尺长,浸在水中的部分颜色深暗,露出水面的部分也沾满了泥沙和水藻。


    但箭镞的部分却保存得相对完好,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铁色泽,造型尖锐,带着倒刺,样式粗犷而实用,与清溪集居民使用的、多为骨制或简单磨制的箭矢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箭杆断裂的茬口很新,木质纤维清晰可见,显然折断不久。


    而且,箭杆靠近箭羽(已脱落)的位置,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


    血迹?


    ■■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赤燎说的,北边溃散的逃兵……


    他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树枝,将这支断箭从卵石缝里夹了出来,放在岸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


    仔细观察。


    箭杆的木质普通,但箭镞的打造工艺,明显带有某种制式化的痕迹,绝非山野猎户或小聚落能轻易打造的。


    箭杆上没有任何标记,但那种粗粝实用的风格,隐隐指向了“黑脊哨所”这类有组织的武装力量。


    是逃兵遗落的?还是在附近发生了小规模遭遇战?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视洄水湾周围。


    岸边的泥土和草丛没有明显的大规模踩踏或搏斗痕迹。


    但这支箭的出现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号——有携带武器、可能充满敌意或恐慌的“外人”,已经进入了清溪集非常近的区域。


    他应该立刻回去告诉白。


    但就在他准备收起断箭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洄水湾下游不远处、一丛茂密的芦苇根部,似乎……还有一点别的颜色?


    不是箭矢的金属色。


    而是一小片……暗红色?与周围枯黄的芦苇杆和灰黑的泥土形成对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拨开芦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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