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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变强的种子

作者:唅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秽潮夜袭的冲击,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涟漪在■■心中久久不散。


    白那轻描淡写却浩瀚无匹的力量展示,与自身渺小无力的对比,形成了一种近乎残酷的鞭策。


    次日清晨,吐纳时他前所未有的专注。


    不再仅仅满足于“气感”的模糊感知,而是尝试着去追溯、去捕捉昨夜白释放出的那种清灵气息在天地间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痕迹”。


    他想象着自己的呼吸,每一次吸气,都试图将那些纯净的气息更贪婪地纳入体内;每一次呼气,都试图将体内那点微不足道的“污浊”彻底排出。


    白显然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结束后简单询问感受,而是在■■吐纳完毕、缓缓睁开眼时,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心急了。”白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是批评还是陈述。


    ■■没有否认,紫眼睛里燃烧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渴望。


    “我想变强。”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白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示意他坐下,“但欲速则不达。昨夜你所见的,并非你现在能够理解和模仿的层次。强行追逐,只会损伤根基,甚至走火入魔。”


    “那我该怎么做?”■■追问。


    “继续你现在做的。”白给自己倒了杯水(永远是那种看不出温度的清水),也推给■■一杯,“打好基础。让身体记住吐纳的韵律,让意念在专注与松弛间找到平衡。感知你血脉中本就存在的、属于白泽的力量种子,虽然微弱,但那是你的根。”


    他顿了顿,看着■■:“修行之路,漫长而孤寂。最忌心浮气躁。你现在的‘快’,是以未来的‘稳’和‘高’为代价的。昨夜的力量,是为了让你看到方向,不是让你立刻飞过去的。”


    道理■■明白,但那股灼热的渴望并非理智能够轻易浇灭。


    他沉默地喝了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平复了些许焦躁。


    白似乎并不指望他立刻想通,转而说道:“今天不去采药了。你去集子东头的‘老石’那里,取回我订的一批‘沉水木’根须。就说白先生要的,他知道。”


    这是一个新的任务,也是让他暂时离开院子、接触外界的机会。或许是白有意让他分散注意力。


    ■■点点头,记下了。他知道“老石”,是集子里一个沉默寡言、以制作石器和木工见长的矮壮老者,住在溪流东头靠近林子边缘的地方。


    早饭后,他便出发了。


    清晨的清溪集,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带着寒意的雾气中,屋舍和树木的轮廓显得有些朦胧。


    居民们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劈柴声、汲水声、隐约的交谈声,交织成一曲安宁的晨曲。


    昨夜秽潮的侵袭似乎并未在这里留下太多痕迹,或者说,居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间歇性的“小骚扰”,并且对白的庇护有着绝对的信心。


    ■■沿着溪岸向东走,脚步比平时稍快,心中依旧萦绕着对力量的思索。


    穿过一片稀疏的桦树林,前方出现了一座用粗大原木和石块垒砌的、比普通屋舍更大也更粗犷的院落,烟囱里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燃烧和某种矿物灼烧的混合气味。


    这里就是老石的家兼工坊。


    院门敞开着,■■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充满了火药味。


    “……不能再等了!北边的口子越来越松,昨夜只是试探,下次呢?白先生再强,能一直护着所有人吗?”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听出是集子里一个以编织为生、性格有些急躁的兔耳妇人。


    “那你说怎么办?离开清溪集?我们能去哪里?南边的人类城镇更容不下我们这些‘异类’!”另一个浑厚的声音反驳,是常在溪边钓鱼、头上长着一对弯曲羊角的憨厚汉子。


    “或许……可以试着跟‘那边’联系?”一个更加苍老、带着迟疑的声音响起,似乎是老石本人,“我听说,南边有些地方,也有像我们这样的聚落,甚至……有一些大人物的庇护所?”


    “联系?怎么联系?我们连清溪集都出不去几次!外面的情况谁清楚?万一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呢?”兔耳妇人声音更急。


    “可难道就坐以待毙?”羊角汉子闷声道。


    院子里短暂地沉默下来,只有炉火燃烧的噼啪声。


    ■■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没想到会撞见这样的讨论。


    显然,昨夜秽潮的临近,让集子里一些居民感到了不安,这种不安正在私下里蔓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敞开的院门。


    里面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老石那布满皱纹和烟灰的脸出现在门口,看到是■■,他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了些,但眼神里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白先生让你来的?”老石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取‘沉水木’根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老石点点头,转身走回院子。


    院子里除了刚才说话的兔耳妇人和羊角汉子,还有两三个其他居民,此刻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个“外来者”。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或许他们希望从白先生的“小客人”这里,得到一些关于外面局势或白先生态度的暗示?


    ■■面无表情,目光扫过他们,没有停留,也没有主动开口。


    老石很快从工坊里搬出一个用麻绳捆扎好的、散发着淡淡苦涩木质清香的包裹,递给■■:“都在这里了。跟白先生说,最近林子不太平,‘沉水木’不好挖,下一批可能要晚些。”


    “嗯。”■■接过包裹,分量不轻。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那个兔耳妇人突然开口,声音不再尖利,反而带着一丝恳切,“小家伙……白先生他……有没有说什么?关于北边,关于……以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身上。


    ■■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觉到这些“异类”居民心中的迷茫和恐惧,他们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在不可知的危机面前,寻求着一丝确定和希望。


    但是,他能说什么?转述白那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观察”立场?还是编造一些虚假的安慰?


    最终,他摇了摇头,紫眼睛平静地看向兔耳妇人:“白先生只让我来取东西。”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他说,做好自己的事。”


    这话既是转述(白确实常这么说),也是他自己的理解。


    做好自己的事。


    变强,或者,在能力范围内维持生存的秩序。


    恐慌和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说完,他不再停留,背着沉水木根须,转身离开了老石的院子。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依旧复杂地追随着他,但这次,似乎少了一些质疑,多了一点……思索?


    回程的路上,■■的心情比去时更加沉重。


    清溪集的安宁表象下,暗流不仅来自于外界的“秽潮”,也来自于内部逐渐滋生的不安与分歧。


    白的庇护并非无限,居民们也开始意识到这一点,并开始寻求出路,哪怕那些出路看起来同样渺茫甚至危险。


    而他自己,身处于这内外交困的漩涡中心,作为一个被观察的“变数”,又能做什么?


    他想起白的话:活下去,变强。


    还有那句:做好自己的事。


    或许,这就是答案。


    至少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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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专注于自身,尽可能地吸收知识,锤炼能力,让自己这个“变数”尽快成长起来,拥有应对未来可能的风暴的资本。


    回到木屋,白正在药房里间忙碌。


    ■■将沉水木根须放在指定的地方,没有提起在老石那里听到的争论,白也没有问。


    下午,白教他辨认几种新的、具有凝神静气或轻微解毒效用的草药,并让他尝试独立完成一次简单的药膏配制。


    过程磕磕绊绊,火候和药量掌握得都不够精准,但白没有斥责,只是指出错误,让他重做。


    傍晚吐纳时,■■的心绪依旧有些纷乱,但他强迫自己将那些关于集子内部争论、关于力量渴望、关于未来不安的念头,如同拂去灰尘般,暂时搁置。


    专注于呼吸,专注于丹田处那点随着练习而似乎稍微清晰了些许的暖意。


    这一次,当他收功睁眼时,发现白正坐在不远处,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环,目光却落在他的身上,银灰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近似于“满意”的情绪掠过。


    “今天的药膏,虽然粗糙,但步骤没错。”白忽然开口,“吐纳时,最后那一炷香的时间,意念比之前凝聚。”


    这算是……夸奖?


    ■■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低声道:“……是。”


    “记住这种感觉。”白站起身,将玉环收起,“专注,但不强求。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外面的风雨,他人的言语,都是外物。守住你内心的‘一’,比什么都重要。”


    “内心的‘一’?”■■抬头。


    “你的本心,你的目标,你之所以要变强的根源。”白的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想清楚它,然后,朝着它走。过程中或许会迷茫,会被干扰,但不要忘记那个‘一’。它会像锚一样,让你在风浪中不至于迷失方向。”


    本心?目标?根源?


    ■■沉默着。


    他想要变强的根源是什么?


    最初或许只是不甘,是愤怒,是想活下去。


    而现在……似乎又多了一些模糊的东西,比如不想再如此无力,比如……或许,也想拥有能够像白那样,在关键时刻划破黑暗、带来一丝安宁的力量?


    他还无法清晰地定义那个“一”。


    但他记住了白的话。


    接下来的几天,■■更加专注于白教导的一切。


    采药时,他不仅记住外形和药性,还开始观察它们的生长环境、伴生植物,试图理解其背后的自然之理。


    处理药材时,他反复练习手法,力求精准。吐纳时,他不再急于求成,而是耐心地打磨每一次呼吸,让意念在专注与放松间找到更微妙的平衡。


    学习身体控制技巧时,他也更加用心体会力量流转的细微差别。


    他不再刻意去打听集子里的议论,也不再为赤燎偶尔的“骚扰”而过多分心。


    他将所有的心力,都投入到了这看似枯燥却无比充实的“基础”打磨之中。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发生着缓慢却切实的变化。


    力量更凝实,反应更敏捷,对周围环境的感知也似乎更加敏锐了些。


    丹田处的“气感”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时有时无,而是如同风中烛火,虽然摇曳,却始终亮着。


    清溪集依旧按部就班地运转着,居民们表面的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但■■知道,那场小小的争论所暴露出的不安,如同埋下的种子,只是暂时沉寂了。


    而北方的天空,阴云似乎从未真正散去。


    偶尔,在夜深人静时,他依然能听到极远处传来的、模糊而压抑的声响,像是战斗,又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正在这风暴眼的边缘,贪婪地、沉默地,积蓄着第一缕微不足道、却属于自己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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