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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药师与清溪集(下)

作者:唅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想怎么样。”


    白退回到安全的距离,恢复了那种平淡疏离的姿态,“我说了,暂时只是‘兴趣’。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临时的驿站。养好伤,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然后决定下一步去哪里。”


    “当然,”


    他补充道,“作为收留和治疗的报酬,你需要帮忙做一些杂事——采药、晒药、整理药材、打扫院子。我会提供食物和住处。”


    这是一个交易。


    清晰,简单,暂时看不出陷阱。


    ■■沉默地衡量着。


    留下,意味着暂时安全,有机会获取关于这个世界(尤其是非人世界)的宝贵信息,还能学习一些基础的草药知识(或许对生存有用)。


    但也意味着将自己暴露在这个神秘莫测的“白先生”眼皮底下,并且可能被卷入这个“清溪集”潜在的麻烦中。


    离开?带着未愈的伤,对前路一无所知,外面是更广阔的未知与危险。


    似乎……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需要知道这里的‘规矩’。”他最终开口,语气依旧警惕。


    白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很简单。一,不得主动伤害集里的居民。二,不得偷窃抢夺。三,不得将外界的麻烦(尤其是人类军队或大型秽物群)引到这里。四,尊重其他居民的隐私和选择。违反任何一条,都会被驱逐,严重者……后果自负。”


    听起来还算合理。


    “我住哪里?”■■问。


    白指了指木屋侧面的一道小门:“那里有个小隔间,以前是堆放杂物的,我收拾出来了。有床铺和被褥。平时你可以在院子里或者屋里活动,但未经允许,不要进我的药房内间和卧室。”他指了指药柜后方被帘子遮住的门。


    划分清晰,保留了各自的隐私空间。


    “我……可以出去看看吗?”■■试探着问。


    他需要了解这个聚居地的布局、居民、以及可能的出口。


    “可以。”白点头,“不要走太远,尤其是别靠近北边的林子,那里靠近‘黑脊’的旧巡逻区,不太平。也不要随意打扰其他居民,除非他们主动搭话。日落前回来。”


    交代完毕,白似乎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趣,转身走到桌边,开始摆弄那些研钵和药材,进入了工作状态。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消化着刚才的信息量。


    然后,他默默走向那个小隔间。


    隔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简单的木床,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干净的粗布床单,还有一床看起来同样干净暖和的棉被。


    一个小木墩充当桌子,墙上钉着几个木楔可以挂东西。一扇小窗对着院子,透进天光。


    比起之前的岩缝、兽穴、矿道,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将自己的“藏品”——皮纸、青铜匣、碎屑、暗红碎片、粗糙草纸地图——小心地藏在床铺下的干草深处。只将小刀随身携带。


    然后,他走出小隔间,看了一眼正在全神贯注捣药的白,轻轻推开木屋的正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虽然没什么温度,却让一切都清晰明亮。


    那只奇异的生物(白似乎叫它“角驹”?)正在棚子下悠闲地嚼着草料,看到他出来,淡金色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不在意地转开了。


    院子里的药圃被积雪覆盖,但能看到一些特意留出的植株,叶子呈现出深绿或紫红色,在雪中显得格外顽强。


    空气中弥漫着溪流的水汽、柴火的烟味、以及远处飘来的、类似烤饼或炖煮食物的香气。


    他走出院子,沿着石墙外的土路,朝着溪流下游的聚居地中心缓缓走去。


    路上遇到了几个居民。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呈现浅褐色、耳朵略尖的女性,正扛着一捆木柴走来,看到他,露出一个友善但略带好奇的笑容,点了点头。


    一个矮小敦实、留着浓密胡须、看起来有点像矮人(如果传说属实)的老者,正在自家门口劈柴,只是瞥了他一眼,便继续手里的活计。


    还有几个孩子在溪边玩耍,看到他这个生面孔,远远地指指点点,小声议论,但没有靠近。


    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他走到溪流边,看着清澈见底的流水缓缓淌过圆润的卵石。


    对岸,几个妇人正在石板上捶打清洗衣物,说笑着,用的是他听不懂但语调柔和的方言。


    这里真的就像白说的,是一个避世的、由“异类”们组成的安宁聚落。


    但越是如此,他心中的违和感就越强。


    白那样的人物,怎么会甘于隐居在这样一个小地方?


    他口中的“兴趣”究竟是什么?


    他真的只是恰好路过,顺手救了自己?


    还有,自己身上所谓的“星见气息”、“聆泉印记”、“剑意残留”……这些似乎都指向了更深的、与他相关的谜团。


    他站在溪边,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暗红色的短发,紫水晶般的眼睛,苍白的脸,穿着陌生的干净衣物。


    他依然是那个被族人厌弃的“异类”。


    但在这里,似乎“异类”才是常态。


    这算是一种……归属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脚下的路还很长。眼前的安宁,或许只是下一段艰难旅程开始前,短暂的休止符。


    他需要利用这段时间,养好伤,获取信息,尽可能了解这个“清溪集”和外面世界的真相,然后……做出自己的选择。


    他转过身,开始沿着溪流,朝着聚居地更深处,更仔细地观察起来。


    ---


    接下来的几天,■■在“清溪集”的生活,以一种近乎刻板的规律展开。


    清晨,在角驹(他终于从其他居民闲聊中听到了这个名字)规律的嚼草声和远处溪流的潺潺声中醒来。


    起床,整理床铺,将小刀贴身藏好。


    然后,他会走到主屋。


    白通常已经起身,要么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动作极其舒缓,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要么已经在药柜前准备一天的药材。


    早餐通常是简单的粥或烤饼,搭配一些腌菜或肉干,分量充足,味道清淡却足以饱腹。


    白食量不大,进食时几乎不说话,■■也沉默以对,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饭后,便是“工作”时间。


    白的安排清晰明了:


    有时是去附近的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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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坡或背风谷地,按照白画出的简易图谱和描述,采集特定的草药。


    哪些叶子要在晨露未干时采摘,哪些根茎需要小心挖掘不能伤及主根,哪些花果只能取用成熟的部分……白会提前说明,偶尔会随行示范一两次,之后便放手让他独自前往。


    采集范围都局限于清溪集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白明确划定了边界,并警告他不要越界。


    有时是在院子里,将采集回来或晒干的药材进行初步处理:剔除杂质、分拣品级、切片、研磨、或按照特定配方进行简单的炮制。


    白会在一旁监督,偶尔指点手法,纠正错误。


    他的要求严格,但语气始终平淡,没有不耐烦,也没有褒奖。


    下午,通常是白在药房内间忙碌(不允许■■进入),或者外出巡诊(清溪集偶尔有居民生病或受伤,会来请白先生)。


    这时,■■会被安排做一些清扫院子、整理柴垛、给药圃松土(在冻土允许的范围内)或照看角驹的杂活。


    工作不算繁重,却足以让他熟悉这个环境,并消耗掉多余的精力。


    傍晚,白会检查他一天的劳动成果,偶尔会指出不足,然后一起准备简单的晚餐。


    饭后,白有时会翻阅一些皮质卷轴或书籍(■■瞥见过几眼,上面的文字古老而陌生),有时会对着院子里某株植物或天空静静出神。


    ■■则通常待在自己的小隔间里,整理思绪,或者借着窗外最后的天光,反复研究那几张粗糙的草纸地图和皮纸残卷,试图将上面的信息与这几天在清溪集听到的零星传闻结合起来。


    夜晚,各自休息。


    木屋很安静,只有炉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屋外细微的风声。


    这种规律到近乎乏味的生活,对■■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没有饥饿的威胁,没有寒冷的侵袭,没有时刻悬在头顶的致命危险。


    伤口在白的药膏和细心的照料下迅速愈合,右手和脚踝已经结痂脱落,留下浅粉色的新肉。苍白的脸颊也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身体在恢复。


    环境在熟悉。


    信息在缓慢积累。


    但他内心的冰壳,并未因此而融化半分。


    反而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宁”和“照顾”,滋生出更深的疑虑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名为“依赖”的恐惧。


    白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至少表面上如此),而他对白却几乎一无所知。


    这个银发灰眸的药师,像一团迷雾,看似温和无害,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远超他理解的深不可测。


    比如,他煎药时对火候和药材分量的精准把控,近乎本能。


    比如,他偶尔望向远山或天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仿佛能穿透时空的悠远。


    比如,■■曾无意中看到,一只误入院子、翅膀受伤的雪雀,白只是轻轻托起,手指拂过伤处,那鸟儿便扑棱着翅膀,毫发无伤地飞走了——那不是医术,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赐福”或“修复”。


    他不是普通的药师。


    ■■几乎可以断定。


    那么,他收留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兴趣”和“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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