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不大的、做工粗糙的皮质小包,似乎是系在腰间的褡裢或工具包,已经破损了一半,里面空空如也。
但在小包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夹层里,露出一角折叠得很厚的、灰黄色的纸张。
不是皮纸,更像是……某种经过粗糙处理的树皮纸或草纸?
■■的心跳再次加快。
他小心地将那叠纸抽了出来。纸张很厚,质地粗糙,边缘毛糙,显然制作工艺低劣。
但上面,用炭笔或类似的黑色颜料,画着一些东西。
不是文字,更像是……地图?和简陋的示意图?
他迅速将纸张展开。
第一张,确实是一幅极其潦草简略的地图,线条歪歪扭扭,标注着一些符号和意义不明的缩写。
但大致能看出,描绘的正是这片山脉的区域。
地图中心被重点标记了一个扭曲的符号(有点像三只眼睛),旁边写着几个扭曲的字——他勉强辨认出,似乎是“黑脊哨所”?
地图上,还用不同的线条和点,标记了几条路径,以及一些区域的符号:骷髅头(危险?)、房子(人类村落?)、波浪线(河流?)、三角形(山峰?)。
其中一条路径,从“黑脊哨所”延伸出来,指向地图边缘一个画着简陋拱门标记的地方,旁边写着“隘口”。
第二张纸,画着一些类似武器装备的示意图,还有人体轮廓和发力姿势的简图,旁边标注着扭曲的注释,似乎是某种战斗技巧或训练要点?
但画得太差,注释也看不懂。
第三张纸,则是一些杂乱无章的记录,像是日记或备忘录,字迹更加潦草难辨,夹杂着大量情绪化的涂鸦和咒骂。
■■集中精神,尝试用白泽血脉去“感应”,得到的依然是破碎的“印象”:
……该死的巡逻……又少了两个人……被那些‘红皮杂碎’拖走了……连骨头都没剩下……
(恐惧,愤怒,绝望。)
……‘上面’说援军和补给会到……屁!都是骗人的!这鬼地方就是个坟场!
(怨恨,不信任。)
……不能再待下去了……‘老鼠道’……从‘废矿坑’后面走……也许能溜出去……穿过隘口……去南边……
(强烈的逃跑意愿,一条隐秘的逃生路线?)
……那些银眼睛的怪物……比红皮的还可怕……但他们杀红皮……暂时……别招惹……
(对“银眼睛”的畏惧,但承认其对抗“红皮”的作用。)
信息虽然破碎,但指向性很强。
“黑脊哨所”——地图上的中心标记,似乎是某个据点或前哨。
“红皮杂碎”——很可能就是指那些暗红色的“秽物”。
“银眼睛的怪物”——难道是指留下剑痕的存在?那双惊鸿一瞥的眼睛……
“老鼠道”、“废矿坑”、“隘口”——一条可能的、隐秘的逃离路线?
“上面”、“援军”、“补给”——说明这个“哨所”是有组织的,但似乎陷入了困境,被抛弃?
这三张粗糙的纸,连同之前的剑痕、碎屑、暗红碎片,拼凑出了一个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的区域图景:
这片山脉中,存在着一个有组织的(可能是人类?或者类人种族?)“哨所”,在对抗被称为“红皮”的秽物侵袭,但处境艰难,甚至有逃兵。
同时,还有被称为“银眼睛”的、更强大的神秘存在(很可能就是留下剑痕者)也在活动,猎杀秽物,但其立场和目的不明,且被哨所的人畏惧。
而他自己,正身处这片三方(甚至更多方)势力交织、冲突不断的险地。
他之前选择的“中间地带”行进策略,现在看来,很可能正好穿行在了“哨所”巡逻范围、“秽物”活动区域以及“银眼睛”可能出没地带的交界处!
难怪这两天感知到的“规律”如此复杂,危险气息时隐时现。
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
按照粗糙地图的标示,那个“隘口”似乎是离开这片冲突核心区、前往更南边(可能是相对安全或至少是未知)区域的关键通道。
而“老鼠道”和“废矿坑”,则可能是避开正面冲突、相对隐秘的接近路线。
但是,“废矿坑”?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而且地图潦草,路线模糊,风险极高。
是冒险尝试这条未知的隐秘路线,尽快脱离险地?
还是继续在“中间地带”迂回,但随时可能撞上巡逻队、秽物或更可怕的存在?
几乎没有太多时间权衡。留在这里,危险系数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条歪歪扭扭指向“隘口”的线,以及旁边标注的“老鼠道”和“废矿坑”。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做出了决定。
前有未明之强敌,后有肆虐之秽物,旁有困兽之哨所。
纵然前路更幽深,
也好过在此地,做那三方博弈间,随时可能被碾碎的尘埃。
决定已下,便再无犹豫。
■■将三张粗糙的草纸仔细叠好,和皮纸、青铜匣、碎屑、暗红碎片分开放置,用仅存的干净布片包裹,贴身藏好。
这些是目前最重要的信息资产。
他没有立刻动身前往地图上标示的“废矿坑”方向。
天色已经开始转暗,夜晚在陌生且危机四伏的区域乱闯,无异于自杀。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安全的过夜地点,养精蓄锐,同时仔细规划路线。
他离开了那片残留着剑意与污秽的战场,在附近寻找合适的栖身之所。
最终,在一处背靠巨大岩壁、前方有几块天然巨石遮挡的凹坑里,他清理了积雪,用枯枝和搜集到的干苔藓铺了简陋的地铺,又用更多的枝叶和藤蔓伪装了入口。
夜幕降临,寒冷如约而至。
他蜷缩在凹坑里,嚼着最后一点硬邦邦的苔藓根茎,就着雪水咽下。
怀里的“藏品”传来冰冷的触感,提醒着他白天的发现和即将面对的未知。
他借着极其微弱的、从枝叶缝隙漏下的雪光,再次展开那三张草纸。
地图太潦草,比例失真,只能看出大致方位。
“黑脊哨所”似乎位于东北方向,一处山脊突出部。
“废矿坑”则在地图西南侧,靠近一条标记为干涸河床的线条尽头。
“隘口”更远,在西南方地图边缘。
从他现在的位置到“废矿坑”,地图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穿过了标注着稀疏树木和乱石堆的区域,避开了几个骷髅头标记和疑似巡逻路线。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老鼠道”。
他尝试在脑海中,将这张简陋的地图,与这两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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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观察到的地形特征进行粗略的叠加。
东北方向确实地势更高,山脊嶙峋,符合“哨所”可能的位置。
西南方向,他记得今天穿过的松林再往前,似乎是一片更加荒凉、岩石裸露更多的区域,或许就是通往“废矿坑”的方向。
没有更精确的信息了。
他只能依靠这张漏洞百出的地图、自己有限的观察,以及最重要的——白泽血脉对危险和灵气流动的微弱感应,来摸索前进。
他将路线牢牢记在脑中,然后将草纸小心收好。
闭上眼,他开始调息。
不是为了修炼——他现在连最基础的修炼法门都没有,血脉更是没有觉醒——只是为了尽快恢复体力,让感知保持在相对敏锐的状态。
体内那道“剑意”残留的冰冷刺痛感已经消失,反而让他的精神有种被洗涤过的清明感,对环境中不和谐的气息似乎更加敏感了些。
这或许是个好现象。
一夜无话,只有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和风穿过岩缝的呜咽。
第二天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就醒了。
他静静等待天色微明,然后迅速拆掉伪装,清理掉过夜的痕迹,背上简陋的行囊,握紧小刀,朝着西南方向,踏上了寻找“老鼠道”和“废矿坑”的旅程。
按照地图和记忆的指引,他先回到了昨天发现战场的那片松林边缘,然后转向西南,进入了一片地形更加破碎的区域。
这里树木稀疏,多为低矮扭曲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积雪覆盖不均,露出大片冻得硬邦邦的黑色土地和裸露的岩石。
行走变得困难,需要频繁攀爬和绕路。
他更加小心,频繁停下感知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灰尘混合的陈旧气味,越往前走,这股气味似乎越明显。
地图上标注的“乱石堆”区域出现了,确实是大片倒塌堆积的、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岩石,像是很久以前山体滑坡或崩塌形成的。
岩石间缝隙很多,有些深不见底。
“老鼠道”会在这里吗?
他开始有意识地在乱石堆边缘寻找“人类”或类人生物活动的细微痕迹——被踩踏过的小径(即使被雪覆盖,也能看出比周围稍微平整或凹陷)、留在岩石上的摩擦痕迹、丢弃的杂物(虽然希望渺茫)……
寻找了将近一个时辰,就在他怀疑是否走错了方向,或者那“老鼠道”根本不存在时,他在一处被两块巨大岩石夹成的狭窄缝隙底部,发现了一点异常。
那里的积雪比周围略薄,而且雪面下似乎埋着什么东西,不是石头,轮廓更规整。
他蹲下身,用手拨开积雪。
是一小截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铁镐头,木柄早已腐朽无踪。
旁边,还有几块颜色更深、像是被长期踩踏压实的泥土。
痕迹!
虽然微弱,但这很可能就是“老鼠道”的入口,或者至少是曾被使用过的路径之一。
那锈蚀的镐头,也隐隐指向“矿坑”这个目的地。
他精神一振,仔细观察这个缝隙。缝隙内部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蜿蜒向下,深处一片黑暗,不知通往何方。
但空气确实从深处吹来,带着那股铁锈和灰尘的气味,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流动的“风”的感觉。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