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山壁行走了两天。
天气似乎进入了一段短暂的平静期,风雪停歇,铅灰色的云层依旧低垂,却不再倾倒冰雪。
寒冷依旧,但少了风刃的切割,体感上好了许多。
■■用找到的、相对坚韧的树皮纤维重新固定了包裹,将青铜匣和小刀绑在最顺手的位置,伤口在寒冷中愈合缓慢,但至少没有恶化。
他的行进速度不快,一边走,一边用恢复了些许的感知能力,谨慎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白泽血脉对灵气和生命气息的感应,像一张无形的、灵敏度不高的网,勉强能帮他避开一些过于浓烈的危险源(比如某些蛰伏的、气息凶暴的野兽巢穴),以及发现一些隐蔽性较好的、可能提供食物或庇护的资源。
这两天里,他找到了一小片隐藏在背风岩坡后的、尚未完全冻僵的苔藓地,挖出了一些富含水分的根茎。
在一处向阳的枯树下,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空空如也的松鼠树洞,里面残留着一些干果壳。
他仔细翻找,竟然在缝隙里抠出了几粒幸存的松子。
他还用藤蔓和树枝,在一处岩石凹陷里,搭建了一个极其简陋的、只能勉强挡风的临时窝棚,度过了相对安稳的一夜。
收获微薄,但足以维持基本的生存。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有意识地观察和记录这片区域的“规律”。
比如,哪些区域的灵气流动相对平缓稳定,哪些地方有异常的能量淤积或紊乱(他远远绕开)。
哪些类型的植物在冬天依然能找到可食部分,哪些动物的足迹和粪便意味着附近可能有食物链或水源。
他甚至注意到,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鸟类,种类和飞行高度似乎也有某种地域性规律——在某些特定山脉轮廓上空,飞鸟会刻意拔高或绕行,仿佛那里存在着无形的屏障或令它们畏惧的东西。
这些零碎的观察,像散落的拼图,暂时还无法构成完整的图景,但至少让他对这片山脉的“生态”有了初步的、基于生存本能的认知。
他依旧远离任何疑似人类活动的痕迹。炊烟再未见过,但偶尔能在极远处听到一两声模糊的、类似金属敲击或车轮滚动的声响,都让他立刻改变方向,遁入更深的林莽或复杂地形。
第三天下午,当他穿过一片稀疏的、以高大落叶松为主的林地时,感知边缘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锐利”的气息。
不是生命气息,也不是自然灵气。
更像是一种……残留的、“锋锐”的意念,或者说,是某种强大力量爆发后,烙印在环境中久久不散的“印记”。
这气息很淡,混杂在松针、积雪和岩石的气味中,若非他全神贯注于感知环境,几乎不可能察觉。
而且,这气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并非他见过或感受过,而是似乎触动了他血脉深处某种极其遥远的、模糊的共鸣。
警惕瞬间升起,但好奇心也被勾起。
他停下脚步,仔细分辨气息传来的方向——来自林地的更深处,一片地势微微隆起、乱石散布的区域。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靠近查看。
这种“印记”很可能意味着那里曾发生过战斗,或者有强大的存在短暂停留过。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可能留下信息,或者……危险。
他放轻脚步,将感知凝聚到极致,朝着那个方向摸去。
绕过几棵格外粗壮的松树,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缩。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冲突,而且时间不会太久——周围的积雪被大片清空或融化,露出下面冻硬的黑土。几棵碗口粗的松树被拦腰斩断,断口平滑如镜,绝非自然折断或野兽所为。
地面上,纵横交错着数十道深深的沟壑,像是被极其锋利的刀刃劈砍而过,泥土和碎石被整齐地切开,边缘甚至带着一丝焦灼的痕迹。
战斗的中心,是一块半人高的灰黑色岩石。
岩石表面,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不,那不是普通的剑痕。
那道痕迹深达数寸,笔直、凌厉,仿佛将整块岩石都劈开了一道缝隙。
痕迹边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银白色的光华,正是这光华散发着那股“锐利”的气息。
而在剑痕末端,岩石裂缝的边缘,似乎镶嵌着一点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碎屑?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一点寒星般的光芒。
最让■■在意的是,在这片狼藉的战斗痕迹边缘,散落着几片破损的、暗红色的……布片?
不,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皮革或甲壳碎片,颜色暗红近黑,质地坚韧,边缘不规则,像是被巨力撕裂。
碎片上,还沾染着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污渍。
战斗的双方:
一方留下了这凌厉无匹的剑痕和银白气息;另一方,则留下了这些暗红色的、带着污秽气息的碎片。
是“秽物”吗?那种暗红色,和他之前在遗迹遭遇的秽物的皮毛角质有些相似,但颜色更深,质地似乎也不同。
而且,从战斗痕迹的规模和残留气息的强度来看,交战双方的层次,恐怕远超他之前遇到的那些。
是那个留下剑痕的存在,在追杀或清理这些“秽物”?
如果是,那这个存在,是敌是友?是这片山脉的“守护者”?
还是……另一股未知的势力?
■■没有贸然踏入那片狼藉的中心。他站在边缘,紫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细节,试图从这些残骸中读取更多的信息。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了那道岩石上的剑痕,以及剑痕末端那点微小的金属碎屑上。
剑痕本身,除了凌厉和残留的“锐利”意念,看不出更多。
但那点金属碎屑……或许是某种线索?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先用枯枝远远地拨弄了一下剑痕周围的泥土,确认没有隐藏的危险。
然后,才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伸出左手(右手依旧握着刀,保持着警惕),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巧地捏住了那点几乎看不见的金属碎屑。
碎屑入手冰凉,极其微小,只有米粒的十分之一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锋利。
材质非金非铁,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银色,表面似乎有着极其细微的、如同流水般的天然纹路。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碎屑的瞬间——
“铮!”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清越的剑鸣声,陡然在他意识中炸响!
并非真实的声响,而是一股极其纯粹、凝练、带着斩断一切虚妄与污秽意志的“剑意”,顺着指尖,如同冰冷的电流,瞬间窜入他的身体,直冲脑海!
“唔!”
■■闷哼一声,身体剧震,眼前骤然闪过一片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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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污秽的黑暗……
一道璀璨如星河倒悬的银白剑光,撕裂黑暗,所过之处,污秽湮灭,重现清明……
持剑的身影模糊,唯有一双冷冽如万载寒冰、却又燃烧着某种不可动摇信念的眼睛,惊鸿一瞥……
剑光斩落,暗红色的巨影崩碎,一点银芒随着崩碎的污秽飞溅而出……
画面一闪即逝,带来的冲击却让■■头晕目眩,心跳如鼓。
他猛地松开手指,那点金属碎屑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叮”声。
残留的“剑意”并未消散,依旧在他体内经脉中流窜,带来一种奇异的、冰冷的刺痛感,但并非伤害,反而像是在……冲刷?
或者说,在排斥他体内可能存在的、极其微弱的、来自之前遗迹沾染的污秽气息?
好一会儿,那种灵魂层面的震荡感才渐渐平息。
他喘着气,看着地上那点小小的碎屑,紫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后怕。
这碎屑……绝非凡物。
仅仅是触碰,就引动了其中残留的、如此强大的意念和记忆碎片。
留下这道剑痕的存在,实力之强,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而那惊鸿一瞥的“眼睛”,那冰冷中燃烧着信念的眼神……让他莫名地,心脏抽紧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悸动。
他再次看向那些暗红色的碎片。
战斗的结果似乎很明确——那个持剑的存在赢了,至少击溃了对手。
这些暗红色碎片,就是败亡者留下的。
这对他而言,或许是个好消息?这片区域,存在着能正面击溃强大“秽物”的力量。
虽然不知其立场,但至少与“秽物”敌对。
他需要更多信息。
他不再去碰那碎屑,而是将注意力转向那些暗红色的碎片。
他捡起其中最小、看起来最“干净”的一片,仔细端详。
碎片入手沉重,质地异常坚韧,边缘锋利。
颜色暗红如凝固的血液,但内里似乎还有更深的、如同血管般的黑色纹路。
污秽的气息正是从这些纹路和表面的污渍中散发出来,很淡,但令人极其不适。
这材质……他似乎在哪里感受到过类似的气息?不是遗迹里那些低级秽物,而是……
他猛地想起皮纸上,那位水族大妖关于“镇压那‘东西’”的担忧。
难道……这些碎片,来自与温泉下被封印的“东西”同源,或者至少是相似的存在?是更高级、更强大的“秽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留下剑痕的存在,可能不止是在清理游荡的秽物,而是在与某种更深层、更古老的“污秽”源头对抗?
这个推测让他心头愈发沉重。这片山脉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将暗红碎片也小心地包好,和金属碎屑分开存放。
这都是重要的线索和样本。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片战场。除了剑痕、碎片、被斩断的树木和地面的沟壑,似乎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了。没有尸体,没有更多遗物。
他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在远处一棵被斩断的松树根部,半埋在积雪和落叶下的,似乎有一角……皮质的东西?
不是暗红色碎片的那种皮质,而是更接近正常皮革的色泽,边缘似乎还有缝线的痕迹。
他走过去,拨开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