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散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谢青梧收拾好东西,走出值房。春末的晚风还有些凉,她紧了紧衣襟,往宫外走。刚出翰林院大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等在街对面。
是云知意身边那个叫阿七的护卫。
阿七见她出来,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谢公子,姑娘让您去一趟春风阁,有急事。”
谢青梧心头一紧。云知意很少这么急地找她。
“现在?”
“现在。”
她点点头,跟着阿七往春风阁去。路上没说话,脚步很快。到了春风阁,从侧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云知意已经在等着了。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个细竹筒。
“坐。”云知意声音很低。
谢青梧在她对面坐下。云知意把竹筒推过来:“看看。”
她打开竹筒,倒出里面的纸条。借着窗外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字迹很密,写的是最近王家在京城的活动。
“……王家家主密会二皇子府长史三次……”
“……王家派人暗中调查谢怀瑾在慈济堂女学之事……”
“……二皇子党近期频繁联络都察院御史,疑有动作……”
一条条,看得谢青梧后背发凉。
王家果然在加紧活动。而且,他们已经盯上了慈济堂女学。
“消息可靠吗?”她放下纸条。
“可靠。”云知意说,“听雪楼在王家有眼线。这几条都是刚传回来的。王家最近动作很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谢青梧沉默片刻:“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不知道。”云知意摇头,“但肯定和你有关。你在江州拿了他们的证据,如今又中了会元,入了翰林。他们不放心你。”
她顿了顿:“尤其是慈济堂女学。王家现在到处找你的软肋,女学就是最明显的目标。那些孩子,那些女夫子,都是你的牵挂。”
谢青梧手指收紧。她确实牵挂女学。那是她和公主一起办起来的,那些女孩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识字读书,若是因为她的事受到牵连……
“他们想怎么做?”她问。
“还不清楚。”云知意说,“但肯定是想拿女学做文章。或是污蔑女学有伤风化,或是找地痞骚扰,甚至可能……对女学生下手。”
谢青梧心一沉。
“你得早做打算。”云知意看着她,“女学那边,要么暂停,要么加强防备。不能再像现在这样松散。”
“暂停……”谢青梧喃喃道,“那些孩子怎么办?她们刚读上书,若停了,可能就再没机会了。”
“那也比出事强。”云知意声音冷静,“王家的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若真伤了孩子,你后悔都来不及。”
谢青梧知道她说得对。可要她因为怕事就暂停女学,她不甘心。
“我想想。”她低声说。
云知意没催她,只道:“消息我传到了,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但记住,安全第一。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身后还有那些孩子,还有……公主。”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谢青梧抬眼,看向云知意。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暗,云知意的脸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很亮,沉静而坚定。
“云姑娘,”谢青梧忽然问,“你和公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知意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要知道,我和公主目标一致,帮你就是帮我们自己。”
“听雪楼呢?”谢青梧又问,“听雪楼是什么?”
“一个收集情报的地方。”云知意简单道,“我是听雪楼的人,公主……是听雪楼的朋友。”
她说得含糊,但谢青梧听懂了。听雪楼是一个情报组织,云知意是其中一员,公主与这个组织有合作。
难怪云知意能有这么多消息,难怪她能调动那么多资源。
“我明白了。”谢青梧点头,“多谢云姑娘提醒。女学的事,我会小心处理。”
“好。”云知意起身,“我就不留你了,你早些回去。最近夜里少出门,王家可能派人盯着你。”
“我知道。”
谢青梧起身告辞。走出春风阁时,天已经全黑了。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摇晃。
她加快脚步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些消息。
王家盯上了女学。
二皇子党在活动。
她得想个办法,既保住女学,又不让孩子们受到伤害。
回到住处,李婶已经备好晚饭。见她脸色不好,小心地问:“公子,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没事。”谢青梧坐下,“李婶,最近您出门也小心些。若是有生人在附近转悠,别理他们。”
李婶脸色一变:“有人要对公子不利?”
“还不确定,但小心些总没错。”
李婶连连点头:“我晓得了。公子您也要小心,您现在是官身了,树大招风。”
吃完饭,谢青梧回到屋里。点上灯,铺开纸,开始写写画画。
女学现在有十五个学生,两个女夫子。苏静姝是负责的,另外还有一位严博士介绍的吴娘子。学生们每日上午来上课,下午回家。
如果暂停,这些孩子就得回家。有些家远的,可能就不来了。
如果不暂停,就得加强防备。请护卫?可女学本就没多少银子,请不起人。而且护卫进了女学,反而引人注目。
她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先不暂停,但调整上课时间。
把集中上课改成分散教学。学生们分成几组,在不同时间过来。每次上课人数少,不起眼。再请两个可靠的街坊,在女学附近看着,有生人就提醒。
这样虽然麻烦,但至少安全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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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写好了计划,又想起云知意说的,王家可能对女学生下手。
这个最麻烦。学生们上下学路上,最容易出事。
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去找苏静姝商量。或许可以让学生们结伴回家,或者请家里人来接。
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了。她吹灭灯,躺到床上。
窗外很静,但她的心不静。
王家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而她,就在网中央。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总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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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谢青梧去了慈济堂。
苏静姝正在给学生们上课,见她来了,有些意外。谢青梧示意她继续,自己在门口等着。
下课后,苏静姝走过来:“谢公子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有点事想和你商量。”谢青梧低声说,“咱们里屋说话。”
两人进了里屋,关上门。谢青梧把王家盯上女学的事简单说了,没提细节,只说可能有麻烦。
苏静姝脸色变了:“那……那可怎么办?这些孩子好不容易有机会读书……”
“我知道。”谢青梧说,“所以不能停。但得做些调整。”
她把昨晚想的计划说了。分散上课,结伴回家,找人看着。
苏静姝听完,想了想:“分散上课可以,我这边安排一下。结伴回家也好办,孩子们大多住得不远。只是找人看着……慈济堂没那么多银子。”
“银子我来想办法。”谢青梧说,“你只管安排上课的事。另外,最近若有生人来打听女学,一概说不知道。”
“我明白。”苏静姝点头,“谢公子放心,我会小心的。”
“辛苦你了。”谢青梧看着她,“女学的事,让你费心了。”
“公子说哪里话。”苏静姝笑了,“能让这些孩子识字读书,是我的心愿。您和公主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感激还来不及。”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谢青梧才离开。
走出慈济堂时,阳光正好。院子里传来孩子们读书的声音,清脆稚嫩。
她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心里踏实了些。
总会有办法的。
她会保护好这些孩子,保护好这个小小的火种。
转身离开时,她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有个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她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心里却警惕起来。
看来,王家的人已经到了。
她得更加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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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里,谢青梧继续整理旧档。一切如常,没人看出她心里的波澜。
只是偶尔,她会想起那些消息,想起慈济堂的孩子们。
手里的笔顿了顿,又继续写。
风波要来,那就来吧。
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