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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02-拒婚

作者:霜华寄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丝竹管弦之声漫漫传来。


    沁澜迷迷糊糊地想着,谢逢舟这是终于等到她死了,能把妻子和皇后之位还给心上人,所以高兴地命令宫人奏乐唱曲吗?


    真过分啊……就算这桩婚事是她强求来的,他对她没有半点夫妻情分,也不至于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留吧……


    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她吗……


    “宁儿……”


    谁?谁在喊她的小字?是母后吗?是母后在呼唤她吗?是母后来迎接她了吗?她们母女即将团圆了吗?真好、真好……


    母后,宁儿来了,宁儿再也不要和你分开——


    “宁儿?”


    “公主!”有人在她的肩头轻轻一推,附耳略带焦急地低唤。


    沁澜一个激灵,惊醒回神。


    朦胧的感觉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周遭清晰的景象。


    富丽堂皇的宫殿内,燃烧着一排排落地缠枝大灯,月光自穹顶的琉璃瓦倾泻而下,与漆红描金的宫柱交相辉映,照得四方亮如白昼。


    外有侍卫把守,内有宫娥侍立,宗亲、勋贵、百官列席而坐,最上首端坐着一对雍容男女,于亲和中透露出皇家威严。


    微风幽幽习来,飘动一地花香灯影。


    沁澜感到一阵恍惚。


    她缓缓看向上首的男女。


    一对夫妻,一朝帝后。


    “……”她张了张口,暌违多年的称呼,竟让她感到几分陌生,忘记了如何启齿。


    她有些颤抖地呼唤——


    “父皇?母后?”


    穿着青色揄翟的女子回应了她的呼唤。


    “你这孩子,可是高兴傻了?母后叫了你好几声,你都不应。”女子温婉笑着,“还不赶紧谢谢你父皇,给你指了这样一门好亲事?”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音色,熟悉的笑语。


    沁澜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她是来到了生死夹缝的幻境吗?才会见着过世的亲人?重现过去的景象?


    同她笑语的,是亲人的魂魄,还是虚假的幻象?


    她死了吗?


    沁澜呆呆地看着亲人,看着无数次出现在她午夜梦回中的面孔,怔然不语。


    女子疑惑地蹙起眉:“宁儿?”


    旁边身着帝王玄衣的男人咳嗽一声,煞有介事道:“如此看来,宁儿是对父皇指的亲事不满了。”


    “逢舟呢?你又是怎么想的?”他噙着笑看向下首。


    沁澜的心弦又是一颤。


    她有些僵硬地循着视线看过去。


    勋贵首席坐着一名男子,容貌俊朗、气质出尘,在这庄严肃穆的宫殿中光华耀眼,衬得在座人黯然失色。


    他神色不显,流淌出藏锋敛刃的锐利气息,叫人不敢逼视。


    谢逢舟!


    沁澜的心颤抖起来,从几近停止变成怦怦直跳。


    她感到头晕目眩,天地仿佛扭曲了,把她卷入不可预知的漩涡,只有愈发急促的心跳声在她的耳畔清晰回响。


    眼见着男子垂首似要回话,她来不及细想,豁然起身,行至殿前拜倒。


    “嘉淑与世子只是兄妹之情,请父皇收回成命!”


    也许这只是她临死前的幻境,下一刻周围的景象就会消失,幻化成另外一幅模样。但就算是这样……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愿重蹈覆辙——


    幻象也好,虚妄也罢,至少在她二十年的人生中,在她还留存有意识时,拒绝过一回,清醒过一回,不再怯懦地欺骗自己——


    殿中静了一瞬。


    “胡闹!”一个苍老的女声严厉呵斥,“陛下赐婚,岂容你儿戏推拒?哀家看皇后平日里是太宠着你了,才会让你如此任性,不明白体统礼数!”


    丝竹管弦声戛然而止,本是带着些轻松和乐的氛围骤然收紧,列席的百官勋贵皆垂目不语,暗自心惊。


    “母后息怒,是儿臣管教无方。”温婉的女声连忙告罪,“宁儿心性单纯,说话一贯直来直去,并非心存不敬,还请母后见谅。”


    苍老的女声不豫冷哼:“是单纯还是任性,皇后心里清楚。”


    浑厚的男人声音再度低咳,笑呵呵着打圆场:“嘉淑年纪小,谈论的又是她的亲事,会感到害羞是正常的,母后何必同小一辈计较?”


    “不过朕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拒绝这门亲事。”


    “宁儿,你刚才说的可是真心话?”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沁澜问的。


    沁澜拜倒在地,俯首贴额,感受着宫砖的冷意传递至交叠的手掌,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全身的血液似要沸腾起来,热得她一阵阵发汗。


    她真的身处幻境吗?为什么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清晰?亲人的言语、丝竹管弦的乐声、空气中浮动的淡淡花香……皆有如实质?


    还有她稽首下拜时,随着她的举止垂落的发带流苏、迤逦曳地的宫裙披纱、摩挲轻响的珠串环佩……也真实得触手可及。


    她没有死吗?


    她还活着吗?


    她来到了哪里?


    是六年前,她的亲人尚在,她还没有嫁给谢逢舟的时候吗?


    她——竟是回到过去,再世重生了吗?


    这一猜想令沁澜的心神震动不已,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勉强才按捺着颤抖的声线,开口:“回……父皇的话,嘉淑所言,字字句句发自真心——”


    靖德帝挑眉:“当真?你不是在同你表哥置气,故意这么说吧?”


    也不怪靖德帝会有这般反应。


    沁澜自幼得帝后宠爱,养成了个娇纵天真的性子,喜欢什么都是直说,从来不曾掩饰心意,无论是对事还是对人。


    嘉淑公主心悦益王世子,皇城内外人尽皆知。虽则世子对公主容色淡淡,瞧不出有何特殊情意,但以帝后对公主的喜爱,赐婚是迟早的事。


    果不其然,三月洪州起事,世子平叛大捷。陛下于麟德殿设宴,除却诸多封赏之外,还将公主许配给了世子,以示荣宠。


    世子出身益州谢家。自夷狄乱世以降,中原战火持续百年不断,众多世家在避难途中灭门衰败,唯有少数维系着传承。


    谢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迁至益州后大兴农商、教化百姓、抵御外敌,迅速收拢民心,站稳脚跟,成为乱世争雄中一方霸主。


    高祖一统中原后,谢家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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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众归降,受封益州王,世袭罔替。其后数度御敌平叛,立下镇边从龙之功,门庭愈发煊赫,如今已成为望姓豪族之首。


    当今皇后便出自谢家,与益王乃是同胞姐弟,是世子的嫡亲姑母。


    谢家以军功而兴,历代将星辈出。


    谢逢舟承袭先祖之风,年十二便已带兵剿匪,十四大破敌军,十六应诏勤王,威名赫赫,所过之处,敌军无不溃败奔逃。


    且其自幼聪颖,悟性通达,拜经世大儒与得道高人为师,辅政辩论之能不屈于人下,得到陛下“文比太宗、武类高祖”的赞赏。


    更兼其容貌出众,仪状俊爽,不知是多少姑娘家的春闺梦里人。


    这样一位惊世绝艳的郎君,无论是谁都难以拒绝的。


    公主又对世子一往情深,在一刻前还以茶代酒,敬贺世子凯旋,盈盈含笑的眉眼间俱是对心上人的崇拜和欢喜,怎么会转眼间就改了心意,拒绝赐婚呢?


    所以靖德帝有此一问,实在正常不过。


    而且这也不是无的放矢。


    沁澜被娇纵惯了,从小想要什么都没有得不到的。偏偏谢逢舟是个例外,对她不假辞色,无论她怎么示好都无动于衷。


    她就是再喜欢他,一颗女儿心也不是金刚做的,会有感到挫败的时候,若再被烦乱的旁人杂事一激,更是会忍不住动气,和他闹别扭。


    自然,就算是闹别扭,也是她单方面闹,闹完之后单方面气平和好。谢逢舟始终神色淡淡,由着她一人唱完独角戏。


    从前的她不觉得有什么,满腔情思全部牵挂在他的身上,只要能得到他的一二回应便心满意足,现在想想真是可怜又可笑。


    别人都明晃晃摆出了不喜,她还傻乎乎地察觉不到,巴巴凑上去,难怪会落得那样一个结局。


    她自己都不爱重自己,又怎么能指望得到谢逢舟的爱重呢?


    如今她侥天之幸,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自然不能重蹈覆辙。


    这对她和谢逢舟都好。


    沁澜一字一句、坚定清晰地回答:“承蒙父皇厚爱,嘉淑不胜感激。儿臣与世子真的只有兄妹之情,绝无半点儿女私情,还请父皇明鉴。”


    靖德帝慢慢隐了笑,察觉到女儿不同以往的态度。


    “你——”他张口欲问。


    太后冷哼着打断:“这就是皇后宠出来的好女儿,从前喜欢人家时,不顾着矜持也要亲近,如今不喜欢了,又闹着要拒婚。”


    “她把皇室的威严和名誉当成什么了?当着王公大臣的面说出这些话,是想让大家伙以为,其余公主都同她一般不成体统吗?”


    “且世子这般的人物,她都瞧不上,那什么样的驸马才能合她的心意?天上的神仙、画中的君子吗?”


    这话有些过了,若说沁澜的失礼还能以她年幼为由推脱,太后就完全是不妥了。


    坐于东侧首席的太子皱眉,正欲出言替胞妹分辩,却被人抢了先。


    自赐婚起就保持着沉默的谢逢舟起身,行至殿前下拜。


    “公主端庄贞淑,谨守礼仪,下臣深为敬重。只是公主金枝玉叶,下臣不敢高攀,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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