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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 第 97 章

作者:霁杉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施陈孙贺几家私底下的盘算,林景如一概不知。


    她趁着沐休,几乎跑遍了半个江陵城,挨家挨户拜访那些曾在盛兴街贩卖物件的妇孺,告知她们市集重开的消息。


    本以为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喜事,可不想,连续走了七八家,都吃了个闭门羹。


    有人以家中庶务太多、分身乏术为由,婉言谢绝。也有人直接紧闭房门,人也不见。


    即便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其中猫腻,更何况是她?


    林景如没有追问缘由。


    她甚至不必问,心中便已明白。


    毕竟之前发生的那些诬陷、针对,再到市集被官府叫停,对大多数女子而言,的确算得上重创。


    走入街头“抛头露面”,对于那些久在内宅的女子而言,本就是一个莫大的挑战。当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迈出那一步,等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恶意。


    如今,谁还敢再试一次?


    躲避可能的风险,是人的本能。


    林景如同为女子,自然懂得。


    正因为懂,她才更加无力。


    她可以与人辩驳,可以与人争锋,可以布下层层算计去对付那些明枪暗箭。可她没有办法,去说服一颗受过惊吓的心。


    那些妇人眼中的恐惧是真的,退缩是真的,想要安安稳稳活下去的念头也是真的。


    她有什么资格去劝?


    劝她们再赌一次?拿什么赌?拿她们的性命,拿她们一家老小的安稳,去赌那个“或许会好起来”的未来?


    林景如走在长街上,脚步比往日慢了许多。


    她微微佝着身子,与四周的热闹格格不入,整个人由内到外都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疲倦。


    三番两次的闭门羹,让她心中生出怀疑——“女子市集”……她究竟做的对不对?


    天香楼二楼。


    骆应枢坐在窗边,目光从人来人往的街道缓缓移到那道十分熟悉的身影上。


    平安也看到了,他往前探了探身,像是要看清楚些。


    “殿下,那是不是林景如?”


    骆应枢懒懒地瞥了他一眼:“本世子没瞎。”


    自然早就看到了,哪还需要他来提醒?


    平安早就习惯了自家殿下的这张嘴,没把他的嫌弃放在心上,只是目光继续追随着下面的林景如,状似自言自语地嘀咕:


    “那‘女子市集’不是又开市了吗?她不去盛兴街看着,怎么跑这里来闲逛?”


    骆应枢没说话。


    平安说完,仔细观察了一下那逐渐走近的人,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一般,抬手指了指。


    “殿下,不对啊!她怎的做出这副丧气样子?这是怎么回事?”


    自从月余前林景如不计前嫌,不仅没将他们赶出去,甚至还彻夜不眠照顾了一夜,平安对她的态度就变得别扭起来。


    他感激她的大度,救了殿下与自己的命,可又看不太上此人装模作样的虚伪,这两种情绪搅在一起,让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不过眼下,他倒是难得对她起了几分好奇。这人贯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怎么今日瞧着,像是被人抽了骨头似的?


    骆应枢听到平安的话,偏头往下看去。离得近了,的确能清楚感受到,她整个人由内到外皆散发着深深的疲倦感。


    他心中倏然生出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烦躁,毫无意识地蹙起眉头,指尖落在小几上,发出一阵规律的“笃笃”声。


    平安见他这副模样,小心地觑了他一眼,试探着开口:


    “殿下,看在上次她救了您一命,咱们不如……送佛送到西?”


    骆应枢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当即冷声反问:


    “本世子已经为她破例,给那什么劳什子市集保驾护航了,还要本世子如何帮?难不成直接进京去求皇伯伯,给她加官进爵?”


    他轻呵一声,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怨气。


    “那也要看人家领不领情。”


    平安被这通抢白噎住了,讪讪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声。


    骆应枢的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追着那道背影而去。


    记忆里,林景如可从未出现过这副模样。


    他们相识以来,她永远都是一副淡然的面孔。


    那张脸就像是焊在脸上的面具,从内到外散发着虚伪。只有偶尔被他逼急了,或是反过来戏弄他时,眼底才会露出几分真实的、或狡黠或凶狠的情绪。


    像今日这样……失意,骆应枢从未见过,反倒有些不习惯。


    本该是畅快的。


    不说她三番两次驳了自己的面子,就单是从前二人水火不容的关系,见她倒霉,他都应当实实在在的好好庆祝庆祝才对。


    但现在却不知道为何,这乌云密布的天气引人不爽,楼下的叫卖声吵闹。便是平安开口说话,他心中也觉得他多事。


    骆应枢想不通自己这是怎么了。


    于是他干脆将这些反常归为一条:林景如不识好歹,拒绝了他伸出的橄榄枝。如今落得这般田地,也是活该。


    平安被他凶了一通,老老实实闭了嘴。可没过一会儿,他眼睛又亮了起来。他道:


    “殿下,不如属下暗中再将施二揍一顿?为您出出气?”


    说到施明远,平安当即来了精神,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这次要往他哪块好肉上招呼——最好让他再躺个十天半月。


    不等他细想,便听骆应枢开口反问:


    “为我出气?本世子有什么气可生?”


    平安闻言,抬眼看了看怒容明显的他,理所当然道:


    “殿下难道不是因为林景如,才暗中让我们查了施家?既然查出上次是施家在背后捣鬼,那我将施二打一顿,可不就是替殿下出气?”


    “谁说本世子是为了林景如?”


    “因为林景如”,这几个字像是踩到了骆应枢的尾巴一般。他当即拍案而起,矢口否认。


    “啊?”


    平安愣了。


    骆应枢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现的确过于反常,他眉头褶皱加深。


    片刻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又抬手理了理腰间的玉环,眨眼间便又恢复成了那副惯有的散漫姿态。


    “不过……你倒是提醒本世子了,”他提步往外走去,一边言简意赅道,“走,去施府。”


    ——


    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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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院长廊下,管家正心急火燎地在前引路,身后跟着一个翩翩少年和一个带刀侍卫。


    天气不热,但管家的额角却不断溢出冷汗,细密的汗珠挂在额头,顺着鬓角流下。


    他顾不上擦拭,一边将人往花厅引去,一边忧心忡忡地左右张望。


    来人正是骆应枢主仆二人。


    穿过打理精致的花园,绕过蜿蜒曲折的假山,总算是到了专用来会客的花厅之中。


    “还请贵人稍作休息,小人现在便去请我家老爷。”


    管家匆匆留下一句话后,便转身退了出去。


    骆应枢站在花厅之中,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墙上挂着前朝书画大家李泽林的山水真迹,壁橱里摆着当代书法大家冯观雪的手卷,制瓷大师成秋那套有名的冰纹瓷器,也被随意搁在架上充作摆设。


    目光下移。


    便是桌椅也是上好的紫檀木制成。


    好一个施府!


    光是这小小花厅的一角,便已当得起“江陵第一世家”的名头。


    “殿下,这施家……还真是阔绰。”平安啧啧两声,“这些在外人眼里要珍藏起来的东西,他们就这么随意摆着,当真是……”


    骆应枢冷哼一声,没说话,眉眼却冷了几分。他在主位施施然坐下,刚端起茶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外传来。


    紧接着,施政的声音响起:


    “草民见过殿下!”


    骆应枢并未理会正抱拳行礼的施政,姿态随意地将手中的茶水送至纯边,轻轻吹了吹。


    仿佛那茶汤需要细细品味,眼前这人根本不值得分去半分注意。


    施政半弯着腰,姿势僵硬。


    他久在高位,何曾受过这般轻慢?后槽牙紧了又紧,心中恨意翻涌,却只能死死压住。


    一见骆应枢,施政便会反复想起半月前的那场羞辱,而今在他自己家中,也仍旧逃不过被怠慢。


    拳头紧了紧,他小幅度地抬起头,将心底迸发出的恨意压了下去,唇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声音稍稍抬高了些:


    “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还望殿下明示。”


    骆应枢将茶盏放下,抬起头,像是才看到来人一般。他眉角一挑,不急不缓地开口:


    “施家主请起。”


    说着,他偏头望向平安,一脸不赞同:“你怎么也不提醒本世子一声?竟冷落了施家主。”


    平安站在他左后方半步的距离,仅仅是对视了一眼,便明白了骆应枢是何意,于是从善如流地请罪道:“殿下息怒,属下方才不小心走神了。”


    “不许再有下次!骆应枢淡淡道,“还好是在施家,若是在其他地方,有刺客袭来怎么办?”


    “是,属下遵命。”


    施政听着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仿佛将他这花厅当做自家后院,胸腔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焰灼烧着。


    这些话,听着像是在说侍卫失职,实则是待他十足的轻慢之意,更是含沙射影地暗示:他施政,有使坏的念头。


    施政无声地捏了捏拳,心中不断安慰自己:没关系,有朝一日,他定会将这些屈辱,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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