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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第 80 章

作者:霁杉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车外,传来几声林间的鸟鸣,断断续续,伴随着清风拂过树梢时连绵的“沙沙”轻响,都透过轻薄的纱帘,传入了马车中。


    骆应枢不急不缓地换了个姿势,让后背更加贴合绵软的靠枕,闻言,将万千思绪尽数压了下去,不过几息之间,便淡淡开口:


    “本世子做事,何须向你解释?”


    维护?


    他维护林景如?


    这当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他自打来了这江陵后,平日里最看不惯就是她,谈何维护?


    但凡与她沾边的事,似乎就从未让他真正“称心如意”过。不是被她三言两语挑起无名之火,就是被她那套自成体系的“大道理”噎得下不来台。


    可偏偏,她那些刺耳又有些逾矩的话,细究之下,又总能套上一层“合乎情理”或“无可指摘”的外衣,让人抓不住实质的把柄。


    而他这人,向来标榜“有理有据”,不屑于无端迁怒。


    可对林景如……


    似乎的确……比对待旁人多了几分莫名的容忍。许多次,怒火明明已蹿至喉头,却又在触及她那双沉静而执拗的眼睛时,莫名地消散了几分力道。


    这是为何?


    骆应枢不由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脑海中回想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戒备,却又偶尔会流露出惊人神采的脸。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大性子,和那些“离经叛道”的想法,都被裹挟在带刺的话语里,直白得天真,却又……奇异地引人探究。


    即便他内心觉得她那些念头太过不合时宜,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中某些地方,确实有可取之理,甚至……


    在她身上,他偶尔会瞥见另一个人的模糊影子。


    自然不是他厌恶之人。


    那人与她一样,同样的胆大如斗,同样的执拗坚持,同样敢于挑战陈规。


    只可惜……那是个女子。


    或许,正是这三分难以言说的相似感,才让他不知不觉地退让、容忍、甚至……默许。


    只是,这份基于微妙的“容忍”态度,落在施明远这等外人眼中,竟被曲解成了“维护”?


    这么一想,心中那点子连自己都未曾厘清的质疑,似乎也随之消散了大半。


    这一切,看似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的神色恢复成了一贯的慵懒,周身那股慑人的戾气也收敛了许多。


    然而,施明远并未因此有丝毫放松,相反,骆应枢迅速平静下来的模样,反而激起了他心底更深的警惕与不安。


    他下意识挣了挣被紧紧捆绑的手腕,换来的却是更深的禁锢,手腕处也传来一阵剧痛,他索性不在挣扎,直接摊倚在冰冷的车壁之上。


    后背的衣衫早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带来阵阵不适,但他此刻已无暇顾及。


    “殿下身份尊贵,自然无须向小人等多言解释。”


    施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恐惧,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试图在骆应枢心底埋下一颗疑虑的种子。


    “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斗胆请教殿下。那林景如既然如此不识抬举,又数次对殿下出言不逊,行事张狂。她所倚仗的,无非是那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可殿下身边,何样的聪明才智之士没有?为何偏偏……对她如此另眼相看?这……又是何必?”


    他观察着骆应枢的神色,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胆子又大了些,语速也跟着加快:


    “小人更听闻,此前她曾多次戏耍于您。殿下不与她计较,是殿下胸襟宽广,气度过人。可正因殿下这般‘大度’,是否反倒纵容了她?令她以为殿下好欺负,行事也越发肆无忌惮!这般看来,她今日敢这样嚣张,难道不是殿下偏颇的结果?这与小人犯的错,又有何本质区别?!”


    骆应枢并非全然没听。


    施明远的话,像一根根细密的针,直直插入他的心中。


    他将自来了江陵后发生的种种,在脑海中飞速地回忆了一遍,曾经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细节,现在被尽数翻来出来,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他的确,对林景如……过于“纵容”了。


    可,这究竟是为何呢?


    若说仅仅是因为她那“与理据争”的模样隐约像记忆中的那个故人,可她那份算计与尖锐的样子,也像极了那位令他生厌的太子表哥。


    与其说是欣赏她那点寒窗苦读得来的才气,不如说,让他欣赏的,是她身上那股不畏强权的正直。


    这种自骨子里透出来的硬气,在京城那个讲究进退得失的名利场里,实在罕见。


    这样一个特立独行又总能说出点歪理的“有趣”之人,他自然……希望她能活得长久些,多看几场她如何与这世道周旋的好戏。


    更何况,此人还曾实实在在地救过他一命。


    他骆应枢虽非什么善男信女,却也自认不是忘恩负义之徒。于情于理,似乎都该……给她留几分体面。


    施明远说完,便暗中观察着骆应枢脸上的神情,然而,他只看到对方眼帘半垂,长睫掩去了眸中神色,而脸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诛心之论不过是清风过耳。


    他心中越发没底,暗地里咬了咬牙,正欲再添一把火。


    “听起来,”骆应枢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高,语调平平,眼底却带着森森寒意,“你倒是很羡慕……林景如在本世子这里得到的‘待遇’?”


    他微微偏过头,唇角蓦地向上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残忍的浅笑,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施明远瞬间绷紧的身体上。


    “既然心向往之,不如……你也亲身‘体会’一番,她在本世子跟前,究竟是何种‘待遇’,如何?”


    虽是询问,但骆应枢却不给他任何反驳的余地,他扬声朝车外吩咐,声音清晰冷冽。


    “平淡,将人丢出去,他在此,实在碍眼。”


    施明远心中倏然一颤,还不等平淡掀帘,他失声急喊,声音因恐惧与不甘而变得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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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我施家在江陵好歹也是百年名门!您如此折辱于我,便不怕寒了江陵众多世家的心吗?!您不能……不能如此待我!”


    “骆应枢!你……呜呜——!”


    话未喊完,车帘已被利落掀起,平淡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更厚实的巾帕,精准而又粗暴地塞进了施明远大张的嘴里,将他未尽的威胁,尽数堵了回去,只剩下一道含糊又痛苦的闷哼。


    施明远双目圆睁,眼中血丝遍布,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怒与绝望。


    他原以为搬出施家乃至整个江陵世家的名头,多少能让这位世子心存忌惮,哪怕只是一丝犹豫。却不想,对方眼也未抬,恍若未闻。


    施明远如同死物一般,被平淡毫不费力地拎起,随手掷于马车一侧的尘土之中。


    他想挣扎着起身,却发现双腿亦被牢牢缚住,整个人被捆得结实实,活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除了徒劳的扭动,半分也挣脱不开。


    平淡面无表情地取出一根约十尺长的结实麻绳,一端利落地系在马车前部的横辕之上,另一端则紧紧地捆缚在施明远的腰间,缠绕数圈后打了死结。


    施明远惊怒交加,竭力挣扎着想避开那绳索,但他一个自小养尊处优、不精武艺的世家子弟,如何能与常年习武,又历经生死的侍卫抗衡?


    口不能言,他只能瞪大双眼,用几欲要喷出火来的愤恨目光死死剜着平淡,试图以此宣泄心中滔天的屈辱与怒意。


    平淡人如其名,对那几乎要将他烧穿的目光视若无睹,连眉头都未动一下。


    他甚至嫌那捆绑不够稳妥,又手法娴熟地将长绳穿过施明远的双手手腕,再次勒紧,打了个死扣,确保绝无松脱可能。


    做完这些,他才俯身,解开了捆住施明远双脚的绳索。


    施明远尚未从这突如其来的“松绑”中回过味来,便见平淡已霍然起身,径直走向车前辕座。他心头一紧,顾不上手腕和腰间的紧勒感,狼狈地试图从地上站起。


    然而,还未等他踉跄着稳住身形,耳畔便传来平淡一声轻喝,紧接着是马鞭抽响的清脆声:


    “驾!”


    马车应声而动。


    施明远只觉得腰间与手腕猛地传来一股向前的拽力,脚下顿时失衡,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扑了出去!


    好在他有所准备,这才没有被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马车行驶地速度并不算快,但于一个被束缚着双手、被迫跟随奔跑的普通人而言,却如同逆水行舟,每一步都需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稍慢半分,便会被直接拖拽在地。


    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的尘土混着细小的砂石,扑面而来,瞬间迷了眼睛,打在脸上、身上,带来细密而火辣的刺痛。


    施明远紧咬着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汗水如雨般从额头滚落,划过满是尘土的脸颊,流入早就凌乱不堪的衣襟里。


    咸涩的汗水不慎流入眼中,刺痛灼热,视野一片模糊,几乎难以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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