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血缘纽带,终究割舍不断。
"都去,都去!我这就请假——
请个长假,专程陪你们回娘家。
一个不落,保证公平公正。”
王宝来盘算着,确实不能偏心。
"那我岂不是吃亏了?"
柳如丝抱着孩子嘟囔。
她确实无家可回——父亲沈世昌早已伏诛。
当年正是她与王宝来亲手将生父送上刑场。
哪有什么父女情深?
唯有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要不...给你爹多烧些纸钱?金元宝银元宝管够,再烧几个姨太太——反正他好这口。”
"少贫嘴!我就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柳如丝眼圈泛红。
"得,别演苦情戏。
直说吧,想怎样?"
"今晚...单独跟你说。”
这顿火锅让王宝来签下无数"丧权辱国"条约。
他总觉得今天这锅红汤透着阴谋的味道。
夜深人静时,他摸进西厢房。
四岁的建国早搬去中院集体宿舍——四个娃娃同住,偏生柳小丫总爱凑热闹。
这丫头...
如今可算不得"小"丫头了。
常年锻炼加上超级血清,壮实得像头小牛犊。
孩子们却最黏她,因这位"阿姨"能单手拎起捣蛋鬼。
"柳爷,到底什么秘密?"
云雨过后,王宝来把玩着她的发梢。
"我要你用那钥匙...带我去普鲁士和龙东。”柳如丝望着窗外的月光,"孩子交给小丫。”
"重温留学时光?够浪漫啊!"
"少废话,现在龙东正是下午茶时间。”
十点的北平,两点的龙东。
他们出现在博物馆对面的小楼。
柳如丝换上洋装,挽着丈夫走上牛津桥。
博物馆前乱作一团——勘探队像寻宝般掘地三尺。
千万件文物不翼而飞,成了世纪悬案。
"你干的?"她挑眉。
"读书人的事..."王宝来笑得狡猾。
转角茶室里,金发女郎突然起身:
"费里西蒂!"柳如丝惊喜拥抱。
王宝来僵在原地——这位斯摩格女士,正是三日前与他共饮红茶的"故人"。
“柳,真是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光彩照人。”
两人亲昵地行了贴面礼。
“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斯摩格歪着头问道。
作为土生土长的龙东郊区人,她数学不好这件事既合理又符合逻辑。
“七年了吧。
记得我是四五年夏天离开龙东的,这一晃都五二年了,眼看就要入冬了。”
柳如丝仰起脸,目光飘向远方陷入回忆。
“七年啊,怎么感觉像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斯摩格夸张地感叹道。
“时光飞逝呢。
不过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那么迷人。
不像我,现在都是当妈的人了。”
柳如丝说完,斯摩格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旁边的王宝来。
“这位就是你先生?”
“他是我孩子的父亲,曾经是我的丈夫,不过现在已经离婚了。”
柳如丝坦然答道。
接下来便是女人们最热衷的八卦时间。
王宝来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品着红茶,偶尔尝块点心,听着两位女士互相分享各自的趣闻轶事。
“王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斯摩格突然发问。
“应该没有吧。
我这副亚洲面孔,加上一米九的身高,在龙东应该很显眼才对,见过的话你肯定不会忘记。”
王宝来从容不迫地回答。
上次他可是以罗宾汉的身份出现,还用了变形钥匙。
“你说得对,像你这样英俊的亚洲人确实令人过目难忘。
但你的眼神总让我想起一位故人。
我有个叫罗宾汉的朋友,虽然只相处了一天,却有种灵魂共鸣的感觉。
他对东方文化的了解令人惊叹。”
“哦?快说说这个罗宾汉是什么样的人?你该不会爱上他了吧?”
柳如丝眼睛一亮,果然每个女人都抵挡不住八卦的 。
“可以这么说吧。
他身上有种独特的魅力,那种气质是模仿不来的。
倒是和你这位前夫有几分神似,不过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柳如丝暗中掐了王宝来一把。
她清楚王宝来有变形钥匙,可以随心所欲改变外貌。
但有些气质特征确实难以掩饰。
“回去再跟你解释。”
王宝来低声说道。
接下来的行程让王宝来倍感无聊。
两位老同学手挽着手,把附近街区逛了个遍。
女人逛街可不只是走走看看,购物才是重头戏。
好在王宝来财力雄厚,只是实在提不起逛街的兴致。
直到傍晚共进晚餐时,他才终于解脱。
利用特殊手段返回49城后,柳如丝立刻揪住王宝来追问:“你和我老同学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去龙东博物馆踩点时,总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吧?我就变成了一个一米七多的欧美男子。
碰巧在博物馆遇见你同学,她特别热情,看我驻足在中国文物展区就主动攀谈。
出于礼貌聊了些东方文化的话题,后来她还请我喝了下午茶。
就这么简单,我发誓。”
王宝来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
“反正我也无从考证。”
柳如丝撇撇嘴。
两天后的清晨,王宝来和秦淮茹都请好了假。
这是王宝来第一次正式拜访秦淮茹的家人。
初次登门自然要备足礼物,在这方面他一向大方。
之前拜访牧老爷子时,都是整车整车的往家里送东西。
起初王宝来还询问秦京茹是否要一同回乡,但这丫头死活不肯回到那个曾经想卖掉她的家。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由王宝来、秦淮茹带着孩子三人同行。
考虑到路途遥远,王宝来再次开出了他的五菱神车。
为此白玲她们只好骑自行车上班,好在王宝来给她们准备的自行车性能优越,即便路途较远也不费劲。
王宝来特意拆掉了五菱神车的后排座椅,将它改造成了一辆小型货车。
当这辆车驶入白石沟秦家村时,立即引起了轰动——村民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小汽车。
车子刚在秦淮茹娘家门口停下,就被好奇的村民团团围住。
"这车长得真有意思。”
"看着像被刀切过的馒头似的。”
"你们说这车是怎么造出来的?该不会是大卡车和拖拉机配出来的吧?"
"不过别看它个头小,装货可真不少。
老秦家这回可发达了。”
"养了个好闺女,嫁了个金龟婿。
瞧瞧这一车年货,往后可有享不完的福喽。”
"我刚才数了数,光白面大米就有十袋,少说一千斤。
这些细粮够他们全家吃一年的了。”
秦家村的人望着眼前的情景,无不眼红秦老三的好福气。
满车的年货堆得冒尖,光是那半扇猪肉就够让人垂涎三尺。
"瞧瞧这排场,真是阔气!"村民们交头接耳,目光黏在那件崭新的棉袄上挪不开。
秦家村十户有八户都姓秦,此刻围观的尽是沾亲带故的本家。
人群里站着秦京茹的父亲秦老大,正搓着粗糙的手掌盘算主意。
秦老大膝下五女一子,小儿子刚满四岁。
前些年为养这个宝贝疙瘩,差点把幺女秦京茹卖了换钱。
眼下两个大女儿已经出嫁,剩下三姑娘秦香茹十七岁,四姑娘十五岁,都到了说亲的年纪。
"哐当"一声,王宝来又卸下袋白面。
这辆小卡车标称载重一千七百斤,实际装了两千斤还稳稳当当。
除了五百公斤粮食,还有成捆的冬储菜和御寒衣物。
最扎眼的是那半扇猪肉,少说九十斤重,足够秦老三家舒舒服服过个肥年。
"贤婿啊,这也太破费了......"秦老三嘴上推辞,眼睛却笑得眯成缝。
这些细粮够全家吃整年,更别说那些城里才有的稀罕物。
灶房里飘出的肉香越来越浓,惹得隔壁院的狗都叫唤起来。
红烧肉的香气顺着北风飘出二里地。
王宝来用的沁芳居酱油是用丰润大豆酿的,配上肥瘦相间的土猪肉,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油花。
秦老三媳妇站在灶台边偷师,生怕糟蹋了这些金贵食材。
秦老大抽着鼻子寻味而来,身后跟着出水芙蓉般的秦香茹。
虽说常年在田里劳作让姑娘皮肤略显粗糙,但那杨柳细腰已初现风韵。
老秦家的闺女向来以好身段闻名,这点倒比她那嫁到城里的堂姐秦淮茹更胜一筹。
"老三呐!"秦老大跨进院门就高声招呼,"你这姑爷出手真大方,我在家就闻见肉香了。”他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眼角余光不住往厨房方向瞟。
三姑娘低眉顺眼站在父亲身后,衣襟下摆被手指绞出几道褶子。
“大哥说这些干啥?
都是亲兄弟,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赶上热乎饭菜。
多添双筷子的事儿,一块儿吃吧!
宝来,这是你大伯,这是他家的三闺女香茹。”
秦老三给王宝来简单介绍。
王宝来对这大伯没啥好感。
农村讲究礼数,饭点儿串门多半是蹭饭。
谁家都会客套一句“添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