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开柜子掀开地板,抄起药锄往下刨。
挖到一尺半深,终于碰到个木匣子。
要说四九城就是干燥,这么深的土层仍能当干燥剂使。
掸净匣子上的浮土,揭开四层裹布——
三卷大洋整整齐齐码着,每卷一百块。
另有五根小黄鱼金光灿灿。
这些都是当年给娄厂长当司机时攒下的。
说是赏钱,实则是封口费。
“爹,咱家底子这么厚实!”
许大茂盯着金银两眼放光,活像饿狼见着肉。
“这也叫厚实?你是没见过真阔的!
对门王宝来定着三代雇农的成份,可四八年那会儿人家跑关外倒腾粮食,两趟生意就赚了上百根大黄鱼!
一根大黄鱼值一千五百万,够普通人攒十年...”
“嘘!不要命了?”
老许猛地捂住儿子嘴巴,“宝爷是战斗英雄,这里头水深着呢!再胡咧咧小心全家遭殃!”
这天,王宝来下班时在胡同口遇见了易中海,两人随意聊了几句。
正说着话,傻柱和许大茂也前后脚回来了。
傻柱是从轧钢厂回来的,而许大茂则是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
"哟,这不是傻猪吗?瞧瞧,这是啥?"许大茂推着一辆崭新的二八自行车,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车把。
这车是他软磨硬泡从他爹那儿要来的,毕竟现在跟着师父方老头下乡放电影,没辆自行车实在不方便。
老许拗不过他,只好给他置办了一辆。
近的地方还好,要是去北边燕山脚下的村子,光靠两条腿走实在太费劲。
有了自行车,既省时又省力,也算是工作需要。
(后续情节保持不变,但表达方式调整)
许大茂那张嘴确实能说会道,见人就夸,尤其是对宣传科的主任、牧春花和方老头,马屁拍得那叫一个响。
"这小子油嘴滑舌的,年纪轻轻就这么会来事,肯定不是什么老实人。”晚饭时,牧春花跟王宝来聊起许大茂。
王宝来笑了笑:"这种人也有意思,上班时不就图个乐子吗?"
"那倒是,"牧春花点头,"他才十五六岁,拍马屁也不招人烦,反倒挺逗乐的。
我都怀疑他是津门来的,嘴皮子这么溜。”
王宝来解释道:"他爹老许确实是津门人,后来给娄家开车才在京城安了家。
这小子精着呢,专挑方老头巴结,肯定是盯上电影放映员的差事了。”
牧春花恍然大悟:"难怪!方老头每次下乡回来都大包小裹的,估计没少捞好处。”
"所以啊,这小子才这么卖力。”王宝来夹了口菜,转移话题道,"对了,下次休息咱们去香山看红叶吧,带上孩子秋游。”
牧春花眼睛一亮,但随即又皱眉:"可小白和柳如丝的假期总凑不到一块儿,打麻将都三缺一。”
柳如丝摇头:"还是别一起去了。
虽然咱们跟小宝离了婚,但这么多人带着孩子跟他同行,太扎眼,容易惹闲话。”
牧春花顿时泄了气:"那多没意思……"
尽管王宝来的努力让钢产量比1949年翻了数十倍,如今已达到年产3000万吨,与北方邻国不相上下。
但这些钢材主要用于重工业发展和出口创汇,真正惠及民生还需时日。
眼下自行车仍是奢侈品。
不仅钢材紧缺,橡胶和人造橡胶价格也不菲,石油化工原料更是供不应求。
一辆自行车标价150万,正式工人需节衣缩食八个月才能攒够,临时工则要苦熬十五个月。
傻柱虽已转正,月薪22万,但要供养年幼的妹妹。
孩子正在长身体,粗粮哪够?偶尔还得添点荤腥。
每月能存下5万已是极限,想买自行车除非涨工资,否则得攒上两三年。
这辆永久牌锰钢28大杠堪称南锣鼓巷的稀罕物——4号院头一遭,比3号院那些摩托车、小汽车自然逊色。
要知道光养辆汽车的年耗油钱,就抵得上普通工人全年收入。
"显摆什么?宝爷的小汽车都没你这嘚瑟劲!"许大茂突然把话头引向王宝来。
"代步工具而已。”王宝来放下茶缸,"像傻柱这样厂区离家一刻钟路程的,确实没必要。
我那辆车是当年跑关外必需的。”
傻柱立刻接茬:"听见没?放电影的跑乡下没车不行。
我当厨子的在厂里转悠,犯不着糟蹋钱!"他故意抖搂工资单,"再说了,你这车是自个儿挣的?转正了吗?我可是月入22万!"
"穷就直说。”许大茂阴笑,"没错,车是我爸买的。
谁让我有爹呢?不像某些人,亲爹跟着寡妇......"
话音未落,傻柱已抡起袖子。
16岁的少年筋肉虬结,吓得许大茂窜到易中海身后:"一大爷救命!宝爷您管管!"
王宝来慢悠悠闭眼:"我绝不眼睁睁看你打人。”
"别啊宝爷!"许大茂鬼哭狼嚎,"您可是战斗英雄!"
易中海被两人绕得头晕,怒喝:"都消停!柱子不许动手!许大茂你再嘴贱,小心哪天把命搭上!"
"看在一大爷的面子上,今天饶你一回。
下次再敢多嘴,老子认得你,老子的拳头可不认人。”
傻柱撂下这句狠话,转身就回了四号院。
"瞧瞧,整个一莽夫,半点文明人的样子都没有,果然是个没爹教的野种。”
许大茂等傻柱走远才敢出声,要是被听见,这顿打肯定跑不了。
傻柱刚进屋,就听见对门又在吵吵。
贾张氏那破锣嗓子骂得正欢,声音里还带着咬牙切齿的咯吱声。
贾家统共就三口人:贾张氏、贾东旭和他媳妇秦慧茹。
这老虔婆哪舍得骂宝贝儿子?自然全冲着儿媳妇去了。
自打秦慧茹嫁进院子,傻柱头回见她就心里痒痒。
特别是夏天看她洗衣服,短衫一弯腰就露出截白生生的腰,晃得人眼晕。
打那以后,傻柱总爱在屋檐下乘凉——醉翁之意不在酒。
秦慧茹是典型的农村好生养身材,该胖的地方胖,该瘦的地方瘦。
跟贾张氏那身肥膘可不一样。
照例把食堂带回来的"剩菜"交给妹妹。
说是剩菜,油水足得很,里头还藏着肉星子。
这年头谁家能吃上肉?除了对门那位爷。
傻柱端着碗蹲门口,边扒饭边竖耳朵听对门动静。
夏天的单层布门帘挡不住声儿。
这帘子四季挂着,防的是塞外刮来的风沙。
承德那边的林子早砍秃了,西北风卷着黄沙往城里灌,半天就能落层灰。
"要你有什么用?结婚几个月肚子都没动静!不能生趁早离婚,别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儿子可是正式工,找媳妇容易得很!"贾张氏骂得唾沫横飞。
"妈,生孩子又不是女人一个人的事。
再肥的地也得有好种子,瘪谷子能发出芽来?"秦慧茹也憋着火。
她每天在车间干男人活计,回家还得伺候这老虔婆。
这婆婆懒得出奇,连夜壶都要她倒。
今儿个实在忍不住顶了句嘴。
谁知这话像捅了马蜂窝,180斤的贾张氏竟蹦了起来,活像个弹起来的大肉球。
"你敢说我儿子东旭不好?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贾张氏说着就扑了上去。
她没去扯衣服,毕竟撕坏了还得花钱买新的。
最后她只是拼命地掐人,专挑肉多的地方下手。
秦慧茹不敢还手。
贾东旭就在旁边盯着。
她知道要是敢反抗,这个窝囊丈夫肯定会帮着他娘。
早知城里日子是这样,还不如留在乡下种地呢。
秦慧茹只能躲闪。
先在屋里围着桌子转,后来干脆逃到了院子里。
傻柱刚才就听见动静了。
这会儿正好撞见。
只见秦慧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泪流满面。
贾张氏活像个容嬷嬷,龇牙咧嘴的。
要是手里再拿根针,那就更像了。
不过就算没针,她那掐人的架势也够吓人的。
"哎哎哎,干什么呢?
老太太就这么欺负儿媳妇?
要不要我去把对门的宝爷请来?人家可是街道办副主任!"
傻柱放下饭碗,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
张开双臂把秦慧茹护在身后。
"傻柱你少管闲事!这是我们贾家的家务事!
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贾张氏就是个法盲,满脑子封建思想。
她觉得既然花了五万块彩礼,秦慧茹就是贾家的私有财产。
跟旧社会买来的丫鬟没两样。
"今儿我还就管定了!
你们这叫娶媳妇?地主家的丫鬟都比秦姐过得舒坦!
实在不行咱们就去找妇联,看有没有人管!"
傻柱说得义正辞严。
秦慧茹躲在他身后,第一次感受到安全感。
"有爹生没娘教的小兔崽子!
我们可是明媒正娶,花了五万块彩礼的!
她就是我们家的人,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五万块了不起啊?
不就是你儿子一周工资吗?
你个老虔婆,当年克死老公,现在又想祸害儿子?"
傻柱也火了:
"你整天在家好吃懒做,连上厕所都懒得去胡同口。
真当自己是老佛爷了?
别忘了你也是老贾花三块大洋买来的乡下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