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来刚收拾停当,敲门声适时响起。
"生意谈成了?"
用餐时王宝来随口问道。
"小买卖罢了,费不了多少工夫。”
这话说得轻巧,实则暗藏炫耀。
能清掉半数库存,岂是小生意?
“这买卖还小?那让其他小本经营的怎么活?”
王宝来听出弦外之音,便顺着她的心意接话。
陈雪茹果然眉开眼笑:“横竖都有你一半利钱,虽说眼下你不肯要。”
“吃饭就吃饭,别往跟前凑。”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歪进王宝来怀里,闹得两人碗筷都摆弄不开。
王宝来可不含糊——他这身板耗得快,早饭没吃,午饭再耽搁怕要头晕眼花。
当即抄起陈雪茹往床榻上一撂,自己坐回桌前扒饭。
“呆子!”
陈雪茹支着脑袋侧卧嗔道。
“既怕我饿着,方才闹什么?”
王宝来嚼着饭含糊应声。
待吃饱喝足,自然好生收拾了这磨人精,这才踱步回家。
刚进院就撞见傻柱骑着许大茂叫阵:“服不服?”
“服你祖宗!”
许大茂嘴硬得像块铁。
王宝来瞧着这对冤家,想起往后几十年的鸡飞狗跳,不由摇头。
何大清适时吼着现身:“小兔崽子!上回赔的两块大洋忘啦?”
那嗓门虽凶,脸上却透着喜气,活像要当新郎官。
王宝来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保定白寡妇的事?可瞧何雨水路都走不稳当,这爹要真撂挑子,院里谁管这俩孩子?壹大妈怀着身子,旁人自顾不暇......
“各安天命罢。”
他叹着气推门进后院。
牧春花迎上来:“昨夜去哪了?”
“逮个逃兵,叫杨凤刚的。”
柳如丝插嘴:“就那个临阵脱逃的软蛋?”
小丫鬟突然爆料:“姑爷可神了!我照他心口突突一梭子,连个红印都没留!”
“什么?!”
牧春花脸都吓白了。
柳如丝忙解释:“那会儿我们可是对头......”
王宝来咧嘴一笑:“要不怎降得住这位柳爷?换旁人早吃枪子儿喽!”
柳如丝飞来个眼刀。
女眷们见他得闲,立刻拽着上牌桌——赢当家的银子,可比她们互相倒手痛快多了。
从中午到下午四点,王宝来在牌桌上接连输掉两百万法币。
听起来数目惊人,实则不过两百大洋。
虽说这笔钱对普通人不是小数目,但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牌局散场时,一辆黑色奔驰已停在胡同口。
这年头能开进口奔驰的绝非等闲——光订车就要等三个月,运费更是抵得上一辆新车的价钱。
车主正是娄振华。
"王老弟,打扰了。”
"娄哥说哪儿的话,您亲自登门是有什么要紧事?"
"别这么文绉绉的,我个生意人听着别扭。”
"是是是,我的不是。”
娄振华笑着说明来意:"今儿是小女晓娥九岁生辰。
按老家规矩该大办,如今新时代新风气,就自家人吃个便饭。
可这丫头非闹着要你来——你平日太惯着她,倒显得你才是她亲爹似的。
要不你把我隔壁宅子买下?省得她总往你这儿跑。”
"娄哥该早说的,我也好备礼。”王宝来佯装埋怨。
"人来就行。
不过..."娄振华话音未落,王宝来已从厢房推出一辆粉色童车,车架印着卡通图案,后轮装着辅助轮。
"进口货?"
"不值几个钱,就是海运耽搁久了些。”
"有心了。”
"咱俩何必见外?"
王宝来独自驾着五菱神车先行抵达东交民巷。
十分钟后,娄振华的奔驰才姗姗来迟。
"你这车过弯不减速的绝活叫什么来着?"
"漂移!不开漂移的五菱没有灵魂。”王宝来拍着车门吹嘘。
娄振华听得眼热,得知是定制款后又惋惜不已。
刚进院门,扎着蝴蝶结的娄晓娥便飞扑过来:"王叔叔说话不算数!一个月都没来看我!"
"叔叔要工作呀。”王宝来变戏法似的掏出两盒巧克力,"每天最多两颗,不然变成小胖妞就不美了。”
餐厅的转盘圆桌上摆满珍馐。
娄振华举杯时,王宝来瞥见窗外枯树上停着麻雀——这年头能吃饱饭已是幸事。
但他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看晓娥围着粉色自行车雀跃的模样。
王宝来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请求。
小姑娘学得很认真。
或许她早就渴望拥有一辆小自行车了。
这一练就是一个多小时。
无论如何,她都要王宝来陪在旁边。
明明自行车装了辅助轮,根本不会倒,可娄晓娥偏要王宝来扶着。
后来她骑得飞快了,还是非要王宝来站在一旁看着。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
娄振华使了个眼色,两人进了书房。
显然有要紧事要谈。
"王兄弟,你在机关工作,可有什么内部消息?"
"我这厂子开得大,前些年也赚了些钱,现在总有些担心。”娄振华开口道。
"娄大哥尽管放心,那位现在顾不上这些。
再说你之前也是有功的。”
"先把心放回肚子里,真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肯定提前告诉你。”
"大不了破财消灾,把厂子捐了。
反正你之前赚的钱,这辈子也花不完。”
"赚钱不就图个过好日子?要是反而让日子更难,何必呢?"王宝来随口道。
离公私合营还有五六年,现在该赚就赚,没什么好担心的。
"说得对,到时候我配合就是。
钱财本是身外物,够用就行。”
"当初办这钢铁厂,本就想做点实业,利国利民的同时赚点小钱。”
"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大。”
"对了,最近那边说要技术入股,承诺能让厂子产量翻十倍,这技术靠谱吗?"娄振华又问。
"既然他们敢说,自然是真的。
记得你问过锦州那家钢铁厂吧?"
"那家厂技术先进,年产六十万吨,是你这儿的十倍不止。”
"要是吃透那技术,给你厂子升级,翻十倍都是小意思,百倍都有可能。”
"要真有这么厉害,全国钢厂都这么增产,工业化马上就能实现。”
"钢铁是工业基础,哪个厂子离得开?模具、运输、建筑样样要用。”
"只要钢铁产量上去,很多事就简单了。”娄振华当初办钢厂,就是看中这点。
现在国家缺钢缺得厉害,开钢厂稳赚不赔。
当然,利国利民的想法他也有,毕竟娄振华骨子里有民族情怀。
"娄大哥说得太对了。
就让他们技术入股,表面看股份少了,实际利润更高。”
"到时候烦心事都归他们管,你当个甩手掌柜,天天陪嫂子和孩子。”
"躺着就能赚钱,何乐不为?"
"什么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我看你也不是那种人。”王宝来接住娄振华递来的雪茄。
"王老弟眼力真准,我本来就不爱管事,能在家数钱最好不过。”
娄振华听懂了弦外之音——趁早交出钢厂管理权,拿分红就好。
只是两人都没点破。
王宝来回到南锣鼓巷时已过八点。
这年头晚上除了八大胡同,基本没什么娱乐。
而八大胡同前不久刚解散,里面的姑娘们都去上学习班了。
之后会给她们安排正经工作,成为自食其力的新时代女性。
没了这去处,老百姓都早早睡了。
王宝来刚搂着媳妇躺下,就听见外面喊"宝爷"。
他赶紧披衣出门,听出是易中海的声音。
开门一看,易中海抱着未来的一大妈,急得快要哭出来。
"怎么回事?"王宝来连忙问。
"刚才她突然喊肚子疼,都见红了。
医院太远,想请您帮忙送送。”
王宝来二话不说冲到胡同口发动车子。
"还愣着?快上车!"
他们直奔最好的慈济医院。
王宝来开得又快又稳,很快到达。
"快送急诊!我去挂号交钱!"
一大妈裤子上已渗出血迹。
王宝来虽从摇钱树得了不少宝贝,却不懂医术,只能干着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何况现在的易中海人还不错。
等王宝来交完费上到二楼,易中海已瘫在走廊上。
一大妈正在手术室里抢救。
“别担心,你媳妇儿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
话虽如此,王宝来仍止不住担忧。
原著中这两人始终没有孩子,既未提及曾经怀孕流产,也没说是否从未怀过。
许多细节书中都未交代,说不准是怀过但没保住。
“宝爷,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刚才大夫说再晚点儿送来,连手术都来不及做了。
我给您磕头了!”
易中海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就要下跪。
“使不得,现在不兴这套。
既然大夫这么说了,肯定问题不大,一定能平安生产。”
王宝来连忙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