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凤刚总算懂了什么叫"万籁俱寂"。
"我认栽!"
杨凤刚彻底服了。
能让百十号弟兄在睡梦中就去见 爷的,他还是头回遇见。
"总该让我知道栽在谁手里吧?"
"以后你会知道。”
"现在老实跟我走,带你去见个老相识。”
王宝来亮出一副锃亮的银镯子,正配杨凤刚的手腕。
"什么老相识?"
"我在这山沟里躲了这么久..."
杨凤刚嘴上不老实,手却乖乖伸进了镯子。
"得了吧,要不我怎么找到你们的?"
"人家连你们的人马装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你这人倒讲义气,要不是对立,没准能交个朋友。”
王宝来不再言语,打着手电往山外走。
杨凤刚几度欲言又止,王宝来只当没看见。
到了山外,王宝来让他在路边等着。
杨凤刚不敢跑——王宝来掏出了 。
"最远五千米,有效射程一千五。”
"不过对我来说,三千米内指哪打哪。”
"想跑尽管试试。”
虽然对王宝来凭空变出 的把戏将信将疑,但看着那霸气的造型,杨凤刚选择了认怂。
很快,两道车灯刺破黑暗。
近看是辆怪车,活像刀切馒头。
王宝来拉开车门:"上去,别耍花样。”
五菱神车后座硬得像铁板,颠得杨凤刚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能...能慢点吗?快吐了..."
"这就受不了?"王宝来嗤笑。
"不如想想待会儿见着老相识该说啥。”
"要不是他,我哪知道你们设了八个暗哨?你可真惜命。”
"冼登奎这 !"杨凤刚突然暴怒。
"收了我那么多金条,运点粮食就把我卖了!"
"他没告诉你他现在是个少将吧?"
"少将?"王宝来冷笑。
"你们那少将还不如擦屁股纸值钱。”
"人家说了,是被你们拿闺女要挟才不得已合作。”
"现在可是弃暗投明,要和你们划清界限。”
"放屁!"杨凤刚咬牙切齿。
"这老狐狸早就是我们的人!"
"他是颗冷棋,平时不用,就因他有运输队能运粮。”
"他手上可沾着你们的人命,还不止一条!"
杨凤刚开始咬人了——
谁不想活命呢?
谁不怕死呢?是人都会怕的。
"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只负责抓人。”
"先带你回行署,到时候你老老实实写清楚,签上杨凤刚三个字,按上手印。”
"要是情报有用,兴许能留条命。”
"要是尽写些没用的,那就怪不得我了。”
王宝来冷笑一声,再不言语,只顾闷头开车。
上了大路,杨凤刚总算好受些。
方才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胃里像被人攥着使劲揉搓,吃食直往嗓子眼顶。
他强忍着不适,脸色惨白如新刷的墙皮,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这会儿总算能坐稳了,虽说还有些颠簸,但比先前强得多。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东直门行署。
王宝来把杨凤刚带进办公室,拍出纸笔:"写。”
"让我缓缓,能给杯茶吗?实在难受。”杨凤刚整张脸皱成了苦瓜。
虽说路况好些了,可车速更快。
这年头的车哪经得起这么开,晕车也是常理。
"事儿真多。
田丹,给他泡茶。”田丹一直没走,就在这儿等王宝来。
虽说早知道王宝来本事大,可毕竟是出任务,心里总不踏实。
不一会儿,田丹端着茉莉花茶进来,给王宝来也斟了一杯。
"快写!再磨蹭,信不信现在就毙了你。”
杨凤刚也顾不得烫,几口热茶下肚,暖了肠胃,这才提笔疾书。
写了小半本才停笔,最后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这都是真的?"第二天郑朝阳看着材料直皱眉。
在他印象里,冼登奎不过是个奸商,没想到竟是个挂着少将 的刽子手,手上还有人命。
这下彻底完了。
"错不了。
昨晚我故意引导,杨凤刚以为是冼登奎出卖他们——其实是二郎干的。
他恨毒了冼登奎,把知道的全抖落出来了。
人之将死,倒也说了不少实话。”王宝来解释道。
"这下难办了。”郑朝阳直挠头。
他正和冼怡处对象呢,转眼要去抓人家爹吃枪子儿,这算怎么回事?
"是挺难办。
你小女朋友的爹犯的事,就算有重大立功表现,估计也得归我大哥金海管了。”金海因当年立过大功,如今仍是京师监狱长,只是多了个副手盯着。
"你这麻烦一桩接一桩啊。
哥哥的事还没了结,准岳父又出事。
虽说八字没一撇,但这撇怕是永远撇不上了。”王宝来拍拍郑朝阳肩膀。
"教官,做人太难了。”
"做男人更难。
原则问题不能让步。
我熬了两天一夜,得回去补觉了。”王宝来找老罗请假。
"赶紧回去休息。
对了,缴获的武器你要留些吗?毕竟是你的战利品。”
"留几支冲锋枪, 备足。
也留两把, 少要点。
重武器给【"小滑头,还挺讨人喜欢。”
王宝来握住陈雪茹的纤纤玉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摩挲。
"哼,追我的人能从正阳门排到东直门去。
你算哪根葱?"
陈雪茹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话可伤我心了,咱们可是白纸黑字签过合同的合伙人。
那一整箱金条可不是假的。
对了,昨晚熬了个通宵,能在你这儿眯会儿吗?实在撑不住了。”
王宝来打着哈欠问道。
"跟我来吧。”
陈雪茹向弗拉基米尔和伊莲娜点头示意,领着王宝来走向隔壁的公寓楼。
这女人确实家底丰厚。
自洋务运动起,祖上就是商贾世家。
不仅坐拥四合院,还有一栋设施齐全的公寓楼。
浴缸、热水一应俱全,正是王宝来此刻最需要的。
毕竟柳如丝的别墅早已易主,还是转手两次的那种。
如今想泡个热水澡都成了奢侈。
况且大清早的,澡堂子还没开门营业呢。
浴室里水声哗哗,王宝来突然扯着嗓子喊道:
"雪茹,来帮我搓个背呗,够不着!"
话音未落,陈雪茹已披着丝质睡袍款款而入。
搓背这事儿格外耗时。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钟头。
王宝来四仰八叉地躺在陈雪茹的雕花大床上,转眼就鼾声如雷。
而这位商界女强人早已回到店铺。
毕竟把两位贵客晾在那儿一个多小时了。
"伊莲娜 ,弗拉基米尔先生,这批货还满意吗?"
"陈 方才去哪了?气色这般红润?
用了什么秘方?"
同为女性的伊莲娜对容貌变化格外敏锐。
"不过是寻常雪花膏罢了。
咱们还是谈谈正事,若对货品价格质量都满意,现在就能签约。
这价格能拿到这等成色,你们绝对稳赚不赔。”
陈雪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生意。
"价格确实公道,但我们有个附加条件。”
弗拉基米尔沉吟道。
"请讲。”
"需要陈 负责将货运至边境口岸。”
"运输不是问题,但运费谁承担?"
"这正是我要说的。
如此大批量的采购,陈 是否该包邮?"
"恕难从命。
这批货已是亏本让利,市面行情二位心知肚明。
我可以安排运输,但运费必须由贵方承担。”
陈雪茹态度坚决。
清仓甩卖本就利润微薄,若再包邮简直血亏。
"各付一半如何?"
弗拉基米尔仍不死心。
"弗拉基米尔先生,我的报价比市价低三成。
这三成差价够付十几次运费了。
若还锱铢必较,未免有失诚意。
说实话,等着接手的买家多的是。
不过是念在旧交情分上,才优先考虑二位。
若还需斟酌,不妨改日再谈。
毕竟好货不愁卖。”
陈雪茹这番以退为进,反倒让两位外商紧张起来。
"陈 说笑了,运费自然由我们承担。”
弗拉基米尔讪笑着改口。
商场如战场,讨价还价实属常态。
"合作愉快。
对了,小本经营,概不赊欠。”
陈雪茹展颜一笑。
"放心,这次带的都是现钞。”
"我就喜欢现金交易。”
握手成交后,陈雪茹立即着手安排物流事宜。
待一切办妥已是晌午。
她在附近酒楼订了几样招牌菜,吩咐伙计送餐上门。
自己则先行返回公寓。
王宝来睡得正酣。
唯有在这里,他才能彻底卸下防备,沉入黑甜乡。
陈雪茹坐在床沿,凝视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冤家......"
玉指轻推,王宝来迷迷糊糊睁开眼。
"回来了?几点了?"
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都过午时了。
快去洗漱,饭菜马上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