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是剿总的人,徐天又是巡查,在新政权眼里都是旧时代的暴力机关。
如今他有了刀美兰这个牵挂,再不是当年无所顾忌的金爷了。
"大哥放心。
虽说您帮着关押过他们的人,但最后不也通风报信让我把人救出来了?功过相抵,就算当不成监狱长,靠着那条胡同也能过日子。
堂堂七尺男儿,还怕找不到活路?"
"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来,走一个!"金海举杯痛饮。
王宝来又转向徐天:"再说天哥,大伙评评理,他是不是个尽职的好巡查?"
徐老爷子接话:"这小子当官是称职,就是不肯成家。
我催了四百四十回,他和小朵的事就是拖着不办。”
"天哥从不站队,只管抓贼缉盗、查禁烟土。
这样的好巡查,新 肯定留用,说不定还能升任署长呢。”王宝来这话让在场众人都松了口气。
"说到底咱们都是平头百姓,跟哪边都没深仇大恨,往后照常过日子就是。”
这场酒喝了整整三个钟头。
王宝来虽未醉却不得不装醉,最后被人搀进客房。
朦胧中感觉有人用热毛巾给他擦身,之后便是一万两千字的空白。
次日拂晓,王宝来蹑手蹑脚溜走了——太尴尬了。
更让他纳闷的是,铁林明明是个天阉之人,当初却总往胭脂胡同跑,这不是太监逛青楼么?
窗边,关宝慧静静望着王宝来远去的背影。
自徐家那场酒后已过五日。
除夕这天是1949年1月27日,城里部队正陆续撤出整编。
街边随处可见遗弃的军械,有人捡到整箱 ,甚至还有捷克式机枪。
马市街那个二百六十斤的金二爷,就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人没读过什么书,也没什么眼界。
连局势都看不明白。
居然让自己手下那群街头混混捡了一堆 回家。
这不是找死吗?
以前他不过是个放 的。
最多也就关进大牢。
现在搞了这么多 ,怕是得吃枪子了。
像他这样的还不止一个。
基本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
真正的大帮派反而不会干这种事。
一来他们本来就有家伙。
二来这些 太烫手。
能躲多远躲多远。
搞不好真要掉脑袋的。
一大早,王宝来就去集市买了大堆鱼肉蔬菜。
今天是除夕,必须整一桌好菜。
要知道往后几年说不定连过年都得偷偷摸摸的。
趁今年先热热闹闹过个年再说。
买完菜肉,他又去置办了不少鞭炮烟花。
反正开着五菱神车,这车最大的好处就是能装。
这会儿也没人管什么客货混装。
最后整车塞得满满当当。
到家卸货时,大伙儿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对门的阎埠贵看见,也凑过来搭把手。
这人可不会白帮忙。
大年三十的,帮你们搬这么多东西,总得表示表示吧?
看来不用等以后,这位叁大爷现在就把算盘挂身上了。
他家现在两口子带个孩子,媳妇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估摸再有三个月就该生了。
小的那个应该就是阎解放,毕竟是四九年生的,总不能拖到十月一号之后,这会儿肚子都挺大了。
要是真拖到十月一号,没准就叫阎建国了。
字辈不字辈的无所谓。
建国这名字多气派。
"老阎,今儿多谢帮忙,这条肉你拿回去包饺子或者红烧都行。”
王宝来自然不会失礼。
虽说知道这位未来叁大爷八成是冲着好处来的。
但人家确实出力了。
这是事实。
"这多不好意思?街里街坊的,住对门帮个忙不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阎埠贵却一把将肉攥在手里。
也不嫌油乎。
这条肉少说也有两斤多。
他家两大一小,包饺子一顿都吃不完。
起码能对付三顿。
多拌点白菜就行。
猪肉白菜馅饺子,那叫一个香。
阎埠贵拎着肉特意绕到中院显摆了一圈。
可惜纯属对牛弹琴。
中院住的都是什么人?
振华钢铁厂的工人!
现在振华厂的工资是全四九城同行业最高的。
更别说院里还有三户根本不差钱的人家。
易中海自从娶了翠花就奋发图强。
现在已经是高级钳工了。
按后来的标准算,起码七级。
娄振华给他开到了五十块现大洋的月薪。
顶普通人十个月工资。
可见高级技工多抢手。
不然娄振华也不会出这么高的价。
第二户是何大清带着何雨柱、何雨水兄妹。
老话说得好:
饿不着厨子。
何大清每天雷打不动拎两个饭盒回来。
里头装的啥还用说?
自然是好菜好饭。
靠着和娄振华的关系,他月薪也有二十块现大洋。
中院第三户是贾维斯、贾张氏带着儿子贾东旭。
贾维斯原本是娄家的仆人。
现在是振华钢铁厂的电工。
月薪同样二十块现大洋。
贾东旭也在钢厂上班,跟着易中海当学徒。
现在拿五块现大洋。
算起来比何大清家挣得多,但何大清吃饭基本不花钱。
所以日子反倒更滋润。
这些人会在乎一条肉?
开玩笑。
一条肉才几个钱?
两块银元顶天了。
这还是现在物价飞涨。
等交通恢复,一个大洋买的肉能吃到吐。
粮食也是,价格已经从最高时一块大洋六斤降到十斤了。
等完全正常化,一块大洋能买五十斤。
所以这几位的工资简直高得离谱。
早就实现吃肉自由了。
也就阎埠贵这穷酸秀才当个宝。
再说王宝来家。
过年自然不能像普通人家那么寒酸。
毕竟是殷实之家,底子厚。
不过明面上,王宝来就这一套房产。
他爹也不是做买卖的。
就是个打工的。
至于他爷爷——
当年 了得,但懂得见好就收。
赢下这宅子后就金盆洗手了。
光靠房租哪够过日子?
那时候租金勉强够温饱。
老爷子还是得出去干活。
王宝来的祖上三代都是靠给人做工过活的贫苦人家,既无田地也无产业,只能靠卖力气讨生活。
王宝来自己也曾在码头扛过大包。
这样的出身,不是雇农又是什么?
至于他积攒的那些钱财,全都收进了随身携带的空间戒指里。
所有金条都被他妥善保管起来——无论是先前给牧春花的那一小匣子,还是柳如丝那满满一大箱三百根金条。
虽说只是代为保管,
好在两位女子都对王宝来深信不疑,心甘情愿将全部积蓄托付给他。
日常开销用些零散的银元和法币便足够了。
今年的年夜饭是众人一齐动手张罗的。
王宝来前世生在南方,今生却长在北方,因此南北饮食都能适应。
柳如丝也是如此。
她本是松江人,自幼在江南长大,后来出国留学,归国后赴山城受训。
四五年间来到四九城,就此定居下来。
她也是个对各地饮食都能接受的主儿。
牧春花与秦淮茹则是地道的北方人,尤其偏爱面食。
米饭虽也能吃,却总觉着不够滋味。
田丹却是个纯粹的南方姑娘,自小在松江长大求学,虽曾去西北受过短期培训,
但对四九城的饮食始终不太习惯。
正因如此,王宝来才让各人都做几道拿手菜,备些合口味的主食。
他自己倒是乐得清闲,只管大快朵颐。
这顿年夜饭可谓集南北风味于一体,天南海北的菜肴应有尽有。
按老规矩,除夕夜本该守岁。
说白了就是通宵打牌搓麻将。
田丹早已习惯了这群精力旺盛的家伙。
这些人熬个通宵依旧神采奕奕,
她自己却熬到半夜就昏昏欲睡了。
再看王宝来、秦淮茹、柳如丝四人,
打了一宿的牌竟还精神抖擞,
简直不像凡人。
正月初二,
王宝来陪着牧春花前往虎坊桥拜年。
"老爷子!
给您拜年啦!"
王宝来从五菱神车上大包小包地往下搬年礼。
虽说许久未见,牧老爷子却越发硬朗,面色红润,显然日子过得舒心。
这多亏了小两口时常接济,光是金条就送了好几根。
如今老爷子正享受着夕阳红的美好时光,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