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
牧春花开门见山:
"今晚不单是吃饭吧?"
"你看出来了?"
"你俩在书房待了一个钟头,总不会真是喝茶闲扯。”
"媳妇儿真机灵。
不过这事不便多说,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最近要出趟门,最多二十天。
刚成亲就要走,实在舍不得你。”
王宝来将牧春花搂在怀里,陷进沙发中。
说二十天是往宽了算。
其实这次会比上次快得多。
毕竟轻车简从。
更关键的是——
今早进摇钱树空间时,他抽中了宝贝。
一辆四缸摩托。
以他现在的体质,野外飙到百公里时速都不在话下。
满打满算,两天足矣。
这还是算上了休息时间。
明天还得去搞点汽油。
虽然有车,但油箱是空的。
好在这摩托不挑油。
当夜。
牧春花格外热情。
(翌日清早,王宝来就去张罗汽油。
刚出南锣鼓巷,娜塔莎就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这般蹩脚的跟踪,换作旁人或许能得手。
可惜她遇上的是开挂的王宝来。
注射过超级血清的他,连被人盯着后脑勺都能察觉。
"这 爱跟就跟吧。”
横竖只是买汽油罢了。
南锣鼓巷这头,还有个起得更早的。
此人眼袋垂到腮帮子。
正是傻柱他爹何大清。
自打昨夜听见王宝来夫妇说儿子像极了大老板。
这老小子就烙了一宿烧饼。
熬到天亮时,黑眼圈都快掉到锁骨了。
何大清终于咬牙决定:要去会会沁芳居东家严振声。
前门胡同与芝麻胡同相距不远。
沁芳居的鎏金招牌老远就能瞧见。
何大清踱进酱园子。
偏巧今日严振声正在盘账。
四目相对那一刻,何大清如遭雷击。
果然如那对夫妇所言,这哪是像?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胎记位置都分毫不差。
要说没猫腻,鬼都不信!
霎时间,何大清觉得头顶绿云压城。
"好个梅花!装得贞洁烈妇,原来十几年前就给我戴绿帽!
我他妈就是个活王八!"
何大清怒发冲冠,冲到严振声面前。
生意人见客三分笑,严振声照例拱手:
"客官要些什么?酱瓜腌菜酸黄瓜,应有尽有。”
"我腌你祖宗!"
何大清自幼在谭家菜抡大勺。
二十年功力的一记老拳。
严振声哪接得住?
眼前骤然一黑。
可惜黑得不够均匀,左眼又挨了一记重拳,这下总算对称了。
"你发什么疯?"
严振声怒火中烧。
世上竟有这般不讲理的,劈头盖脸骂完就动手。
要人命也得给个说法不是?
这算怎么回事?他招谁惹谁了?
严振声只觉近来霉运缠身。
前脚在六国饭店得罪吴有仁,祖传基业险些毁于一旦,若非王宝来出手解决吴有仁,此刻还不知身在何处。
刚缓过神查账,又莫名其妙挨了顿毒打。
更可气的是——
何大清竟翻过柜台将他按倒在地,拳头如冰雹般砸下。
店里伙计这才反应过来,四个壮汉费尽力气才把人扯开。
此时的严振声早已鼻青脸肿,用句老话说——亲娘来了都认不出。
严振声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给我按住了!"
"好个老东西,敢来沁芳居撒野,活腻歪了!"
黑子抡圆了胳膊就是一耳光,何大清脸上顿时浮起五指山。
可那双眼仍死死盯着严振声,对旁人视若无睹。
黑子又扇了几巴掌,对方依旧如此,反倒把自己整不会了。
"东家,这厮要么跟您有血海深仇,要么这儿有问题。”
黑子指着太阳穴比划。
"放 屁!你们东家给我戴了十二年绿帽子!打他都是轻的,老子要宰了他!"
何大清嘶吼着挣扎,脖颈青筋暴起。
"什么?哈哈哈..."
严振声气极反笑:"我严振声对天起誓,这辈子除了翠卿,没碰过第二个女人!有本事叫你媳妇来对质!"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虽说平生不是没犯过错,但在女色上他问心无愧——这是他的死穴,也是绝不敢碰的底线。
堂堂沁芳居少东家,连近在咫尺的八大胡同都未曾踏足,在这四九城里也算独一份。
"老爷向来洁身自好。”福子帮腔道。
"好个屁!"何大清啐了一口,"想对质?去阴曹地府找她吧!我婆娘两年前就死了,如今死无对证,自然由你胡说!"
"慢着,"黑子突然插嘴,"既已故去两年,您怎的现在才知晓?总不会活着时不知情,死了反倒开天眼吧?"
"松开!我不动手了!"
何大清猛地一挣。
见严振声点头,四个伙计才退开,但仍戒备着。
"严振声,你认不认识王宝来?"
何大清目光如刀,剜得人生疼。
"自然相识,可这与王老板有何干系?"
严振声想皱眉,却扯得脸颊生痛——这老东西方才专往脸上招呼,若非及时护住,怕是要去见 。
"我住他对门,是娄府厨子。”
"这就怪了,"严振声急道,"那条巷子我只识得王宝来,连您都是头回见。”
余光瞥见翠卿立在门边,不知哪个碎嘴伙计报的信。
此刻他恨不能剖心自证——媳妇当年坐月子落下的病根,可经不起 。
"闭嘴!听我说完!"
何大清一声暴喝,继续道:"昨夜娄老爷宴请王宝来夫妇,见我儿子在院里玩耍。
那王宝来突然说他像极了一个人,他夫人也连声附和,最后竟说像你!"
"二人言之凿凿,说我儿与你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过年岁有别。
我原只当奇事,特来瞧瞧究竟有多像——"
何大清牙齿咬得咯咯响:"谁知岂止是像!那眉眼,那胎记的位置形状,分毫不差!严振声,你还敢说没睡我婆娘?天底下哪有这般巧事!"
“有种你就别走,我这就去把我儿子带来,咱们当面说清楚!”
何大清信誓旦旦的模样,让周围几个伙计不由得信了几分。
黑子咧嘴一笑:“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未必就是父子,说不定是兄弟呢。”
“黑子,你活腻歪了是吧?敢拿我爹开玩笑!就你这身板,我哥一只手就能把你撂趴下。”
多亏了王宝来,严振声的兄长才没死在兵匪手里。
后来用走镖赚的钱,娶了那位师叔的女儿——就是膀大腰圆、特别能生养的那个。
如今开了间小铺子,日子过得挺滋润。
“哎哟,东家,我差点忘了,老爷子可是练家子,我可打不过。”
黑子赶忙赔笑。
何大清见两人一唱一和,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顿时火冒三丈:“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带人!”
说完气冲冲地走了。
回去的路上,何大清脚步飞快。
刚到南锣鼓巷,就瞧见傻柱和许大茂又扭打在一起,两人滚得满身是土。
他一把揪起傻柱:“臭小子,跟我走!”
“爸,你干啥?许大茂那孙子冲我吐口水,我今天非揍得他满地找牙!”
傻柱挣扎着还想扑上去。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爹!”
何大清拽着他就往沁芳居赶。
到了地方,店里所有人——包括严振声和门口看热闹的林翠卿——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严振声自己都懵了,盯着傻柱直 。
黑子凑过来小声嘀咕:“东家,您仔细想想,十二年前是不是……干过啥出格的事儿?”
“放屁!我严振声是那种人吗?”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也直打鼓。
眼前这孩子简直和他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是亲生的都没人信。
林翠卿黑着脸走进来,一把将傻柱拉到严振声跟前:“严振声,你可真行啊!平时装得人五人六的,外面居然藏着这么大个儿子?老娘今儿非崩了你不可!”
说着就要去拿嫁妆里的那杆汉阳造。
“翠卿!我真没干对不起你的事!”
严振声急得指天发誓,“要是撒谎,天打雷劈!”
话音未落,窗外“咔嚓”
一声炸雷。
严振声差点跪了:“老天爷,您这不是坑我吗!”
林翠卿冷笑:“连雷公都看不过眼了,你还有啥话说?十二年前到底怎么回事?”
“我冤枉啊!要不……滴血验亲?”
严振声咬牙道。
黑子憋着笑端来一碗水。
两人刺破手指,血珠滴入水中——泾渭分明。
“没融!”
黑子喊了一嗓子。
严振声如释重负:“翠卿你看!这孩子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这些年我连八大胡同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不可能!”
何大清暴跳如雷,“长得这么像,怎么会不是亲生的?!”
(“你别在这儿无理取闹了,影响我们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