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小伙子有什么问题?"牧春花问道。
"没什么,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对了,晚上要去对门吃饭,空着手不合适。
走,置办些礼物去。”
"买什么好?"
"他家三个丫头都爱吃稻香村的点心,就去那儿吧。”
王宝来蹬着自行车载牧春花离开南锣鼓巷。
先在稻香村称了几样点心:桂花糕、桃酥、步步高、沙琪玛,样样都包了些。
接着转道沁芳居——这次是来收尾款的。
"黑子,你们东家呢?"
店里只有伙计和熟面孔黑子。
"去街口春满堂了,带着福子去的,留我一人看店。”
"王老板稍坐,我去寻人。”
黑子搁下账本算盘,殷勤相迎。
"成。”
"就说我来取东西。”
王宝来随口应着,打量起柜台里的酱菜。
不得不说,百年老字号确有独到之处。
前些日子冒险去关外进豆子,就为让酱料更香。
这份匠心,活该生意长红。
"这个来点,那个也装些......"
"酱瓜来两条,酱菜疙瘩切一块。”
"酸黄瓜多包些,我就好这口爽脆。”
转眼挑了十几样。
"宝来,他家酱菜比肉还贵,少买些尝尝鲜就行。”
牧春花向来节俭。
"多数是送人的。
光提盒点心太寒酸。”
"昨儿娄大哥送的《富春山居图》,你猜值多少?"
王宝来忽然提起新婚贺礼。
"三千大洋?"牧春花瞪圆眼睛。
王宝来笑而不语,竖起三根手指晃了晃。
"莫非......三万?"
"嘘——"他做了个噤声手势。
这时严振声回来了。
双眼通红,似是哭过。
"严老板,这是......"
"私事。
王老板来取货的吧?随我来。”
严振声强打精神引路。
王宝来故意放慢脚步,与福子并行。
"你们东家向来乐呵呵的,今日怎这般模样?"
"大少爷......殁了。”福子哽咽道。
"早前音讯全无,今早得了准信......"
王宝来暗叹。
他记得原著里严家大少爷只是瘸腿南归,但此刻不便说破。
在后院正房,严振声指着满架古董:
"说好的任选三件,望远镜抵一件。”
王宝来精心挑了三件珍品。
临走时拍拍严振声肩膀:
"严老板节哀。
人生不如意十之 。”
"若心里憋闷,随时来找我喝酒。”
"我这人没别的长处,就是嘴严。”
严振声苦笑:"福子告诉你了吧?"
"那孩子与犬子情同手足,此刻怕比我还难受。”
(来到前院时,牧春花正与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说话。
"宝来,这是我小时候的邻居宝凤,以前帮过我不少。
当年我爹生病,为了多挣些钱,我同时做好几份工。
其中一份绣活就是她介绍的,只要在家做刺绣就行,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多谢你了,宝凤。”王宝来随口应道。
"春花,咱们该动身了。
虽说娄大哥请的是晚饭,但总要提前些到。
这会儿都三点多了,最好四点前能登门。”王宝来看了看腕表。
"宝凤,改日再来看你。”
"好嘞。”
刚走到门口,福子突然拽住王宝来。
"王老板,有桩事想跟您商量。”福子使了个眼色。
王宝来会意:"春花,你先去沁芳居等我,我随后就到。”
牧春花识趣地没有多问,转身离去。
"什么事这么神秘?"
"最近有批管制药品运不出去,查得太严。
我那帮朋友急得团团转。
想来想去,就数王老板您门路广。
不知能不能想法子运到关外?当然这事风险大,您要是不便......"
"抗生素?这可是大事。”王宝来皱眉作难,实则心里早有计较。
他那枚空间戒指若装满药品,够关外用上两年。
"确实棘手。
您要是没办法......"
"急什么?我说难办又不是不能办。
这样,过两天给你准信。”
"太感谢了!"
"客气啥,往后有事尽管找我。
先走了。”
回家换了身得体衣裳,二人提着礼物往四号院去。
院里几个孩子正玩耍,许大茂又跟傻柱凑在一块。
上回为块大洋,傻柱差点让许大茂断子绝孙。
"你看那虎头虎脑的小子,"王宝来悄声说,"像不像方才沁芳居的东家?简直一个模子刻的。”
牧春花仔细端详:"你这么一说,真跟严振声像极了。
我在六国饭店当招待时,有个叫吴有仁的接收官,跟他也像得很。”
这话恰被端菜出来的何大清听见,心里顿时打起鼓来:"我儿子跟别人像?莫非......明天得去沁芳居看个究竟。”
王宝来哪知道,这番闲话竟埋下颗种子。
后来坊间流传开一出现代伦理剧,名叫《寻亲记》。
进到中院,晚宴设在堂屋。
夏日里若在院中用饭,灯火招虫总是不便。
"晓娥,给你带了最爱的桃酥,和姐姐们分着吃。”王宝来蹲下身,平视着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
三个娄家千金都随了母亲相貌,唯有这小女儿还算可爱。
早餐可以配稀饭、面条或馄饨时当小菜。”
王宝来将酱菜搁在一旁。
"王老弟太客气了,这沁芳居的酱菜可是出了名的金贵,比肉价还高呢。
娄夫人,快收起来吧。”
娄夫人接过包好的酱菜,转交给许大茂母亲拿去厨房存放。
晚宴持续了个把钟头。
饭后,娄振华单独将王宝来请进书房。
牧春花则陪着娄夫人闲话家常。
书房内,娄振华收起方才的笑容,神色凝重起来。
"娄大哥,究竟出什么事了?"
"老弟啊,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有件事想请教,上回那二十万斤粮食,你是怎么从关外运进来的?"
王宝来支吾道:"这...实在不便细说。
这行当刀口舔血,牵涉的人太多..."
这番话自然是托词。
哪有什么运输线,全靠储物戒指罢了。
"是我冒昧了。
只是眼下有批货要运往关外,数量庞大。
可如今这局势..."
娄振华压低声音:"真要运这么多钢材出关,消息走漏的话,保密局那些人非得摘了我全家脑袋不可。”
王宝来这才恍然,难怪娄振华能在六五年前顺风顺水,原来是为国家暗 力。
"娄大哥是想借我的路子?实话说这渠道旁人用不了。
若信得过我,这事交给我办。
对了,具体有多少?"
"五千吨。”娄振华缓缓伸出五指。
"这么多?造铁路用?"
"具体用途我不便过问,只管做生意。”
王宝来暗忖:前些日子福子托他运药材,现在又是钢材,正好一并解决。
"五千吨虽多,倒也不是没法子。”
他暗自盘算:钢材密度7.85,五千吨不过六百多立方。
储物戒里还剩九百多立方空间,绰绰有余。
"老弟果然有门路!这样,若能办成,我分你钢厂一成干股。”
"使不得!帮个忙就要股份,我成什么人了?不如给我安排个闲职,也好掩人耳目。”
娄振华会意:"挂个副厂长如何?"
"太高调了,后勤副经理就行。”
"那好说。
对了,这批钢材是我几个月的库存..."
"看来娄大哥是看好关外啊。”
娄振华苦笑:"城里这些人,给他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瞧瞧他们平日里干的那些缺德勾当。
整天就知道内斗,尽做些伤天害理的腌臜事。
别的暂且不提,单说这粮价一天一个样,也不见有人出来主持公道。”
看来娄振华先前没少受他们的气。
不然也不会积攒这么多怨言。
"娄老哥,咱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看不上那群混账东西。
这忙我帮定了。
明晚你把仓库的安保都撤了,最好连厂区的人都清空。
我安排的人做事谨慎,要是有人在边上盯着,这事就黄了。”
王宝来要娄振华撤走所有警卫,方便他行事。
其实不撤他也有办法,只是那样太过离奇。
五千吨钢材在众目睽睽下不翼而飞。
这不是天方夜谭么?
"成,我记下了。
明晚全厂放假,后天也不用上工,保证厂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娄振华略一沉吟,点头应下。
"这样最好。
对了,货送到哪儿?跟谁交接?"
"锦州就行。”
"锦州倒是不远,省了不少功夫。
这样吧,我的人不爱见生,就送到锦州城外。
还望接货的弟兄们多包涵。”
王宝来手下无人,运输全靠自己,只能如此安排。
"这个我会跟他们打招呼。”
"娄大哥,一下子调这么多存货,不会惹麻烦吧?"
"放心,这些都是账外的。”
"那就好,安全第一。”
二人又敲定些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