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姐!”
门开处,王宝来举起两包点心,“稻香村的绿豆糕桃酥,专门给您带的。”
金樱叉着腰笑道:“稀客啊!带着礼上门,准没好事。”
“我找大哥说点事。”
王宝来赔着笑进门,顺手把自行车锁在院里。
里屋炕上,金海正独酌。
见了他挑眉道:“舍得来了?陪哥喝两盅。”
酒过三巡,金海把杯子重重一放:“八个月不见人影!宁可扛大包也不来找我,传出去我金海的脸往哪搁?监狱里安插个差事有多难?”
王宝来低头转着酒杯:“就想靠自己混出个样...现在不也挺好。”
前几天我跑了一趟关外,运回两车粮食,还捎带了几盒盘尼西林。
药已经出手了,一转手就赚了三千大洋。
粮食还囤着没动。
眼下关外粮价一个大洋能买五十斤,到了四九城只能买十斤,这买卖一转手就是四倍利润。
"本钱哪来的?盘尼西林在关外也不便宜吧?"金海到底是监狱长,没那么好糊弄。
"大哥,我说是捡的您肯定不信,可真是这么回事。”王宝来压低声音,"我捡了根大黄鱼。”
"你小子时来运转啊,总算翻身了,往后可不能再像从前那样了。”金海瞧他那鬼头鬼脑的样儿,忍不住笑了。
"大哥,今儿来有两桩事。”
"说吧,我听着。”金海直了直身子。
"头一件,我要成亲了,到时候请大哥来喝喜酒。”
"当真?好小子!哥哥我还没娶亲呢,你倒抢了先。
咱们兄弟四个就老二成过亲,还他妈离了又结。
到时候我叫上他们一块去热闹。”
金海听说这小兄弟要成家,打心眼里高兴。
这小子从前性子别扭,如今不光立了业,还要成家,男人这辈子两件大事都齐了,比他这个当哥的强。
"大哥,您和天哥我认。
铁林那窝囊废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们称兄道弟?"王宝来提起铁林就来气。
这畜生后来连徐天爹都杀,简直禽兽不如。
"话不能这么说。
当年可是烧过黄纸的。
你俩一直不对付,除了结拜那天,咱们兄弟就没聚齐过。
趁你办喜事,正好 言欢......"
"大哥甭劝了。
铁林要是敢来,我当扬撵他出去。
您要不怕难堪就带他来。”王宝来态度坚决。
铁林那种为升官发财不择手段的货色,沾上都嫌晦气。
"得,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到时候就我和天儿去,行了吧?"金海拿这倔脾气没辙。
"第二件事跟大哥有关。
您可知道小红袄?"
"知道,四年杀了四个穿红袄的姑娘。
怎么,你晓得是谁?"金海眉头一挑。
"我还当您早知道呢,毕竟......是您的手下。
我见过他跟您点头哈腰的,穿着狱警制服。”
"放屁!我要知道早让天儿抓人了!"金海拍案而起。
"看来您是真不知情。
这人装得挺像,好像叫十七?"
"胡扯!十七连杀鸡都不敢,能是连环 ?"金海压根不信。
那小子在他手下就是个受气包。
"大哥您来。”王宝来走到院里。
时近二更,四下漆黑。
这一带路灯早坏了,也没人修,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
"大哥,您这院子多宽?"
"五丈,合十五米。”
金海虽不清楚王宝来打的什么主意,却如实相告。
"您站这儿能瞧见那头墙角最暗处有啥吗?"王宝来追问道。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猫头鹰,哪来的夜视眼。”金海嘴角微扬。
"我能!"王宝来正色道,"我这双眼睛与众不同,白日里看得远,夜里这般漆黑也能辨物。
虽不及白昼明亮,却也似黄昏时分。”
这并非虚言。
经超级士兵血清改造后,他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当真?我可不信!"
"那墙角有三颗石子:一颗带白纹,是普通石头嵌着大理石;另两颗是鹅卵石,一颗完整,一颗断口锋利。
不信您拿手电瞧瞧。”
见他说得笃定,金海半信半疑持电筒查看,竟分毫不差。
"好家伙!你这眼睛神了!"
"慢着,该不是你事先摆好的吧?"金海突然质疑,"现在我手里攥的是哪颗?"
"大哥,您手里空空如也。”
"再来!这回我握着哪颗?"
"完整的灰鹅卵石。”
金海彻底震惊了。
这般昏暗光线下,连他都难辨拇指大小的灰石,王宝来竟看得真切。
这哪是人的眼睛,分明是夜枭之目。
"去年冬日我见过那人,穿着呢子大衣配牛角扣。”王宝来压低声音,"当时觉得眼熟,后来想起曾在监狱见过。
只是神态判若两人——狱中憨厚,如今满脸奸笑。
这类连环凶手惯常会取走死者物件作纪念,让天儿哥去他家中搜,必有所获。”
"此事非同小可。”金海神色凝重,"17平日老实本分,若真是小红袄,这世道也太骇人了。”
"画虎画皮难画骨啊。”王宝来起身告辞,"婚期定了自会告知您和天儿哥。”
"且慢!"金海拽住他,"我也有事相商。”
二人重回屋内,盘腿对坐。
"先前不找你,是因你与我们不同。”金海直视着他,"如今我们打算变卖家产换金条南迁,你可要同往?"
"祖宅是根,恕难从命。”王宝来答得干脆。
"好汉子!"金海拍案,"那...真不与铁林和解了?"
"绝无可能!"
"痛快!路上当心。”
临行前王宝来又叮嘱:"切记莫打草惊蛇,若让17察觉销毁证据就难办了。”
"放心,此事交由天儿处置,我只管关放。”金海送他到门口。
王宝来跨上自行车,背身挥了挥手。
车头的自发电灯映着路面,在他超凡视力下亮如白昼。
"今晚去胭脂胡同还是谭家胡同呢?"他蹬着车暗自思忖。
那些小旅馆的周到服务,着实令人乐不思蜀。
家中新置办的家具和木床虽已完工,但油漆味尚未散尽,即便是天然漆也需时日凝固。
王宝来对漆树过敏,未干透的漆料稍一触碰便会引发满身红疹,因此他暂时在外留宿倒也情有可原。
当晚他落脚胭脂胡同一家雅致旅舍,酣睡至天明。
这家客栈竟在盛夏时节仍备有热水,这般周到服务令他颇感意外。
晨起神清气爽,踱至前门大街寻早点摊,连啖三碗钱有根现包的虾皮紫菜馄饨。
"出任务?"王宝来压低声音问道。
这位行署巡警改扮的摊主闻言笑道:"可不许拆台啊!不过馄饨钱得照付,面粉肉馅可都是自掏腰包。”
"该当的。”王宝来摸出三块银元拍在案上,"要说您这手艺早该改行,何必日日巡街受累?"
"好你个促狭鬼!"钱有根被这阔绰手笔惊得瞪眼,"我这馄饨值当一个大洋一碗?在关外够买五十斤白米了!"
"就当孝敬您老了。”王宝来浑不在意。
他自有盘算:与辖区巡警交好总非坏事,何况这馄饨确实鲜美异常。
回到南锣鼓巷宅院,王宝来闪身进入摇钱树空间。
随着咒语声落,百包麻辣牛油火锅料哗啦啦倾泻而下。”这得吃到猴年马月..."他望着堆积如山的红油包装哭笑不得,转念却想起四九城涮羊肉总缺的那股子劲道。
蹬着自行车穿梭街巷,铜火锅、牛羊肉、时令鲜蔬渐次备齐。
途经菜市时忽生妙想——若将夏菜储入静止时空,待寒冬时节...那些顶着嫩刺的黄瓜、紫得发亮的茄子,在年关时节怕不是要卖出天价?
当即在僻静处赁下间四合院,又赶往珠市口雇定两名车夫。”每日往仓房运两车鲜菜,"他弹着银元叮当作响,"工钱日结。”望着车夫欢天喜地离去的背影,王宝来眯起眼睛:这富贵人家的钱袋子,合该由他来松松绑。
卸货并不费力,不过是些蔬菜,远不如扛大包那般沉重。
王家兄弟甚至觉得这钱赚得有些心虚。
可最终,他们还是红着眼眶收下了工钱。
待两人离开后,王宝来便将两车蔬菜尽数收入空间戒指。
这些可都是纯天然的有机蔬菜——这年头谁会舍得用 ?
倒不是说 绝迹,只是进口货价格高昂。
农民种菜本为糊口,若加上 成本,别说盈利,怕是连本钱都要赔进去。
大伙宁可顶着日头除草捉虫,也不愿碰那玩意儿。
此番采买,王宝来不仅囤了两车青菜,还添了只处理好的肥羊。
半扇猪肉,一条牛后腿,连那个黄铜火锅也一并拿下。
这铜锅需得镀层锡才能使用——铜器易生锈,那铜绿既碍眼又伤身。
满载而归时刚过晌午。
他尝了尝净化后的井水,竟与纯净水无异。
原先的井水总带着股涩味。
四九城打十口井,九口都是苦水,余下一口无味的便被称作甜水井。
这甜水能卖钱。
虽说价不高,但胜在零成本,不过费些打井的功夫。
有户人家靠着祖传的甜水井,整整五百年不做他营生。
从前一桶甜水卖一个铜板,山泉水则要两三个铜板。
价钱全凭卖水人的嘴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