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你先别急,听我说。”昭玥很少见到赫舍里氏这般着急失态的样子,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温暖:“女儿真的无碍,宫里也没人敢给我气受。
只是有些宫外的事情,我在深宫中实在无能为力,还得请额娘帮我去办。”
她依偎到萨仁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昭玥能全心全意托付的人只有额娘了,况且这件事情牵连甚广,不去办了女儿寝食难安。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才向表哥求了恩典。”
感受到女儿掌心的温度,萨仁深吸口气,强行将翻腾的心绪压下。
作为赫舍里家精心教养出的姑娘,又执掌中馈这些年,她的心智与见识不俗。见女儿这般郑重,敏锐的嗅到其中所暗含的危险。
她闭了闭眼定下心神,反手握住女儿的手:“你说,额娘一定尽全力帮你。”
昭玥余光谨慎扫过四周,方才倾身向前,在额娘耳边低语。
从太子风寒到柳嬷嬷之死,再到周岁宴上蓄谋已久的谋害,女儿所说的一桩桩一件件,都如刀子剜入萨仁心中。
她凝神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担忧,渐渐转为惊惧,最后停留着的只余下坚毅与心疼。
她的女儿,她记忆中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儿,一入宫便被迫卷入这些污糟事情,还因此受了这么大的罪,想到这她恨不得将幕后黑手千刀万剐。
她性情向来内敛,就算与孩子间,也多是含蓄的关怀,默默帮她们摆平一切,见面也少将担忧或者喜爱挂在嘴边。
可如今,想到女儿身陷险境,想到未来母女之间见一面都难如登天,能共享天伦的日子屈指可数,一切内敛都消失殆尽。
她恨不得时光就此停驻,让她能将女儿时时刻刻护在羽翼之下,再不受半分风雨。
“我的傻玥儿,”她长叹一声,声音有些哽咽:“这些事情你本不必去管,躲得远远的便好。什么太子贵妃的,在额娘心里都比不过你的一根头发丝。你好好的,额娘才能放心啊。”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明镜似的,女儿瞧着懒散,骨子里却有自己的执拗与担当,除非最开始就没有看见,否则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那地点额娘记下了,一出宫便会差人去查,有了消息立刻给你递消息。”萨仁眼神清明,说到正事有种让人可以依靠的安心。
她深知明哲保身才是生存之道,可女儿既已经身在局中,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万万不能坐以待毙。
昭玥靠在母亲单薄肩头软声道:“额娘,女儿知道此事凶险,本不该将您牵扯进来。可宫外的事情,女儿实在鞭长莫及,这才不得不惊动额娘,倒累得额娘为我担心了。”
萨仁轻轻抚摸着女儿柔顺的发丝,声音慈爱:“尽说些傻话,额娘与你之间哪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日后再有这等事,或是心里有什么难处,只管与额娘说便是。
额娘或许能做的事情有限,但拼尽全力,总能为你分担一二。若是什么都不与我说,那才叫我担心。”
昭玥的心像是泡了蜜水一般甜,她搂住萨仁的肩膀,将小脸埋进温暖的怀中,声音闷闷的:“女儿知道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定然不会瞒着额娘的。”
“不过,有这么好的额娘在,怕是也没什么事情能难倒我了。”她俏皮道。
萨仁唇角终于扬起了踏进景仁后第一个笑容:“你呀,尽会耍宝了。在宫里多想着些自己才是正道,这件事料理后,听额娘一句,别去掺和那么多。
你本就是个懒散性子,若是再搅进去不怕累着自己吗?”
说着她神色一变,有些愤愤:“原想着皇上与你青梅竹马,对你向来不同,你又熟悉宫中。
我打眼瞧着,京中那些世家子弟也没几个配得上你的,你阿玛有此意也难以阻拦,入宫也就入宫了。
可谁曾想皇上竟是这般......”
到底还是怕隔墙有耳,说到一半她猛地顿住,将未出口的抱怨死死咽了回去。只有因握紧拳头而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昭玥了然,其实她也很想吐槽!
本以为进宫当个吉祥物就好,宫中上有太皇太后坐镇,钮祜禄贵妃操持宫务,下有众多庶妃。
自己这个不上不下的表妹,只要安安分分待在景仁宫,不争不抢,合该是最不惹眼的。
谁曾想表哥这一串操作,反倒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若非深知康熙待她的情分与维护并非作假,她真要以为自己就是个吸引火力的挡箭牌,恐怕命不久矣。
心里满腹委屈想说与额娘听,但转念一想,额娘身在宫外,就算把一肚子苦水倒出来,也只是让她白白担心。
“额娘,您的心思女儿都明白。”她声音轻柔,安抚道:“表哥对女儿如何,您是知道的,也正是如此才把太子殿下交予我照看,他总归是不会害我的,此次受伤也是预料之外的事情。”
这话不仅在宽慰萨仁,也是昭玥在说服自己。
人总是要乐观点,什么都看得太明白未免太累。
萨仁默了会,她何尝不懂这些,可眼睁睁看着自己娇养大的女儿,被卷入如此凶险的旋涡,她怎么能不心疼。
殿内一时寂静下来,母女相对而坐,只有交握的手传无声的传递着力量。
半晌,萨仁似是想起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神色一肃:“倘若你阿玛借着父女之情,要你在宫里为他打探什么消息,或是替佟佳氏求些什么,切莫理会,更不可应承。
你要记住,入了宫便是皇上的妃子,而不是佟佳氏的格格。”
她眼底满是晦暗:“我本不愿说这些,但你得皇上看重,不知会看顾太子到几时。
如今他还小,这些事情看似危险,却只算得上小打小闹,待他大了后难免会有更多是非。
皇子间的事情动辄便关乎身家性命、宗族兴衰,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而天家最是凉薄,你与皇上虽有幼时的情分,但这情分,是让你用来在这深宫安身立命的。绝不能拿去替你阿玛、替佟佳氏试探圣心。”
她语气愈发沉重:“若有朝一日让皇上发觉,因你看顾太子,让佟佳氏有机会行外戚干政之事。
皇权稳固与你这份情谊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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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冲突的时候。再深的情分,也不能护你周全了。”
昭玥心头一震,对上额娘凝重又关切的眼神,四肢百骸都泛起凉意。
在听到额娘这番话前,她满心防备的,是来自后宫其他妃嫔的明枪暗箭,是那藏在阴影里意图对保成不利的黑手。
甚至潜意识里最大的敌人,是还未进宫的原书女主。
她一直以为,所有的危险都源自外部。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人,都可能为了家族荣光给她致命一击。
她又想起自己翻过的原书,恶毒女配死后,佟佳氏便立刻再送了一位女儿进宫,用来延续家族荣耀。
甚至书中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一笔,就草草略过。她看到时甚至都来不及唏嘘,就投入下面的剧情中。
佟国维作为阿玛,对女儿的哀悼少之又少。更多的是对一个,与皇上情分深厚的棋子倒下后的惋惜。
接着就是快速进行冷静无情的资源替换,一个佟佳妃倒下了,立刻就有新的佟佳妃补上。反正只要姓佟佳,都是皇上的表妹,都能为家族的未来铺路。
想明白后,窗外天光似乎都黯淡了些,照不进她幽深的心底。
原来前路比她想象中的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
她心底思绪翻涌,勉强朝着额娘露出一丝笑容:“额娘的话,女儿记下了,额娘放心便是。”
“你记下便好。”萨仁的声音有些暗哑,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额娘不在身边,你万事都要小心。”
昭玥强打起精神,声音轻松,想逗个趣:“额娘也要保重身子,女儿如今在宫里一切都好,您切莫太过忧心,若因此熬坏了身子,反倒是叫女儿时时牵挂。”
萨仁又怎么会听不出,她看着女儿,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做一声沉沉的叹息。
高悬的太阳无声挪移,从东边悄然滑向西面。整整一个白日的光阴,便在这般母女相依中逝去。
*
“娘娘,天晚了,您看……”霜降推门进来,面上有些为难。
两人转头瞧瞧天色,果然已是近黄昏。
离愁别绪瞬间蔓延开来。
萨仁缓缓起身,动作因久坐和沉重的心绪而略显滞涩。她最后深深凝视一眼女儿,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在心间。
“玥儿,”再次开口时,她的声音已然恢复往常的从容:“额娘这便走了,你千万珍重。”
昭玥也跟着起身,眼眶一阵抑制不住的热意涌来,她死死咬住下唇,忍住泪意,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时间已经不早了,赫舍里氏再不舍也不能留下,转身踏出殿门的。她的身影逆着光,显得有些模糊,那摇晃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彻底消失在漫长的宫道中。
昭玥独自立在殿门许久,夕阳斜照在她身上,将影子无限拉长。
她的思绪也逐渐飘远。
算算日子,如今已经快步入七月,若是她没猜错,原书中几个重要配角都是通过一个半月后的小选入宫的。
自然也包括原书女主的亲姐姐,那位大名鼎鼎的宜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