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又坑了自己一把,但昭玥这回可学聪明了。
她眼珠一转,眼中带上几分狡黠,笑的像偷腥的狐狸:“表哥真要让我协理六宫,也不是不行。但我有几个要求,不知表哥能不能答应。”
康熙眉头微挑,有些意外。没想到表妹这么吃这一套,本以为还要再费不少口舌,谁知这么容易。
他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昭玥说下去,眼底浮现一丝探究。
昭玥清了清嗓子,骄矜的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嘛,我这受伤后身上难受,再加上进宫这么久,一直没见到额娘,心里实在有点想她。”
康熙无奈摇头,本以为表妹这是开窍了,准备狮子大开口问他要点什么赏赐或权力,没想到竟是这个。
就算表妹不受伤,只是寻常想家了,向他提一句想见额娘,他还能不答应吗。
“这个简单,明日就能让舅母入宫。”他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
昭玥眼睛发亮,这点表哥应下了,她就能把柳嬷嬷留下的线索递出去,悬着的心也能放下许多。
她偏头思索片刻,猫儿般的眼眸中透出点心虚:“这第二嘛,我的伤什么时候好由我自己来定。而且表哥也不能把宫务一股脑扔给我,钮祜禄贵妃掌管宫务一年有余,深得宫人信服,移交的太突然肯定不妥,因此我得先从旁协助。”
“表妹这算盘打的,朕在乾清宫都能听见了。”康熙失笑:“这点也不无道理,朕也允了。只是......”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含笑揶揄道:“表妹这伤,可不能拖个一年半载才好啊。”
昭玥小心思被戳破,脸颊一红。随即挺了挺胸,理直气壮的反驳:“表哥这可是小人之心了,我才不会呢。”
“好好好,是朕错了,朕的表妹最是懂事明理,才不是那种偷奸耍滑之人。”康熙从善如流的认错,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炸毛小猫被顺了毛,心里却默默流下两行心酸泪,她很想大声告诉康熙:你表妹我就是喜欢偷懒耍赖,就是贪图安逸,怎么了!做咸鱼难道就不是正经志向了吗!
可是到底还是不敢,她只得把那点子悲愤咽回肚里,佯装满意。她不多纠结,见好就收。
紧接着伸出第三根手指:“还有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康熙敛了笑意,做出洗耳恭听之态。他已经打算好,就算这个要求有些难以满足,也要尽量答应。
只见昭玥眨了眨澄澈的猫眼,神色认真,声音清脆,掷地有声:“我想要个小厨房。”
“......”
康熙一时语塞。
他几乎是疑心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向昭玥重新确认:“只要一个小厨房?”
“表哥可别瞧不起小厨房。”这一下可算戳到昭玥肺管子上了,她立刻板起小脸:“小厨房很重要的,离得近又方便,想吃什么就能做什么。还有冬天不必去膳房取,吃到嘴里的菜也能热乎些......”
她掰着手指数着小厨房的好处,越说越兴奋,眼里染上憧憬:“有了小厨房,日子都要更有盼头。”
进了宫一天天的尽吃些清淡养身的东西,几个月下来光是看着就烦,她要誓死捍卫小厨房的名誉,现在没有东西抵得上小厨房!
康熙听着她的长篇大论,本来还忍俊不禁,不觉得有什么,回味一下却能从中品出几分道理。
民以食为天,可在宫里少有人在饮食上这么下功夫。毕竟规矩一堆,食材用料毋庸置疑,但味道委实不值得夸赞。
昭玥这副对吃食眼热的模样,倒让他感觉到生活的意趣。
“好了好了,”他摇头笑叹,语气里带着亲昵与纵容,“朕不过问一句,倒引出你这许多道理来。准了,都准了。”
“朕再给你拨几个御厨,你先用着,若是做出来的菜色不合口胃再换。”
昭玥立刻漾起今日最灿烂的笑容:“多谢表哥,表哥是最最最疼我的人了。”
“别急,朕话还没说完。”康熙故意卖关子。
昭玥笑容一僵,露出一丝警惕。
康熙瞧见她瞬间绷起的小模样,心下莞尔:“朕这小厨房可不是白给的,头一道从这新灶上出来的菜肴,可得让朕来尝个鲜。”
原来只是这个,昭玥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变着法再给她塞活计,什么都好说。
她十分大方的开口:“表哥尽管来,到时候的菜色你定然喜欢。”
康熙瞧着她又得意起来,忍不住捏了捏昭玥的脸颊,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偏爱与纵容:“也就是你了,后宫哪个听到能协力六宫,不都是赶紧谢恩,生怕朕改了主意。偏生你还推三阻四,要朕哄着你才行。”
昭玥做讨好状:“表哥你是知道我的,向来是胸无大志,吃好喝好才是我毕生愿望,其他的事情太累了嘛。”
“你倒是实诚。”康熙摇头:“也罢,朕还有折子要批,你好好歇着,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康熙,昭玥一把搂住保成,轻轻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压低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小保成,咱们今后有口福咯。”
她想想日后的快乐生活就美得冒泡。
*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昭玥的额娘赫舍里氏便随着引路太监,踏进了景仁宫的殿门。
她是一位极传统的女子,完全符合时人对高门命妇的想象。今日身着天青色常服,通身纹饰素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容颜秀美。昭玥长相有六分随了她,那双猫眼更是如出一辙,只是她瞳孔里夹杂了知世事后的沧桑,少了些清澈。
常年浸淫于高门礼法当中,规矩早已深入骨血。她步履稳当的行至殿中,丝毫不打磕绊的向女儿行礼问安。
明明是额娘,却反倒要给女儿行礼,昭玥心中一刺,感觉到难以言喻的荒谬。她赶忙上前将她扶起,触碰到那微凉的手指时内心忍不住颤抖。
对这位额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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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玥的感情向来复杂。
她自幼便被接入宫中抚养,最活泼亲人的年纪就伴在孝康章太后膝下。直到太后薨逝后归家,才与额娘多亲近些。
可到底是没有自小养在身边,额娘又有别的孩子常伴身侧,她如今又早早入宫待年,母女二人相处的时间算起来并不多,相比其他弟妹,对她难免会客气疏离。
但她到底是额娘的第一个孩子,她总能从那些克制的言行中,感觉到额娘小心翼翼的关怀。
入宫前夜,额娘抱着她哭了许久。
若是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家,怎么会上赶着把人送入宫中。就是平头百姓也明白,一如宫门深似海,就算以佟佳家的权势,再想见昭玥,也不是多容易的事情。
当时她知道佟国维的打算之后,也与他吵过闹过。可在这个时代,一个后宅女子能做的事情实在太少,仅凭她一人完全无法阻拦。
如今再相见,四目相对时,饶是她有再好的定力也不能忍住,思念、愧疚、担忧、无奈种种情绪纷杂而来,泪水瞬间打湿眼眶,顺着脸颊流落,双唇微微颤抖,有千言万语想交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昭玥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手背安抚。
待宫人奉上茶点后,昭玥以想与额娘说些体己话为由屏退左右,殿内终于只剩下母女二人,那层维持着体面的端庄假面骤然破裂。
“玥儿,你的伤怎么样,可还疼得厉害?”她瞧着昭玥的面庞,像看不够似的,不肯挪开视线,语速又快又急,与平日的从容优雅完全不同:“宫里传话总是模糊不清,只说你还好。额娘那日只能在后面远远瞧着,场面实在吓人。这些天我在家中日日悬心,夜里也睡不安稳,时常惊醒。是额娘不好,额娘无用,护不住你,让你小小年纪便在宫里经受这些。”
“额娘,我没事。”昭玥心中一暖,忍不住做小女儿姿态,凑近额娘撒娇:“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的么,那不过是些皮外伤,瞧起来吓人,实际根本不碍事。”
为了让额娘宽心,她特意站起身来,转了个圈,好让额娘看个仔细。
“这些天静养着哪也没去,好吃好喝的,气色反倒更好了呢。”她绽出笑容。
赫舍里氏眉头却一点也没放松,凝神看了一会没发现问题,反而有些着急:“玥儿,你莫要哄骗额娘,若当真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伤,皇上何至于特地开恩,准我此时入宫来瞧你。你定是哪里伤的不轻,快让额娘看看。”
说着她就要掀开昭玥的衣襟袖口,仔细查验一番。
“额娘,我真的没事。这次您入宫是我去向表哥求的恩典。”见赫舍里氏这般担心,昭玥赶忙解释。
赫舍里氏愣住,眼中的焦急被一丝错愕取代:“你去求来的?”
她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忧色比刚才更甚:“你是什么性子额娘清楚,究竟遇到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或是有谁欺负你了,快跟额娘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