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陶德坐在安全屋的武器架旁边,擦枪。
他的手指熟稔地拆解着□□17的每个部件。弹簧、撞针、滑套、枪管——金属零件在桌面摊开。布条浸过枪油,擦过膛线时发出规律的沙沙声。他擦得很慢。比平时慢。
因为脑子里在重播几小时前的画面:
艾拉仰头说“我不擅长用电子设备”时,那抹真实的笨拙。阳光从她身后的高窗涌进来,而她脸上的窘迫清晰可见。反倒让她比平时在教堂里显得更有几分鲜活。
那么擅长在条款里埋陷阱的人,不擅长用电脑。那么擅长观察人心的人,对“危险”毫无追问。那么擅长……活着的人,却总让他觉得她在用一种很吃力的方式,扮演“活着”这件事。
杰森把擦干净的撞针举到灯下,眯起眼检查撞针尖的磨损。金属反射出一个小小的、扭曲的光点。
他有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想让艾拉报备行程。每天去哪儿,见谁,大概几点回教堂。不是监视,是……知道。知道她在哪儿,知道她是安全的,知道如果他需要——如果他想——他能在十分钟内找到她。
念头刚成型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动作快得像扣动扳机。
操。他在心里骂,擦枪的布条在掌心攥紧。油渍渗进指纹的缝隙。
这算什么?他们现在又不是——
情侣。
这个词像一颗哑弹在他胸腔里炸开,没有声响,只有沉闷的冲击波。安全屋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扩张胸腔。
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他们之间的关系。
朋友?这个词放在哥谭都显得奢侈,但放在他们之间又显得——太轻。轻得装不下那些共同谋划的夜晚、那些无声传递的信息、那些在教堂窗台边共享的沉默。
他们是盟友?战友?还是某种更古怪的共生关系?他提供暴力和秩序,她提供光明和人心,共同在这片烂泥地里试图种出点什么能活的东西。
现在,他坐在安全屋擦枪,脑子里想的不是今晚北区旧码头的布局、不是黑面具和双面人的兵力对比、不是企鹅人那批“高端酒水”该藏在哪个冷库最安全。
他想的是艾拉说“好”时的样子。
那句“好”还在他耳朵里。她知道轻重。她总是知道。只要是他提的意见——钻石区?她这几天连东区边缘都不会靠近。这一点把握他有。
问题解决了。
那为什么心里还是硌着什么?
艾拉会在教堂里,锁好门。等他。
他说了“等我”,她就真的会等。会坐在窗边那把旧椅子上,膝盖上可能摊着本书,或者只是看着码头渐暗的天色,直到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这种认知让杰森握枪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皮肤下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
他忽然强烈地希望——
希望她不要那么听话。希望她会好奇,会怀疑,会在他离开后偷偷跟出来,会像史蒂芬妮那样不安分,会在某个巷口被他逮住时,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说“我只是想看看”。
至少那样,他能确定她的“信任”里,有那么一点属于二十岁年轻人该有的莽撞和反骨。像他曾经有过的、像他现在依然藏在红头罩下的那部分。
而不是现在这样。纯粹得让人心慌。纯粹得像她根本不知道“信任”在哥谭有多昂贵,多危险。像她从未被人从背后捅过刀子,从未经历过诺言在枪口下变成笑话的时刻。
但又或许……她只是信任他。只是信任杰森·陶德。
“操。”
杰森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在骂谁。骂这该死的城市,骂这该死的夜晚,骂自己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猛地组装好枪,动作快得带风。咔嚓一声,金属零件严丝合缝地咬合,最后一声套筒复位的脆响,整把枪在他手里沉甸甸的,像某种确凿的答案。
他站起身,把□□插进后腰的枪套,套上夹克。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安全屋里格外清晰。
该走了。北区旧码头,二十二点,双面人对黑面具。他得去确保这场戏按照他写的剧本演。
他在一个废弃的集装箱后面停下,背靠着冰冷锈蚀的铁皮,演员还未就位。
……要不要在教堂外面留个人?
念头悄无声息地探出头。不盯她,就看看码头外围。万一有别的什么东西趁乱摸过来呢?黑面具那条疯狗,谁知道会不会……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寒气猛地灌进肺里,压下那股翻腾的烦躁。
蠢透了。
艾拉会发现。然后她会斟酌,会计算,然后大概率会……让那个暗哨进来。给他倒杯水,像对待任何一个需要帮助的码头工人一样。或者更糟:她会以为那是杰森派来“保护”她的人。然后她会接受,会配合,会对着那个陌生的面孔也点头说“好”。
就像她对史蒂芬妮那样。
一股近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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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的不痛快刺了他一下。
不行。
那个窗台边的位置,那种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码头天色渐变的沉默,是他的。是红头罩不需要、但杰森·陶德这个人……赖以修复的东西。是他从血和火里爬出来,还能偶尔喘口气的证明,是他在这座城市里为数不多的、不用戴着面具也能存在的时刻。
史蒂芬妮已经是极限了。再多一个?那这片地方就不再是他的教堂了。
……算了。
如果她真出了东区,如果真到了需要他启动预案的地步——到那时再说。
现在,他选择相信那个“好”字。也选择守住自己心里这点……关于“窗台边时间”的私有领土。
他拉紧夹克,从集装箱的阴影里走出来,朝着旧码头集结点的方向,步伐重新变得坚定。
夜晚开始了。刚才那几分钟的挣扎、犹豫、那些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和保护欲,被他仔细收好,塞进胸腔某个不常打开的隔层里。像收起一把保养得当、但暂时不用的刀——你知道它在哪儿,你知道它锋利,但今夜不需要它。
远处的海面上,乌云低垂,风雨欲来。
他得去干活了。
杰森没有戴红头罩。那顶猩红色的头盔此刻正躺在他安全屋的武器架上,在黑暗中泛着冷硬的光泽。红头罩的名气不能随便用——那意味着宣告战争、意味着不死不休。而且今夜也不需要血腥处决和悬挂。今夜只需要引导、监视、和恰到好处的“意外”。
“二把手”杰森,红头罩的刀,这个身份也足够压阵。码头的工人们知道他是谁,黑面具和双面人的手下也会收到风声——红头罩的人在看着。这就够了。足够让冲突控制在“帮派摩擦”的范畴,而不会升级成全面战争。
今天他们大概率不出手。他只是去给自己人知道,红头罩是罩着他们的。去给那场即将爆发的狗咬狗戏码,划一条隐形的边界线:打可以,但别过界。别碰不该碰的货,别进不该进的区,别把火烧到红头罩的地盘。
至于史蒂芬妮·布朗……
杰森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马科斯会盯着她。如果那女孩真敢摸到现场附近,马科斯会按照指令,一记精准的手刀敲晕她,把她塞进车里,运到某个安全的地方等她醒来。醒来后她会发现自己躺在码头某个干净仓库的垫子上,旁边放着一瓶水和一张字条:“别找死。”
没有署名。但她会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