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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作者:版本五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还是一样的感觉,”钛鲁格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很近,很轻,很温柔,“我费尽力气找你,以为你已经消失在宇宙中。在那之后每一次独处的时刻,我就会想起你坐在我怀中的样子,小小的,依偎在我的怀里。”


    苏一静静地听他说,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活得战战兢兢,扮演着某个角色,可她忘了自己是个劣质的演员,她没有表演的天分,那些感情和触动,何尝不是她真实的感受。感觉是双向的,她觉得内心安稳的同时,钛鲁格也是。


    “不用害怕他们,”钛鲁格没有明说,但指向性明显,“他们不敢动你,那么多实验品,少你一个,不会有什么事。”说是这么说,苏一结合他之前的话加上研究院那个混蛋,恐怕是要打持久战了。


    在这之后,钛鲁格偶尔会过来,四号舰岛的重建不是嘴上说说就可以的,他需要忙的事有很多,就是这样也不影响他来学院里当老师,顺便还会来看望苏一。苏一莫名觉得他是把自己给“寄养”在中央舰岛了,想她时就来撸一把。


    以后是会被继续饲养还是被收容?苏一思索了一下,其实她已经适应了有钛鲁格的生活,而且比起在森苏特身边承受他那阴晴不定的性格,做钛鲁格的乖乖宠物会更好。


    一旦从短暂的情绪迷宫中出来,苏一就会再度陷入消极中,想到自己忐忑不安的前路,也不知道是该期待还是认命。


    “……你再这样下去,会不会精神分裂啊。”赏金银认真道。


    “我也不知道……”苏一趴在桌上,声音微弱,每次和钛鲁格相处就会被他带着走,等他不在了又会恢复理智,继而为前路担忧,这样的流程不断重复到第五次例行检查结束后,“但我又能怎么办,说真的,我还得对他说谢谢呢……”


    钛鲁格将她护在羽翼下,总比她孤单一人的好,也正是这份庇佑,让她屈服、纠结。


    “已经到上课时间了,老师怎么还没来?”旁边的李善医突然来了一句。


    几人这才注意到时间的变化,学院的老师因为不水课,向来守时,有的还会提前二十分钟来到教室,坐在那里整理教学内容。这些人对苏一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但在教学上从不马虎,所以她内心很敬佩这些老师。


    教室里的其他人显然也发现不对了,大家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都在装置上找人打探消息,一时间周围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可以听到。李善医是第一个站起来的,他面容严肃,对另外三人说了一句“我出去看看”就走了。赏金银和苏一互相看了一眼,又和达斯对视了一下,齐齐站起身跟着出去了,以他们为开端,教室里响起了更多的脚步声。


    外面的一切看起来很正常,苏一张望着,宽阔的街道,安静的行人。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去。在那泛着彩色斑斓的透明穹顶上,远远的有一些亮点,那些亮点特别小,不是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赏金银顺着苏一的视线看向上方,她也注意到了,面上露出疑惑的神色,“那是什么?”


    苏一有些焦躁,这情况和当初的四号舰岛相似,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不止是相似而已,她用曦耀三号传递自己的担忧,[这样的景象,让我想起了四号舰岛被袭击的那天。]


    赏金银和达斯显然看到她在群里发的消息,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苏一,对上了她不安的眼神。


    赏金银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太多啦,经历过那样的事件是会敏感一些,说不定……说不定是绿露节的活动彩排!]


    达斯:[再说了,中央舰岛有最厉害的准γ级强者,比其他舰岛更安全,所以一定不会发生像四号舰岛那样的事。]


    苏一安心了一些,是呀,未必和她想的一样,就算有这个可能,中央舰岛更加安全,在这里不用担心舰岛会被攻击甚至坠落。


    李善医:[苏一的预感是对的,出事了。]


    李善医:[有人形异兽袭击中央舰岛,情况不太乐观。]


    赏金银和达斯前脚刚安慰完苏一,后脚就是李善医的坏消息。


    其他学生大概也得到了类似的讯息,逐渐地有了些噪杂声,意外的是,没有人表达出害怕、恐惧和不安的情绪,这些花骨朵们个个血气方刚、斗志昂扬,恨不得立刻亲身上阵为舰岛效力,与袭击者决一死战。


    这时,那些星星般的碎光灭了,苏一内心却更加不安起来,也就一两秒的时间,天空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随之有火光爆射呈球状散开,无数碎片落在圆罩上,还未等在场众人反应之际,又是一记更大的闷响声,这回的碎片穿过了圆罩,高高地坠落下来,他们面前的建筑被接连两个碎片砸开一个空洞后缓缓塌陷,地面震动,所有人都踉跄起来。然而爆炸声未停,威力更大且刺耳,苏一下意识用手捂住耳朵,好抵挡这具有攻击性的声浪,陨石般带着巨大动能的碎片飞溅下来,拖着尚带有火光和浓烟的尾巴,直直砸落了代表皇室不可撼动地位的高塔顶端,如同新人类那安宁的生活再度被黑暗笼罩。


    可爆炸仍未停止且愈加密集,通知在这时候跳了出来,苏一捂着耳朵快速阅读,学院让所有学生来到广场,一行人几乎是一刻都不停留地奔向广场,在学院长和其他老师的指引下经过通道来到中部,那里是舰岛的本体内部,同时也是军队大本营、中央司令部,存放着大量制式机甲和机甲防御部件。


    在他们前往中部的途中,爆炸仍未停止,刺耳声被铜墙铁壁拦截,却无法阻挡爆炸产生的震动,中部十分混乱,到处都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匆忙身影。当他们到来时,里面一队穿着白色制服的军人正四散开来,苏一特意注意到他们是因为他们身上穿戴的防御部件,那是Ⅲ级机甲的标配,也就是说这些人都是准α级。


    这些人面色凝重,透着一种悍勇无畏的气魄,她看着这些人走过身侧,其中一人不经意和她对上了视线,她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那人看着她,眼神莫名柔和了一些。


    苏一的视线追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这时整个中部震荡的更厉害了,过硬的技术设计和原材料让天花板并没有丝毫变化,然后她转过头来,跟着其他人一起来到中部的空旷处。一整个学院的学生估计都在这了,苏一大致看了下,不到三百人。大概是她挤在里面和赏金银一起探头探脑的样子太明显了,马上就被学院长单拎了出来,李善医在这时走了过来,和苏一错开,走进了队伍里,而她站在学院长旁边,看着站在学生前方的男人。


    他看着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白色制服下绷起明显的肌肉线条,一张脸在高颜值的新人类中算是普通的,但看久了又会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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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股刚毅的魅力,嘴唇紧抿,细长的眼扫视着下方的学生们,那些左右摇摆的视线很快就围绕在了他身上。


    “接下来你们要看到的,是五个月前四号舰岛遭遇异兽袭击时的一段真实影像。”


    一段影像被投影在半空中,在画面的中央,一抹白色旋风无情地切割着周围的一切,机甲在它面前如同劣质的玩具,准α级在它面前只是个学步的孩子,一直等到它停歇才露出真实的面目——一身与人类科技完全不同、宛如从体内生长而出的坚硬骨架般的黑色铠甲,它的两只手上延伸出长而锋利的黑色刀刃,立在漆黑宇宙中的身影与新人类相比显得纤细几分,带来的压迫却几乎可以压制人类的理智,那张脸上毫无杀戮的沉痛和愧疚,只有庆祝胜利的笑容和对敌人的轻蔑,白色的长发微微飘荡着,一双白色竖瞳如同恶魔的凝视,让人遍体生寒。


    “我们将它称之为白色杀戮,”男人看着被肆意杀戮的同胞,面上是难以掩饰的悲痛,“它突然出现,带着大量虫兽袭来,击败并且重伤了四号舰岛主,那是从黑暗时代结束以来人类历史上最为惨痛的事件,我们因为轻敌失去了几乎一整个舰岛的同胞。从那之后我们便一直在为白色杀戮的再次来袭做准备,研究证明同等级情况下,异兽比人类更强大,所以评估它的精神力等级为β。四号舰岛的坠落让防御有了空洞,下一次,异兽一定会直袭中央舰岛,我们计划以祁少将为主力,其他舰岛主协助,一同对抗异兽的下次袭击,由准γ级对抗β级,即使对方是异兽,也是必胜的一局。然而我们没想到的是,白色杀戮变异……不,应该称之为进化,它进化为了准γ级。”


    场内一片寂静,苏一眼中是深深的震撼,哪怕是她也知道一个准γ级异兽的可怕。


    “准γ级的祁上将险些被击伤,在这样的情况下再多兵力和β级都无法起作用,但我们不能放弃,中央舰岛是所有舰岛的中心,一旦中央舰岛坠落,人类的世界便面临崩塌,我们将再也无法与那些怪物抗衡,也将再度活在异兽的阴影之下,甚至成为异兽的奴隶。”


    在场的人无不动容,那黑暗的历史仿佛在他们眼前重现,有些比较感性的已经抹起了眼泪,有的则握拳咬牙,恨不得立刻撕碎敌人。


    “现在,人类需要你们,”男人缓缓说道,在那绵延不绝的爆炸声中,他的声音依旧清晰坚定,“现在唯有准α级以上的自爆才能影响并阻止白色杀戮,所以孩子们,不,握着荣耀与自豪出生的士兵们,请你们告诉我,是否愿意献上你们崇高的生命,来捍卫我们的领土,保卫人类至高的尊严与永恒的自由!”


    学生们宣誓忠诚的喊叫声近乎歇斯底里,他们眼眶赤红,心中悲愤,这些年轻的生命已经急不可耐要登上战场,用他们的生命绽放出最为耀眼的光芒。


    “……为什么,原来……原来……”在这样激烈决绝的氛围中,苏一的喃喃自语几不可闻,眼前的一切令她无法接受,那些炸裂开的火球,不断坠落的碎片,原来曾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吗?


    奉献奉献奉献,荣耀荣耀荣耀,尊严尊严尊严,自由自由自由……


    所有东西都堆积在名为理智的钢丝绳上,她手脚并用狼狈地攀附其上,看着那些高喊口号的人毫不犹豫地任由那些虚幻的重物将他们拉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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