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滴,你算卦的啊?”
宋望龙调侃了一句。
“我还真上隐龙寺给你求了一卦。卦上说一仆不侍二主,要不必定有血光之灾。咱还是别去咯,这两千块赶紧还回给老板。哦,我讹的那三千也给还回去,不能被沾上。这事儿说啥也不能被借调,咱就老老实实给现在老板养老送终,就别往大老板身上靠了。”
宋无疾急赤白脸道。
“不是…你今天到底咋啦?魔怔啦!”
宋望龙有些懵逼地看着胡言乱语,急头白脸的宋无疾。
“哥诶,这事儿咱真不能干,真会出事儿的。”
宋无疾挠了挠脑瓜子,一脸的着急上火。
“上一边去!你能盼我点好吗。”
“我就是盼着你好,才不想让你被借调。哥,你就信我一回,行不?就一回!”
“啥玩意就信你一回,这是我工作,你少搁这指手画脚,瞎掺和。”
“哎哟我去,咋就那么轴呢。听人劝,吃饱饭,不懂啊。”
“你少搁这神神叨叨的。这事儿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到时我小心点,行了吧。”
“这不是小心的事儿…”
宋无疾本想继续劝说,恰好这时宋国强提着散篓子走了回来。
没办法!
他只能终止劝说,专心炒起菜。
不到一个钟就整好三个菜。
一个排骨土豆炖豆角,一个尖椒干豆腐,一个蘸酱菜。
随后三父子围坐在坑上,一边唠着闲嗑,一边吃着菜喝着小酒。
那叫一个其乐融融!
就是宋无疾看宋望龙眼神带着一股幽怨。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
宋国强不胜酒力,直接倒在坑上呼呼大睡起来。
嘴里还不忘嘀咕着。
“咱家有希望了,三更考上大学了…真好…”
看得出,这顿酒是真的喝美了。
而宋国强一醉,宋无疾又开始对宋望龙喋喋不休劝说起来。
这一回,他不整玄学这一套,先是说自己一直做一个梦,梦到这事儿不可为。
后来见宋望龙无动于衷,一咬牙把自己重生的事儿都给说了出来。
最后结果就是,宋望龙以为他鬼上身,硬是要去请屯里跳大神的神婆给他驱邪。
这把宋无疾整的都抑郁了,愁得不行。
彻底没辙!
然后就是借酒消愁,把自己喝上头,躺坑上眯了起来。
等酒醒,一睁眼,已是接近傍晚时分。
“这人呢?”
宋无疾撑起身子,眨着睡眼惺忪的星眸,扫了扫。
屋内空无一人!
“醒了!”
这时,宋国强撩起门帘走了进来。
“我哥呢?”
宋无疾揉了揉眼睛,张口问了一声。
“上县里去了,刚走没一会儿。”
“今天不是刚从县里回来吗?咋又上县里去?”
宋无疾有些迷糊。
“说是啥人事调动,上县里找新老板报道。”
宋国强没太明白说道。
“曹…这是明知山有虎,偏上明知山啊。”
宋无疾无力回天地嘀咕了一句。
劝说是没用了!
“在那叨咕啥呢!赶紧起来,给我写点挽联。”
宋国强催促了一句。
“上回我不是写了挺多的吗,都卖完啦?”
宋无疾好奇道。
“差不多了!”
“好家伙!这年头死人这么多吗!”
“说什么胡话呢,赶紧起来。”
“得嘞!”
宋无疾起身去洗了一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这才回到屋内,来到一破旧四方桌旁。
桌面上,宋国强早已备好笔墨纸砚。
宋无疾提笔挥洒自如就写下一对挽联:
三柱清香化云烟,一对明烛垂悲泪。
字体潇洒、飘逸,书法遒劲流利,笔力雄健,颇有自成一体之势。
“你这字写得是越来越好了!难怪外头都有人上门找你写。”
宋国强由衷地夸了一句,随即把写好的挽联挪到一边晾干。
而宋无疾则继续笔走龙蛇,什么挽父联,挽母联,挽夫联,挽妻联…
都不带思考地提笔就写。
因为写挽联这事儿他可没少干。
不但挽联,过年过节的对联,嫁娶的喜联他都有涉足。
而且每年年关,都去小集市摆摊写对联补贴家用。
宋家屯红白喜事所需的对联,更是给他一个人给包圆了。
至于宋无疾这自成一体书法,师出何处?
那都是他跟他爷爷学的。
三岁从文,四岁习武!
这话可不是说说,那可是他的真实写照。
三岁从的文就是毛笔字。
不止文武,他还从爷爷那学了祖传的手艺活,唢呐和二胡。
如今宋国强就是一位,靠祖传手艺活谋生的民间老艺人。
和几个能吹、打、鼓、乐的组成一个乐班,接一些婚丧嫁娶的活儿谋生。
偶尔还会上矿场打点散工。不过自从因矿难截肢后,就没去过矿场打过散工。
去了也没人要!
所以卖挽联就成了宋国强副业之一。
至于怎么卖?
自然是放在隔壁屯路口白事店里卖。
那也是他们乐班据点。
闲言少叙!
宋无疾足足写了一个半钟,这才停下笔,甩了甩酸麻的手,说了一句。
“先写这么多吧?”
“嗯!这些够卖一些日子了。”
宋国强头也不抬回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把晾干的挽联按类别卷好。
“那行!我去热一下菜。”
宋无疾瞥了一眼,窗外暗下来的天色。
“我不在家吃了!等会儿要过去店里。”
宋国强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
“又有活儿啦?”
“嗯!白活儿。哦,对了!这活儿我可能赶不上你妈出院,到时你得自己去接她。”
宋国强交代道。
“好!我明天就上县里去。”
“行!那记得锁好门,鸡和院里的菜,让四婶帮忙照看着点,还有…”
宋国强事无巨细交代起来。
宋无疾认真听着,并一一应下。
交代完,宋国强提溜着挽联就打算上白事店。
见天都黑了,父亲腿脚又不方便。
宋无疾便自告奋勇,骑着自行车把他送到三里外的白事店。
回到家,菜也懒得热,就着中午剩的大馒头,将就着把晚饭给解决了。
然后就跑去宋家屯娱乐中心小卖部那耍,打打桌球,唠唠嗑,看看电视。
待到十点,宋无疾这才回家洗洗睡。
次日!
六点准时起床,按照习惯呼哈几套八极拳,然后洗个澡。
这才神清气爽赶往县城,顺带在小集市买了几个肉包,搁车上解决掉早餐。
来到县城,第一站先是去医院。
在病房陪母亲孙静芬待了一个多钟后。
宋无疾这才离开到信用社,把宋望龙给的两千块存进去。
走出信用社,看着存折上面那7000.00数字,宋无疾一脸乐呵的说了一句。
“手里有钱,心不慌!”
随即心满意足地把存折揣兜里,嘀咕了一句。
“存完钱,接下来得去掏大老板了。”
说着,迈步就往煤东县最豪华,消费最高的新世纪大酒店走去。
那可是哥哥宋望龙老板产业之一。
宋望龙就是给他当的司机兼保镖。
而且是经战友力荐,才当上的。
“嘿,还真掏对地方了。”
二十分钟后!
看着停在酒店门口一侧,那辆晃眼的劳斯莱斯。
宋无疾就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这趟过来,他就是要找哥哥老板的老板唠唠。
让其“收回成命”,让宋望龙哪来回哪去。
既然宋望龙劝不住,偏上明知山,那宋无疾只能来一个迂回之策。
一世人两兄弟!
说啥也不能让宋望龙出事儿,必须出手阻止,而且是迫在眉睫。
这趟过来,他可是做了两手准备。
一,就是让大老板劝退宋望龙,收回成命。
二,如果劝退不了,那就以身犯险,打虎亲兄弟。
跟着宋望龙一起待在大老板身边,徐徐图之。
毕竟劝不住就加入嘛,就当打暑假工了。
至于宋无疾为啥知道,大老板在新世纪大酒店。
这些都是在昨天那顿酒里,从宋望龙嘴中了解到的。
不但知道住在新世纪,还知道大老板姓裴,是省府冰城长天集团的老板。
是一位亿万富翁,嘎嘎有钱。
言归正传!
见老板坐骑在,宋无疾整理了一下衣着,迈步就往酒店走去。
来到大厅前台,宋无疾露出一个春风拂面的微笑,对青春靓丽的前台开口。
“你好,我找一下长天集团的裴总。”
“啊,你…你找谁?”
前台被宋无疾那微笑整得有点恍惚,一时没听清。
别说前台,就是正等电梯的魏青黛,闻言也是侧目看了过来。
眨着黯淡无光的卡姿兰大眼,快速瞥了一眼,又迅速把头低下去。
恢复以往冷漠,内向、怕生之样。
“是他!”
跟在魏青黛身后的两名青年保镖,则是一眼就认出宋无疾。
这两人正是上次在宋家屯,被宋无疾“掠夺”的众人中的其中之二。
“他找裴总干啥?”
陈志国看向罗平,窃窃私语起来。
“我算卦的啊?上哪知道去。”
罗平白眼一翻。
“你说是不是过来负荆请罪的?听说路队长把被讹的事儿告诉了潘老大,这可是他地盘。指定是!”
陈志国自说自话道。
“那也不关咱俩事儿,你少操那份心。”
“路队长可是记恨着他,你说要不要告诉路队长一下。”
陈志国贱嗖嗖道。
“行啦,别捅咕事儿。”
说着,两人就跟着魏青黛走进了电梯。
另一边!
“长天集团的裴总!”
宋无疾重复一遍,随即指了指门外的劳斯莱斯,补充了一句。
“那不是她的车吗?”
前台瞅了瞅宋无疾,说了一句。
“那是我们老板朋友的车。”
“对!我找的就是你老板朋友裴总,你告诉她,有故人来访。或者你告诉我房间号也行,我自己上去找她。”
宋无疾挺能白话道
“不好意思!老板朋友并不在这儿。”
前台并没有上宋无疾的套。
“怎么,不信我?以为我搁这骗你?”
宋无疾眨巴着机智小眼神道。
“你们酒店老板是不是叫潘熊,外号潘老大,司机叫宋望龙…裴总还是你们老板的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