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无名虽然在九州国贵为平北王、天下兵马大元帅,在异世更是威名赫赫的华夏大帝,
但他为人始终恪守原则,从不轻易接受他人无缘无故的恩惠,即便是一顿饭也绝不会白吃。
于他而言,人情债重过千金,世间纷扰、利益往来,他比谁都清楚,却从不因此动摇心志。
他微微侧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地对侍卫长吩咐道:
“你去仔细算一算这一餐总共花费多少,银钱一分一毫都不得短缺,务必结清。”
“遵命!”侍卫长肃然应声,立即转身带人核查菜价酒钱,一一清点入账,未有丝毫疏忽。
在雷氏的认知中,这世上从没有遇到好处却不接受、有便宜却不占的人。
她一向认为,天下众生皆为俗人,谁都逃不过利来利往。
她原本打算以免单为由卖个人情,拉近与景无名的关系,却没想到,她彻底看错了人。
景无名出身非凡,他的父亲景怡本就超凡脱俗,而他的母亲更非凡间之人,他自己更是自幼修行、心性高洁,从不随波逐流。
世间浊浪滔滔,他却如一座青山,始终屹立不移。
用膳完毕,景无名率领众人步出酒楼,纷纷翻身上马,衣袂迎风,一路驰回王府。
马蹄声碎,街巷中百姓纷纷行礼避让,目光中尽是敬仰。
王铭母子早已在府中静候他们归来。
景无名这时才蓦地想起,今日尚未为王铭进行洗髓疗愈。
因景无名未归,王露便让王铭先读书习字,没有荒废时间。
景无名轻轻抚了抚王铭的头顶,温和地说道:
“好孩子,求知与修身皆不可偏废。今日我们继续疗愈。”
一如往常,弗莉卡与杨润玉立于外围护法,蓝色仙姬等高手则镇守内围,布气成障,形成严密护阵。
厅中烛火微摇,灵气氤氲,一派肃穆气象。
景无名对王铭体内穴位的滞涩已了然于胸,此次他略略增强灵力,指间光华流转,徐徐贯通更多淤塞的经络与穴道。
王铭闭目凝神,虽有些吃力,却始终咬牙未发一声。
疗程结束后,王铭面色红润、神采飞扬,全然不见病容。
王露欣喜万分,连声道:“无名哥哥,真是太感谢你了!”
“王露妹妹,”景无名含笑回应,“你既为我义妹,你妹妹王丹又是我三嫂,我们本是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
王露不禁感慨:“无名哥哥,你待我比亲兄长还要亲切。能有缘与你相识,真是我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你一个女子,能一手撑起王老吉凉茶诸多铺面,才真正令我这做哥哥的佩服。”景无名目光慈和地望向王铭,继续说道,“今日洗髓到此为止。
从明天起,我便开始逐步将金丹碎片注入铭儿体内,助他彻底恢复。”
王露拉着王铭正要告辞,景无名却开口道:
“我送你们一程,顺便去看看邓明的伤势恢复得如何。”
他转身吩咐众人回去休息,尤其提到昨晚大家几乎都未安眠。
弗莉卡轻声提醒:“无名哥哥,你不是也一直没合眼吗?”
景无名朗声一笑:“弗莉卡妹妹,你忘了吗?我就算十日十夜不眠不休,也无大碍。你们快去歇息吧。”
侍卫长上前一步欲随行护卫,景无名却摆手阻止:
“你已经劳累多时,留守府中,同样也是职责。”
“可是,大元帅,您不休息,卑职怎能安心歇息?”侍卫长仍然坚持。
景无名语气陡然转肃,唤道:“侍卫长!”
“卑职在!”侍卫长立刻躬身抱拳,神色郑重。
“我命令你率众即刻回去休息,不得违令!”景无名斩钉截铁地说道。
见状,侍卫长只得领命退下。
景无名遂陪同王露母子一路步行至他们所住的宅院。
清风拂过巷弄,三人步履安静,一边走一边欣赏花草树木。
这王府,一向种了很多花草树木,池水清澈,鱼翔浅底,蝴蝶飞舞,鸟雀啼鸣。
门口丫鬟一见大元帅亲临,慌忙跪地请安。
而邓明此刻正坐于厅中发呆,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密室中所藏之宝,暗暗谋划该如何悄无声息地解决那个胡须卫士,独吞巨大财富,然后如何离开王露,到另外城市,享受荣华富贵。
景无名等人步入厅内,他竟一时未曾察觉。
“邓明,”景无名开口问道,“伤势还疼吗?”
邓明猛然回神,见景无名亲自前来,吓得急忙欲跪:
“主人亲临,小人失迎,罪该万死!”
景无名伸手拦住了他,语气平和地说道:
“你这是做什么?你是王露的丈夫,自然也是我景无名的妹夫,家中相见,不必行此大礼。”
王露拉着王铭上前,高兴地对邓明说:“相公,你
看铭儿现在气色多好,活蹦乱跳的!”
“爹爹!”王铭也兴奋地接口,“伯伯说,明天就可以为我输送金丹啦!”
邓明又惊又喜,连声道:“太好了……多谢主人!”
景无名目光落在邓明腿上的伤处,语气渐肃:
“邓明,你详细说说,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已通知知府刘大人严查此事,绝不纵容任何黑道帮派横行作乱、危害百姓!”
邓明愣住了,他想不到自己和胡须卫士编的谎言,景无名竟然当真了。
如果他严令查下去,到时真的不好收场。
“其实……”邓明吞吞吐吐说了起来,“袭击我们的是两个蒙面人,他们说的不是番禺话,不是广府口音,我猜应该是外地人。”
“外地人?”景无名语气平淡,目光却如刀锋般扫过邓明的脸。
“是的。”邓明低下头,声音越来越虚,“他们说的和衡州口音差不多,只是说抢了钱财就回去衡州,不再出来混了。”
衡州军营可是景无名和三哥景润植的大本营。
衡州人,自从景无名收服兵营,教化百姓,一向忠诚无比,路不拾遗,怎么成了劫匪?
景无名有些纳闷。
但他何等样人,他看了一眼邓明,发现邓明的眼神在躲避自己,他立即产生了怀疑:
“邓明跟我多年,他的话能全信吗?他眼神躲闪,多半是说谎!”
但景无名也不揭穿他,就淡淡地说:“好好养伤。不要想那么多了。”
说罢转身离去,眸中深意,唯有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