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氏在苏氏食府时见过一次景无名,她不知道景无名和苏老四的渊源,但她凭借多年在商场与交际中磨砺出的直觉,隐隐察觉到此人绝非寻常人物。
面前这人虽沉默不语,却自有一种难以忽视的气度。
“各位客官!”此时苏夫人已换上了一副热络而不失庄重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走上前,微微躬身说道,“非常荣幸,各位高贵的客人能莅临雷氏食府就餐!望今日之餐食能合诸位心意。”
杨润玉一眼认出她来,不禁掩口低呼:“你……莫非是苏氏食府的苏夫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雷氏闻言笑意更深,从容应答:“夫人眼力实在太好了。不错,妾身正是苏氏食府的苏夫人。”
“那你怎么会在雷氏食府主持事务?”杨润玉面露困惑,目光在雷氏与周围环境之间流转。
“尊贵的夫人有所不知,”雷氏语气温婉,却不失底气,“雷氏乃是妾身娘家,而苏氏是妾身夫家。此番回来,是代家父暂为打理一些事务。”
“哦,原来如此。”弗莉卡与杨润玉对视一眼,似乎恍然大悟。
“竟是苏夫人回到了娘家!”弗莉卡语调轻快,接着又关切地问道,“苏夫人,说起来,我们已许久未见苏老板了,他可安好?”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般扫向静立一旁的景无名,补充道:
“这位是苏老板的旧相识,我们此行,也是想顺便探望故人。”
“感谢各位高贵的客人牵挂,”苏夫人神色如常,言辞却滴水不漏,“只是夫君近来身体抱恙,需静心调养,暂时不便见客,还望海涵。”
“原来是这样!”弗莉卡语气中流露出惋惜,“怪不得未曾见他露面。若是往常,苏老板见到无名哥哥,定早已热情相邀,一同品茶叙旧了。”
雷氏从弗莉卡的言辞与态度中,听出了苏老四与这些人交情匪浅,绝非普通食客。
她心头警醒,面上却依旧从容,脑中飞速盘算着该如何应对这般局面,既不失礼数,也不多生枝节。
“多谢各位尊贵的客人记挂,”雷氏再度施了一礼,姿态谦而不卑,“妾身在此代夫君谢过各位的美意。”
她稍作停顿,含笑婉言:“各位贵客,请慢用。膳间若有所需,吩咐伙计便是。妾身还有些事务需处理,暂且失陪了。”
雷氏退出雅间后,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
她径直走向柜台,对管账的吩咐道:“这间‘莲
花’雅间的账,便免了。”
管账的愣住了,抬起头来,面露难色:“啊?这……大小姐,这是为何?”
“照做便是,何须多问。”雷氏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是大小姐……”管账的搓着手,压低声音道,“店里有店里的规矩……老板他没吩咐下来,小的不敢自作主张啊。”
“什么?”雷氏目光倏地转冷,怒视着管账的,“你竟敢拿老板来压我?”
“不敢,不敢!”管账的顿时慌了神,嘴上否认,却仍小声嘀咕道:“只是……大小姐毕竟已经出嫁了……这……”
雷氏大怒,未等他说完,抬手便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声音清脆而凌厉。
管账的瞪大眼睛,捂着脸颊怔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疼。
正在此时,雷老板(这是雷氏的亲生父亲)闻声走了过来,面色严肃:“何事在此喧哗?”
管账的如同见到救星,哭丧着脸,吞吞吐吐地将事情原委道出,末了还不忘委屈地添上一句:
“老板,咱们雷氏食府自开业以来,就从没有为客人免单的先例……大小姐这般做法,是不是有些……欠妥?”
他本以为雷老板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毕竟规矩是老板定的。
没想到雷老板听罢,脸色一沉,竟抬腿就给了管账的一脚,厉声喝道:
“混账东西!你敢违抗大小姐的命令!大小姐即便出嫁了,难道就不是我雷家人了吗?!这食府的事,她做不得主?”
管账的被踹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却吓得顾不上疼,慌忙爬起身来连连磕头:
“小人该死!小人糊涂!求老板、大小姐恕罪!”
“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雷老板冷眼瞪着他。
“明白,明白!小人这就去办!莲花间免单!”管账的连声应道,头点得如捣蒜。
“不止免单,”雷氏在一旁淡淡地补充,“还要吩咐下去,好生伺候着,务必让这几位客人感到宾至如归。若有丝毫怠慢,我唯你是问。”
“是是是!小人一定安排妥当!请大小姐放心!”管账的磕头如仪,额上已见了汗。
这管账的其实也姓雷,只是并非嫡系,在族中地位远不如雷氏父女。
这雷氏食府从掌柜、账房到主要管事,大多都是雷氏本家族人,除了些跑堂的伙计和灶上的厨师,几乎可说是一家“家族酒家”。
正因如此,雷老板才
更要维护女儿在娘家的权威。
实际上,这雷氏食府几近关门大吉,全靠雷氏暗中打点,雷氏才“死而复生”,这功劳确实是非常大。
但这是怎么“打点”的,也只有雷家少数一两人知道,这是秘密!
待到景无名一行人用餐完毕,唤来管账的结账时,便见那管账的快步上前,躬身哈腰,脸上堆满了敬惧交织的笑容:
“各位尊贵的客官,我们老板和大小姐特地吩咐下来了,您几位今日的账全免。不但此次免单,日后各位无论何时再度光临,只需报上名号,一概免单!”
“什么?!”景无名、弗莉卡、杨润玉等人闻言无不惊讶,彼此对视,眼中尽是诧异与不解。
他们虽身份尊贵,见过世面,却也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岂有凭空免去所有费用,还许下终身免费之约的道理?
这背后,究竟是何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