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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那达慕大会的叛乱

作者:恰师傅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阴山脚下,敕勒川。


    秋风卷过枯黄的牧草,却吹不散那达慕大会上冲天的喧嚣。


    数万名来自各个部落的牧民,像潮水一样汇聚在这里。


    牛羊的叫声、马头琴的悠扬旋律、摔跤手赤膊撞击的闷响,交织成一首草原的狂想曲。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羊的油脂香气,还有劣质马奶酒的酸味。


    但这热闹之下,涌动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流。


    在大会的主席台上,瀚海都护府都护苏定方正端坐正中,身旁是行政长官马周。


    两人虽然穿着便服,但腰杆挺得笔直,那股子军人的肃杀之气,怎么也藏不住。


    台下,是一场正在进行的摔跤决赛。


    两个彪形大汉纠缠在一起,肌肉虬结,汗水在阳光下油光发亮。


    而在人群的最前排,坐着一圈草原各部的头人。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目光阴鸷,时不时地瞥向主席台上的苏定方,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就是阿史那·雄。


    阿史那·豹的亲哥哥,也是这一带最大的旧贵族势力代表。


    自从那个该死的弟弟被抓去修路,家产被分给那些卑贱的奴隶后,阿史那·雄心里的火就没灭过。


    这几个月,他看着那些曾经在他脚下发抖的奴隶,竟然敢挺直腰杆跟他说话,甚至还敢去什么“公学”读书,他觉得这个世道彻底疯了。


    汉人这是在挖他们的根!


    “大头人,人都齐了。”


    一个心腹悄悄凑到阿史那·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那帮泥腿子也被咱们的人煽动起来了,说是汉人要抢他们的牛羊,还要把他们的孩子抓去当苦力。”


    阿史那·雄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好!”


    他猛地把酒碗摔在地上。


    “啪!”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现场并不明显,但这却是一个约定的信号。


    场上正在摔跤的两名壮汉突然分开,并没有继续角力,而是同时从靴筒里抽出了锋利的匕首。


    与此同时,原本围在四周看热闹的几千名“牧民”,突然撕掉了身上的伪装。


    他们手里拿着弯刀、长矛,甚至还有几把不知从哪弄来的旧式弓箭。


    “杀!”


    “赶走汉人!”


    “恢复祖宗的法度!”


    阿史那·雄猛地跳上一辆牛车,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主席台上的苏定方,声嘶力竭地吼道:


    “草原的勇士们!看看你们眼前这些人!”


    “他们不是来帮我们的,他们是来抢我们的草场,抢我们的牛羊,还要把我们的祖宗规矩踩在脚底下!”


    “那个什么狗屁都护府,抓了我的弟弟,分了我们的家产!”


    “今天轮到我,明天就轮到你们!”


    “只有把这些汉人赶出去,草原才是我们草原人的草原!”


    阿史那·雄的声音极具煽动性。


    在他周围,那些早就安排好的私兵和死忠分子,立刻跟着起哄。


    “杀光汉狗!”


    “冲啊!”


    数千名叛军,像一群发疯的野狼,挥舞着兵器,朝着只有几百名卫兵守卫的都护府看台冲去。


    外围的一些不明真相的牧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现场瞬间乱成一锅粥。


    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都护府的卫队迅速结阵,盾牌手在前,火铳手在后,死死守住看台的阶梯。


    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这道防线显得单薄得可怜。


    看着这一幕,阿史那·雄脸上的横肉都在颤抖,那是兴奋的颤抖。


    赢了!


    这帮汉人太托大了,竟然只带了这么点人就敢开那达慕大会。


    只要杀了苏定方和马周,瀚海都护府就会群龙无首,到时候他振臂一呼,联合突厥残部,说不定还能恢复大汗的荣光!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坐在主席台上的苏定方,却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老马,你说这帮人,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吗?”


    苏定方转头看向身边的马周,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马周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这是洛阳刚送来的新玩意儿,说是防风沙护眼。


    他合上手里的笔记本,淡淡说道:


    “委员长说过,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这既得利益者啊,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他们以为这是机会,殊不知,这正是我们要找的机会。”


    苏定方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身材魁梧,一身笔挺的将官常服,肩上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他看着冲到几十步开外的叛军,看着阿史那·雄那张扭曲狂热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既然他们急着去见长生天,那就成全他们。”


    “发信号。”


    苏定方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身后的副官立刻掏出一把信号枪,对着天空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颗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拖着长长的尾烟,直冲云霄。


    在湛蓝的草原天空中,这三朵红云显得格外刺眼。


    正带着人冲锋的阿史那·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异变突生!


    “嘟嘟嘟——嘟嘟嘟——”


    一阵急促而嘹亮的军号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原本在会场外围摆摊卖茶砖的“商贩”,突然掀翻了货摊,从车底抽出了锃亮的步枪。


    原本在草地上放牧的“牧童”,把羊鞭一扔,从草垛里拖出了沉重的马克沁重机枪。


    就连远处那几座看似普通的蒙古包,门帘也被猛地掀开,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共和国战士,如同神兵天降般涌了出来。


    “不许动!缴枪不杀!”


    “举起手来!”


    标准的汉语喊话声,夹杂着刚学会的突厥语,在草原上回荡。


    这哪里是什么毫无防备的集会?


    这分明就是一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口袋阵!


    阿史那·雄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数千私兵,已经被至少三个团的兵力团团包围了。


    而且,对方手里拿的,全是那种能喷火的“魔鬼武器”!


    “这……这怎么可能?!”


    阿史那·雄嘶吼道,“他们的军队不是在修路吗?不是在北边巡逻吗?怎么会在这里?!”


    没人回答他。


    回答他的,是爆豆般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最先开火的,是埋伏在侧翼的机枪阵地。


    几挺重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火舌喷吐,子弹像割麦子一样扫向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叛军。


    “噗噗噗!”


    血花飞溅。


    那些挥舞着弯刀、还沉浸在“恢复祖宗法度”美梦中的旧贵族私兵,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他们身上的皮甲,在金属风暴面前,脆弱得像纸一样。


    惨叫声、哀嚎声,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喊杀声。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前面的叛军想要后退,后面的还在往前挤,几千人挤成一团,成了最好的活靶子。


    “稳住!别慌!那是妖法!”


    阿史那·雄还在试图控制局面,他挥舞着弯刀砍翻了一个想要逃跑的亲信,“谁敢退,老子砍了他!”


    “冲上去!只要冲上台子,抓住了那个大官,我们就赢了!”


    就在这时。


    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后方传来。


    阿史那·雄回头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一支骑兵部队,正排着整齐的墙式冲锋阵型,像一道黑色的铁墙,朝着他们的后背压了过来。


    这支骑兵并没有挥舞马刀,而是平端着骑枪。


    那是共和国最新列装的“56式”骑枪。


    “预备——放!”


    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


    马背上的骑士们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


    叛军的后队瞬间崩溃。


    这种降维打击的火力,完全超出了这群旧时代骑兵的认知。


    他们还没看清敌人的脸,身边的同伴就已经被打成了筛子。


    “跑啊!”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嗓子,原本就军心涣散的叛军彻底炸营了。


    他们扔掉手里的弯刀和长矛,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但这根本没用。


    外围的包围圈早就扎紧了。


    苏定方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这场一边倒的屠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对这种叛乱没有丝毫怜悯。


    这些旧贵族,就像草原上的毒草,不连根拔起,新长出来的牧草就活不下去。


    “传令下去,尽量抓活的。”


    苏定方冷冷地说道,“特别是那些头人,一个都别放跑。还要留着他们公审,给牧民们上一课。”


    “是!”


    此时的阿史那·雄,已经完全绝望了。


    他身边的亲信死得死,逃得逃,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牛车上。


    他看着四周逼近的解放军战士,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帮汉人这么厉害?


    为什么那些牧民不帮他?


    他转头看向远处。


    那些被惊散的普通牧民,此时正躲在远处的小山坡上,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但他们的眼神里,并没有阿史那·雄期待的愤怒和同情。


    反而……有一种解脱?


    甚至是……快意?


    是的,快意。


    阿史那·雄突然想起了那个叫阿木的奴隶,想起了那个敢在法庭上指证他弟弟的卑贱牧民。


    这几个月来,都护府给牧民分了地,分了羊,建了暖棚,还让孩子上学。


    虽然牧民们对汉人还有些畏惧,但谁对他们好,谁把他们当人看,他们心里是有杆秤的。


    旧贵族想要恢复“祖宗法度”,就是要恢复把他们当牛马的日子。


    谁愿意回去?


    “阿史那·雄!你被包围了!”


    一名年轻的连长端着步枪,指着阿史那·雄大喝道,“立刻投降!”


    阿史那·雄惨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甘心受辱。


    他猛地弯腰捡起弯刀,想要往脖子上抹。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阿史那·雄手腕一麻,弯刀脱手飞出。


    远处,一名狙击手慢慢拉动枪栓,退出一颗冒着热气的弹壳。


    几个战士一拥而上,将阿史那·雄按倒在地,用粗麻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老实点!”


    战士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想死?没那么容易!留着你的命,去向被你害死的人民赎罪吧!”


    不到一个时辰。


    这场精心策划的叛乱,就像一场闹剧一样收场了。


    在那达慕大会的草地上,跪满了数千名俘虏。


    他们垂头丧气,瑟瑟发抖。


    而周围,围观的牧民越来越多。


    苏定方走下看台,来到了阿史那·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头人,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臭虫。


    “阿史那·雄,你输了。”


    苏定方平静地说道。


    阿史那·雄抬起头,满脸泥土,咬牙切齿地说道:“汉人,你别得意!草原上的狼是杀不完的!你们杀了我,还有别人!”


    “狼?”


    苏定方笑了。


    他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接受解放军军医包扎伤口的普通牧民,又指了指那些正在给解放军送水的蒙古族大娘。


    “你错了。”


    “草原上没有狼了。”


    “只有人民。”


    “你们这些旧贵族,自以为是狼,其实不过是趴在人民身上吸血的虱子。”


    “只要人民觉醒了,捏死你们,比捏死一只虱子还容易。”


    说完,苏定方不再理会他,转身对马周说道:


    “老马,这里交给你了。甄别俘虏,首恶必办,胁从不问。要把道理给牧民讲清楚。”


    马周点点头,拿出一个大喇叭,走向了人群。


    “乡亲们!牧民兄弟们!”


    “大家不要怕!我们是瀚海都护府的军队,是委员长派来的队伍!”


    “刚才这帮人,想要破坏咱们的好日子,想要把你们分到的牛羊再抢回去,想要让你们重新当奴隶!”


    “你们答不答应?!”


    人群沉寂了片刻。


    随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不答应!”


    那是刚刚分到了五只羊的老牧民巴图。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不答应!”


    “打倒巴依老爷!”


    “我们要过好日子!”


    声浪如潮,响彻阴山。


    阿史那·雄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吼声,面如死灰,身体瘫软在地上。


    他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


    三天后。


    洛阳,中央执行委员会办公室。


    江宸放下了手里的加急电报,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好一个苏定方,好一个马周。”


    “这一仗打得漂亮。”


    坐在他对面的魏征,正在批阅关于“草原叛乱后续处理”的文件。


    “委员长,这次叛乱虽然平定了,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


    魏征忧心忡忡地说道,“草原太大了,旧势力的残余思想还很重。光靠杀,是杀不完的。而且,单纯的军事镇压,容易让其他部落产生兔死狐悲的感觉。”


    江宸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片广袤的绿色版图上。


    “你说得对。”


    “军事手段只能解决肉体,思想手段才能解决灵魂。”


    “这次叛乱,既是坏事,也是好事。”


    “它把脓包挤破了,让我们看清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江宸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魏征。


    “老魏,通知下去。”


    “我要去一趟草原。”


    魏征一愣:“您要亲自去?这太危险了,那边局势刚稳……”


    “不。”


    江宸摆摆手,打断了他,“正因为局势刚稳,所以我才必须去。”


    “我要去召开一场大会。”


    “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会。”


    江宸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白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不仅仅是那达慕。”


    “我要召开——草原各民族团结大会!”


    “我要把所有的部落首领、牧民代表,都请过来。”


    “我要当着全天下人的面,给草原定一个新的规矩。”


    “一个没有奴隶、没有贵族、人人平等的法规矩!”


    “我要让这面五星红旗,不仅仅插在都护府的旗杆上,更要插进每一个牧民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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