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帅帐之内。
江宸伸出手,拿起一枚崭新的黑色令旗。
旗帜上,绣着一个醒目的“公”字。
他手腕微动,将令旗稳稳插在了沙盘上,江淮历阳的位置。
“啪嗒。”
一声轻响,却像惊雷,炸响在帐内所有人的心头!
“好!好啊!”
魏征拄着拐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面令旗,激动得浑身发抖!
“成了!南北同盟,成了!”
程咬金扛着大斧,咧开大嘴,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他娘的!这下好看了!”
“咱们在北边,辅公祏那小子在南边!把李家那帮龟孙子,死死夹在了中间!”
秦琼、裴宣等人,全都围在巨大的沙盘旁。
他们看着眼前这副全新的天下大势图,每个人的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那是一种足以吞并天下的,宏伟格局!
江宸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划过。
从最北端的河北,到中原腹地的河南,再到东南方的江淮。
一条由薪火军与江淮军共同构筑的,巨大的黑色半月弧线,已然成型!
而在这道弧线之内,被死死包围的,正是李唐的核心之地!
关中!山西!
“从今天起。”
江宸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兴奋。
“我军的方略,变了。”
所有人的神情,瞬间一肃,齐刷刷地望向他!
江宸的目光,从沙盘上抬起,扫过每一张脸。
“过去,我们是突围,是求存,是想尽一切办法,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但现在,我们活下来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从即日起,我军正式转入战略对峙阶段!”
“我们的首要任务,不再是攻城略地!”
江宸猛地一挥手,指向了脚下这片广袤的中原大地!
“是巩固!是扎根!”
“魏征,裴宣!”
“属下在!”二人立刻出列。
“河南之地,百废待兴!我要你们,用最快的速度,把我们的法度,推行下去!”
“我要丈量每一寸土地!清查每一户人口!我要让‘耕者有其田’这五个字,成为这片土地上,铁一般的律法!”
“遵命!”二人躬身领命,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
江宸又看向秦琼和程咬金。
“你们两个,整军!”
“收编的夏军、郑军降卒,必须打散,重组!”
“用我们的思想,用我们的纪律,把他们给我彻彻底底,变成我们自己人!”
“是!”两员猛将,轰然应诺!
一番布置,有条不紊。
整个薪火军,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从疯狂的扩张,转向了沉稳的内化。
帐内的气氛,也从最初的狂喜,变得沉重而肃穆。
所有人都明白,这绝不是结束。
这只是,一场更宏大,更残酷战争的,真正开始!
江宸缓缓走到帅帐门口,掀开帘子,望向西方。
那个方向,是长安。
“天下群雄并起的时代,过去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帐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王世充、窦建德、杜伏威……这些名字,都将成为历史。”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所有核心将领!
“从今天起,我们的敌人,只有一个!”
他的手,遥遥指向西方,指向那座大唐的都城!
“占据关中,窃取天下的,李唐!”
“这场战争,将不再是军阀混战!”
江宸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回荡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这是一场,新世界与旧世界的最终对决!”
“这场战争的胜负,将决定未来千年,这片土地的颜色!”
“更将决定,这天下的百姓,是继续跪着,还是从此站起来!”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名为“使命”的烈焰,在帐内所有人的胸中,轰然点燃!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光影里的年轻身影,眼神里,只剩下绝对的,狂热的崇拜!
一个波澜壮阔,席卷天下的大时代,落下了帷幕。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雄并立,南北对峙的,崭新格局!
史书,翻开了最厚重,也最血腥的一页!
……
几乎在同一时间。
长安城,东宫。
太子李建成端着一杯热茶,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面,谋士魏征(此为李建成谋士,与薪火军魏征同名)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着阴冷的光。
“殿下,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
“如今满朝文武,都在议论虎牢关之败。”
“他们都说,秦王好大喜功,冒进轻敌,这才让我大唐,尽失中原,更引来南北夹击之祸!”
李建成吹了吹茶沫,轻笑一声。
“我那位二弟,现在怕是不好过吧?”
“何止是不好过!”
魏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秦王回京之后,圣上震怒,至今,都未曾召见他一次!”
“他现在,就在秦王府里,闭门不出!”
“殿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我们再加一把火,便可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李建成放下茶杯,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好。”
“那就,再添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