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太极殿。
死寂。
殿内百官,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来龙椅上那位天子的雷霆之怒。
“啪!”
一方玉砚被狠狠扫落在地,砸在金砖上,四分五裂!
李渊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张一向威严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
“混账!”
“一群混账东西!”
他的咆哮,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震得人耳膜生疼!
“一个江宸,一个辅公祏!”
“两个泥腿子出身的草寇,竟敢南北联合,与我大唐分庭抗礼!”
李渊猛地起身,走下龙椅,双目赤红,死死盯住跪在殿下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李世民!”
“你告诉朕!若非你虎牢关丧师失地,尽失中原!那江宸小儿,何以能成气候!”
“若非你让他坐大!那江淮水匪,又岂敢如此猖狂!”
“你!该当何罪!”
声声质问,如同一道道无形的鞭子,狠狠抽在李世民的身上!
他身后,秦王府一系的将领,个个脸色煞白,却不敢发一言。
李世民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低垂。
“儿臣,有罪。”
就在这时,太子李建成排众而出,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
“父皇息怒,龙体为重。”
他看了一眼李世民,叹了口气。
“二弟他,也是为了大唐。只是……唉,他麾下猛将如云,玄甲军更是天下无双,或许是太过自信了些。”
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句句都在拱火!
一旁的齐王李元吉,立刻心领神会,跳了出来,声音尖利刺耳!
“大哥!你还替他说话!”
“什么自信!我看他就是拥兵自重,故意保存实力!”
李元吉指着李世民的后背,唾沫横飞!
“父皇您想!他手握我大唐最精锐的兵马,为何连个草寇都打不过?反倒让那江宸,捡了天大的便宜!”
“他就是想看我大唐陷入危局,好让他秦王府一家独大!”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一桶滚油,浇在了李渊心头那团本就熊熊燃烧的怒火之上!
“拥兵自重……”
李渊的眼神,瞬间冰冷下来。
他本就对这个二儿子功高震主,心怀忌惮!
如今这番话,彻底引爆了他心中最深的猜疑!
他走回龙椅,缓缓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世民,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传朕旨意。”
“秦王李世民,指挥不力,致使中原沦陷,罪责难逃。”
“着,削去其天策上将之职!”
“其秦王府兵马,裁撤三千!麾下天策府属官,裁撤一半!”
“即日起,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轰!!!
这道旨意,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太极殿内轰然炸响!
尉迟恭、秦叔宝等人,双目瞬间赤红,猛地抬头,刚想辩解!
却看到李世民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许久。
他重重地,叩首在地。
“儿臣……”
“领旨谢恩。”
那声音,沙哑,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
秦王府,书房。
“砰!”
一张名贵的紫檀木桌案,被尉迟恭一拳砸得粉碎!
“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位黑脸猛将,气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殿下!我等在前线,与那江宸、窦建德拼死血战!九死一生!”
“可那东宫的软蛋,就在背后捅刀子!”
“这鸟气!俺受不了!殿下!您就说句话!大不了,咱们……”
“住口!”
一声冷喝,打断了尉迟恭的话。
李世民面无表情地坐在主位上,眼神冷得像一块冰。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皆是面色惨白,忧心忡忡。
“殿下,东宫此举,已是图穷匕见。”
杜如晦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们这是要将您往死路上逼啊!”
整个书房,都充斥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悲凉。
李世民没有理会众人的喧哗。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揭开了一副挂画。
画的后面,是一张用木框裱起来的信纸。
信纸,早已干涸,上面却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
四个墨迹淋漓的大字,仿佛要从纸上跳出来,带着无尽的嘲弄与霸道!
——中原,归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张信纸上。
书房内的喧嚣,瞬间消失。
一股冰冷的屈辱感,攫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李世民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那四个字。
“这是江宸,给我的羞辱。”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又缓缓转身,看向太极殿的方向。
“今日在殿上,是太子,给我的羞辱。”
他看着满屋心腹,看着这些为他出生入死,此刻却义愤填膺的文武。
“你们的愤怒,你们的不甘,我都知道。”
“这些账,我一笔一笔,都记着。”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重如泰山。
“忍。”
……
与长安那压抑到极致的氛围,截然不同。
洛阳,薪火军帅帐。
江宸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身后,是薪火军所有的核心骨干。
如今的薪火军,坐拥河北、河南,更与南方的江淮结为同盟。
势力,空前鼎盛!
“委员长!”
程咬金兴奋地搓着手。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是不是该准备准备,跟李家小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了?”
江宸缓缓摇头。
“不。”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打仗,不急。”
“草莽争霸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我们现在,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看着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们的旗帜,已经插遍了中原。”
“但光有旗帜,还不够。”
“我们要为这面旗帜,注入一个真正的灵魂!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组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帅帐之内!
“我决定,以我军政工部为基础,正式成立——”
“薪火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