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都城最繁华的十字街口,一夜之间,起了一座崭新的衙门。
没有雕梁画栋,只有青砖黑瓦,门口两尊石狮子,透着一股冰冷的肃杀。
牌匾上,是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薪火银行!
银行门前,人头攒动。
所有百姓和商贩,都伸长了脖子,对着门口那张巨大的告示,指指点点。
“薪火券?这是个啥玩意儿?”
“一张纸,就能当钱花?这江帅莫不是疯了?”
“我看是穷疯了!被崔家断了粮道,这是想用废纸来骗咱们手里的粮食!”
人群里,几个穿着体面的管家,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笑,唾沫横飞地煽动着。
“大家可别上当!这就是废纸一张!今天换了,明天这伙兵痞跑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去!”
议论声,怀疑声,嘲笑声,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不远处的茶楼上,崔民干领着一众士族乡绅,凭栏而望。
“哈哈哈!黔驴技穷!黔驴技穷啊!”
赵郡李氏的族老,捻着胡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等断他粮道,本以为他会狗急跳墙,提兵抄家。没想到,他竟想出这等孩童般的把戏!”
“用纸片买东西?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崔民干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是智珠在握的从容。
“看着吧。”
“不出三日,军心民心皆散,他江宸,就得跪着来求我们!”
就在这时,银行门口,一阵骚动。
江宸一身黑色劲装,在一众亲兵的护卫下,走上了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没有看那些嘲笑的士族,也没有理会百姓的议论。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秦琼,淡淡地点了点头。
秦琼猛地一挥手!
“开仓!”
一声令下!
银行旁边,一座巨大仓库的闸门,被数十名士兵合力拉开!
“哗啦啦——!”
金黄色的粟米,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仓库里狂涌而出!
一袋,十袋,一百袋!
数不清的粮袋,被士兵们飞快地搬运出来,在银行门口,堆积成山!
一座,两座,三座!
转眼之间,三座由粮食堆成的,一人多高的“金山”,便矗立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浓郁的谷物香气,混杂着泥土的芬芳,狠狠冲击着每一个人的鼻腔!
“我的天……”
“这……这得有多少粮食?!”
刚才还在鼓噪的百姓,瞬间失声!
他们死死盯着那三座粮山,喉头滚动,眼睛里爆发出野兽般的绿光!
茶楼之上。
“啪!”
李氏族老手中的茶杯,脱手滑落,摔得粉碎!
所有士绅脸上的笑容,全部僵住!
江宸拿起一个铁皮喇叭,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我只说三件事!”
“第一!薪火银行,以这三座粮山,以我薪火军缴获的所有金银为储备!发行薪火券!”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印刷精美的纸券,高高举起!
“第二!薪火券,与粮食、铜钱挂钩!一张一元面额的薪火券,可在此地,随时兑换十斤粟米,或一百文铜钱!绝无二话!”
“第三!”
江宸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过人群中那几个脸色煞白的管家!
“自今日起,薪火军治下,所有交易,薪火券与铜钱并行!”
“但有恶意囤积居奇,扰乱市价,拒收薪火券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杀气毕露!
“以通敌叛乱论处!”
“杀无赦!”
说完,他便走下高台,不再多言。
程咬金早已按捺不住,他扛着一麻袋的军饷铜钱,第一个冲到银行柜台前。
“给俺老程换!全换成薪火券!”
他将那沉重的麻袋往柜台上一扔,发出一声巨响。
很快,一沓崭新的薪火券,便交到了他的手上。
程咬金拿着那沓轻飘飘的“纸”,咧开大嘴,转身就冲向了街边一个卖肉的摊子。
“老板!这扇猪肉,俺要了!”
那屠夫看着程咬金手里的纸,一脸为难。
程咬金也不废话,直接将一张券拍在他手里。
“拿着!跟俺来!”
他拽着那屠夫,直接走到银行门口的兑换点。
“换!”
银行的职员二话不说,当场点出一百文铜钱,交到屠夫手上。
屠夫捧着那沉甸甸的铜钱,整个人都懵了!
真的……真的能换?!
这个动作,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俺也换!”
“给我来一百斤米的券!”
“这玩意儿比铜钱方便多了!”
百姓们再也忍不住了!
他们疯了一样涌向银行!
兑换薪火券的队伍,瞬间排起了长龙!
整个市场,被瞬间盘活!
茶楼之上,崔民干等人,如坠冰窟!
他们看着楼下那热火朝天的交易场面,看着那三座巍峨的粮山,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他们精心策划的经济封锁,就这么被几座粮山,几张纸片,给破了?!
这不是战争!
这是戏法!是妖术!
“族……族长!”一名崔氏子弟连滚带爬地跑上楼,脸色煞白如纸!
“不好了!”
“王……王记粮铺,被……被薪火军给抄了!”
什么?!
崔民干猛地起身,瞳孔剧烈收缩!
“他们以什么名义?!”
那子弟声音发颤,带着哭腔!
“扰……扰乱金融秩序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