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就那样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许清佳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的脸上。
她想起小时候这个邻家妹妹总是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用亮晶晶的眼睛羡慕地看着她那些漂亮裙子。还有小时候沈知仪总是让她去家里吃饭,她腌的一手好咸菜,那个味道她至今都没忘。
以及那时婚礼上许清佳看着她身边站着程砚秋那种震惊的眼神。大概是想不通,她沈芸最终怎么会选择这样一个无趣的男人。
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
许久,沈芸无奈抿着唇角,极轻地叹口气。她拿起手机起身走向书房,留下一句:“坐着等会儿。”
许清佳愣了下,随即心跟着提起来。
书房门虚掩着,隐约可以听见沈芸的说话声,但听不太清是在说什么。没一会儿沈芸走出来,她撂下手机给许清佳递了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等会儿砚秋回来,我让他帮你问问。”
许清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一直重复谢谢两个字。
沈芸摇摇头,“谢什么?既然这个项目跟李刚没关系了那我能帮就帮一点。”她有些无奈,“你呀……还是这么爱管闲事,自己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
大约过了十分钟,玄关处就响起密码锁声音,程砚秋站在门口,他臂弯搭着西装外套。大概是回来的很急,领带都还整整齐齐系在脖子上。
和上次在酒席上时没什么两样,还是浑身都萦绕着矜贵的气息,只是看向沈芸的眼神越来越柔和了。
“程大哥。”许清佳连忙起身打招呼。
“回来啦?”沈芸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嗯。”
程砚秋走到许清佳对面的沙发坐下,态度放松却依然端正,示意她也坐下,官腔里透着些亲和:
“手续具体是卡在哪个环节?哪个部门,有具体经办人的信息吗?”
许清佳把提前准备好的信息一一道来,包括本来已经准备正式启动时李主任来的那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程砚秋听完沉吟片刻:“这类地方性项目的审批流程有明确的规定时限。如果材料齐全无故拖延,是不合规的。”
他眉心蹙着,拿起手机走到一旁。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兆通市分管局负责人吗?我是程砚秋。有件事想麻烦你关注一下。你们市下面是不是有个隐溪村在搞乡村旅游项目?……”
电话那头显然认出了程砚秋的身份,态度十分郑重。
“嗯,我听说他们在县里办‘综合评估备案’的手续遇到点困难,材料齐全,流程也是合规的,但好像被搁置了。”
程砚秋语气依旧平稳,但措辞严谨,且调理清晰:
“基层推动乡村振兴不容易,合规的项目我们应该支持,及时疏通堵点。如果下面县里在执行层面有什么不当的障碍,还希望市里能过问一下,督促他们依法依规尽快办理。……对,就是这个意思。好的,麻烦你了。”
全程中没有一句重话,但语气里的关切和督促意味却十分明显。
电话挂断,程砚秋回到沙发上坐下,沈芸和许清佳视线都在他身上,显然都在等着他说结果。
他轻松一笑:“问题应该很快能解决。最迟下周,你们应该能接到通知,去补办手续,流程会正常走完。”
许清佳愣了许久。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原来困扰了她们这么长时间的手续,在他们眼里天要塌下来的事对真正强大的人只需要一个电话。
“真……真的吗?”她声音有些发颤。
“嗯。”程砚秋肯定点点头,“具体情况兆通市那边会跟进,你们正常等待通知即可。”
许清佳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只是站起身郑重鞠了一躬。
程砚秋脸色一变,忙让沈芸将她扶起来,他指尖扶起下滑到鼻梁的镜框,说的极其谦虚:“你不用谢我,我并没有为你或者为我妻子的朋友搞任何特权,这些都只是我的本职工作。”
许清佳起身,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这个职位本就敏感,他又久居高位,不得不对所有事保持严谨态度。
“好了。”沈芸适时插话,将许清佳揽到沙发上坐下,“你跟我还客套什么呢,待会我多做几个菜,你在我这多待几天。”
程砚秋跟着附和:“对,让芸芸带你在上海逛一逛,别那么急着回去。”
许清佳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呆在上海,沈芸带着她来这逛逛,去那走走,她竟真的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
刚分手那会儿,她几乎整天都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到后来一天想他几次,再后来一天想一次,现在她反应过来时居然好几天都没想起过他。
项匀昭手上的伤虽然依旧骇人,但总归在一点点康复。送走张北那天晚上,落地后张北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告诉他自己不是他姨妈生的,两个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她祝他幸福,她说她也要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他保持接电话的姿势好久好久,即使那边电话早就挂断。像一尊雕像。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笑了下。
经过一系列这么多高压的事,这算是个好消息。
至少,他不用再为了怕别人发现这件事而担惊受怕了。
深秋已至,窗外的风像掺了些细小的刺,刮在人脸上又涩又疼。
项匀昭来到李雯家小卖部,打算买点啤酒和花生米去找蒋旭聊聊。
刚到门口他就觉出点不对味儿,她家小卖部门往常都是开着的,今天却紧闭着。
项匀昭不是不识趣的,但这整个村子里就她这一家小卖部,总不能为了买几瓶啤酒特意开车去镇子上。
犹豫再三,他还是敲响了小卖部的门。
过了几秒,无事发生。
正当他抬手欲落第二下时,门从里面开了。
李雯里头穿了件领口极大的吊带,外面的外套像是匆忙披上去的。平日里打理细致的卷发此刻有些凌乱。
项匀昭还没等看清楚便移开,为了掩饰尴尬咳了几声,“李雯姐,那个……”
他大脑飞速反转,努力想着自己此刻过来的目的,“对,我来买酒。”
李雯忍俊不禁笑了下,随即让开门让他进来。
项匀昭脚下步子有些生硬,他料到李雯可能有什么事,但就是没想到会是这种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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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谨慎地落在地面上,他甚至不敢抬头看。
这是他生平以来第一次体会到尴尬的感觉。
“雯雯。”
屋里突兀响起另一道男声,这声线…有些熟悉。
项匀昭下意识抬头看,对上Finn那双上挑的桃花眼。他上身光着,下身也只穿了一条四角裤。
再看李雯,两人身上萦绕着一股子如出一辙的慵懒劲儿。
他只用了一秒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难怪,这些日子项目停摆也没有听说这位摄影师离开的消息,原来是陷进了温柔乡出不来了。
Finn看见他时显然也有些意外,虽然自己比他大了不少,但上次在湖边那次还是让他有点心有余悸呢,这小子狠起来挺吓人。
不过这次这李雯应该跟他没什么关系吧,Finn心里打起了鼓。
“来买东西?”他找话题问项匀昭。
“嗯,来买点酒。”项匀昭并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
李雯视线在两个男人之间游移一圈,打断这有点奇怪的氛围,“想要什么牌子的酒?”
“雪花吧。”项匀昭答。
“行,”李雯弯腰裹紧身上的外套,从柜台下面捧了一箱雪花出来放在柜台上,又顺手在货架上拿了几包花生米。
“一共一百零九,你给姐一百就行。”
项匀昭迅速从兜里掏出钱放在柜台上,牵唇吐出“谢谢”两个字。
付过钱,他想赶紧拿了东西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李雯再次开口:“这事,替姐保密啊。”
项匀昭回过头,李雯朝他眨眨眼:“村子里什么风气你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你是个嘴老实的好孩子。”
“我会的。”他听见自己说。
李雯这才满意点点头。
他没直接去找蒋旭,反而在村子外面找了块僻静的空地给他发了信息。
蒋旭这次回复的很快,告诉他等十分钟。
来的时候地上已经放了两个空易拉罐,项匀昭自己喝了会儿。
“呦!什么事又让我们老项困扰了?还没等我来呢自己先喝上了?”
“少废话。”项匀昭又灌了口酒,抬眼看见蒋旭时愣了一会儿。
他今天一头短发清爽又利落,换了干净的衣裳,看着恢复了原来的精气神儿。
“来了。”他淡淡开口,朝自己身旁扬了扬下巴,“坐。”
蒋旭坐他对面,也拿起一瓶酒起开,仰着头灌了一大口。
这次项匀昭先开口:“大棚,怎么样了?”
“重新整了地,撒了新种子。陈可帮了不少忙。她说等菜长出来第一批先紧着村里的馆子用,要是项目真能成,不愁卖。”
项匀昭点点头,心里涩了一下。
蒋旭和陈可现在感情越来越稳定,双方家长也近乎默认,不出意外,两个人可以走到结婚那一步。
他喝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掠过喉咙一路到胃里,却难解那口心头的酸涩。
“清佳……”项匀昭状似不经意提起,“最近在忙什么?项目的事,她有什么想法没?”
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