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匀昭没再继续逗她,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服。他背上有几道不明显的抓痕,许清佳耳根一红,随即移开目光。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只剩下他穿衣服的窸窸窣窣声。
“先起来。”他背对着她,“衣服在椅子上。洗漱间在出门右转。外婆应该去前院了,你抓紧时间。”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出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许清佳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未散尽的独特气息。她的心跳声似乎都变得格外清晰。
门外传来他外婆收拾碗筷的细碎声响和手机上的来电紧紧勒着她的神经。
许清佳深吸一口气,忍着浑身的酸软不适飞快爬出被窝,捡起地上还算整齐的衣服套上。每一步动作都让她倒吸凉气。
手忙脚乱整理好自己后,她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做贼似的往外探着脑袋。
走廊里静悄悄的,厨房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蹑手蹑脚溜出去,按照项匀昭说的找到洗漱间,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冰凉的水拍在脸上,稍稍压下了脸颊的热度,却压不下心里的兵荒马乱。
终于鬼鬼祟祟出了卫生间走到客厅时,她看见项匀昭就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像是等她。
“我送你到路口。”不等许清佳回答,他已经拉开了门。
晨风灌进来,带着乡间清新的草木气息。
许清佳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两人前一后走到车旁,谁也没先开口。
直到车子停在路口,许清佳右手去拉手扣,左手忽然被主驾驶上的人攥住。
许清佳侧头看过去,项匀昭目视前方,侧脸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立体。
这人,即使在这样顶光的死亡角度下依旧是好看的。
“昨晚的事,我不会当做没发生过。”
许清佳心口一跳,攥紧了手指。
“但有些话,现在说不清楚。”他侧头神色复杂看她一眼,“你先回家。晚上……我去找你。”
“那我……先回家了。”
许清佳几乎是逃也似的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家跑。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拐进自家院子。
沈知仪正在门口张望,一看见许清佳立即迎了上来,“你这孩子大晚上不回家也不知道来个电话告诉一声!急死我了。”
“我错了嘛。”许清佳试图用往常一样的撒娇躲过沈知仪的唠叨,“下次一定给您打电话。”
沈知仪白她一眼,最后叹口气,“行了行了,进屋吧,早饭给你留桌上了,趁热吃。”
“知道啦。”许清佳有些心虚,不敢去看沈知仪的脸。
“愣着做什么?快进屋啊。”沈知仪在门外催促她。
许清佳点点头,“好。”
深吸一口气,她尽量让自己的走路姿势看起来正常些,但尽管她极力让自己稳下来却依然止不住发抖。
“姐,你咋了?”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许翊坤倒是嘴快,头也不抬地嚷嚷,“又崴脚了?你这回家才多久,伤筋动骨好几回了吧?属猫的啊,九条命也不够你折腾。”
许清佳脸一热,含糊地“嗯”了一声后赶紧往自己房间钻:“没……就有点累。”
沙发上看报纸的许怀舟闻言一顿,不动声色地和沈知仪对视一眼,随即两口子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只是他手里的报纸,久久没再翻一页。
晚饭桌上异常安静。许翊坤扒拉着饭,奇怪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许清佳更是埋着头,一粒一粒数着米饭,味同嚼蜡。
她能感觉到父母偶尔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那目光里有关切,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种等待她自己开口的意味。可她开不了口。
饭后她逃也似地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回想着昨晚和今天的种种,还有项匀昭的那句“晚上来找她”。
床头柜上手机微信铃声响起,许清佳因为被打扰好心情,有些烦躁地拿过手机就看见项匀昭的聊天框上标着个红色的小“1”。
她点开,内容只有三个字:[槐树下]
简短、精准,符合他现在的性格。
心脏不争气地急跳起来。刚才在家里的那股沉闷和心虚瞬间被一种隐秘的雀跃冲散。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深吸几口气,才故作镇定地走出去。
“妈,我……我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沈知仪正在擦桌子,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天黑了,早点回来。”
“知道了。”
乡下的七八点不像市里那样灯火通明,走在路上只有几盏不算明亮的小路灯照着勉强能看见前方一小块的地方。
许清佳把手机背到身后,恨不得直接飞到那棵老槐树下,但顾及着沈知仪平时的那句“大姑娘家家的,应该稳重些”还是放轻了脚步。
夏末的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从她家的上坡看过去,邻村未熄的灯火像萤火虫般层层铺开在山坡上,许清佳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家乡也有这样一番别致的景象。
许清佳脚步不自觉加快,朝着村尾那棵老槐树走去,远远地就看见树下立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指尖一点猩红明灭。
她走近时,他掐灭了烟。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有晚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依稀的虫鸣。
“张北,”项匀昭先开了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她是我姨妈的女儿,我小的时候……她救过我的命,所以姨妈总是叮嘱我要照顾好她。她性子是有些娇,都是被我姨妈惯的,但我和她,除了血缘上的表兄妹,没别的。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许清佳看着远处的村落,抿着唇没说话。
项匀昭接着道:“上次她落水,我救她,换作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仅此而已。”
许清佳静静听着,心里那块因为张北而一直梗着的疙瘩,似乎随着他坦率的解释慢慢松动了。
项匀昭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朦胧的夜色,像是陷入了回忆。
“还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他声音更低了些,“当年我转学走那天,在村口……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差不多五个小时。”
许清佳愕然抬头:“等我?我……我不知道。”
她拼命回想,记忆却模糊一片。
只依稀记得那天好像是因为什么事情,她闯了祸,被沈知仪罚禁足,关在家里整整一天,急得抓耳挠腮却根本出不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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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项匀昭扯了下嘴角,笑容有点苦似乎又带着点释怀,“我以为……你不想来送我。”
许清佳心里揪了一下。
“不是的!”她急切地反驳,“那天我被我妈关在家里了,根本不让我出去!我不知道你在等我……我、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走了,连句告别都没有,为此她还偷偷难过了好久。
误会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留下了种子。
项匀昭看着她焦急解释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长久以来盘踞在心底的那点耿耿于怀似乎也随着她这句话烟消云散了。
“都过去了。”
他轻轻地说,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月光洒在他脸上,轮廓深邃。
他抬眼看了看头顶这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忽然问:“你知道,小时候,我也常对着这棵树许愿吗?”
许清佳摇摇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棵树,曾经塞满她少女心事的纸条,她却不知道还有另一个人偷偷对它许下愿望。
项匀昭低下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语调清晰而缓慢:
“娶你。”
许清佳耳边嗡嗡作响,仰头看着他,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项匀昭看着她傻掉的样子,眼底荡开一点笑意。
他更加逼近一步,索性不再绕弯子,将那层横亘在两人间的窗户纸彻底捅破:
“许清佳,你还看不出来吗?”
“我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为这一刻作证。
许清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所有纷乱的思绪似乎都在这场告白里找到了归宿。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干:“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项匀昭扶额,似乎是在问“许清佳怎么会问出这种傻问题”。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微烫的脸颊,反问她:“你说呢?”
话音未落,他已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项匀昭弓着身子,闭着眼舌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吮吸着她的气息,耐心地引导着她生涩的回应。
许清佳闭上眼,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全心投入这个迟来了太久的吻。
月光下的老槐树树影斑驳,打在树下拥吻的男女,构成一幅静谧而美好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有些喘不过气,项匀昭终于舍得放开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许清佳靠在项匀昭坚实的胸膛上平复着呼吸,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男人的下巴还需要稍微弯下腰才能抵在她的发顶。许清佳竟觉得这一切有点像一场梦。
时间不早了,项匀昭终于舍得松开她,稍微屈膝跟她平视,声音还有些哑,“送你回家?”
许清佳点点头。
到家门口,项匀昭揉了揉她的头发,“进去吧。”
许清佳抬脚走了两步,家里的大门近在咫尺,她心里却生出一股莫名的不舍。
旋即,她转身快步折返回来,在项匀昭诧异的目光中踮起脚飞快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项匀昭瞳孔扩大了一瞬。